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重上更㈠字第85號
上 訴 人 乙○○○
甲○○○
庚○○
辛○○○
己○○
丙○○
丁○○
戊○○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玫瑰律師
陳君漢律師
黃朗倩律師
吳彥鋒律師
被 上訴人 桃園縣桃園市農會
法定代理人 壬○○
訴訟代理人 林 凱律師
趙立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5月8
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7年度重訴字第189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99年8 月11日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黃一乘即黃文誠（下 稱黃一乘）與第一審共同被告張新勇、吳佳璋即吳志銘（下 稱吳佳璋）及訴外人白羽等4 人，互任借款之連帶保證人， 並邀同第一審共同被告羅逸雄為連帶保證人，於民國（下同 ）81年8 月14日分別向伊借貸如第一審判決附表（下稱附表 ）２編號二、三所示各新台幣（下同）4,500 萬元，借款期 間均自81年8月14日至82年8月14日止，利息按週年利率9%計 算，逾期付息或到期未履行債務時，自逾期之日起至清償日 止，在6個月內部分，按上開利率10%，超過6 個月以上者， 按上開利率20% 計算違約金。伊已於同日以轉帳方式分別交 付各該借款，惟黃一乘等4 人就各自借款部分，均僅給付至
82年6 月14日之利息，即未依約付息還款。爰依消費借貸、 連帶保證及繼承之法律關係為請求等情，求為判命上訴人應 就附表２編號二吳佳璋之借款，與張新勇、吳佳璋、羅逸雄 （下稱張新勇等3 人）連帶，及就附表２編號三張新勇之借 款，連帶各給付被上訴人4,500萬元，並均自92年6月16日起 按週年利率9%計算利息，暨自92年6 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 在6個月以內者，按上開利率10%，超過6 個月者，按上開利 率20% 計算違約金之判決（被上訴人逾上開部分之請求，業 經第一審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確定）。二、上訴人則以：黃一乘智能稍低，生前寄住其二姊即上訴人乙 ○○○家中，受兄姊接濟，並無資力及遺產，不可能貸得鉅 款；被上訴人未經詳查即輕率撥放鉅款，係屬裡應外合利用 人頭淘空鉅款之重大經濟犯罪，且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應 為無效，伊得依民法第198條拒絕履行等語，資為抗辯。三、原審主文第2 項判決：上訴人與吳佳璋、張新勇、羅逸雄應 連帶給付被上訴人4,500萬元，及自92年6月16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9%計算之利息，暨自92年6 月16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上開利率20%計算之違約金；主文第3項判決：上訴 人與吳家璋、張新勇、羅逸雄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4,500 萬 元，及自92年6 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9%計算之 利息，暨自92年6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上開利率20%計算 之違約金。被上訴人就其第一審敗訴部分，未提起上訴。上 訴人提起上訴，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 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本件不爭執事項：
㈠黃一乘於96年9月12日死亡，上訴人為其繼承人。 ㈡名義為「黃文誠」（即黃一乘）之人、張新勇、吳佳璋及白 羽等4 人，彼此互任對方借款之連帶保證人，並邀同羅逸雄 為連帶保證人，於81年8 月14日分別向被上訴人借貸如附表 ２編號一至四所示之金額，上開4 筆借款，均約定借款期間 自81年8月14日至82年8月14日止，利息以週年利率9%計算， 逾期付息或到期未履行債務時，自逾期之日起至清償日止， 在6個月內部分，按上開利率10%，超過6 個月以上者，按上 開利率20% 計算之違約金。張新勇以其當時所有坐落臺北縣 林口鄉○○○段頭湖小段191地號之土地，分別就上開4筆借 款為被上訴人各設定額度為5,400萬元、存續期間自81年8月 8日至111年8月7日之最高限額抵押權。上開4 筆借款各借款 人，自82年6月15日起即未依約繳付利息迄今。五、按受發回或發交之法院，應以第三審法院所為廢棄理由之法
律上判斷為其判決基礎，民事訴訟法第478條第4項定有明文 。次按98年6月10日增訂公布民法繼承編施行法第1條之3第2 項規定：「繼承在民法繼承編中華民國98年5月22日修正施 行前開始，繼承人對於繼承開始以前已發生代負履行責任之 保證契約債務，由其繼續履行債務顯失公平者，以所得遺產 為限，負清償責任。」，窺其立法旨意，乃認現代社會福利 國家，應讓社會經濟弱者之生活能達一般人基本生活水準， 並有消弭貧窮，改善提升其生活品質之作為義務，以保障憲 法第十五條之生存權。現行實務上繼承人因繼承而承受債務 ，屬無法獲悉且最常發生者，莫過於繼承人繼承被繼承人之 保證契約債務，蓋保證人保證責任之發生，繫諸主債務人是 否履行債務，與一般債務人負擔自己債務責任之情形不同， 故相較於一般債務，保證契約債務之存在，保證人之繼承人 顯較難知悉。又債權人貸予借款時所評估者，乃為主債務人 及保證人本身之資力，通常不會就保證人之繼承人之資力併 予評估。從而繼承人如因而繼承保證契約債務以致影響其財 產權及生存權，國家即有加以保護之必要。且本次民法修正 既已改採「繼承人負限定責任為原則」之制度，自宜同時溯 及保護此等繼承人。又同條第4項規定：「繼承在民法繼承 編中華民國98年5月22日修正施行前開始，繼承人因不可歸 責於己之事由或未同居共財者，於繼承開始時無法知悉繼承 債務之存在，致未能於修正施行前之法定期間為限定或拋棄 繼承，且由其繼續履行繼承債務顯失公平者，於修正施行後 ，以所得遺產為限，負清償責任。」乃基於同一立法意旨， 對於繼承開始時因不可歸責於己之事由或未共同生活，以致 不知繼承債務存在者，因該繼承人對被繼承人之財產狀況無 從完全知悉掌握，若承受繼承債務將影響其生存權或人格發 展，即屬顯失公平，而不宜令繼承人就被繼承人債務負完全 之清償責任（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936號判決意旨參照 ）。
㈠查⑴吳家璋於81年8月14日向被上訴人借款4,500萬元，張新 勇、白羽、羅逸雄、黃一乘為其連帶保證人（即附表２編號 二所示債務）；⑵張新勇於81年8月14日向被上訴人借款4,5 00萬元，吳家璋、白羽、羅逸雄、黃一乘為其連帶保證人（ 即附表２編號三所示），有借據2 件在卷可稽（原審卷第35 、46頁，下合稱系爭借款）。系爭借款債務，均約定借款期 間自81年8月14日至82年8月14日止，利息以週年利率9%計算 ，逾期付息或到期未履行債務時，自逾期之日起至清償日止 ，在6個月內部分，按上開利率10%，超過6 個月以上者，按 上開利率20%計算之違約金。上開借款各借款人自82年6月15
日起即未依約繳付利息迄今，上情為兩造不爭執，可認為實 。
㈡兩造不爭執黃一乘於96年9 月12日死亡，上訴人為其繼承人 。因黃一乘所負計9,000 萬元之保證債務（下稱系爭保證債 務），自82年6 月15日起即未依約繳付利息，詳前㈠所述， 黃一乘所負系爭保證債務，係於繼承開始以前已發生。 ㈢次查，吳佳璋、張新勇於81年8 月14日向被上訴人借款時， 黃一乘已為34歲之成年人（原審卷㈠第61頁）。被上訴人前 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聲請對黃一乘核發91年度促字第44847 號支付命令，惟查，該支付命令係於91年9 月12日寄存送達 予黃一乘，有送達證書在卷可稽（原審卷㈡第57頁）。黃一 乘固與其姐即上訴人乙○○○同住，有戶籍謄本在卷可稽（ 原審卷第61、69頁），惟尚難以同住之事實逕認上訴人乙○ ○○知悉黃一乘為系爭借款連帶保證之事。且查，黃一乘其 餘繼承人即上訴人甲○○○、庚○○、辛○○○、己○○、 丙○○、丁○○、戊○○並未與黃一乘共同生活，有戶籍謄 本在卷可稽（原審卷㈠第113至116、121至123頁），上訴人 戊○○陳稱：黃一乘長期住在二姐家裡，到96年罹患血癌， 過9 個多月死亡，上訴人曾去國稅局查黃一乘的財產歸戶， 該資料顯示黃一乘並沒有任何的債務，到被上訴人要求上訴 人清償時，上訴人去辦理拋棄繼承已來不及等語（重上字卷 第116 頁反面）。上訴人甲○○○、庚○○、辛○○○、己 ○○、丙○○、丁○○、戊○○未與黃一乘同居共財，無證 據可認定上訴人甲○○○等人於繼承開始時知悉系爭保證債 務之存在。
㈣黃一乘所負者為保證債務，主借款人為吳佳璋、張新勇，詳 前㈠所述。被上訴人不爭執其於81年8 月14日將附表２編號 一至四所示借貸之款項，分別匯入黃一乘、白羽、吳佳璋、 張新勇設於被上訴人處之帳號為T-70844（黃一乘）、T-708 47（白羽）、T-70845（吳佳璋）、T70846（張新勇）之帳 戶後，黃一乘、白羽、吳佳璋於同日將被上訴人所匯入之款 項，再轉入張新勇上開帳戶，上開款項係由張新勇領取，有 轉帳收入傳票、支出傳票、存款取款憑條在卷可稽（原審卷 ㈠第77至84頁、卷㈡第66至69頁）。張新勇陳稱本件借款係 由鄒添發跟被上訴人的主任聯繫借款，伊只是配合去簽名， 去貸款時伊才知道，供擔保的土地原地主欠銀行1億4千多萬 ，鄒添發用土地向被上訴人借1億8千多萬，其中1億4千萬去 清償原土地上的負擔，剩下4 千萬元回撥下來，都由鄒添發 取走，伊與黃一乘都沒有獲得任何好處等語（原審卷㈠第15 6至157頁）。由上事證，可知黃一乘並未自被上訴人處取得
借貸之款項。
㈤再查，系爭借款之本金合計9,000 萬元。利息以週年利率9% 計算，即每1年利息810萬元，因被上訴人請求自92年6 月16 日起至清償日止計算之利息，計約7年利息56,700,000 元未 付。以上未加計違約金之本金與利息即高達146,700,000 元 。經查，黃一乘生前並無不動產等財產，其90年度所得總額 為4,000元、91年度所得總額211,236元、92年所得總額43,2 17元、93年所得總額0 元、94年所得總額22元、95年度所得 總額198,000 元，有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綜合所得稅各類所 得資料清單在卷可稽（更一卷第30至34頁），被上訴人不爭 執（更一卷第98頁反面），足認黃一乘於生前無積蓄恆產。 經查，上訴人97年度薪資合計4,831,483元，即丙○○1,812 ,156 元、丁○○1,513,754元、戊○○252,000 元、乙○○ ○1,200元、甲○○○0元、庚○○1,072,373元、辛○○○0 元、己○○180,000 元，有上訴人97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 得資料在卷可稽（更一卷第180至188頁），被上訴人不爭執 （更一卷第98頁反面）。若以上訴人不計生活支出之全年薪 資清償上開本金及利息，約須30.37 年方能清償完畢（計算 式：000000000÷0000000＝30.363）。 ㈥茲審酌上訴人之資力須不計生活支出，經30.37 年始能清償 未付之本金與利息，且尚有違約金債務；上訴人為黃一乘之 第三順位繼承人，未受黃一乘扶養，未曾由黃一乘處獲得財 產利益或遺產，上訴人丙○○為34年10月5 日生，現已65歲 ，乙○○○為36年11月17日生，現已63歲，丁○○為38年8 月2日生，現已61歲，甲○○○為40年6月25日生，現已59歲 ，庚○○為42年1月4日生，現已57歲，辛○○○為43年11月 10日生，現已56歲，戊○○為45年7 月14日生，現已54歲， 己○○為49年1 月11日生，現已50歲，有戶籍謄本在卷可稽 （原審卷㈠68至75頁）。若令上訴人繼續履行系爭保證債務 ，將使上訴人未來之生活全被龐大債務束縛，彼等之生存權 與人格之發展將受嚴重限制，是以，由上訴人繼續履行系爭 保證債務顯有失公平。被上訴人抗辯黃一乘及其繼承人享有 鉅利，事後負責清償，無顯失公平等語，為不可採。 ㈦綜上，揆諸首揭說明，依98年6 月10日增訂公布民法繼承編 施行法第1條之3第2項規定，被繼承人黃一乘於96年9月12日 死亡，繼承開始係在民法繼承編98年5 月22日修正施行前， 系爭保證債務於82年6 月15日即繼承開始以前已發生，而上 訴人對於繼承開始以前已發生系爭保證債務，由上訴人繼續 履行系爭保證債務顯失公平，應以所得遺產為限，負清償責 任。
六、上訴人繼承開始係於民法繼承編98年5 月22日修正施行前開 始，上訴人對於繼承開始以前已發生系爭保證債務，由其繼 續履行系爭保證債務顯失公平，以所得遺產為限，負清償責 任，詳前理由五所述。卷查被繼承人黃一乘死亡時未遺留任 何財產，是被上訴人主張依據消費借貸、連帶保證及繼承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就附表２編號二吳佳璋之借款，與張 新勇等3人連帶，給付被上訴人4,500萬元，及就附表２編號 三張新勇之借款，連帶給付被上訴人4,500 萬元，並均自92 年6月16日起按週年利率9%計算利息，暨自92年6月16日起至 清償日止，在6個月以內者，按上開利率10%，超過6 個月者 ，按上開利率20%計算違約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消費借貸、連帶保證及繼承之法律 關係，請求上訴人應與張新勇等3人連帶給付9,000萬元本息 及違約金，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 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告 ，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舉 證，經審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再逐一論述，附 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 條、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25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吳謙仁
法 官 蘇瑞華
法 官 李瓊蔭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26 日
書記官 王才生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