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563號
上 訴 人 丁○○原名蔡惠燕.
訴訟代理人 王正宏律師
複 代理人 沈明欣律師
被 上訴人 臺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戊○○
訴訟代理人 乙○○
丙○○
上列當事人間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年3
月3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25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並為聲明減縮及訴之追加，本院於99年8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新臺幣331,815 元，及自民國99年7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部分，並該訴訟費用之裁判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435,471元，及自民國99年7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第一（確定部分除外）、二審及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但擴張或減縮應 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 3 款定有明文。又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 不得為之，但第255條第1項第2款至第6款之情形，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亦有明定。查上訴人於原審起訴請求 被上訴人給付新臺幣（下同）331,815 元及自民事追加狀繕本 送達翌日（即民國99年2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嗣於本院審理中，變更聲明為被上訴人應給付上 訴人435,471元及自民事擴張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9年7月 17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經核係屬擴 張及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與前開規定相符，應予准許。乙、實體方面：
上訴人主張：
㈠被上訴人聲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民事執行處 對伊強制執行（案列98年度司執字第60510 號）（下稱系爭強 制執行程序），其主張之債權係由伊繼承甲○○之保證債務而 來，而甲○○於88年2月4日死亡後，其遺產即臺南縣學甲鎮○ ○里○○街16號（即學甲鎮○○段634 建號）房地、臺南縣學
甲鎮○○段128、137地號土地（下稱系爭上訴人繼承所得遺產 ），在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前，已全部遭債權人拍賣，不足 清償系爭保證債務，依98年6 月10日增訂施行之民法繼承編施 行法第1條之3 第2項規定，伊無繼續清償系爭保證債務之義務 。是被上訴人對伊之薪資、存款為強制執行，乃屬欠缺法律上 原因或其法律上原因其後已不存在，自應返還其在強制執行程 序所受領之435,471元。
㈡又民法繼承編施行法第1條之3第5 項係規定：「前三項繼承人 依照修正施行前之規定已清償之債務，不得請求返還。」，故 依上開規定之反面解釋，如有同條第2項至第4項規定之情形時 ，自得請求返還，始符合增訂該條之規範意旨。再同條第2 項 規定，固非使債權人之債權因此消滅，但卻足以發生使繼承人 「以所得遺產為限，負清償責任」之效果，換言之，在繼承人 所得遺產外，保證債權人無對繼承人請求給付之權利。查原審 既依同條第2 項規定，認定伊無在遺產範圍外繼續履行系爭保 證債務之義務，並撤銷系爭強制執行程序，則該執行程序即當 然溯及失效，被上訴人受領之法律上原因即不復存在。是原判 決以判決確定之時點作為可否請求返還之標準，自不合法。㈢因此，被上訴人於98年6 月10日民法繼承編施行法第1條之3增 訂施行後，始在強制執行程序受償存款或薪資債權，伊依同條 第5 項規定之反面解釋，自得請求返還。爰依不當得利之規定 ，求為命被上訴人返還其在強制執行程序受領之金錢等語（上 訴人於原審起訴請求：⒈系爭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⒉被上 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31,815元，及自99年2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原審判命系爭強制執行程序應 予撤銷，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上訴，並 擴張及減縮聲明如前述，被上訴人則未上訴，未上訴部分已告 確定）。並上訴聲明：⒈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331,815元，及自99年7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 之5計算之利息部分廢棄；⒉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435,471元 ，及自99年7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上訴人則以：
㈠按民法繼承編施行法第1 條規定：「繼承在民法繼承編施行前 開始者，除本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不適用民法繼承編之規定 ；其在修正前開始者，除本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亦不適用修 正後之規定。」查上訴人之被繼承人甲○○於88年2月4日死亡 ，其繼承開始在96年12月14日民法繼承編修正施行前，而上訴 人未依法聲請限定繼承或拋棄繼承，亦未提出財產清冊，且已 逾原法定拋棄繼承2個月期間或限定繼承3個月期間，故上訴人 於被繼承人甲○○死亡後，應依當時民法繼承編之規定，負概
括繼承之責。
㈡又伊係依強制執行法第5條第3項及辦理強制執行事件應行注意 事項第3項第⑶款之規定，以臺南地院86年度促字第19375號支 付命令及92 年度執字第21167號債權憑證為執行名義，對上訴 人之財產聲請強制執行，並分別按臺南地院及臺北地院核發之 執行命令，於98年8月間至99年5月間收取上訴人之存款及對第 三人之薪資債權共計435,471 元，非無法律上之原因。再繼承 人雖得依民法繼承編施行法第1條之3第2項、第5項規定，主張 以其所得遺產為限，負清償責任，但債權人之債權並不因此而 消滅，是即使原審撤銷系爭強制執行程序，惟在法院判決確定 上訴人有同條第2 項規定之適用前，伊依民法繼承編施行法修 正施行前之規定，在強制執行程序受領金錢，仍屬有法律上之 原因，自毋須返還上訴人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 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查訴外人吳祈芳於83年2 月17日邀同上訴人之被繼承人甲○○ 為連帶保證人，向被上訴人借款500萬元，惟吳祈芳自86年4月 17日起即逾期未繳，被上訴人乃向臺南地院聲請對吳祈芳、甲 ○○發支付命令，經該院於86年7月16日核發86年促字第19375 號支付命令，嗣甲○○於88年2月4日死亡，被上訴人乃以臺南 地院86年度促字第19375號支付命令及92年度執字第21167號債 權憑證為執行名義，聲請對上訴人為強制執行，經臺南地院、 臺北地院核發執行命令，由被上訴人於98年8月間至99年5月間 收取上訴人之存款及對第三人之薪津債權，共計435,471 元， 惟在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前，系爭上訴人繼承所得遺產均已 遭拍賣，所得價款供清償甲○○之債權人，原審因而判決系爭 上訴人繼承所得遺產總額僅4,071,915 元，與上訴人所繼承之 保證債務本金高達3,800 萬元相較，顯不相當，若令上訴人繼 承甲○○之保證債務，對其顯失公平，自有民法繼承編施行法 第1之3條第2 項規定之適用，並撤銷系爭強制執行程序等情， 有借據、約定書、支付命令及確定證明書、債權憑證、執行命 令、遺產稅免稅證明書、建物及土地登記謄本、建物及土地異 動索引、已執行上訴人之薪資及存款明細等件附卷可稽（見原 審卷第28至31、55至62、68至73、106至109、124至127頁，本 院卷第14至18、65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並經本院依職權 調閱臺北地院98 年度司執字第60510號民事執行卷查明屬實， 自堪信為真實。上訴人主張：原審依98年6 月10日增訂施行之 民法繼承編施行法第1條之3第2 項規定，認定伊無繼續清償系 爭保證債務之義務，並撤銷系爭強制執行程序，該執行程序即 當然溯及失效，被上訴人對伊之薪資、存款為強制執行，自屬 欠缺法律上原因或其法律上原因其後已不存在，應返還上開款
項等語，被上訴人則否認有不當得利之行為，是本件應審究者 厥為：上訴人得否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其 於強制執行程序中所受償之435,471元？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 ；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 條定有明文。又「繼承在民法繼承編中華民國98年5 月22日修 正施行前開始，繼承人對於繼承開始以前已發生代負履行責任 之保證契約債務，由其繼續履行債務顯失公平者，以所得遺產 為限，負清償責任。」；「前三項繼承人依修正施行前之規定 已清償之債務，不得請求返還。」，98年6 月10日增訂施行之 民法繼承編施行法第1條之3第2項、第5項分別定有明文。是民 法繼承篇施行法第1條之3於98年6 月10日增訂施行後，繼承人 就被繼承人之保證債務係採限定責任之制度，並有溯及效力， 乃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之例外，惟為兼顧法律安定性、債權人 之權益及信賴利益之保護，於該條第5 項規定，依施行前之規 定已清償之債務，不得請求返還，解釋上自應包括債權人基於 強制執行而受償之情形在內（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595 號 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㈠訴外人吳祈芳於83年2 月17日邀同上訴人之被繼承人甲○○為 連帶保證人，向被上訴人借款500萬元，惟吳祈芳自86年4月17 日起即逾期未繳，被上訴人乃向臺南地院聲請對吳祈芳、甲○ ○發支付命令，經該院於86年7月16日核發86年促字第19375號 支付命令，嗣甲○○於88年2月4日死亡，被上訴人乃以臺南地 院86年度促字第19375號支付命令及92年度執字第21167號債權 憑證為執行名義，聲請對上訴人為強制執行，惟在被上訴人提 起本件訴訟前，系爭上訴人繼承所得遺產均已遭拍賣，所得價 款供清償甲○○之債權人，原審因而判決系爭上訴人繼承所得 遺產總額僅4,071,915 元，與上訴人所繼承之保證債務本金高 達3,800 萬元相較，顯不相當，若令上訴人繼承甲○○之保證 債務，對其顯失公平，自有民法繼承編施行法第1之3 條第2項 規定之適用，並撤銷系爭強制執行程序，業如前述。是依前開 說明，上訴人僅應就其繼承甲○○所得遺產之範圍內對被上訴 人負清償債務之責，被上訴人亦僅得於上訴人繼承甲○○所得 遺產為限，對於上訴人之個人財產為執行。惟在被上訴人提起 本件訴訟前，系爭上訴人繼承所得遺產既已全部遭拍賣，所得 價款供清償上訴人之被繼承人甲○○之債權人，則上訴人主張 其不負清償甲○○之系爭保證債務責任，並無不合。是被上訴 人辯稱：上訴人之被繼承人甲○○於88年2月4日死亡，其繼承 開始在96年12月14日民法繼承編修正施行前，上訴人既未依法 聲請限定繼承或拋棄繼承，亦未提出財產清冊，且已逾原法定
拋棄繼承2個月期間或限定繼承3個月期間，自應依當時民法繼 承編之規定，負概括繼承之責云云，自非可採。㈡又被上訴人於甲○○死亡後，聲請對上訴人為強制執行，經臺 南地院、臺北地院核發執行命令，由被上訴人於98年8 月間至 99年5月間收取上訴人之存款及對第三人之薪津債權共計435,4 71元，亦如前述，則上訴人在民法繼承編施行法第1條之3於98 年6 月10日增訂施行後受償上揭執行款，即非屬上訴人依民法 繼承編修正施行前之規定，清償其被繼承人所遺系爭保證債務 之情形，自無同條第5 項：「前三項繼承人依修正施行前之規 定已清償之債務，不得請求返還。」規定之適用。再上訴人僅 應就其繼承甲○○所得遺產範圍內對被上訴人負清償債務之責 ，被上訴人亦僅得於上訴人繼承甲○○所得遺產為限，對上訴 人之個人財產為執行，惟在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前，系爭上 訴人繼承所得遺產已全部遭拍賣，所得價款供清償上訴人之被 繼承人甲○○之債權人，業如上述，則上訴人對系爭保證債務 即不再負清償責任，被上訴人收取上訴人之存款及對第三人之 薪津債權共計435,471 元，即屬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 存在之情形，上訴人依前揭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上揭執行款 ，即無不合。是被上訴人辯稱：伊係依強制執行法第5條第3項 及辦理強制執行事件應行注意事項第3 項第⑶款之規定，以臺 南地院86年度促字第19375號支付命令及92年度執字第21167號 債權憑證為執行名義，對上訴人之財產聲請強制執行，並分別 按臺南地院及臺北地院核發之執行命令，收取上訴人之存款及 對第三人之薪資債權，自有法律上之原因；況繼承人雖得依民 法繼承編施行法第1條之3第2項、第5項規定，主張以其所得遺 產為限，負清償責任，但債權人之債權並不因此而消滅，故即 使原審撤銷系爭強制執行程序，在法院判決確定上訴人有民法 繼承編施行法第1條之3 第2項規定之適用前，伊依民法繼承編 施行法修正施行前之規定，在系爭強制執行程序受領清償，仍 屬有法律上之原因，毋須返還予上訴人云云，亦非可採。㈢因此，被上訴人無法律上原因，因聲請系爭強制執行結果而受 領上開款項435,471 元，致上訴人受有損害，上訴人主張依不 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返還上揭款項，揆諸前揭 說明，即無不合。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於原審請求被上訴 人給付331,815 元，及自民事擴張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9 年7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判決 ，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 以廢棄改判。又上訴人於本院追加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103,656
元，及自民事擴張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9年7 月17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亦有理由，應併予 准許。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 經審酌後認均無礙判決之結果，爰不予一一論述，附予敘明。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18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邦豪
法 官 李媛媛
法 官 李昆曄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18 日
書記官 莊昭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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