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親字第143號
原 告 甲○○
訴訟代理人 楊進興律師
被 告 乙○○
丙○○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周裕暐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親子關係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九十九年八月
十三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原告與被告乙○○間母子關係存在。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乙○○負擔二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一、聲明：㈠確認原告與被告乙○○間母子關係存在；㈡確認原 告與被告丙○○間父子關係存在。
二、陳述略稱：
㈠緣原告係被告乙○○於民國四十九年間未婚所生之子，當時 民間風俗較為保守，故被告乙○○徵得其兄陳維金及嫂陳曹 秀琴之同意，逕行向戶政機關登記原告為陳維金及陳曹秀琴 之婚生子女。然九十二年間陳曹秀琴及其子女陳文玲、陳信 強、陳信忠，又以原告並非陳維金及陳曹秀琴所生之子為由 ，向台灣士林地方法院（下稱士林地院）提起確認親子關係 不存在及塗銷繼承登記之訴，經士林地院九十二年度親字第 七二號民事判決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及塗銷繼承登記在案。 依上開判決認定本件被告乙○○確實未婚生下原告，原告主 張與被告乙○○間母子關係存在，顯屬真實。又被告丙○○ 係被告乙○○之配偶，於四十八年之前即有交往，嗣後並與 被告乙○○結婚，故原告合理推斷應為被告丙○○之子，一 併請求確認與被告丙○○間父子關係存在。
㈡本件原告目前父、母親為何人、身分均不詳，被告乙○○亦 未能會同前往戶政事務所辦理親子關係之登記，且戶政事務 所亦必須有法院判決始得辦理，致原告之身分關係處於不確 定之狀態，自有訴請確認之利益與必要，俾向戶政機關辦理 戶籍登記，達到認祖歸宗之目的。至於被告乙○○辯稱因其 個人信仰，未能同意配合辦理鑑定云云，實屬推諉之詞，其 既不配合鑑定，依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五條規定，即應認 定原告主張與被告乙○○間母子關係存在為真實（最高法院 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二三六六號判決參照）。至於最高法院
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二○○四號判決見解，與本件基礎事實 不同，不適用於本件。
㈢本件蒙囑託法務部調查局鑑定兩造間之親子血緣關係，僅被 告丙○○出面接受鑑定，經該局九十九年四月二十二日鑑定 書載鑑定結果：「依據遺傳法則，甲○○之DNA STR型分別 計有D8S1179、CSF1PO、D3S1358、TH01、D13S317、D2S1338 、D19S433、vWA、D18S51及FGA 等十項型別與丙○○之相對 應型別均矛盾，研判丙○○不可能為甲○○之生父」等語， 對此鑑定報告形式上不爭執。雖原告出生時間早於被告二人 結婚之數年前，並無婚生推定問題，鑑定原告與被告丙○○ 並無血緣關係，但仍希望由法院判決，以資明確。三、證據：聲請就兩造為親子血緣鑑定，並提出本院九十二年度 親字第七二號民事判決書影本一件、戶籍謄本二件為證。乙、被告方面：
一、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二、陳述略稱：
㈠本件原告指被告丙○○係於四十八年間與乙○○交往，遂合 理推斷其係被告丙○○之子云云。然查，原告上述所指之時 點，正值八二三砲戰期間，被告丙○○尚在海軍服役，業經 被告丙○○提出退伍令在卷可佐，換言之，斯時被告丙○○ 與乙○○尚未曾謀面，原告豈有可能為被告丙○○與乙○○ 所生。復查，被告丙○○與原告間並無任何血緣之連繫，業 經法務部調查局鑑定書記載鑑定結果可稽，足證本件原告對 於被告丙○○提起確認親子關係之訴，並無理由。 ㈡原告固指另案士林地院九十二年度親字第七二號陳曹秀琴與 陳信榮間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事件，業已確認原告與陳維金 、陳曹秀琴間之親子關係不存在。惟依是項判決之結論，無 足推論被告乙○○與原告間有任何真實血統之連絡。被告乙 ○○於該事件審理時，固曾證稱：「（問：你是否在四十九 年十月二十八日生有一子？）是的。」、「（問：該子如何 報戶口？）是我嫂嫂把小孩子去報出生。」、「（問：為何 不報戶口是你的小孩？）因為我未婚生子不方便登記在我名 下，而且我哥哥、嫂嫂都同意我小孩做他們的兒子。」等語 。惟按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關係子女與生父或生母間之 身分，與社會公益有關，故關於親子血緣關係並不因當事人 之捨棄或認諾而得確認。準此，本件原告與被告乙○○是否 有親子關係存在，必須經親子鑑定方能確定，未經親子鑑定 ，並不因被告乙○○之前開陳述而可認定。最高法院九十七 年度台上字第二○○四號判決雖係針對認領之狀況作出見解 ，但與本件基礎事實並無不同。
㈢人身自由乃係憲法保障人民之基本權利，本於人性尊嚴，如 當事人並無接受血緣鑑定之意願，他方當事人亦無由以任何 方式，請求強制為血緣之鑑定。今倘得任令原告以被告乙○ ○拒不配合親子血緣鑑定為由，主張得依民事訴訟法第三百 四十五條第一項之規定，逕行認定伊與乙○○間具有真實血 統之連絡之主張為真實，則不啻以此之訴訟上不利益之效果 ，歸令被告乙○○承擔，以達強制被告乙○○接受血緣鑑定 之目的，顯已違反憲法對於人身自由保障之意旨。況本件被 告乙○○並非故意規避接受親子血緣鑑定，除因其個人信仰 外，近年以來被告乙○○健康不佳亦為一重要因素。故而， 本件殊無僅以被告乙○○未能如期接受血緣之鑑定，即認原 告之主張為真正。再者，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五條第一項 之適用，除當事人無正當理由不提出應受勘驗之物外，解釋 上仍需有其他之證據資料，法院始可審酌情形，認他方當事 人之主張為真實。而本件除原告片面之陳述外，復無其他證 據足資證明原告與被告乙○○間之血緣關係，倘僅以被告乙 ○○未接受親子鑑定，即認原告之訴有理由，恐與民事訴訟 法第三百四十五條第一項之立法意旨有違，亦不當戕害被告 乙○○於訴訟上之利益。
三、證據：提出退伍證明書影本一件為證。
丙、本院依職權調閱士林地院九十二年度親字第七二號民事全卷 ，並向長安內外科診所函查。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現行民事訴訟法中親子關係事件之規定，雖未定有確認親 子關係訴訟之類型，但親子關係存否，不僅涉及相關當事人 身分關係之確定，同時對於例如親權、扶養、法定代理甚至 繼承等法律關係之成立或存在與否，皆產生重要之關連，是 以親子關係存在與否之確定，所牽涉者並非僅係單純之法律 事實，同時本類訴訟之標的即為身分上法律關係存否之確認 ，因而向來學說及實務上之見解皆承認親子間身分關係可以 作為確認訴訟之標的（楊建華著「民事訴訟法要論」第四七 五頁，最高法院二十三年度上字第三九七三號判例、最高法 院六十二年度第三次民庭庭推總會決議（八）參照）。經查 ，本件原告是否確係被告乙○○所生，依前所述，並非單純 事實問題，被告辯稱原告提起本件確認訴訟有違最高法院四 十八年台上字第九四六號判例，見解並非可採。二、次按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四十七條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 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 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
去之者而言，最高法院四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三一號著有判 例。經查，依修正前民法第一千零六十七條第二項之規定， 強制認領請求權，非婚生子女自成年後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 ，本件原告於四十九年間出生，其對生父之強制認領請求權 於七十一年間業已消滅，然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五八七號解 釋認為「子女獲知其血統來源，確定其真實父子身分關係， 攸關子女之人格權，應受憲法保障」，故原告之強制認領請 求權縱已消滅，就其身分法律關係仍應有其救濟管道，俾符 前揭大法官解釋意旨，從而原告提起本件確認之訴，以確認 被告丙○○為原告之親生父親，具有確認利益，程序上並無 不合。
乙、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告丙○○並非原告生父，業經親子鑑定證實，從而原告此 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
㈠按親子關係之認定部分，理論上自應以科學方式就系爭親子 雙方進行鑑定（如血型、ＤＮＡ遺傳基因檢測等方式）為之 ，以求正確；進一步以言，此類案型中亦僅有此種身體鑑定 之科學證據，始為直接證據，其他相關之事證，例如生父生 母間於懷孕前之同居以及撫育行為，甚或事後雙方之認知或 其他行為，皆僅間接用以作為親子關係認定之佐證。 ㈡經查，本件法務部調查局受託鑑定兩造間之親子血緣關係， 僅被告丙○○出面接受鑑定，經該局九十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鑑定書鑑定結果認為：「依據遺傳法則，甲○○之DNA STR 型分別計有D8S1179、CSF1PO、D3S1358、TH01、D13S317、 D2S1338、D19S433、vWA、D18S51及FGA等十項型別與丙○○ 之相對應型別均矛盾，研判丙○○不可能為甲○○之生父」 等語，顯見被告丙○○並非原告生父，原告此部分請求並無 理由。
二、被告乙○○曾於另案作證於四十九年十月二十八日生下一子 ，經本院命進行親子血緣鑑定復不配合，應認原告主張與被 告乙○○間母子關係存在為有理由：
㈠按「法院認應證之事實重要，且舉證人之聲請正當者，應以 裁定命他造提出文書。」、「當事人無正當理由不從提出文 書之命者，法院得審酌情形認他造關於該文書之主張或依該 文書應證之事實為真實。」，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三條、 第三百四十五條第一項定有明文。又依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 十七條規定，前揭文書之規定於勘驗準用之。次按「倘此親 子血緣鑑定之勘驗方法，對親子關係之判定有其科學之依據 及可信度，自屬上訴人重要且正當之證據方法。然為此親子 血緣鑑定必須被上訴人本身參與始可，如需被上訴人之血液
等，亦即勘驗之標的物存在於被上訴人本身，而被上訴人拒 絕提出時，雖法院不得強令為之，惟依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 十七條準用同法第三百四十三條、第三百四十五條第一項規 定，法院得以裁定命被上訴人提出該應受勘驗之標的物，被 上訴人若無正當理由不從提出之命者，法院得審酌情形認他 造即上訴人關於該勘驗標的物之主張或依該勘驗標的物應證 之事實為真實，即受訴法院得依此對該阻撓勘驗之當事人課 以不利益。」（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二三六六號裁 判意旨參照）。
㈡經查：⑴本院於九十九年二月十一日函請被告乙○○配合法 務部調查局進行本件原告與被告之親子血緣鑑定，被告乙○ ○本人於九十九年二月二十三日收受通知，其訴訟代理人亦 於九十九年二月二十二日收受通知，然法務部調查局定期九 十九年三月十五日鑑定，被告乙○○卻以健康不佳、宗教信 仰之理由拒絕配合勘驗，然提供勘驗所需之血液或毛髮等物 ，對被告乙○○之健康狀況並無影響，所謂宗教信仰復未能 舉證證明，被告乙○○無正當理由拒絕配合勘驗之事實足堪 認定；⑵本院依職權調閱士林地院九十二年度親字第七二號 民事全卷，被告乙○○於此事件第一審九十二年十二月八日 言詞辯論期日證稱，於四十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有生下一子， 因未婚生子不方便登記其名下，由嫂嫂陳曹秀琴抱去報出生 等語；⑶綜上，原告主張被告乙○○為其親生母親，係依據 被告乙○○於士林地院九十二年度親字第七二號確認親子關 係不存在等事件所為前揭證言，並非被告乙○○所稱原告之 片面陳述而無其他證據，被告乙○○復無正當理由拒絕配合 勘驗而為親子血緣鑑定，參酌前揭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 字第二三六六號裁判意旨，依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七條準 用同法第三百四十三條、第三百四十五條第一項規定，應認 原告與被告乙○○間母子關係存在之主張為正當；⑷最高法 院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二○○四號判決所根據之基礎事實， 並未牽涉到相關當事人本人已於法院依法作證之情形，與本 件基礎事實不同，故該判決見解不適用於本件，附此敘明。三、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七十九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31 日
家事法庭法 官 文衍正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31 日
書記官 蔡沛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