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重訴字第42號
原 告 己○○
乙○○
代 理 人 戊○○
被 告 甲○○
丙○○
財團法人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馬偕紀念社會事業基金
會（馬偕紀念醫院）新竹分院
法定代理人 丁○○
前列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楊隆源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7月19日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部分：
原告於起訴時係以財團法人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馬偕紀念醫院 為被告，嗣於審理中經被告提出原告就醫病歷資料，其就醫 地點為財團法人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馬偕紀念醫院新竹分院（ 下稱馬偕醫院新竹分院），且被告甲○○及被告丙○○皆時 為馬偕醫院新竹分院醫師，而到庭被告亦以馬偕醫院新竹分 院應訴，故更正被告為馬偕醫院新竹分院。
乙、實體部分：
壹、原告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被告甲○○與丙○○有違反保護他人法律的過失，其誤診及 延誤轉診過失與病人郭卉閑死亡結果間有因果關係：1、依「醫師法」第12條之1「醫師診治病人時，應向病人或其家 屬告知其病情、治療方針、處置、用藥、預後情形及可能之 不良反應」規定，以及「醫師倫理規範」、第8條「醫師對於 診治之病人應提供相關醫療資訊，向病人或其家屬說明其病 情、治療方針及預後情形」規定的說明義務。惟兩位被告於 病人郭卉閑 (92年4月11日生)住院後，對於主訴之發燒約一 週、咳嗽、嘔吐等病情在經過住院一系列檢查、檢驗、觀察 之後，是何種原因所造成? 如何處置? 父母有何需要「協力 」之處? 預後情形及可能之不良反應為何? 皆未向原告即郭 卉閑之父母有所說明告知，祇有在96年8月29日清晨，突然交 給家屬一張由被告丙○○具名記載「低血壓、疑敗血症」的
「病危通知單」，惟其病危原因與入院許可的診斷是「 bronchopneumoniaandneu tr op enia」「支氣管肺炎及嗜中 性白血球減少症」並不相同。
2、另依「醫療法」第73條「醫院、診所因限於人員、設備及專 長能力無法確定病人之病因或提供完整治療時，應建議病人 轉診」規定，以及「醫師倫理規範」第10條「醫師應以病人 之福祉為中心，了解並承認自已的極限及其他醫師的能力， 不做不能勝任之醫療行為，對於無法確定病因或提供完整治 療時，應協助病人轉診。」之規定的轉診建議義務。但查兩 位被告醫師對於郭卉閑的病情既然不能作出正確的診斷，復 不儘早作剖腹探查以查明致病的原因，已有欠缺主動履行轉 診建議義務的過失，而且對於親屬前後一共5次的轉診要求均 被以「血壓很低，轉院有危險」為由拒絕。最後，於29日上 午10時半許才轉送台北馬偕醫院救治。堪認被告二人怠於履 行轉診建議義務與郭卉閑雖於台北馬偕醫院接受開刀手術但 仍因轉診太遲而回天乏術的結果間有因果關條。(二)被告馬偕醫院新竹分院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1、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部分：被告馬偕醫院新竹分院的履行輔 助人即被告甲○○及丙○○兩位醫師既有侵權行為過失造成 郭卉閑死亡結果，則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規定，被告馬偕醫 院新竹分院自應負連帶賠償責任。
2、單獨負損害賠償責任部分：民法第224條規定，債務人之履行 輔助人關於債之履行有過失時，債務人應與自己之過失負同 一責任。民法第220條第1項規定「債務人就其故意或過失之 行為應負責任。」，被告馬偕醫院新竹分院是醫療契約的債 務人，其履行輔助人關於債之履行有過失已如上述，被告醫 院不能証明在僱用及監督其職務之執行已盡注意或縱加以相 當注意而仍不免發生損害而無過失情形，自應認為其有過失 。此外，醫療法第81條的說明義務，以及同法第73條之轉診 建議義務是醫院即債務人的義務規定。被告馬偕醫院新竹分 院的履行輔助人即被告丙○○和甲○○既未履行上該說明義 務及轉診建議義務，自應認為被告馬偕醫院新竹分院未履行 說明義務及轉診建議義務為有過失。
(三)原告得請求損害賠償部分：
依民法第227條之1及第192條及第194條規定請求之：1、精神慰撫金部分：原告每人請求3,000,000元，二人共6,000, 000元是根據民法第194條規定為據。原告己○○是國中畢業 ，其95年綜合所得稅全年只有14,000元。原告乙○○是高中 肆業，其95年綜合所得稅全年為零，均為低收入戶。至於馬 偕紀念醫院在93年的營業收入為106,140,000,000元，獲利率
百分之6點37，收益豐厚，而兩位被告醫師每人月薪至少100, 000元，其所得為國民平均所得8倍。另外斟酌原告身為死者 父母頓遭喪女之痛，情何以堪。因此，請求給付精神慰撫金 各3,000,000元。
2、醫療費用部分：本件原告己○○於醫療事故發生後所支出自 費負擔醫療費用共26,754元，應由被告賠償之。3、殯葬費部分：本件原告己○○支出對死者郭卉閑的殯葬費用 共165,290元，應由被告賠付。
為此聲明：
1、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己○○3,192,044元，原告乙○○3,000, 000元，並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依 週年法定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遲延利息。
2、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3、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貳、被告部分：
一、被告甲○○、被告丙○○對於郭卉閑所為之醫療行為已符合 現時醫療科技及專業水準可合理期待之安全性，並無任何故 意或過失：
(一)被告甲○○、丙○○均否認於郭卉閑住院後，有任何醫療疏 失之處，茲將全部過程詳述如下：
1、郭卉閑係於民國96年8月26日9時42分至馬偕醫院新竹分院急 診室掛急診，主訴有發燒、咳嗽、嘔吐、腹痛等不適。經急 診室醫師莊智宇診視後，給予放射線檢查（胸部Ｘ光），血 液檢驗（包括紅血球、白血球、血小板等）及細菌培養等檢 查。胸部Ｘ光報告為肺門雙側呈現發炎反應，當時立即給予 第二代頭孢子素和紅黴素，並辦理住院，同日下午13時，郭 卉閑由家屬陪同步行進入病房接受後續治療。
2、被告甲○○於下列時間點至病房診治郭卉閑，原告己○○及 其母親皆在場。被告甲○○每次皆明確告知原告己○○及其 母親，郭卉閑的情況極不穩定，即使已經入院給予抗生素治 療，仍隨時有病情惡化的可能，並再三囑咐，注意郭卉閑的 精神狀態，如出現意識不清的現象要立刻告知醫療人員。96 年8月27日上午，郭卉閑有發燒、咳嗽厲害，並伴隨腹痛腹瀉 情形。肺部雙側的痰音明顯增加，腹部柔軟，肚臍周圍有壓 痛，腹部肌肉無僵硬現象，因此判斷係一個下呼吸道感染的 支氣管肺炎及伴隨腸胃不適現象。另依據血液檢驗報告，白 血球分類中的嗜中性球有低下的現象。
3、96年8月28日上午，郭卉閑胸部右側的痰音不僅增加，且開始 出現呼吸音降低，這是一個支氣管肺炎要開始轉成肺炎併肺 積水的表現，因此給予肺部Ｘ光追蹤。腹部檢查，發現腹部
柔軟肚臍周圍有壓痛，腸蠕動音增加，腹部肌肉無僵硬，並 無腹膜炎現象。96年8月29日下午，被告甲○○明確告知郭卉 閑的肺部Ｘ光追蹤顯示右側已經轉變成肺炎，使用藥物調整 成更後線的抗生素。
4、96年8月28日下午19時20分郭卉閑因病情變化，轉入加護病房 繼續治療，當時給予調整抗生素，加上萬古黴素合併治療， 郭卉閑開始出現腹脹，腹部肌肉僵硬等症狀，經腹部Ｘ光檢 查，並無發現腸穿孔現象，其間除密切監測生命徵象，並給 予大量輸液、抗生素、氧氣使用外，同時給予升壓劑，維持 血壓之穩定。96年8月29日上午，緊急執行腹部超音波檢查， 發現有腹水現象，但仍無腸穿孔情況，因出現腹膜炎症狀， 立刻會診小兒外科，會診後小兒外科醫師建議行腹部探查手 術，以進一步確認診斷，經被告甲○○向家屬解釋說明，家 屬堅持轉院。經安排轉診至馬偕醫院台北總院，當天下午剖 腹探查，發現盲腸有缺血性壞疽，但並非一般典型盲腹炎破 裂合併腹膜炎的情形。96年8月30日郭卉閑因病情惡化，經急 救後仍不治。
(二)有關原告質疑被告2人未盡說明的義務，被告2人否認之：1、被告甲○○在執行醫療過程中均有詳細向原告及其母親說明 ，雖然原告質疑被告丙○○所記載之病危通知單「低血壓、 疑敗血症」與入院許可證的診斷「bronchopneumonia andneutrope nia」、「支氣管肺炎及嗜中性白血球減少症」 並不相同。惟當患者得到一個下呼吸道感染，若痰音增加、 發燒，且肺部Ｘ光出現兩側肺門有浸潤的現象，臨床上就是 一個支氣管肺炎的診斷，而「嗜中性白血球減少症」僅係血 液檢查結果的描述，係在表示患者當下的免疫功能下降。當 患者感染嚴重，並伴隨血壓下降，臨床上就符合敗血症的診 斷。郭卉閑入院時之病徵為支氣管肺炎加上免疫功能下降， 因此入院許可證的診斷為「bronchopneumonia andneutropeni a」、「支氣管肺炎及嗜中性白血球減少症」 ，嗣因郭卉閑的病情快速地惡化造成敗血性休克，故病危通 知單乃記載「低血壓、疑敗血症」。
(三)另關於原告主張被告2人前後5次拒絕轉診部份，被告2人亦 否認之：
96年8月28日傍晚6時、96年8月28日晚上9時、96年8月28日晚 上10時、96年8月29日凌晨1時許、96年8月29日上午9時許，原 告均主張曾要求轉院而遭拒絕，被告丙○○及被告甲○○均表 示絕無此事。且於96年8月29日上午9時許被告甲○○向家屬告 知倘腹部超音波檢查發現已出現腸穿孔現象即不適合轉院，而 應立即開刀剖腹探查，因為腸穿孔現象在轉院途中，可能會
造成郭卉閑生命上之危險。後來超音波檢查並未發現腸穿孔現 象，被告甲○○允諾郭卉閑轉院。又因被告馬偕醫院新竹分院 和馬偕醫院台北總院係屬同一醫療體系，在加護病房及轉診安 排上的速度性和方便性，及病情治療的延續性，確實係非轉診 其他醫療體系所能比擬的，況且如果欲轉診其他醫療體系，必 須得到該醫療體系同意轉診之回覆，始可進行轉診作業，由於 郭卉閑當時確有進行腹膜炎手術的急迫性，因此才建議轉至馬 偕醫院台北總院。被告未有拒絕轉診之情事。
(四)郭卉閑之入院許可證上記載「支氣管肺炎及嗜中性白血球減 少症」、病危通知書上記載「低血壓、疑敗血性休克」及馬 偕醫院台北總院診斷為「盲腸壞疽病變」，三者間並無衝突 ，僅係疾病於發展過程中之各種階段之主要表徵而已，其三 者間其實係具有密切的關聯性，其理由如下：
1、因當患者得到下呼吸道感染後，如開始出現痰音增加、發燒 、肺部X光出現肺門兩側有浸潤等現象，臨床上就是一個「支 氣管肺炎」的診斷。「嗜中性白血球減少症」係就一種血液 檢查結果所為的描述，當患者嗜中性白血球減少時，就是表 示當下患者的免疫功能下降。當患者的免疫功能下降時，其 所感染的細菌就容易蔓延至全身，此時就會產生全身性的併 發症，若感染情況嚴重，細菌進入血液就會導致敗血症，如 同時伴隨血壓下降時，臨床上的診斷就是「敗血性休克」。 當「敗血性休克」產生時，因為血壓下降所以降低身體器官 的血流量，造成多發性器官衰竭，進而導致死亡。2、郭卉閑的盲腸只有缺血壞疽，顯微鏡下並無明顯化膿，非一 般盲腸炎之病理變化，且盲腸也無破裂情況，並非是盲腸炎 破裂而造成的腹膜炎，更無法說明郭卉閑的死因和盲腸炎有 直接關係。反而是綠膿桿菌，它的致死率極高，有些報導甚 至高達六成，病程也變化快速。因此，郭卉閑的死因應該是 一毒性極強的綠膿桿菌嚴重感染，從肺部感染，引發敗血性 休克，進而延伸腸胃也受到侵犯，並導致多發性器官衰竭而 死亡，因此「盲腸缺血壞疽」是敗血性休克所造成的結果。二、被告馬偕醫院新竹分院部分：
按民法第188條所定雇用人之連帶賠償責任，以受僱人因執 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為限，始有其適用。共同被告甲 ○○及丙○○2人對於郭卉閑所為之醫療行為已符合現時醫 療科技及專業水準可合理期待之安全性，並無任何故意或過 失，已如前述。共同被告甲○○及丙○○2人既非侵權行為 人，被告自無須負僱用人之責任，實甚顯然。
為此聲明：
1、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2、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3、如受不利之判決，請准供擔保免為假執行。參、本院的判斷：
一、被告甲○○、被告丙○○部分：
(一)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醫療 業務之施行，應善盡醫療上必要之注意；醫療機構及其醫事 人員因執行業務致生損害於病人，以故意或過失為限，負損 害賠償責任，醫療法第82條第1項、第2項亦分別定有明文。 再者，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 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上 ，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發生同一之結果者， 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果即有相當之 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上，有此同一條件存在，而 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該條件與結果 並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果間即無相 當因果關係。又侵權行為所發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以有故 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為其成立要件，此觀民法第一 百八十四條之規定自明。若其行為並無故意或過失，或其行 為與損害之間無相當因果關係者，均無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 償責任之可言（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449號裁判要旨參 照）。又按侵權行為法之規範目的，在於合理分配損害，因 此過失之認定應採客觀標準。就醫療事故而言，所謂醫療過 失行為，係指行為人違反依其所屬職業（如醫師），通常所 應預見及預防侵害他人權利之行為義務。又醫師在診治病患 時，雖必須依據病人之主訴、現有病史資料、身體檢查發現 及已完成之檢驗等，思考可能的診斷，以便確認診療方向並 採取適當之處置。惟因醫學非萬能而有其限制，且醫師並非 造物者，因此醫師之醫療行為雖然未必正確，但只要醫師依 循一般公認之臨床醫療行為準則，以及正確地保持相當方式 與程度之注意，以從事醫療行為，即屬於已為應有之所有注 意而無過失。
(二)經查：本件被害人郭卉閑係於96年8月26日9時42分至馬偕醫 院新竹分院急診室掛急診，主訴有發燒、咳嗽、嘔吐、腹痛 等不適。經急診室醫師莊智宇診視後，給予放射線檢查（胸 部Ｘ光），因胸部Ｘ光報告為肺門雙側呈現發炎反應，當時 立即給予第二代頭孢子素和紅黴素，並辦理住院。96年8月 27日上午，郭卉閑出現發燒、咳嗽厲害，並伴隨腹痛腹瀉情 形。肺部雙側的痰音明顯增加，腹部柔軟，肚臍周圍有壓痛
，腹部肌肉無僵硬現象，因此判斷係一個下呼吸道感染的支 氣管肺炎及伴隨腸胃不適現象。於96年8月28日上午，郭卉閑 胸部右側的痰音不僅增加，且開始出現呼吸音降低，此為支 氣管肺炎要開始轉成肺炎併肺積水的表現，因此給予肺部Ｘ 光追蹤。於96年8月29日下午，被告甲○○明確告知郭卉閑 的肺部Ｘ光追蹤顯示右側已經轉變成肺炎，使用藥物調整成 更後線的抗生素之情之情，業經本院調閱被告相關製作之被 害人病歷無訛，經本院就本件醫療疏失部分送請行政院衛生 署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該鑑定書記載：根據病歷記載，病 童於入院時胸部聽診有溼囉音 (rales) ，及胸部X光檢查發 現有兩側肺紋 (lung markings)粗糙及不規則現象，經醫師 甲○○診斷為支氣管肺炎，並無誤診。給予相關之診療，包 括注射抗生素治療也符合一般醫療常規，尚未發現有疏失之 處等情，有行政院衛生署99年5月31日之衛署醫字第0990207 195號函在卷可查。
(三)又被害人於96年8月28日下午19時20分轉入加護病房繼續治 療，當時給予萬古黴素合併治療，於96年8月29日上午，緊 急執行腹部超音波檢查，並於會診後小兒外科醫師建議行腹 部探查手術，經被告甲○○向家屬解釋，於該日安排轉診至 馬偕醫院台北總院，當天下午剖腹探查，發現盲腸有缺血性 壞疽，惟此病徵與入院時診斷雖無相關，然初始之診斷及治 療亦未有疏失、誤診之處之情，亦有上開鑑定書說明：郭卉 閑經轉院至台北馬偕紀念醫院，經手術後診斷為腹膜炎及闌 尾壞疽病變。此病徵與入院時診斷支氣管肺炎雖並無相關， 但是病童病情惡化成敗血性休克後，可能因為血壓下降，造 成身體器官血流量不足，進而導致闌尾壞疽病變。根據病歷 記載，相關醫護人員對於病童之診斷及治療，亦符合一般原 則，尚無發現有疏失及誤診之處等情。
(四)再按醫療法及醫師法雖課予醫師及醫療機構於診治病人、實 施手術，應向病人或其家屬告知病情、治療方針、處置、用 藥、癒後情形及可能之不良反應 (醫師法第12條之1)，惟按 「醫療法就醫師之危險說明義務，並未具體化其內容，能否 漫無邊際或毫無限制的要求醫師負一切之危險說明義務？再 就醫師法第12條第2項第3款及醫療法施行細則第52條第1項 第2款所定病歷或病歷摘要應載明患者之「主訴」一項觀察 ，可認患者『主訴』病情，構成醫師為正確醫療行為之一環 ，唯有在患者充分『主訴』病情之情況下，始能合理期待醫 師為危險之說明，足認患者『主訴』之病情，影響醫師對危 險說明義務之範圍」（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2476號判決參 照），足證醫師於醫療行為之說明義務範圍應僅限於病患主
訴之病情。且醫院、診所因限於人員、設備及專業能力無法 確定病人之病因或提供完整治療時，應建議並人轉院，醫療 法第73雖有明文。然本件被害人郭卉閑於96年8月26日入院 ，至同月29日轉院，被告甲○○及丙○○均配合郭卉閑之病 情及被告醫院之診療資源，並無轉院遲誤之疏失，客觀上亦 無轉院之必要性等情，復有上開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 會鑑定書可佐，難認被告2人有何過失延誤被害人轉院之就 醫時機。
(五)末按民法第184條及第227條所定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及 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者，均以行為人、債務人於行為時 、履行債務時具有故意或過失為限。綜上所述，被告2人就 郭卉閑之診療過程，既無任何違反醫療常規或不符醫療水準 之情事，本件醫療事件亦無任何過失之有，自無令渠等負侵 權行為及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
二、被告馬偕醫院新竹分院部分：
(一)本件被告甲○○、丙○○雖為馬偕醫院新竹分院之受僱人， 為該被告2人施行醫療行為已盡告知說明、注意之義務，並 無醫療疏失，彼等對於原告不負侵權行為賠償責任，被告馬 偕醫院新竹分院亦無須依民法第188條之規定，與彼等負連 帶賠償責任。
(二)又按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債權人 得依關於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因不完全 給付而生前項以外之損害者，債權人並得請求賠償，民法第 227條固定有明文。本件原告雖又主張被告馬偕醫院新竹分 院所為係不完全給付，應負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惟本 件被告甲○○、丙○○於本件醫療過程中並無故意或過失， 業如前述，是難認有何債務不履行之情事，況被告等就其債 務之履行並無可歸責之事由存在，原告請求被告負債務不履 行之損害賠償責任，亦無可採。
三、綜上所述，被告甲○○、丙○○對於原告之損害並無故意或 過失，從而原告本於侵權行為、債務不履行等法律關係，請 求被告連帶給付被上訴人財產上及非財產上之損害並法定遲 延利息，尚有未合，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
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與本件判決結果 無涉，毋庸一一審酌，併予敘明。
五、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16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彭淑苑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16 日
書記官 王恬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