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403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王建宏律師
上列被告因殺人未遂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緝字第
1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犯殺人未遂罪，處有期徒刑捌年。
事 實
一、丙○○於民國96年9 月30日晚間6 時40分許，與其友人鐘朝 木與甲○○共同前往潘金杯所經營址設屏東縣九如鄉九清村 九里市場內之卡拉OK店內唱歌飲酒，其間因敬酒之問題與鄰 桌之客人乙○○發生爭執而為此心生不滿，見乙○○起身前 往廁所，竟基於殺人之犯意，明知胸、腹部為人身要害，持 尖銳物品猛刺，足致人死亡，仍隨即朝與乙○○相反方向繞 至廁所前，持不明之尖銳物品正面刺往乙○○之左腹部，因 而刺進乙○○之腹腔，並刺穿小腸與大網膜，致其受有腹部 穿刺傷合併小腸穿孔及大網膜撕裂傷之傷害，再於乙○○因 受攻擊而欲逃離之際，復自乙○○之背後以手勒住乙○○之 脖子，持刀再往乙○○之左胸部刺擊，因而刺穿乙○○之胸 腔，致其又受有左胸穿刺傷合併血胸之傷害並大量出血，經 緊急送往財團法人屏東基督教醫院急救後，乙○○始倖免於 難。
二、案經屏東縣政府警察局里港分局報請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1 第2 項明文規定原則上得為證據。查證人乙○○ 、鐘朝木、甲○○、潘金杯、梁子聰等人於偵查中在檢察官 面前之具結證述，被告及其辯護人均未抗辯該審判外陳述有 何顯不可信之情況，復就其中證人乙○○、甲○○等人部分 ，均經到庭接受被告方面對質詰問，是依前開法條規定，當 有證據能力。
㈡再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 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當 事人於審判程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 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 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
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 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 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 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式得以順暢進 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證人鐘朝木、潘金杯 等人於警詢中之證述，及財團法人屏東基督教醫院97年10月 21日(97)屏基醫外字第9710070 號函暨所附被害人乙○○病 歷資料、同院96年12月3 日乙診字第96110052號診斷證明書 等，均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屬傳聞證據， 惟被告及其辯護人均已知上述證據均為傳聞證據，然均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並無 不當取供或非法取得之情形，認以之作為本案證據亦屬適當 ，故依法自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固坦認於上開時、地確有與被害人乙○○發生衝突 ，並有鬥毆之情，惟否認有持刀刺殺被害人之犯行。惟查： ㈠被害人乙○○於上開時、地受有如事實欄所示之傷勢等情， 有財團法人屏東基督教醫院前開病歷資料及診斷證明書在卷 可茲證明，衡諸該病歷資料均係執行醫療業務之人於事發時 為診治病人所為之紀錄，而診斷證明書係依據前開病歷資料 之內容製作，顯無虛偽造假之可能，堪予採信，應認被害人 乙○○確於上開時、地受人刺擊而有上開傷勢無訛。 ㈡被告確有刺殺被害人乙○○之犯行：
⒈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於上開時、地與被害人發生衝突及鬥 毆，且於衝突開始時僅有被告與被害人在場，附近並無他人 等語（本院卷第54頁背面參照），核與被害人就事發當時所 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衡諸被告與被害人於本件立場相對， 是雙方陳述相同者，應堪信實；由此可知，得以知悉本件事 發當時之情者，亦僅只被告及被害人2 人。
⒉被害人確受被告以不明尖銳物品刺殺腹部後，被告復勒住其 脖子，其後被害人即昏倒而失去意識等情，業經被害人結證 明確（本院卷第53頁及同頁背面參照），參諸當時僅有被告 及被害人在場之事實，及被告坦承與被害人發生鬥毆，且被 告復陳稱當天除伊以外，並無他人與被害人發生衝突等情（ 本院卷第34頁參照），則被害人前開指證所受傷勢當係被告 所為，應予採信。
⒊況證人即被告之友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同桌友人鐘朝 木請伊出去攔阻被告等情（本院卷第36頁背面參照），衡諸 證人甲○○與被告係朋友關係，而與被害人並不相識，其證 詞應無刻意誣陷被告之虞，可見於被害人離席後，被告追出 尋釁之情，核與被害人所證無違。
⒋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係以刀刺殺被害人，惟既未扣案，又經被 告否認，且當時僅有之在場者即本件被害人又證稱沒有看到 被告用甚麼東西刺殺伊（本院卷第53頁參照），參以證人即 對被害人施以急救之財團法人屏東基督教醫院醫生梁子聰證 稱：「從傷口來看，傷口平整，可以研判是尖銳物，至於何 種尖銳物品就無法判斷。」等語（偵卷第53頁參照），則被 告所持以殺傷被害人之凶器應認為係不明之尖銳物品，尚難 遽認係刀或水果刀等物，附此敘明。
㈢查殺人未遂之成立，以有殺害他人生命之故意，著手於殺人 之實行而未發生死亡之結果為要件；倘無使人喪失生命之故 意，僅在使其身體、健康受到傷害，則為傷害罪。又按殺人 與傷害之區別，應以行為時有無殺人之故意為斷，被害人所 受傷勢為何、是否為致命部位等，雖不能為認定行為人有無 殺意之絕對標準，但加害人之下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 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另法院就行為人有無殺人之故 意，應就案內一切證據，詳查審認，視其犯罪之動機、所使 用之兇器、下手情形、殺傷之次數、所殺傷部位、傷勢程度 、犯後態度等綜合判斷，俾為認定（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 第412 號判決、85年度臺上字第5611號判決參照）。經查： ⒈被告持不明尖銳物品，朝被害人之腹部及左側胸部攻擊，致 被害人因此受有如事實欄所示之傷害，其傷勢不可謂不重， 除顯見被告攻擊被害人之主觀犯意甚強外，被告先刺殺被害 人之腹部後，繼而又朝人體非常重要且內含心臟、肺臟且相 當脆弱之左側胸部蓄意攻擊，被告犯意顯非僅在於要單純傷 害被害人甚明。
⒉更且心臟位於為人體胸部左側，職司掌管人體之血液循環功 能，肺臟亦位在胸部，職司人體之呼吸作用，如胸部遭重力 或利器攻擊，可能會造成心臟、肺臟因而破裂導致被害人血 液無法循環或無法呼吸等嚴重後果，最後並有相當大可能導 致死亡等，顯為具有一般智識者即可知曉之事，被告教育程 度固僅有國中畢業，但為本件行為時已43歲，自然知曉上開 事實，其於刺中被害人乙○○左腹部後，被害人已昏迷而無 力反抗已如前述，被告仍持該不明尖銳物品繼續刺擊被害人 之左胸部，俟旁人發覺，始停止其砍殺行為等情，亦經被害 人乙○○及證人即在場之鐘朝木、甲○○等供證明確，可見 被告係刻意刺殺被害人之胸部要害，益顯其殺意之堅。 ⒊另據證人即財團法人屏東基督教醫院醫師梁子聰於偵訊中證 稱：「要造成這樣的傷口要有相當的力道，不是一般輕輕的 力道可造成，而且胸腔還有肋骨，刺到胸腔前還要先刺穿肋 骨，所以絕對不會只是普通的力道。……傷者進到急診室時
血壓偏低，收縮壓68，舒張壓16，正常人應該要有90、100 以上之收縮壓、70、80以上舒張壓，顯見他有大出血的情形 ，若沒有立即救治，會有生命危險。」等語（偵卷第53頁參 照），衡諸證人係專業之醫療人員，與被告又無怨隙，乃因 其診治被害人之傷勢，依其專業知能所為之證述，當有相當 之憑信性，由此亦徵被告於其第2 下刺擊被害人左胸部時， 下手之重，其意顯在於殺害被害人無誤。而被害人當時傷勢 之危急，已陷入生命危險之情，由此亦足堪認定。 ㈣被告辯解之不可採：
⒈被告雖另以並未查扣作案用之水果刀從而被害人乙○○之指 述是否可採實有疑問等語置辯，然查被害人於警詢中雖供稱 被告係以刀子（外形如警卷第33頁）刺殺伊，惟於本院審理 時證稱上開刀子圖樣係由員警繪製後由伊簽名，伊雖未親見 凶器為何，係因醫生告知可能係刀子刺傷，故據醫生之說法 而為陳述等語（本院卷第53頁、第54頁參照），依其所述， 被害人並未見聞凶器，則被害人之前開陳述係源自醫生之推 測之詞，本即無從採為證據；然亦可自其於本院審理中坦然 陳述前因後果之情，益徵被害人並非蓄意捏造上開有關凶器 之陳述。故被害人之證述雖就此部分前後略有出入，然亦無 足以認為被害人之證述有何不可信之情事。
⒉被告雖又辯稱當日與被害人發生衝突後，經證人甲○○將其 拉開，而後伊與證人鐘朝木、甲○○談論衝突之始末，證人 鐘朝木、甲○○便叫伊先回家，當時伊並不知被害人受傷流 血等語（本院卷第34頁參照），然經訊問證人即被告之友人 甲○○均否認上情，且明確證述其出去時被告已不在現場等 語（本院卷第37頁至同頁背面參照），是證人甲○○於事發 時既未在現場，且其證述之內容核與被告之供述相互扞格， 益顯被告有避重就輕、臨訟卸責之情；而被告欲執證人甲○ ○之證述，為對其有利之證據，亦無可採認。
㈤綜上所述，本件確係被告刺殺被害人乙○○，而依被告下手 之部位、力道、刺傷被害人致昏迷後仍持續刺擊其要害等情 ，堪認被告在攻擊被害人乙○○時顯有欲致其於死之動機及 犯意，是被告係基於殺人之故意而為攻擊被害人之行為，洵 堪認定。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足認定，應依法論 科。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之殺人未遂 罪。被告於持不明尖銳物品刺殺證人即被害人乙○○之腹部 後，仍繼續持該不明尖銳物品刺擊被害人之胸部，惟該刺擊 被害人胸部之動作時間及地點均與前揭刺殺被害人腹部之動 作時間、地點甚為密接，攻擊對象又為同一人，顯係基於單
一犯意所為接續犯行，自僅得論處被告1 個殺人未遂罪。被 告已著手於殺人行為構成要件之實行，而未致被害人乙○○ 死亡之結果，其行為尚屬未遂，所生實害輕於既遂犯，本院 依刑法第25條第2 項規定，減輕其刑。爰審酌被告與被害人 素不相識，僅因飲酒期間言詞不慎，即基於氣憤不顧乙○○ 生命安全會陷於危險，持不明尖銳物品往可能致乙○○於死 之左腹部、左側胸部各刺擊1 次，導致被害人腹部穿刺傷合 併小腸穿孔及大網膜撕裂傷，及左側穿刺傷合併血胸之傷勢 ，傷勢非輕；乙○○當時所受之驚嚇甚大，亦可以想見，被 告之行為危害治安甚大，犯後復未真誠悔過而與被害人和解 ，惟念及本案被害人最後幸未因被告攻擊導致死亡，並兼衡 被告素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第25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曾士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4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莊鎮遠
法 官 蔡玉雪
法 官 李謀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4 日
書記官 蔡進吉
附錄本件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
（普通殺人罪）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 項之罪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