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訴更(一)字第1號
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壬○○
選任辯護人 林春發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投票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六年度偵續
字第五四號），本院於民國九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以九十七年
度訴字第四一一號判決公訴不受理，臺灣高等法院於九十八年十
一月二十三日以九十八年度上更㈠字第二四四號撤銷原判決發回
本院，本院更為判決如下：
主 文
壬○○無罪。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緣被告壬○○與告發人庚○○均係嘉義市東 區東平里第七屆里長候選人。被告明知丁○○等如附表二所 示之七人均無實際長久居住於嘉義市東平里之意思，為求順 利當選，竟與丁○○等七人共同基於使投票發生不正確結果 之犯意聯絡，為符合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繼續居住四個月以 上，始有選舉投票權之規定，先由丁○○等七人以虛報遷出 、遷入戶籍之非法方法（俗稱「幽靈人口」），於如附表二 所示之時間，至嘉義市東區戶政事務所辦理戶籍遷入登記， 嘉義市東區戶政事務所人員經實質審查不察丁○○等七人並 無實際遷徙、居住該地之事實，而為戶籍異動之登記，復將 其等編入該選舉區之選舉人名冊，並經嘉義市選舉委員會公 告包含其等在內之選舉人數，而不法取得形式上東平里第七 屆里長之選舉人資格。丁○○等七人均明知其等未實際遷徙 居住於東平里，乃純粹為該次里長選舉而遷入戶籍，並非該 選舉區具適法資格之實質選舉人，仍均於民國九十五年六月 十日選舉投票當日前往投票，使該選舉區各候選人得票數、 投票數、選舉人數暨投票率等事項發生不正確之結果。嗣選 舉結果，被告獲得二百四十九票，庚○○僅獲得二百三十二 票，被告以此不正方法當選嘉義市東區東平里第七屆里長，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妨害投票罪等語 。
貳、證據能力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規定：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規定：「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查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對於卷內所有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均表示不予爭執之意。 雖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否認犯行，惟證人丁○○、甲○○○、 子○、丙○○、邱太鋒、戊○○、辛○○、癸○○、己○○ 等人均到庭接受兩造交互詰問，前開傳聞證據多有公務員職 務上或從事業務之人業務上所製作之紀錄或證明文書，復查 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本院審酌予以採納之，無礙被告於程序 上之彈劾詰問權利，認該等傳聞證據合於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九條之五等規定，具備證據能力。
參、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定有明文。犯罪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 犯罪時，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又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 證明，或其指出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 之心證，基於證據裁判主義及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又修正前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一項規定 ：「以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或 變造投票之結果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所謂「其他非 法之方法」，係指除詐術外，其他一切非法律所允許之方法 均屬之，並不以構成刑事法上犯罪之非法行為為限。嗣九十 六年一月二十四日修正增列第二項：「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 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者，亦同。」其立 法理由係以：「三、現未實際居住於戶籍地者有數百萬人， 其因就業、就學、服兵役未實際居住於戶籍地，或為子女學 區、農保、都會區福利給付優渥、保席次或其他因素而遷籍 於未實際居住地，其原因不一。然此與意圖支持特定候選人 當選，進而遷徙戶籍之情形不同，並非所有籍在人不在參與 投票均須以刑罰相繩，是以第二項以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 虛偽遷徙戶籍投票者，為處罰之對象。」是依上開修正增列 第二項規定觀之，修正前之所謂「其他非法之方法」，固包 括行為人以不實遷入戶籍之方式，致未實際居住於選舉區取 得投票權而為投票者，但應以行為人在主觀上有為支持某特 定候選人之意圖為限，並非謂凡以不實遷入戶籍之方式，致 未實際居住於選舉區取得投票權而投票者，即該當修正前刑 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一項之構成要件。而此主觀構成要件， 既為犯罪構成要件之一，檢察官須負舉證責任，使法院就行
為人確係具有虛偽遷移戶籍以支持某特定候選人意圖達到無 其他合理懷疑之地步。
肆、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妨害投票罪嫌，無非以證人丁○○、甲○ ○○、子○（原名為蘇科仁）、丙○○（原名張麗真）、邱 太鋒（原名乙○○）、戊○○、辛○○等七人遷移戶籍至里 長選區取得選舉人資格，卻無法解釋遷移戶籍原因，證人己 ○○、趙裕德、劉映岑、許國霖、癸○○等與丁○○等七人 關於遷移戶籍所述相互矛盾之證詞，選舉人名冊、開票結果 統計表、致贈花籃照片、戶籍遷移申請書等，為其論據。訊 據被告固坦承代丁○○、甲○○○辦理戶籍登記，幫忙子○ 、丙○○覓得趙裕德房屋，介紹邱太鋒、戊○○向其兄承租 房屋，惟堅詞否認有何犯行，辯稱，丁○○確實曾向其承租 三樓房屋居住；甲○○○為其妻姐，其妻至外地出差時常到 府上居住並照顧年幼小孩；子○、丙○○確係出售房屋緣故 而搬遷至嘉義；其與邱太鋒、戊○○曾同為計程車司機，二 人有在外租屋休息需求；與辛○○完全不識等語。伍、經查：被告與告發人同為嘉義市東區東平里第七屆里長候選 人，九十五年六月十日該屆里長選舉投票結果，被告獲二百 四十九票，告訴人獲二百三十二票，被告當選嘉義市東區東 平里第七屆里長，有臺灣省嘉義市第七屆里長選舉投票所開 票結果統計表在卷可查（Ｉ卷第四頁，代號所示卷宗詳附表 一卷宗代號對照表）。丁○○、甲○○○、子○、丙○○、 邱太鋒、戊○○、辛○○等七人之戶籍原在嘉義市東區東平 里外，於附表二之時間遷入東平里內如附表二所示戶籍地址 ，丁○○、甲○○○係由被告代理辦理，其餘均親自辦理， 有卷附嘉義市東區戶政事務所以九十五年七月二十四日嘉市 東戶資字第○九五○○○三二○五號函及九十五年六月三十 日嘉市東戶資字第○九五○○○二九○七號函，檢送之戶籍 遷移申請書及附件足考（Ｉ卷二十七頁至第一百零七頁，Ａ 卷第四十頁至第一百十七頁）。而丁○○等七人，於九十五 年六月十日東平里第七屆里長選舉時，均列入選舉人名冊並 曾領票投票，則有嘉義市第七屆里長選舉第十投票所東區東 平里第一至十三鄰選舉人名冊在卷得參（本院卷附證物）。 丁○○等七人遷移戶籍取得選舉人資格，已如前述，惟遷移 戶籍與實際居住並無必然之關係，未實際居住仍有遷移戶籍 之合理需求，並非僅有支持特定候選人一途，是其等遷移戶 籍之舉是否出於虛偽遷移戶籍以支持特定候選人之妨害投票 意圖，分敘如下：
一、丁○○部分：
㈠、公訴人認被告就丁○○遷移戶籍部分涉犯妨害投票罪嫌，
係以丁○○無法自圓遷移戶籍之說法，且被告當選里長時 ，丁○○致贈之花籃係署名「經國新城Ｂ區丁○○」，顯 見其並無遷居之實。查丁○○之戶籍係於九十四年九月七 日，由被告代為辦理戶籍遷移登記，自嘉義市○區○○里 ○鄰○○路二四○巷七號四樓遷至被告嘉義市○區○○里 ○鄰○○街二號戶口內，有戶籍遷徒登記在卷可查（Ａ卷 第四十一頁至第四十二頁）。證人丁○○對此證稱，其原 本位在仁愛經國新城房屋係眷村改建而配得，因出租與學 生，方才另行遷址至被告安樂街址（Ｅ卷第一百九十九頁 審判筆錄）。惟關於丁○○居住之情形，證人丁○○自陳 ，其住在被告家三樓，被告未開口要求租金，但自己多少 意思給付一點等語（Ｂ卷第十一頁、第十二頁言詞辯論筆 錄）；未執有被告家中鑰匙，不需經過被告家中，乃獨立 出入三樓房間（Ｇ卷第二十四頁訊問筆錄）。但被告對此 則稱，當甲○○○到家中來照顧小孩並過夜時，江劉叔英 與小孩睡同一間，被告則住三樓等語（Ａ卷第一百五十一 頁、第一百五十二頁言詞辯論筆錄）；復稱，丁○○是九 十四年十月多搬到其住處三樓，是在辦理遷入登記前即入 住，丁○○並未給付租金，三樓共有兩間房間，全部為丁 ○○使用（Ｂ卷第十頁、第十一頁言詞辯論筆錄）；另稱 ，丁○○白天會從被告家門進出，晚上則走外面消防梯， 鑰匙已歸還（Ａ卷第十頁言詞辯論筆錄）。被告與證人丁 ○○關於被告房屋三樓係被告或丁○○居住，有無給付租 金，如何出入三樓等節，固有矛盾不一。然則，戶籍登記 與實際居住本無必然之關係，籍在人不在之情形，所在多 有，非可一概論之。被告及證人丁○○所言雖無法確認丁 ○○實際居住被告房屋之事實，但未實際居住仍不等同於 丁○○自始即基於支持特定被告競選里長而虛偽遷移戶籍 之結論。
㈡、被告當選里長時，丁○○曾致贈花籃，花籃上署名「經國 新城Ｂ區丁○○祝賀」，有祝賀花藍照片在卷可稽（Ｉ卷 第十六頁），且為被告與證人丁○○所是認。依此公開致 贈及署名，丁○○似以經國新城住戶身分表示支持被告競 選之意。但公開致贈花籃祝賀，通常冠以一定頭銜地位， 以增添對方喜慶聲勢，為社會之常情。丁○○之房屋即在 經國新城之集合住宅內，與該處非無一定之關係，倘若依 當時戶籍地址使用「東平里丁○○」致贈花籃，於人情事 故上，顯較「經國新城Ｂ區」之頭銜遜色許多，無法達到 祝賀目的，故在花籃上使用與之具有一定關係之頭銜，乃 表達或提昇社會地位之意，與虛偽遷移戶籍，尚無推論之
必然關連。
㈢、丁○○之戶籍係於九十四年九月七日遷入東平里，九十五 年六月十日為東平里第七屆里長選舉投票之日，均經敘明 。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十五條第一項：「有選舉權人 在各該選舉區繼續居住四個月以上者，為公職人員選舉各 該選舉區之選舉人。」之規定，欲取得東平里第七屆里長 選舉權，其戶籍至少應於投票日四個月前，即九十五年二 月十日以前遷入選舉區內。丁○○遷入時間係在九十四年 九月七日，距離最遲遷入取得選舉人資格期限至少有五個 月之久。而丁○○於九十四年九月七日自西區翠岱里遷入 東區東平里後，至九十五年六月十日里長選舉前，歷經九 十四年十二月三日嘉義市長暨議員選舉、九十五年三月十 一日嘉義市立法委員遞補選舉，並曾領票投票，有嘉義市 選舉委員會九十六年十月三十一日嘉市選一字第○九六二 四○一○○五號函送之嘉義市第七屆市長及市議員選舉第 十投開票所選舉人名冊、嘉義市第六屆立法委員補選第十 投開票所選舉人名冊在卷可查（Ｄ卷第四十一頁至第五十 二頁）。丁○○自遷入戶籍至里長選舉期間，暨有數度投 票選舉行為，且包含以嘉義市東、西區劃分選區之市議員 選舉，遷移戶籍非無可能出於支持被告里長選舉以外之目 的。
二、甲○○○部分：
㈠、公訴人認被告就甲○○○遷移戶籍部分涉犯妨害投票罪嫌 ，係以甲○○○無法自圓遷移戶籍之說法，且甲○○○遷 移戶籍係於取得選舉人資格之最後二日，顯見並無遷居之 實。查甲○○○之戶籍係於九十五年二月八日，由被告代 為辦理戶籍遷移登記，自嘉義市西區○○市○○里○○鄰 ○○街二四五號遷至被告嘉義市○區○○里○鄰○○街二 號戶口內，業經敘明。證人甲○○○陳稱，遷移戶籍係為 小孩就讀蘭潭國中資優班，亦為照顧壬○○與其妹劉淑貞 所生年幼子女等語（Ｆ卷第九頁至第十二頁審判筆錄）。 ㈡、關於甲○○○遷移戶籍係為小孩就讀蘭潭國中部分，查甲 ○○○遷移戶籍時僅遷移一人，並未與其配偶子女一同遷 移，有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在卷可循（Ａ卷第四十四頁） 。又甲○○○遷移戶籍時間為九十五年二月八日，已如前 述，而蘭潭國中九十五學年度資優班簡章係依嘉義市政府 九十五年三月七日府教特字第○九五○○七○九一一號指 示頒布，有卷附該學年度甄別簡章足按（Ｂ卷第七十七頁 ），係在遷移戶籍之後，遷移戶籍自無可能本於尚未公告 發布之九十五學年度簡章，參考業已頒布之九十四學年度
資優班簡章始為合理。而依據嘉義市政府九十四年二月十 七日府教特字第○九四○一○四六九一號函所頒布之蘭潭 國中九十四學年度資優班簡章，其報考資格僅須設籍嘉義 市即可，並無限制在蘭潭國中學區方可報名，有該國中九 十四學年度語文及美術資優班簡章附卷可參（Ｆ卷二第五 十二頁、第五十三頁），甲○○○似無遷移其子戶籍，亦 無遷移自己戶籍之必要。
㈢、然爾，上開九十四學年度簡章內之第拾點特別註明「自九 十五學年度起停止對外招生甄別」，而指示嘉義市設有資 優班之國高中檢送招生甄別簡章之嘉義市政府九十四年二 月十七日府教特字第○九四○一○四六九一號函亦特別指 示：「蘭潭國民中學語文資優班、北興國民中學數理資優 班，自九十五學年度起分別改置學術性向資賦優異類語文 資源班、數理資源班各一班並停止對外招生甄別。」有卷 附該函文足憑（Ｆ卷二第五十一頁）。蘭潭國中資優班既 經嘉義市政府指示自九十五學年度停止對外招生甄別，改 置為學區入學後經鑑別學術性向為資賦優異學生始得就讀 之資源班，九十四學年度簡章中明確載明九十五年度停止 對外招生甄別，故欲就讀蘭潭國中資優班所改置之資源班 ，因該班將改為對內招生，即不無遷移戶籍至學區內之必 要。
㈣、雖嘉義市國民中學新生入學作業要點規定（Ｃ卷第一百十 頁），嘉義市國中學生戶籍設在學區內即可就讀學區之學 校，未規定家長必須一同設籍。惟該要點特別載明：「各 國中應依學齡兒童與父母（或單親父母）同一戶籍為準之 學區通知」，未能與父母同住者，僅有在「經社政單位轉 介之保護個案學童；父母因故傷亡之孤兒；父母行蹤不明 ，經警政機關出具證明者；父或母出國就學、就業，經校 方或服務單位出具證明者；屬非婚生子女或合法收養之學 童；父母因工作關係必須於本市之外居住，經其服務單位 開立證明，足資認定其確實居住於服務地區者；其他特殊 個案經校方查證屬實者」等特殊情況，且檢附全部戶籍資 料及證明文件後入學。是家長與新生同一戶籍為入學之原 則，父母子女未一同設籍只有在例外情況下且經查證屬實 始得入學。因此，出於子女就學緣故設籍他處，倘若僅遷 移子女戶籍，形式上父母子女居住地點迥異，即有單為就 學而遷移戶口之外觀，此時排擠學區實際居民之就學權益 ，戶政機關就戶籍遷移登記為實質審查時本應依戶籍法第 二十三條：「戶籍登記事項自始不存在或自始無效時，應 為撤銷之登記」；第七十六條：「申請人故意為不實之申
請，處新臺幣三千元以上九千元以下罰鍰。」予以撤銷登 記並裁處罰鍰，為完成越區就讀之心願及避免不利之後果 ，父母為子女就學緣故而辦理戶籍遷移，非不合理。雖甲 ○○○未與其子一同遷移戶籍，惟蘭潭國中公告「九十五 學年度起停止對外招生甄別」之九十四學年度簡章頒布後 ，九十五年三月間頒布之九十五學年度簡章卻又重行對外 招生甄別，有卷附嘉義市立蘭潭國中九十五學年度語文資 優班甄別簡章可考（Ｂ卷第七十七頁）。在此資優班對外 甄別政策搖擺不定之下，為因應招生規則變化難測，九十 五年二月間暫時遷移父母中之一人，使子女仍與父母中之 一人同戶，待其後簡章發布後再視簡章內容或辦學狀況， 決定是否遷出子女，不能遽謂毫無可能之事。
㈤、至於甲○○○遷移戶籍之時距取得東平里里長選舉人資格 最後期限甚為接近，固為事實。但此時既在九十五學年度 簡章頒布之前，甲○○○應不知九十五學年度確定對外招 生之事，此際為因應九十四學年度簡章所稱九十五學年度 不再對外招生之公告，為學區入學預作準備而遷移戶籍， 時間上亦非唐突。
㈥、關於甲○○○有無實際居住被告家中而有遷移戶籍之必要 ，查甲○○○實際居住於嘉義市○區○○里○○鄰○○街 二四五號，與被告住處均在市區，縱有經常至被告家中之 事實，似無遷移戶籍之必要。惟遷徒自由本為憲法上所保 障之權利，遷移戶籍並不因距離遠近而得謂之毫無必要。 尤有進者，前述現行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二項妨害投票 罪之立法理由，我國社會普遍存在「未實際居住於戶籍地 ，或為子女學區、農保、都會區福利給付優渥、保席次或 其他因素而遷籍於未實際居住地」之現象，縱使存在遷籍 至未經常居住之地點，當不能逕認毫無必要。而甲○○○ 係由西區遷至東區，行政區域已有不同，為求行政上便利 、效率或人情而遷移，非無所本。另證人甲○○○供稱， 其係被告妻子之姐，為照顧被告與其妻之女，會到被告住 處過夜（Ａ卷第一百五十二頁至第一百五十五頁言詞辯論 筆錄）。被告對此亦稱，被告之妻出差時，子女乏人照料 ，故委請甲○○○到住處來與子女過夜等語（Ａ卷第一百 五十頁至第一百五十二頁言詞辯論筆錄）。而被告之妻劉 淑貞與甲○○○係親姐妹關係，甲○○○為家中長女、劉 淑貞為次女，雙方乃屬至親關係，有二人戶籍資料在卷可 證（Ａ卷第四十六頁），甲○○○為照顧妹劉淑貞子女， 在其家中過夜，難謂不符人倫世故。雖無久住之實，但既 有暫時居住之可能，甲○○○遷入戶籍至被告住址自非全
然出於支持特定候選人目的而已。
三、子○、丙○○部分：
㈠、公訴人認被告就子○、丙○○遷移戶籍部分涉犯妨害投票 罪嫌，係以子○、丙○○無法自圓遷移戶籍之說法，且二 人遷移戶籍之地點為被告所介紹。查子○、丙○○之戶籍 係於九十四年十一月十四日，二人親自辦理戶籍遷移登記 ，子○自臺南縣新營市○○里○○○鄰○○路五十三巷六 弄一之六號，丙○○自臺南縣新營市○○里○○鄰○○路 一○一之三號，皆遷至被告嘉義市○區○○里○鄰○○街 八號戶口內，業經敘明。證人子○、丙○○迭稱二人係同 居男女朋友關係，平日以夫妻相稱（Ｇ卷第二百八十八頁 至第二百九十頁詢問筆錄，Ｂ卷第三十一頁至第三十七頁 言詞辯論筆錄，Ｊ卷第四十九頁至第七十一頁審判筆錄） 。
㈡、雖被告及證人子○俱稱，安樂街八號係被告代為尋覓介紹 。證人子○稱上開安樂街租屋處係向房東趙裕德承租，水 電、租金交與被告處理（Ｂ卷第三十四頁言詞辯論筆錄） ，似與承租房屋直接交付水電、租金與房東之常情不合； 或稱九十四年六月至十二月間工作改外務為內勤，必須在 嘉義市上班（Ｂ卷第三十四頁言詞辯論筆錄），早已開始 內勤，卻於十一月始遷移戶籍，內勤與戶籍遷移似乎無關 ；證人子○、丙○○或稱，其等工作關係，會在嘉義市、 臺南縣新營市來來去去，始遷移戶籍（Ｂ卷第三十一頁、 第三十五頁言詞辯論筆錄），既無固定居住嘉義之實，似 無遷移戶籍必要。惟被告及證人子○、丙○○所稱實際居 住固無實據，但遷移戶籍與實際居住本無必然關係，亦即 ，籍在人不在之情形所在多有，證人子○、丙○○未有實 際居住之情，並不代表全無遷移戶籍之合理需求。 ㈢、查子○所有坐落臺南縣新營市○○段七四七地號土地、門 牌號碼臺南縣新營市○○里○○○鄰○○路五十三巷六弄 一之六號房屋一棟，確實曾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日立約 出售與案外人柯政城，九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完成所有 權移轉登記，有臺南縣鹽水地政事務所九十六年四月十九 日所登字第○九六○○○二六九九號函送之土地登記申請 書、土地及建物謄本、所有權移轉登記相關文件在卷可參 （Ｃ卷第六十八頁至第八十一頁）。而子○、丙○○於九 十四年十一月間均係離婚狀態，有卷附戶籍資料足證（Ａ 卷第六十三頁、第六十五），二人既然離婚，所稱男女同 居親暱關係，自屬相當可能。買賣具有一定價值房屋之不 動產，非立時可就，常需磋商議定，為社會通常現象。基
上而論，子○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日立約出售臺南縣新 營市之房屋，之前應有尋求買主及磋商之過程，既有出售 房屋之計畫，原本依附該處之戶籍，隨著房屋即將出售， 屋主易手，勢必失所附麗，非無遷移他處之必要，此時請 求被告代為尋覓戶籍登記之地址，十一月十四日遷出至嘉 義市，並與同居女友一併遷入，緊接於十一月二十日簽立 買賣契約，再辦妥移轉登記，時間、順序、因果非悖於一 般交易經驗，則出售房屋與遷移戶口自有相當關連。除此 之外，子○、丙○○均係自己辦理戶籍遷移登記，非被告 代為處理，已如前述，果子○、丙○○僅為里長選舉而虛 偽遷移，委請得自遷移戶籍獲益最大之被告代為處理即可 ，並無雙雙親赴辦理之道理；二人辦理戶籍遷移登記係於 九十四年十一月間，非但與選舉人資格取得最後期限之九 十五年二月具有相當時間差距，其後更歷經九十四年十二 月三日嘉義市長暨議員選舉、九十五年三月十一日嘉義市 立法委員遞補選舉投票，實有可能存有里長選舉外之因素 。
四、邱太鋒、戊○○部分：
㈠、公訴人認被告就邱太鋒、戊○○遷移戶籍部分涉犯妨害投 票罪嫌，係以邱太鋒、戊○○無法自圓遷移戶籍之說法， 且二人遷移戶籍之地點係被告所介紹且為被告之兄歐陽光 所有。查邱太鋒、戊○○之戶籍係於九十四年九月十五日 ，二人親自辦理戶籍遷移登記，邱太鋒自嘉義市○區○○ 里○○鄰○○街一八二巷四號，戊○○自嘉義市○區○○ 里○鄰○○○路九三八巷一二九號，皆遷至被告之兄歐陽 光嘉義市○區○○里○鄰○○路二五一號，業經敘明。邱 太鋒、戊○○均係計程車司機，與被告曾為同業關係，上 開遷移戶籍地址係被告所介紹，則為證人邱太鋒、戊○○ 同陳無訛（Ｂ卷第一百三十四頁至第一百三十八頁言詞辯 論筆錄，Ｋ卷第七十八頁至第七十九頁詢問筆錄）。 ㈡、雖證人邱太鋒、戊○○將遷移戶籍歸因於背負卡債，躲避 追債（Ｂ卷第一百三十五、一百六十四頁），但遷移戶籍 ，有如公示居住地點，似予債主上門討債之機會。證人邱 太鋒自陳一個月約十天住在啟明路址，經常往返台北高雄 兩地；證人戊○○另稱其在北部工作，一個月大約返回嘉 義一次，每次僅停留一、二天等語（Ｂ卷第一百三十七、 第一百三十八、第一百六十五頁言詞辯論筆錄），二人鮮 少居住該址，似非出於實際居住緣故而辦理遷移戶籍。證 人邱太鋒先稱房租二、三千元，戊○○未分擔房租（Ｂ卷 第一百三十六頁、第一百三十七頁言詞辯論筆錄），嗣後
改稱一開始並無收取租金，後來多少給付一點，戊○○未 付租金，但分擔一些水電費（Ｈ卷第五十四頁訊問筆錄） ，前後關於是否給付租金、租金多寡、戊○○是否分擔等 節，已有齟齬，亦與證人戊○○所供每月補貼邱太鋒五百 到一千元租金之詞（Ｂ卷第一百六十三頁至第一百六十七 頁言詞辯論筆錄），有所出入，二人遷居至新址，似非實 情。
㈢、然查，戶籍與實際居住雖為常見，但二者非具有必然之關 係。未實際居住而遷移戶籍，常有因就學、社會福利、代 表參加競賽機會等合理緣故，不能因為未實際居住即推定 出於支持特定候選人之不正目的。而躲避債務本不欲實際 居住地點為債權人所悉，債務人出於躲債目的當無可能遷 移戶籍至實際居住地點。反而，遷移戶籍至非實際居住或 鮮少出現地點，債權人縱能查知債務人戶籍地址，討債仍 屬徒勞無功之事。故為躲避追債而遷移戶籍至未實際居住 或鮮少居住之處，尚非不能想像之事，則證人邱太鋒、戊 ○○所稱躲債及鮮少出現，難稱全係扞格不合。除此之外 ，邱太鋒、戊○○均係自己辦理戶籍遷移登記，非被告代 為處理，已如前述，果二人僅為里長選舉而虛偽遷移，委 請得自遷移戶籍獲益之被告代為處理即可，並無雙雙親赴 辦理之道理；二人係於九十四年九月十五日辦理戶籍遷移 登記，至九十五年六月十日里長選舉，時間相差至少八個 月以上，尤有進者，其間歷經九十四年十二月三日嘉義市 長暨議員選舉、九十五年三月十一日嘉義市立法委員遞補 選舉投票，尚存有里長選舉外之因素，遷移戶籍與里長選 舉實非具有緊密關係。
五、辛○○部分：
㈠、公訴人認被告就辛○○遷移戶籍部分涉犯妨害投票罪嫌， 係以辛○○無法自圓遷移戶籍之說法，且其遷移戶籍之地 點係在里長選區內。查辛○○之戶籍係於九十五年一月十 八日，親自辦理戶籍遷移登記，自嘉義市○區○路里○○ 鄰○○街二八二號之一，遷至嘉義市○區○○里○鄰○○ 街三號四樓一，業經敘明。辛○○所遷戶籍地址之房屋， 房屋稅納義務人為林木興，亦有卷附之九十四年度房屋稅 繳款書收據聯足考（Ａ卷第四十八頁）。
㈡、雖證人辛○○對於遷移戶籍之原因陳稱係逃避為人作保所 負債務，且承認未實際居住該址（Ｇ卷第二百八十四頁至 第二百八十七頁詢問筆錄），然躲避債務自始似無遷址必 要。先稱未曾支付租金（Ｇ卷第二百八十四頁至第二百八 十七頁詢問筆錄），後云每月補貼三、四千元租金（Ｂ卷
第十九頁至第二十二頁言詞辯論筆錄），前後已有出入， 況且負債累累，何有租用未實際居住房屋之必要，似有隱 情。
㈢、然查，戶籍與實際居住雖為常見，但二者非具有必然之關 係。未實際居住而遷移戶籍，常有因就學、社會福利、代 表參加競賽機會等合法目的，不能因為未實際居住即推定 係為支持特定候選人不正原因。躲避債務本不欲實際居住 地點為債權人所悉，債務人出於躲債目的當無可能遷移戶 籍至實際居住地點。反而，遷移戶籍至非實際居住地點， 債權人縱能查知債務人戶籍地址，討債仍屬徒勞無功之事 。故為躲避追債而遷移戶籍至未實際居住地點，尚非不能 想像之事。除此之外，被告、證人辛○○均稱不認識彼此 （Ｇ卷第二百八十四頁至第二百八十七頁詢問筆錄，Ｋ卷 第二十五頁至第二十七頁詢問筆錄），亦乏證據得認二人 確曾相識，洵難想像辛○○出於支持不認識之人競選里長 而主動遷移戶籍。又辛○○遷移自己戶籍時係一併代辦其 女劉映岑戶籍遷移至相同地點，但劉映岑並未於里長選舉 時領票 投票，有卷附之住址變更戶籍登記申請書、委託 書、戶籍資料、臺灣省嘉義市第七屆里長選舉選舉人名冊 可徵（Ａ卷第五十頁至第五十三頁，本院卷證物袋），果 辛○○真為支持被告競選里長而遷址，當無一併遷移缺乏 投票意願之劉映岑始為合理，但實情卻非如是。再辛○○ 係自己辦理戶籍遷移登記，非被告代為處理，已如前述， 倘使其僅為里長選舉而虛偽遷移，委請從遷移戶籍獲益之 被告代為處理即可，亦無親赴辦理之道理。
陸、綜上所陳，丁○○、江劉叔英、子○、丙○○、邱太鋒、戊 ○○、辛○○等人固有遷移戶籍至嘉義市東區第七屆東平里 里長選區內，並在投票日四個月前取得選舉人資格，並於里 長選舉投票，且查無其等實際居住所遷地址之確切證據。然 則，依吾國社會常情，戶籍地址與實際居住處所本無必然之 關係，常有因實際居住以外之合理因素而遷移戶籍，不能因 為未實際居住即推定遷移戶籍意在虛偽支持特定候選人之事 實。而本件丁○○、子○、丙○○、邱太鋒、戊○○等人早 在九十四年十一月以前即遷移戶籍，此時距離里長選舉人資 格取得最後期限尚有相當時間，其間另有其他選舉，遷移戶 籍非無出於里長選舉以外之考量；子○、丙○○、邱太鋒、 戊○○、辛○○均係親自辦理戶籍遷移，非由被告代辦，丁 ○○、江劉叔英、子○、丙○○、邱太鋒、戊○○、辛○○ 遷移戶籍並非集中在特定住址，均與一般幽靈人口妨害投票 之他人代辦並集中地址手法有所差異；子○、丙○○客觀上
確有出售房屋而遷移房籍之需求；邱太鋒、戊○○、辛○○ 非無躲避債務而遷移戶籍至非實際居住地點之可能；辛○○ 與被告素不相識，無從支持被告；丁○○使用經國新城Ｂ區 之頭銜致贈花藍，有可能僅係增添祝賀聲勢，未能等同虛偽 遷移戶口支持被告；甲○○○所謂其子入學就讀蘭潭國中資 優班而遷移戶籍之說法，核與資優班招生方法更改為學區就 讀之政策變化相符，其與被告更屬至親，代被告照顧子女， 合乎人情。凡此種種，均足動搖檢察官所舉丁○○等人所稱 遷移原因不值採信之證據，令一般人就梁雄人等人遷移戶籍 係屬虛偽支持被告特定候選人產生合理可疑。此外，檢察官 除丁○○等人未實際居住外，未能舉證證明其等確有虛偽遷 移戶籍支持特定候選人之意圖，本院亦查無證據得認被告確 有檢察官所指犯行，揆諸首開說明，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 應為無罪之諭知，以免冤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振名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11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 法 官 許進國
法 官 張志偉
法 官 張道周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11 日
書記官 張菀純
附表一：卷宗代號對照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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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號│卷宗名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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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Ａ │本院95年度選字第2號民事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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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Ｂ │本院95年度選字第2號民事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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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Ｃ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6年度選上字第6號民事卷一 │
├──┼───────────────────────┤
│Ｄ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6年度選上字第6號民事卷二 │
├──┼───────────────────────┤
│Ｅ │本院98年度訴更㈠字第1號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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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Ｆ │本院98年度訴更㈠字第1號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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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Ｇ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續字第54號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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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Ｈ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59號卷 │
├──┼───────────────────────┤
│Ｉ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他字第1349號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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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Ｊ │本院98年度訴字第206號卷 │
├──┼───────────────────────┤
│Ｋ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交查字第1342號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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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二：丁○○等七人遷移戶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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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姓名 │原戶籍地址 │遷入日期│辦理者│遷移後戶籍地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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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丁○○ │嘉義市西區翠岱里│94.09.07│壬○○│嘉義市東區東平里1鄰 │
│ │ │7鄰仁愛路240巷7 │ │ │安樂街2號 │
│ │ │號4樓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