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691號
上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侵占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
第964 號中華民國99年5 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屏
東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486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以從事中古車買賣為業，於民國 96年6 月11日因林婉玉之夫方世明與陳紀方有債務糾紛，而 由告訴人陳紀方強行將林婉玉所有之車牌號碼0131-XE 號自 用小客車開走供做借款抵押（陳紀方所涉侵占、重利案件另 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以98年度偵字第23736 號為不起 訴處分），於96年7 月間陳紀方透過李俊誼將前開車輛質押 與被告，借款新台幣（下同）7 萬元，並約定1 個月後由陳 紀方將車贖回，詎被告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將前開車 輛侵占入己，並將前開車輛出售，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 條之侵占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上 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 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 ，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又刑 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 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 ，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 利被告之認定，此有最高法院著有29年度上字第3105號、40 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又按 告訴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以告訴人 之指訴為證據方法，除其指訴須無瑕疵，且應有察與事實相 符之佐證，始得資為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 00號、61年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要旨可參）。三、公訴人認被告甲○○涉有前揭侵占犯行，無非係以被告坦承
持有上開車輛、告訴人陳紀方之指訴、證人李俊誼之證述為 其論據。
四、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之 1 至之4 等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 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本件被告、檢察官均已於本院審 理時表示就卷內所存認定事實之書面或言詞陳述同意作為證 據（見本院卷第26頁），經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客觀 狀況，並無任何不當施壓或干擾，亦未有事證顯示有遭受不 當取供之情形，因認以之作為證據亦屬適當，依上開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之規定，自得作為證據使用。五、訊之被告甲○○堅決否認有何侵占犯行，辯稱：當天是李俊 誼拿車來賣給我，我從事中古汽車買賣不是當鋪借款，不可 能用車子質押借錢給李俊誼，所以我買車子後就把車子賣出 去，並無侵占犯行等語。經查：
㈠被告以從事中古車買賣為業，於96年6 月11日因林婉玉之夫 方世明與告訴人陳紀方有債務糾紛，而由告訴人陳紀方強行 將林婉玉所有之車牌號碼0131-XE 號自用小客車開走供做借 款抵押，於96年7 月間告訴人透過李俊誼將前開車輛交付予 甲○○，而獲得7 萬元，被告並將前開車輛出售等情，業經 被告供述在卷，復有告訴人陳紀方、證人李俊誼及證人李佳 靜於原審證述詳明，是此部分事實，堪予認定。 ㈡告訴人即證人陳紀方先於97年3 月26日偵查中陳稱：系爭自 用小客車是伊在96年7 月間，透過李俊誼向被告質押借款7 萬元並交付行照，雙方約定1 個月後回贖，但8 月份伊帶8 萬元要去贖車時，被告見面後說車子在一位劉先生那裡，要 12萬元才可以拿回來等語（見偵1 卷第5 頁）；然其於原審 審理時又證稱：當時伊請李俊誼用這台車向被告質押借款8 萬元，實拿7 萬2 千元，利息要先扣，那時都是李俊誼幫伊 辦的，伊沒有出面，伊是交代李俊誼質押借現金，並沒有要 賣，李俊誼質押後，拿錢給伊，但沒有拿質押的文件給伊， 在辦理之前，李俊誼跟伊說，被告是作中古車買賣的，要等 一個月後就可以拿錢贖回，伊就同意，其中除了預扣利息外 ，中間也有付過幾次，付幾期忘記了，一期是10天，利息8 千元，都是拿給李俊誼轉交給被告，交給李俊誼並沒有簽書 面契約，因為伊相信李俊誼，至於李俊誼有沒有和被告簽約
，伊想應該有，因為事後要牽車的時候，李俊誼有提到說， 當時簽的文件要拿回來，後來1 個月後，伊帶了8 萬元去找 被告，那是第一次見到被告，被告說要去牽車，人就沒有回 來等語（見原審卷第82-83 頁）。由上可知，告訴人陳紀方 就系爭自用小客車向被告取得價金究為7 萬元或7 萬2 千元 一事，前後陳述已有不一？又其雖陳稱以該車向被告借款時 取得7 萬元，惟其於提出告訴之際，對於質押該車之利息每 期均有經由李俊誼轉交而支付利息之重要事項隻字未提；另 以該車換取金錢之過程係經由李俊誼向被告辦理，告訴人陳 紀方從未曾與被告直接接觸，且其所述辦理過程均係聽由李 俊誼轉述得知，是其陳述僅可證明上開車輛係透過李俊誼交 付與被告一事，然究竟李俊誼交付與告訴人陳紀方之款項， 係向被告質押借款或出賣取得，尚無從知悉。是以，依證人 陳紀方上開證述，尚難認被告有侵占上開車輛之犯行。 ㈢證人李俊誼於偵查時雖證稱：因陳紀方持有該車及該車行車 執照，且因陳紀方友人施振宏急需用錢，陳紀方就請伊幫忙 ，伊就去找被告辦理，伊確實有帶陳紀方去向被告借款，其 中還付過利息2 、3 期，1 期3 千元等語（見偵1 卷第32-3 5 頁）；惟其於原審審理時則證稱：陳紀方的目的是要伊幫 忙去借錢，去被告那裡第一次是自己去，但還利息的時候， 印象中是陳紀方陪伊一起去，跟被告借錢的時候簽的是買賣 契約書，就是讓渡的那種，但是契約書不知道哪裡去了，當 初質押8 萬元，但實拿7 萬2 千元，1 期是10天或15天，每 期利息是7 千2 百元或8 千元，伊已經忘記了，所付利息錢 都是現金給付，當面交給被告，這部分也沒有書面證明等語 （見原審卷第98-100頁）。觀之證人李俊誼之陳述，雖與告 訴人指訴欲以汽車向被告質押借款一情相符，然證人李俊誼 既坦承當時與被告所簽立係買賣契約書，非質押契約書，如 其確已將車輛出賣讓渡予被告，而非向被告質押借款，自難 對告訴人予以交待，是其事後於原審證述係質押借款，非出 賣汽車，是否可信已非無疑。再者，李俊誼係告訴人之好友 ，且為本件經手之人，其陳述與告訴人及自己利害與共，恐 有偏頗之虞，如無其他補強證據，尚難遽予採信。又證人李 俊誼對於質押該車每期利息應給付金額部分一節，先於偵查 中證述每期3 千元，然於原審審理時又證稱，利息是每期8 千元；且其證述曾與告訴人陳紀方共同前往交付利息，亦與 告訴人證述利息全數均由李俊誼轉交，從未與被告接觸一情 不符，是證人李俊誼所述前後有所不符且與告訴人所述交付 利息部分有所歧異，其證詞自難採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㈣另針對系爭汽車李俊誼向被告借款有簽立書面資料一情，業
經告訴人陳紀方與證人李俊誼2 人證述明確，而此書面契約 為告訴人陳紀方向被告請求返還之重要依據，且當時被告遲 未返還系爭汽車，告訴人陳紀方及李俊誼為保障自身權利理 應將該書面資料妥善保存，並於告訴時提出佐證，然告訴人 陳紀方提起告訴時，卻未一併提出為證，且歷經多次庭訊均 未積極找尋提出，證人李俊誼更證述該書面業已遺失不知去 向，其2 人上開所為，亦與常情相違。
㈤證人即被告之員工李佳靜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曾經受雇於 被告所經營之車行大約2 至3 年，現已離職，被告車行是經 營中古車買賣的，沒有做汽車借款，中古車買賣都會簽立契 約書，也有做權利車買賣，權利車買賣是車行到當鋪去買的 ，伊不知道是否有人拿權利車到車行賣，也不清楚系爭車輛 是拿到車行借款或出賣等語（見原審卷第85-86 頁）。而證 人李佳靜現已非被告所雇用，與被告間並無何隸屬利害關係 ，其證詞當刻意迴護被告之虞，是被告所辯：伊係從事中古 汽車買賣不是當鋪借款，不可能用車子質押借錢給李俊誼， 非屬無據。被告所經營之車行為中古汽車買賣，雖亦有從事 買賣權利車，然其既係向當鋪購買後再予以出賣，惟不論何 者，均係以買賣方式為之，是被告所辯系爭車輛係告訴人陳 紀方透過李俊誼出賣給伊，亦非無憑。
㈥查李俊誼交付系爭車輛予被告因而取得款項，且雙方確有簽 立買賣契約書（讓渡書），前已述明，李俊誼就系爭車輛與 被告既簽立買賣契約書並將車輛及行車執照交付被告，被告 於取得所有權後，自可基於所有權人地位處分該車，被告辯 稱：李俊誼係出賣該車，伊始將該車出售等語，未違常情。 另被告自承於受告訴人陳紀方請求返還後，又將該已出售之 車輛買回交付與告訴人等情（見偵3 卷第35頁），其所為雖 與出賣人將物品售出後，通常不會因原出賣人之請求而向買 受人買回有違，然被告買回該車之動機原因甚多或有可能礙 於人情、或因其中仍有利可圖等等，自不得據此反面推論被 告與告訴人陳紀方、李俊誼所存之關係即為汽車質押借款。 又被告並無負擔證明自己無罪之義務，而係公訴人就起訴之 犯罪事實負有證明義務，雖刑事訴訟法第161 之1 規定，被 告得就被訴事實指出有利之證明方法，然此並非課於被告舉 證責任，而僅係賦於被告實施防禦之權利，此揆諸該條規定 之立法理由即明。是以，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 屬不能成立，如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仍不得以 被告反證不成立或其辯解為虛偽即持為認定其犯罪之論據。 ㈦綜上所述，本件依公訴人所指之證據，尚不能證明被告有上 開侵占之犯行，自難以該罪相繩。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
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其所訴之侵占犯行，應認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
六、原審據以論處被告無罪，固非無見；惟查：刑事訴訟法第28 4 條之1 規定「除簡式審判程序、簡易程序及第376 條第1 款、第2 款所列之罪案件外，第一審應行合議審判。」，本 件公訴人起訴被告係涉犯刑法第335 條之侵占罪嫌，其最重 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且被告否認犯罪，原審係行普通 審判程序非行簡式審判程序或簡易程序，是依上開規定本案 應行合議審判。原審於99年5 月3 日審判期日雖行合議審判 ，惟其判決正本則係以受命法官「陳怡先」名義獨任為之， 應認為構成刑事訴訟法第379 條第1 款之法院組織不合法而 當然違背法令，尚有未合。檢察官以原判決論以被告無罪不 當，提起上訴，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 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登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28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周賢銳
法 官 石家禎
法 官 施柏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28 日
書記官 魏文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