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682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9年度
易字第262 號中華民國99年6 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29935 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於民國（以下同）93年11月18日 加入高雄市才藝教學服務人員職業工會，並繳交1 個月勞保 費新臺幣（下同）322 元及入會費、互助會、年費等計3 千 1 百元後，該工會亦發給會員證及收據，惟其明知自94年起 之勞保費、工會會費均未繳納，積欠勞保費1 萬5 千4 百56 元、會費2 千6 百元，經工會多次催繳均置之不理，而遭工 會除名退會，竟意圖散布於眾，基於妨害名譽之犯意，於98 年3 月23日，以文字「收了本人5 千元的勞保費的理事長將 飽入私囊的勞保費，以為神不知鬼不覺」、「93年加入此工 會共付了1 萬多元，... 由理事長親人收下」、「吳理事長 故意不給93年申請退保證明書，故意在94年1 月1 日暗中替 本人加保」、「第三度騙錢，難以得手」、「三番兩次阻止 本人盡義務，迫害本人不享權益」等語，誹謗該工會理事長 即告訴人甲○○，足以毀損告訴人甲○○之名譽，嗣於98年 3 月23日，因高雄市勞工局秘書交付上開信函與告訴人甲○ ○，告訴人始得知上情，因認被告乙○○所為涉有刑法第 310 條第2 項之加重誹謗罪嫌。
二、公訴人認被告乙○○涉有加重誹謗罪嫌，無非係以上揭事實 ，業据告訴人甲○○於偵查中指訴綦詳，並經證人即高雄市 政府勞工局局長室機要秘書陳永福於偵查時陳述屬實，並有 被告乙○○所書寫之陳情信1 份，及被告乙○○於93年11月 18日之繳款紀錄、98年1 月工會之繳費通知單、98年3 月18 日被告自行至郵局書寫15,456元匯款單、存證信函各1 份、 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於98年9 月1 日以高營字0982002112 號函可稽，以證明被告乙○○指摘告訴人之事要非實在等語 ，為其論據。
三、訊據被告乙○○固坦承與告訴人甲○○因勞保費問題迭起糾 紛，及曾書寫有「收了本人5,000 元的勞保費的理事長將飽 入私囊的勞保費，以為神不知鬼不覺」、「93年加入此工會 共付了1 萬多元，... 由理事長親人收下」、「吳理事長故
意不給93年申請退保證明書，故意在94年1 月1 日暗中替本 人加保」、「第三度騙錢，難以得手」、「三番兩次阻止本 人盡義務，迫害本人不享權益」等文字之陳情信1 份（內含 5 張，下稱系爭陳情信），然否認有何加重誹謗罪犯行，辯 稱：我當時僅持1 份系爭陳情信去找勞工局的一個人（指秘 書陳永福），但沒有將信貼在什麼地方，也沒有拿給他人看 或到處散佈，並無散布於眾云云。經查：
（一）按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加重誹謗罪，係以散布文字圖畫 等方法，犯同條第1 項所定「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 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之罪，為其構成要件。蓋言論自 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定有明文保障，國家應 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維護人性尊嚴、溝 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 發揮。惟言論自由乃人之外在表現自由，不免與他人自由 權利發生衝突，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 護，言論自由亦有其限界，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 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是言論自由及維護自我名譽之權 同受憲法平衡保障，此一理念反應於刑法上，是以就刑法 第310 條誹謗罪之成立，乃行為人必須意圖散布於眾，而 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具體事實，方會構成。而 所謂意圖散布於眾，係指意圖散發或傳布於不特定之多數 人而言。如僅傳達、告知於特定之人，或向特定機關陳述 ，即不足以當之。被告如僅將不實消息告知有利害關係之 特定人，並未散發或傳布於不特定之多數人或大眾，則與 刑法第310 條第1 項之構成要件不相適合（最高法院88年 度臺非字第21 號 、89年度臺非字第126 號、89年度臺非 字第139 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被告乙○○於98年3 月23日上午，在勞工局大樓之勞工局 辦公室交付系爭陳情信予勞工局秘書陳永福，此為被告乙 ○○所不爭執，並經證人陳永福於偵查、原審審理中證稱 ：98年3 月份，我是勞工局局長辦公室的秘書，被告曾到 勞工局局長室陳情工會沒有幫她繳勞保費，當時我告知被 告勞工局不是主管機關，但被告堅持我們是主管機關，我 有告訴被告如果有收據、書面資料可以提出處理，嗣於98 年3 月23日，被告拿系爭陳情信（告訴狀後附之陳情信） 過來給我等語明確（見他字卷11 7至118 頁，原審卷90至 92頁），並有該陳情信1 份在卷可稽，此部分堪認屬實。（二）被告乙○○交付系爭陳情信1 份予陳永福後，證人陳永福 將此事主動告知告訴人甲○○，而同日稍後告訴人與被告 乙○○在勞工局大樓8 樓之高雄市總工會協商勞保費繳費
糾紛中，係告訴人打電話請證人陳永福將系爭陳情信拿至 在勞工局大樓8 樓之高雄市總工會交予告訴人等情，亦經 證人陳永福於偵查、原審審理中證稱：被告將陳情信拿來 後，我有告訴告訴人此事，告訴人說他們稍後有約在總工 會要協商，後來告訴人打電話說他們已經在協商了，請我 將陳情信拿上去，我上樓時，告訴人與被告已在協商了， 我上樓將陳情信交給吳理事長就離開等語（見他字卷118 頁、原審卷91-92 頁），核與證人即高雄市總工會的秘書 黃文昌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證稱：當天被告就坐在我辦公 桌旁邊，告訴人甲○○到場跟被告乙○○二人談事情，陳 永福有中間上來過等語相符（見他字卷118-119 、原審卷 147-148 頁）。被告乙○○既係出於陳情之目的，交付1 份陳情信予勞工局秘書陳永福，嗣後陳永福在未經被告乙 ○○同意下，應告訴人甲○○之請求，將陳情書內容交告 訴人閱覽，則被告乙○○之行為，已難認該當於散發或傳 布於不特定之多數人或大眾之構成要件。
（三）告訴人甲○○雖指訴被告乙○○於98年3 月23日將系爭陳 情信到勞工局總工會大樓到處散布，被告乙○○到勞工局 長辦公室散布陳情書，當時有勞工局長辦公室人員陳永福 …等多人，且在總工會開協調會，被告乙○○持系爭陳情 信在總工會當眾散布，當時有總幹事杜良財、各工會理事 長及總工會職員等7 、8 人開會等語（見他字卷82-83 、 100-101 、125-126 、148-149 頁）。然證人陳永福業於 偵查中已明確證稱：「我當時收到1 份陳情信，我不知道 乙○○有無在局裡發陳情信」等語（見他字卷118 頁）， 而證人即高雄市總工會幹事長杜良財亦於原審審理中證稱 ：「我沒有看過系爭陳情信，沒有於98年3 月23日替告訴 人甲○○、被告乙○○處理過協調的會議，本會在當事人 提出聲請時，是會幫忙處理協調，但如未提出聲請協調就 是提供當事人協調場地而已，當天告訴人與被告並沒有提 出聲請，二人是在我們的大辦公室內自行協調」等語（見 原審卷93-94 頁）；證人即高雄市總工會秘書黃文昌於偵 查及原審審理中復證稱：「被告與告訴人沒有跟我們總工 會聲請協調，只有他們二人自行協調，在被告與告訴人談 話的過程中，被告也沒有提出系爭陳情信或有提到系爭陳 情信或請陳永福拿上來，系爭陳情信是後來告訴人提出給 我看」等語詳盡（見他字卷117-118 、原審卷146-148 頁 ），是以並無證據證明被告乙○○於98年3 月23日有在勞 工局辦公室，或總工會辦公室散布系爭陳情信甚明，告訴 人甲○○上開指訴，實屬無據。
（四）至證人陳永福雖於偵查中證稱：「高雄市總工會在勞工局 8 樓有開一個會議處理這件事，乙○○有跟與會的人說有 拿這份資料，所以他們有打電話請我拿這份資料上去」等 語（見他字卷118 頁），然此與證人杜良財、證人黃文昌 上開證述情節，均不相同，且證人陳永福原非在總工會， 如何得知被告有跟其他人說有系爭陳情信一事，況且證人 陳永福於原審審理中亦解釋稱：「那時是吳理事長打電話 ，跟我說要看那份陳情信，偵查中我的意思是，這個資料 有拿給我，因為被告是先拿資料來給我之後，才上樓去開 協調會」等語（見原審卷92頁），是上開證人陳永福於偵 查中之證述不完整，顯有瑕疵，仍不足為不利被告乙○○ 之認定。
綜上所述，因被告乙○○在勞工局辦公室僅交付陳情信1 份 予勞工局秘書陳永福，而在總工會辦公室，被告乙○○亦無 任何散布該陳情書，或要求陳永福提出散布系爭陳情信之舉 ，反係告訴人甲○○自行要求證人陳永福交付系爭陳情信， 足認被告乙○○主觀上確僅欲持系爭陳情信前往其主觀認定 之主管機關勞工局交予勞工局秘書陳永福陳情無訛，被告乙 ○○僅係向特定機關陳情，而無散發或傳布於不特定之多數 人或大眾之行為，自與誹謗罪散布於眾之構成要件不符，此 外復查無其他確切証据証明被告乙○○有散布於眾之誹謗情 事，其犯罪即屬不能証明。
四、原審以不能証明被告乙○○犯誹謗罪，依法諭知無罪，核無 不合，檢察官循告訴人甲○○聲請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許月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28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洪兆隆
法 官 郭玫利
法 官 張盛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28 日
書記官 黃一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