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更(二)字第3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蕭芳芳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貪污案件，不服臺灣臺東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
第103號中華民國97年11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
東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2862號），提起上訴，經最高法
院第二次發回，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乙○○原擔任臺灣泰源技能訓練所（下稱泰 源技訓所）之副訓練師，為該所第五教區木工老師，係依法 令服務於國家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竟基 於幫助泰源技訓所所長謝豐興侵占公有財物之概括犯意，先 於民國93年9月間，明知謝豐興派遣泰源技訓所員工及公務 車至海邊所撿拾之漂流木，應屬於泰源技訓所所有，仍在謝 豐興指示下，協助謝豐興將泰源技訓所所有之「銀松」漂流 木據為己有，由謝豐興以其名義，委託泰源技訓所加工之方 式，裁切上開「銀松」製成4張原木椅，在謝豐興繳納加工 費後，將4張銀松原木椅交付與謝豐興，由謝豐興侵占既遂 。復於94年4、5月間，謝豐興委託泰源技訓所加工製作奇石 展示櫃2個，乙○○明知謝豐興所提供之材料不足，仍在謝 豐興之施壓下，以泰源技訓所所有供受刑人技訓使用之夾板 4 大片、木心板2大片、花梨木1坪餘等材料製作上開展示櫃 ，幫助謝豐興將公有材料據為己有，在謝豐興繳納加工費後 ，交付謝豐興，由謝豐興侵占既遂。又於94年間某日，謝豐 興指示乙○○製作長方桌1張，乙○○明知謝豐興所提供之 材料不足，仍以臺南職業訓練中心贈送與泰源技訓所之桌腳 4 支，製作長方桌，幫助謝豐興侵占上開公有桌腳4支，嗣 於94年9月中旬謝豐興調職後，交付與謝豐興，由謝豐興侵 占既遂。因認乙○○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貪污治罪條例 第4條第1項第1款之幫助侵占公有物罪嫌。
二、公訴人認被告觸犯上開罪嫌，就幫助侵占銀松部分，係以⑴ 證人孫中光、黃清旗、古尚浩於偵查中之證詞。⑵泰源技訓 所職員因公外出登記簿93年9月22日之記載。⑶泰源技訓所 木工班93年12月20日100126號五聯發票及木製組93年12月份 內帳等為論據。就幫助侵占夾板等材料部分，係以⑴證人劉 金寶於偵查中之證詞。⑵扣案展示櫃2個。⑶木工班材料庫 存清冊等為論據。就幫助侵占桌腳4支部分，係以⑴證人孫
中光、李仁宏於偵查中之證詞。⑵泰源技訓所板金班94年12 月12日55號五聯發票。⑶扣案長方桌1張。⑷泰源技訓所94 年11月21日委託加工完成報告單等論據。
三、訊據被告堅決否認上開犯行，辯稱：銀松3根是曾坤池先生 送給所長謝豐興的，我當時在場，其中2根爛掉，另外1根沒 有爛的，所長委託我幫他製成原木椅4張，所方也有向他收 取工資，這銀松不是泰源技訓所所撿拾的漂流木。奇石展示 櫃2個也是謝豐興委託我製作，當初謝豐興是提供漂流木紅 櫸木，叫我幫他作展示櫃，因為他提供的紅櫸木泡過水沒有 辦法鋸切製作展示櫃，我有先跟所方庶務劉金寶小姐報告所 長提供的紅櫸木會變形，沒有辦法製作展示櫃，要請他補材 料後才能製作，劉金寶叫我先行製作，她會跟所長報告，讓 所長把材料補足，我把作品做好後，就交給泰訓所，所方在 把展示櫃交給謝豐興之前，也有按照規定向謝豐興收取費用 後來製作組裁撤，我就調離製作組，到別班教學生了，至於 劉金寶有沒有將材料補足，我就不清楚。製作組裁撤之後， 謝豐興也調職到台北，他打電話給總務科長說要把長方桌做 好，我說我已經離開製作組了不宜再做，總務科長說他已經 協調好了，要我再做，當時的技訓科的科長還是要我幫所長 做，4根桌腳是南區職訓所送給技訓所，我要運用這些材料 時有跟總務科的李仁宏科長報告，他說已經跟所長報告過了 ，說我可以運用這些材料，把長方桌繼續完成，當時也有向 所長收取3、4百元的材料費，所以這部分也沒有侵占公有財 物。我是受聘到所裡之副訓練師，只要有人委託，不管是所 裡的人或是外面的人，我們都會做，我只是服從命令而已， 並無幫助所長侵占該等木料之犯意等語。
四、經查：
（一）被告固曾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表示願意認罪；惟按被告之 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 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為刑事訴訟法第156條 第2項所明定。所稱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云者，並不侷 限於此項自白確出於任意性而已，尤重在有補強證據以擔 保被告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以限制 合法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俾發現實質的真實。故即使被 告之自白出於任意性，然若別無其他補強證據足以擔保其 自白確與犯罪事實相符者，該自白仍非刑事訴訟法上得據 之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當不得僅憑此而為被告不 利之認定，最高法院著有84年度臺上字第4728號判決可資 參照。查被告在本院已表明伊所以認罪，係因檢察官告訴 伊，說伊曾經接受親戚委託製作桌椅，犯罪所得只有3萬
多，而以不起訴為交換條件，要求伊就本件部分認罪，事 實上伊並沒有幫助謝豐興侵占等語，則被告之自白是否出 於任意性，已滋疑義。且被告縱使出於任意表示願意認罪 ，在無其他補強證據足以擔保其自白確與事實相符時，仍 不得憑此遽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二）關於檢察官指訴被告幫助謝豐興侵占銀松部分： 依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466、772號檢察 官起訴書所載，係認謝豐興基於侵占公有財物之概括犯意 ，於93年9月6日知悉臺東縣政府同意泰源技訓所撿拾漂 流木作為該所技訓材料後，即指示泰源技訓所作業導師乙 ○○、林昭明陪同，一同至臺東縣臺東市富岡里附近物色 材質較佳之漂流木，並於謝豐興選定3根漂流木後，由乙 ○○、林昭明於93年9月22日與黃清旗、黃以鑫等人共同 以撿拾收容人技訓材料名義，派遣公家車輛至富岡附近， 將謝豐興選定之3根漂流木及其他漂流木撿拾回所，再由 乙○○將謝豐興選定之3根漂流木選出後，加以製作加工 ，依照謝豐興之指示製作成原木椅，惟因其中2根漂流木 經剖開後不堪使用，謝豐興故又指示將該2根漂流木作為 收容人訓練使用之材料，其餘1根堪以使用之「銀松」， 乙○○依謝豐興之指示製作成4張原木椅，並由謝豐興繳 交極低之加工費後，送交謝豐興，使謝豐興得以侵占屬技 訓材料之銀松乙根既遂等情。則被告乙○○於本案此部分 之角色，僅係依謝豐興之指示，陪謝豐興一同至臺東縣臺 東市富岡里附近物色材質較佳之漂流木，並於謝豐興選定 3根漂流木銀松之後，將3根漂流木及其他漂流木撿拾回所 ，再依謝豐興之指示，將其中1根堪以使用之銀松，製作 成4張原木椅而已。如果檢察官起訴謝豐興侵占銀松之事 實可以成立，乃係其於臺東縣政府同意泰源技訓所撿拾漂 流木作為該所技訓材料後，前往臺東縣臺東市富岡里附近 物色漂流木時，出於己意自行選定3根漂流木。被告依謝 豐興之指示執行公務，將撿拾之漂流木載運回所，作為該 所技訓材料使用，縱使其中含有謝豐興自行選定而欲據為 己有之3根漂流木，估不論被告是否認知3根漂流木是否已 屬泰源技訓所所有或確為曾坤池先生送給謝豐興，均不能 遽以認定被告即有幫助謝豐興侵占漂流木之犯意。卷內亦 無積極證據顯示被告知悉謝豐興自行選定3根漂流木時即 係出於欲行侵占之故意。況謝豐興於其被訴侵占漂流木一 案，根本否認有侵占之犯行。至於被告依謝豐興之指示， 將其中1根堪以使用之銀松，製作成「4張原木椅」，亦係 謝豐興是否成立侵占漂流木以後之問題，與謝豐興之是否
構成侵占漂流木罪無關；尤不能以此反證被告有幫助謝豐 興侵占漂流木之意思。
（三）關於檢察官指訴被告幫助謝豐興侵占夾板等材料部分： 依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466、772號檢察 官起訴書所載，係認謝豐興於94年4、5月間，又提供特定 尺寸予乙○○，要求乙○○依該尺寸以其侵占所得之紅櫸 木，製作可以放置奇石之展示櫃2個，但經乙○○告知漂 流木不夠，且因漂流木之材質較易變型，不能以漂流木製 作展示櫃，而應另行購買材料，謝豐興仍置之不理，又以 其所長身分施壓，迫使乙○○以屬於泰源技訓所所有供收 容人技訓使用之材料：木心板4大片、夾板2大片、花梨木 1坪餘等材料，製作謝豐興所要求之展示櫃。謝豐興明知 其所訂之展示櫃係使用屬於泰源技訓所所有供收容人使用 之技訓材料，待展示櫃製作完成，即繳交極為低廉之加工 費，而將此2展示櫃放置於泰源技能訓練所行政大樓走廊 ，作為裝飾，以掩人耳目，嗣其於94年9月中旬調職時， 即命不知情之泰源技訓所協辦庶務人員孫中光將此2展示 櫃打包，連同其他眾多物品一起載至其臺中家中，遂其侵 占上開夾板、木心板、花梨木等技訓材料犯行等情。可知 被告乙○○於本案此部分之角色，原係依謝豐興之指示要 求，就其所提供之紅櫸木，製作可以放置奇石之展示櫃2 個，然因漂流木紅櫸木材質較易變型，不能製作展示櫃， 乙○○乃另以屬於泰源技訓所所有供收容人技訓使用之材 料木心板4大片、夾板2大片、花梨木1坪餘等材料製作。 惟被告於使用木心板等材料製作展示櫃之前，曾先向所方 庶務劉金寶小姐報告所長謝豐興提供的紅櫸木會變形，沒 有辦法製作展示櫃，要請所長補材料後才能製作，嗣於劉 金寶告以由被告先行製作，伊會跟所長報告，讓所長把材 料補足等語後，被告始以木心板等材料製作展示櫃等情， 業經證人劉金寶於偵查中證稱：被告確實有向伊說過展示 櫃所需要之材料，伊有請被告先行製作，並請謝豐興自己 與被告談等語屬實（95年度偵字第2862號卷二第164頁） 。被告既於使用木心板等材料製作展示櫃之前，先向庶務 劉金寶小姐報告，要請所長補材料，經劉金寶告以由其先 行製作，伊會跟所長報告，讓所長把材料補足後，始以木 心板等材料製作展示櫃，顯見其自始並無幫助謝豐興侵占 木心板等材料之意思。自不能因被告以泰源技訓所所有之 木心板等材料製作展示櫃，遽認被告有幫助謝豐興侵占夾 板等材料之犯行。
（四）關於檢察官指訴被告幫助謝豐興侵占桌腳4支部分：
查謝豐興於94年9月15日調任臺灣臺北看守所所長，扣案 之書法長方桌係謝豐興調職後，經泰源技訓所總務科長李 仁宏與當時所長黃昭正、技訓科長杜志洪、板金班作業導 師林昭明、作業內勤陳忠義協調後，始由被告製作完成， 並由泰源技訓所板金班出貨，以板金班94年12月12日加鐵 字第000055號發票列帳等情，業據李仁宏（謝豐興案一審 卷三第14頁、林昭明（謝豐興案偵查卷一第39頁、一審卷 三第163-164頁)及孫中光（謝豐興案偵查卷一第133頁、 一審卷三第45-46頁）分別於謝豐興案偵查及一審審理時 證述綦詳。又泰源技訓所木製組於94年7月1日經裁撤，就 謝豐興委託加工尚未完成部分，因涉及收容人勞作金權益 ，經該時所長黃昭正於所務會議時，指示就被告現有之材 料繼續加工完成，且因囿於木製組業於94年7月1日裁撤， 該木製組作業成品出門單失效，故由距離最近之板金工場 代為出貨，並控管木製組之出貨情形等情，亦有泰源技訓 所97年6月25日泰所技字第0970700138號函檢附說明內容 及該所94年5月19日技能訓練科科務會議紀錄影本在卷可 參（謝豐興案一審卷四第126、128、142-143頁）。又該 書法長方桌確係由板金班出貨一節，復有客戶名稱為「謝 豐興所長」之泰源技訓所94年11月21日鐵工場補字第9413 3號委託加工產品製作通知單、完成報告單（其上註記補 94年11月15日出門證單據，帳列12月份）、94年11月15日 94133號作業成品出門證、94年12月12日加鐵字第000055 號發票附卷足憑（偵查卷一第155-157頁）。至於桌腳所 使用之木料係南訓中心所贈送，該批木料於93年10月15日 經謝豐興同意作為技訓材料及木製組木工藝品材料使用， 有簽呈在卷可參（謝豐興案偵他字卷一第61-62頁），是 被告以南訓中心轉贈之木料製作長方桌桌腳，並未違反泰 源技訓所向南訓中心索取木料以供技能訓練及製作木製品 之目的。被告既已就該書法長方桌桌腳所使用南訓中心轉 贈之木料，於計算費用時予以列入，而南訓中心轉贈之木 料又非不得用於製作木製品後出售，自難認被告有何幫助 謝豐興侵占書法長方桌腳4支之犯行。
（五）綜上所述，本案公訴人所舉之證據，既未達一般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乙○○有起訴事實所指幫助侵占 公有財物之真實程度，即無從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被告所辯，可以採信。原審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理由 雖未盡合，仍難認有誤。檢察官上訴，就展示櫃部分，指 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28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謝志揚
法 官 張健河
法 官 林慶煙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28 日
書記官 林明智
附錄：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八條：案件自第一審繫屬日起已逾六年且經最高法院第三次以上發回後，第二審法院更審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或其所為無罪之更審判決，如於更審前曾經同審級法院為二次以上無罪判決者，不得上訴於最高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