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訴字第1776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法律扶助律師 謝杏奇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搶奪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
第57號，中華民國99年4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竹
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814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拾月。 事 實
一、甲○○前於民國93年間，因強盜等案件，經國防部中部地方 軍事法院以93年臺審字第113 號判決就違反職役職責部分判 處有期徒刑5月、就加重強盜部分判處有期徒刑3年8 月，應 執行有期徒刑3 年10月確定。嗣因違反職役職責部分減刑並 與加重強盜部分定應執行刑為3年8月，於96年8 月30日縮短 刑期執行完畢。
二、詎其不知警惕，於99年1月28日凌晨3時許，因與女友爭吵心 情不佳，竟持非其所有菜刀1 把藏於外套內袋，並騎乘其不 知情母親葉金美所有車牌號碼QWP-608 號機車外出。迨同年 月日凌晨3時30分許，行經新竹市○○路102巷附近，見乙○ ○獨自等候其男友白育憲，認可為聊天的對象，遂上前搭訕 。未幾，乙○○敷衍回答甲○○詢問後，欲起身離開，甲○ ○亦步亦趨，2人同行至振興路102巷、48巷口竹林時，甲○ ○竟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用手猛力推乙○○，致乙○○倒 向竹林內，再以身體壓制乙○○，取出預藏菜刀，架在乙○ ○頸部上，喝令不得出聲，乙○○探知甲○○目的在於希望 其陪伴他，礙於甲○○手中有菜刀，心生畏懼而敷衍答應， 旋要求甲○○收起菜刀，讓其起身，甲○○應允而收起菜刀 ，以手拉起乙○○。乙○○欲逃離竹林藉故肚子餓，要吃東 西，甲○○答應，並徒手抓住乙○○的手一同走出竹林，復 基於妨害乙○○行使權利之故意，徒手取走乙○○揹在肩上 皮包，同時口出：我拿皮包是怕妳跑掉等語，致使皮包脫離 乙○○持有中而妨害其行使所有權人持有皮包之權利。乙○ ○隨即表示，如不還其皮包，就不跟甲○○離開，經甲○○ 思索後即返還皮包予乙○○，並拉住乙○○的手至上開機車 停放處後始放手。甲○○騎乘上開機車搭載乙○○前往新竹 市○○路麥當勞，並出資購買食物，再依乙○○要求騎乘上 開機車同往位於新竹市○○路431 巷天公壇公園涼亭聊天用
餐。嗣白育憲聯絡乙○○未果，央請林威宇、蔡詠淞代尋。 林威宇、蔡詠淞於同日4時30分許（起訴書誤載為同年月日5 時50分許），行經天公壇時，巧見乙○○，遂上前營救，並 通知白育憲，白育憲與康毫俊、余俊霖隨後趕到，始合力制 伏甲○○，並報警處理，當場扣得菜刀1把、木棍1支。甲○ ○以此非法方法剝奪乙○○之行動自由時間約1小時之久。二、案經新竹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報請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以下所引證據，經本院當庭提示，上訴人即檢察官、被告甲 ○○及其選任辯護人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 面陳述，均無意見（本院卷第25反、67反頁），且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之情況，認為 適於為本件認定事實之依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 項規定，應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上開事實，業經被告坦承不諱（原審卷第29、62頁），核與 證人乙○○、林威宇、蔡詠淞、康毫俊、白育憲及余俊霖之 證述大致相符（偵卷第13至16、70至72、17、19反、20、21 正、反、22正、反、24頁、原審卷第42至53頁），並有贓物 認領保管單1紙、現場及扣案物照片10張（偵卷第29至31、3 3、36、41至45頁）等資料在卷可佐。復有菜刀1把扣案可資 佐證。且扣案菜刀全長約30公分、刀身約17.2公分，亦經本 院當庭勘驗屬實，有照片9幀存卷為憑（本院卷第71至75 頁 ）。以案發時，被告所使用菜刀，質地堅硬、刀鋒尖銳，衡 情一般人遭扣案菜刀架住脖子，均會心生恐怖而任由他人擺 佈，則乙○○因被告持上開菜刀喝令其不准出聲、陪同聊天 ，再遭拉住手而前往購買食物、返天公壇聊天等時間內，均 屬遭被告妨害行動自由無誤。又乙○○於案發時約3 時30分 許，抵達白育憲住處附近等候，被告即前往搭訕，業經乙○ ○陳述在卷（偵卷第13反、70頁），直至同年月日4 時30分 許，在天公壇遭林威宇、蔡詠淞發現營救，亦經林威宇、蔡 詠淞陳明屬實（偵卷第17反、19反頁），足證被告前後妨害 乙○○行動自由約1 小時，此適與乙○○證述：從我在竹林 被推倒，一直到白育憲朋友找到我，時間經過約1 小時（原 審卷第51頁）大致相符，堪認被告妨害乙○○行動自由約達 1 小時無誤。本件被告自白與事實相符，應依法論科。三、論罪
(一)核被告推倒乙○○，以菜刀架住頸部，並要求乙○○陪同聊 天，再徒手拉住乙○○手並同往採購食物而限制乙○○行動 自由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被
告收起菜刀，恐乙○○趁機逃逸而取走乙○○肩上皮包所為 ，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公訴人認被告此部分所為 ，係犯刑法第325條第3項、第1 項搶奪未遂罪。然因乙○○ 應允被告陪其聊天而要求被告收取菜刀，被告答應而藏起菜 刀，除拉住乙○○的手，並徒手取走乙○○肩上皮包，同時 口出：「我拿皮包是怕妳跑掉」等語，業經乙○○陳明在卷 （偵卷第70、71頁、原審卷第47頁），足證被告為確保乙○ ○不至於在其收起菜刀後趁機離去，以妨害乙○○行使皮包 所有權人可持有皮包之權利，而取走乙○○之皮包，顯係出 於妨害人行使權利之故意，以達妨害行動自由之目的。倘被 告意在取得財物，在以菜刀架住乙○○頸部時，即可趁機取 走皮包，要無乙○○央請被告收起菜刀後，被告應允同意而 收起菜刀之理；又倘被告意在搶奪，被告取走乙○○皮包後 即可逕自離去，焉會強取乙○○皮包之際，同時表態目的在 於避免乙○○離去。又果非如此，何以乙○○表示被告如不 返還皮包，則不跟被告走等語後，被告思索後旋將皮包交還 乙○○之理。況被告曾應乙○○要求至新竹市○○路麥當勞 出資購買食物，如被告意在搶奪財物，何以會出資購買食物 供乙○○食用。綜上各情，自難認被告主觀上有為自己不法 所有之意圖。又乙○○於警詢、偵查中稱；被告有打開皮包 翻看內有無貴重物品（偵卷第14、71頁），惟於偵查中亦證 稱：「他（即被告）『好像』翻了一下」等語（偵卷第71頁 ），復於原審證稱：被告確實沒有翻我包包（原審卷第45頁 ），前後不符，已難遽信。觀諸警詢筆錄記載詢問起訖時間 為99年1月28日上午7時15分起至同年月日9 時15分，以乙○ ○於是日凌晨3時30分許起至同年月日4時30分許，即遭被告 妨害自由，精神應屬惶恐不安狀態，復未經適當休息即製作 警詢筆錄，是乙○○稱：其不知道當時為何這樣講，之前偵 訊開庭時我是剛剛睡醒，在警察局做筆錄時我整天沒有睡覺 ，所以在警詢、偵訊中我精神狀況不是很好，想的不是很清 楚等語（原審卷第45頁），尚與常情不悖。綜上，尚難以其 前後不一之指述，遽入被告於搶奪未遂罪。復查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以佐證被告有搶奪未遂犯行，亦難以被告警詢中之自 白率認被告此部分犯行明確。從而，公訴意旨，尚有誤會， 惟因公訴人所指被告搶奪未遂罪與強制罪之基本社會事實相 同，本院自得變更起訴法條加以審理。
(二)按刑法第302 條妨害自由罪，係妨害他人自由之概括規定。 故行為人具有一定目的，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除 法律別有較重處罰之規定，應適用各該規定處斷外，如以使 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為目的，而其強暴脅迫復
已達於剝奪人行動自由之程度，即祇成立本罪，不應再依同 法第304 條論處。本件被告推倒乙○○，以身體強壓，並取 出菜刀架住乙○○頸部，嗣再前往購買食物，復至天公壇聊 天等整個歷程，目的在妨害乙○○行動自由以達陪同聊天之 目的，雖期間曾取走皮包而妨害乙○○權利之行使，亦不脫 確保乙○○不至於離去之目的而達剝奪乙○○行動自由之程 度，則被告妨害乙○○權利之行使之低度行為，應為妨害自 由之高度行為所吸收，自無庸另論刑法第304 條之罪，公訴 人分別具體求刑有期徒刑1年8 月、8月而認被告所為屬數罪 併罰，尚有誤會。惟因本件搶奪未遂與妨害人行使權利之社 會事實同一，逕予變更法條即可，尚無庸就搶奪未遂部分因 有審判不可分原則之適用而須「不另為無罪諭知」或依數罪 併罰之法律關係而須「單獨諭知無罪」。
(三)被告有如事實欄所載科刑、執行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在卷可憑，其於上開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內，故意再犯本 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定 加重其刑。
四、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⑴ 被告先行收起菜刀，徒手拉住乙○○之手，乙○○企圖逃離 竹林而佯稱欲吃東西，被告應允偕同乙○○走出竹林，始取 走乙○○皮包，已如上述，原判決誤認事實先後順序，稍有 未洽。⑵乙○○前後遭受妨害自由時間約為1 小時之久，原 判決認約2 小時，亦有違誤。⑶原判決於事實及理由欄均認 被告取走乙○○皮包所為，該當刑法第304 條強制罪，以搶 奪未遂罪與強制罪之社會基本事實同一，涉及變更法條問題 ，自不發生就此部分單獨為無罪之諭知，原判決誤行諭知「 其餘被訴部分無罪」，亦有未合。公訴人以被告取走乙○○ 皮包應該當搶奪未遂罪為由，提起上訴，因被告取走皮包同 時，已明確表示目的怕乙○○跑掉，可知被告行為當下並無 不法所有之意圖。且乙○○於原審表達希望被告賠償精神損 失，已據其陳述在卷（原審卷第53頁），顯然意欲請求賠償 ，要無原諒被告而語多保留，則其於原審作證時，應係據實 陳述，自無迴護被告之情，故乙○○前後所述既然不同，尚 難論被告該當搶奪未遂罪。公訴人此部分上訴，固屬無理由 ；然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撤銷改判。五、爰審酌被告與女友吵架，心情惡劣，未以適當方式發洩情緒 ，竟一時失慮攜帶菜刀外出，趁乙○○獨自在外，剝奪乙○ ○行動自由達1 小時之久，造成乙○○身心莫大傷害，本應 嚴懲，姑念其事後坦承犯行，尚見悔意，參以其犯罪期間， 提供乙○○食物及前往天公壇公園涼亭等地聊天，手段尚非
惡質，暨其素行、智識程度、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以示懲儆。公訴人分別求刑1年8月、8 月，因本院認被告自始至終均以妨害自由意思，剝奪乙○○ 之行動自由，且被告於原審、本院均坦承犯行，公訴人具體 求刑過重；又被告前於93年間因強盜案件，雖經判處罪刑確 定，入監服刑，並於96年8 月30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有本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存卷可參，被告出獄後，迄本次犯行期間 ，並無其他觸法行為發生，難認被告有犯罪習慣而須諭知強 制工作，公訴人請求諭知強制工作，亦屬無據。至扣案菜刀 1 把，雖係被告供本件妨害自由所用之物，惟非被告所有， 業經被告供承在卷；另扣案木棍1 支，非供本件犯罪所用， 業經乙○○證述明確，均無從宣告沒收，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第1項、第300條，刑法第302條第1項、第47條第1 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柯麗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2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洪光燦
法 官 楊照男
法 官 李麗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廖婷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得上訴刑法第302條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 年以下有期徒刑。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