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訴字第1703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蔡宏修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
訴字第116號，中華民國99年4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3176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被訴偽造甲○○當票部分撤銷。
乙○○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當票上偽造之「甲○○」署押壹枚、指印叁枚，均沒收。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緣乙○○與經營「復華當舖」（址設臺北市萬華區○○○路 ○段178號）之游士億為朋友關係，甲○○於民國96年10月8 日前往復華當舖，以其所有車牌號碼2D-3776號自用小貨車 質當借款新臺幣（下同）17萬元，於2日後，再度前往借貸2 萬元（經預扣1個月利息17,100元後，實拿現金172,900元） ，甲○○除簽立面額分別為17萬元及2萬元之本票、借據各2 張暨當入日期分別為96年10月8日及同年11月8日之當票2張 ，並提供其身分證正反面及上開小貨車行車執照等影本外， 當舖人員復要求甲○○先行填妥汽車買賣合約書、汽車過戶 申請登記單、出售車輛及辦理過戶委託切結書等文件，其後 甲○○於96年11月、12月間陸續繳交2次利息後，即未再繳 納本息。
二、乙○○因經常前往復華當舖幫忙處理收當事宜，而明知上情 ，竟基於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於97年1月15日，在復華當舖 ，偽造甲○○質當借款19萬元之當票1紙（當入日期97年1月 15日，滿期日期97年2月13日，下稱系爭當票），並在其上 「持質人本當票內容確認」簽名欄偽造「甲○○」之署押（ 簽名）1枚，及在貸款金額、月息、簽名欄各偽造指印1枚， 致生損害於甲○○。嗣警方於97年8月28日因偵辦游士億、 乙○○另涉重利案件（2人所涉重利犯行，業經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以98年度簡字第3631號簡易判決各判處應執行拘役10 0日，並諭知得易科罰金，及均緩刑2年），持搜索票至復華 當舖執行搜索時，扣得系爭當票，經送鑑驗發現其上之指印 與乙○○右拇指指紋相符，而查悉上情。
三、案經臺北縣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本院審理範圍：
有關被告乙○○被訴偽造林忠輝、林茂順、雷璧菁等人當票 （詳如附表所示）犯行部分，前經原審諭知被告無罪，因檢 察官對該部分未提起上訴，已告確定，自非本院審理範圍所 及，宜先敘明。
乙、撤銷改判（即被訴偽造甲○○當票）部分：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 或傳喚不到者，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 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 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 第3款定有明文。查本件證人即被害人甲○○籍設臺北縣中 和市戶政事務所（見本院卷第52頁），經原審多次傳喚（其 於警詢時陳報之住所地為臺北縣中和市○○街89巷4弄7號） 均未到庭，嗣經原審囑託該址所轄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 署代為拘提，亦因其已搬離該址而拘提無著（分見原審卷第 10、40、68、90-2頁），足認甲○○現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 。又甲○○係因警方於上述時地在復華當舖扣得系爭當票等 物，始經警通知到案說明（見偵查卷31頁），且被告亦坦承 復華當舖已將其質當之小貨車出售取償，其與甲○○並無金 錢糾紛等情（分見本院卷第44頁、偵查卷第18頁），經核甲 ○○並無故意誣陷被告或虛偽陳述之理，復無事證可認有不 法取供之情形，應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本件犯罪 事實存否所必要（其證明力詳如後述），自得採為證據。貳、認定被告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系爭當票上之「甲○○」署押及指印均係其 所為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偽造文書、偽造署押之犯行，辯 稱：按照慣例是甲○○授權其簽蓋云云。辯護人則辯稱：當 票係當鋪業者收當質物後，開立予持當人收執，作為將來取 贖之憑證，當舖業者根本無法持當票向持當人求償，系爭當 票自不可能造成甲○○任何損害云云。
二、經查：
㈠上揭事實，業據證人甲○○於警詢時證述綦詳（見偵查卷第 31至34頁），並有系爭當票1張扣案可資佐證。且將系爭當 票及被告指紋卡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經比對 檢驗結果，當票上指印與被告指紋卡右拇指指紋相符，亦有 該局98年3月18日刑紋字第0980036944號鑑驗書（見偵查卷 第43、44頁）附卷足憑。被告雖辯稱：其有取得甲○○之授
權云云，惟參酌被告於第1次警詢時原否認在系爭當票上簽 名及按捺指印云云（見偵查卷第13頁），嗣經鑑定確認當票 上指印與被告指紋相符後，經警第2次詢問被告時，被告始 改稱：指紋是伊捺印的，簽名是甲○○的朋友所為，他於97 年1月15日當天帶了2、3個人來復華當舖，伊不知簽完名後 誰要捺印，以為是當舖要捺印云云（見偵查卷第17、18頁） 。然其於檢察官訊問時，又改稱：甲○○等6人都是趕3點半 軋票，有授權給伊幫忙簽名云云（見偵查卷第82、83頁）； 於原審又稱：借款人第1次借款時會自己寫，系爭當票不是 第1次，他們要延利息時，就會授權伊簽名及蓋指印云云（ 見原審卷第23頁反面），可見被告迭次所辯不一，已難遽信 。又衡諸甲○○係因警方於上述時、地在復華當舖扣得系爭 當票等物，始經警通知到案說明上情，且復華當舖亦已將甲 ○○質當之小貨車出售取償，雙方已無債權債務關係存在或 金錢糾紛，甲○○實無甘冒恐涉犯誣告罪之刑責而故為不實 指述之必要，況甲○○亦坦承其曾簽立本票、借據及當票各 2 張乙節，若系爭當票確係其授權當舖所簽立，應無僅就此 部分加以否認之理。綜合以上各情，應認甲○○所述為真實 ，堪以採信。
㈡按當舖業之滿當期限，不得少於3個月，少於3個月者，概以 3個月計之；滿期後5日內仍得取贖或付清利息順延質當；屆 期不取贖或順延質當者，質當物所有權移轉於當舖業；當舖 業法第21條定有明文。本件持當人甲○○既僅簽立當入日期 分別為96年10月8日、同年11月8日當票2張，依前揭規定， 其滿當期限應為97年2月7日，即甲○○如未於該日後5日內 仍取贖或付清利息順延質當，其持當之小貨車所有權即移轉 於復華當舖，而自斯時起，甲○○則無繼續支付利息及償還 本金之責任。惟被告竟未經甲○○之同意，擅自以其名義， 偽造當入日期為97年1月15日之系爭當票，使甲○○計算利 息之期間延長，而須繼續支付利息至滿當期限97年4月14日 （按系爭當票上記載滿當期限為97年2月13日，違反上述強 制規定，應以3個月計）後5日，即質當物移轉所有權之日前 為止。且被告偽造系爭當票後，復華當舖即派2名不詳男子 於97年農曆過年（97年2月7日）前某1天，至甲○○住處， 要求其立即償還利息等情，亦據甲○○於警詢時證述明確（ 見偵查卷第33頁）。是被告在當票上偽造「甲○○」之署押 及按捺指印而偽造系爭當票之行為，顯已致生損害於甲○○ ，其有偽造署押及偽造私文書之犯行，足堪認定。 ㈢綜上所述，被告所辯，顯係圖卸刑責之詞，不足採信。被告 犯行事證明確，應予依法論科。
叁、論罪科刑及撤銷改判理由：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0條之偽造私文書罪。其偽造署 押、指印之行為，均係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為偽造私文 書之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原審未詳為勾稽，就被告上揭 犯行遽為無罪之諭知，自有未當。檢察官提起上訴，指摘原 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此部分 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被告犯後一再飾詞否認，態度不佳，惟甲○○確實有 向復華當鋪質當借款，被告偽造當票順延滿當期限，繼續收 取利息，對被害人之損害尚非鉅大，兼衡被告之素行資料、 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犯罪之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 刑3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三、扣案偽造之系爭當票雖非被告所有，惟其上偽造之「甲○○ 」署押1枚、指印3枚，均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丙、上訴駁回（即被訴偽造阮智揚當票）部分：壹、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另基於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在復華當舖 ，偽造阮智揚質當借款之當票（當入日期96年5月18日）並 在其上偽造「阮智揚」之署押1枚、指印2枚，因認此部分亦 涉犯刑法第210條之偽造私文書罪嫌。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依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 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參、經查：
一、本件員警於復華當舖查獲之阮智揚當票上「阮智揚」之簽名 及指印，均係被告所為乙節，業據被告自承在卷，並經證人 阮智揚於原審證述屬實（見原審卷108頁反面），復有內政 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8年4月6日刑紋字第0980044711號鑑驗 書及阮智揚當票各1份在卷可憑（見偵查卷第38、46至48頁 ）。
二、按刑法處罰偽造文書罪之主旨，所以保護文書之實質的真正 ，故不僅作成之名義人須出於虛捏或假冒，即文書之內容， 亦必出於虛構，始負偽造之責任（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1050 號判例意旨參照）。觀諸本件扣案之阮智揚當票所載內容， 雖有記載持質人阮智揚之人別資料及當入日期、滿當期限、 貸款金額等事項，惟關於質當物內容欄卻空白，而未為任何
記載，此不僅與當鋪業法第14條第1項第1款「當票應記載質 當物之名稱、件數及特徵」規定不符，由該當票形式上觀之 ，亦僅能認定阮智揚與復華當舖間有金錢借貸之債權債務關 係存在，而無法遽認渠等間另有持動產為擔保而借貸之質當 關係存在。且阮智揚於原審亦證稱：其確曾向「復華當舖」 借款，當票上記載之金額、當入日期及滿當期限，均與實際 借貸情形差不多等語至明（見原審卷第109頁正反面）。是 縱被告未經阮智揚授權或同意，即擅自以其名義簽立當票， 然該當票所表彰之金錢借貸內容既屬真正，並非出於虛構， 揆諸前揭判例意旨，自與偽造文書罪之構成要件未合，而被 告在當票上簽署「阮智揚」姓名及按捺指印之行為，對借款 人阮智揚而言，既未生何損害，自亦無從論以偽造署押罪。 原審同此見解，就此部分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尚無不合。 檢察官上訴意旨就此部分並未提出新事證，徒就原審認事用 法再為爭執而為指摘，核為無理由，此部分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10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219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明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21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李英勇
法 官 白光華
法 官 崔玲琦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馬佳瑩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2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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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時 間│持質人│當票號碼│偽造之署押及指印數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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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96.05.16│林忠輝│0000000 │林忠輝簽名1枚、指印3枚│
├──┼────┼───┼────┼───────────┤
│ 2 │96.05.25│林茂順│0000000 │林茂順簽名1枚、指印3枚│
├──┼────┼───┼────┼───────────┤
│ 3 │96.07.17│雷璧菁│0000000 │雷璧菁簽名1枚、指印3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