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1630號
上 訴 人
即 自訴 人 社團法人中華音樂著作權協會
法定代理人 甲○○
代 理 人 王中騤律師
黃珊珊律師
被 告 乙○○
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嚴裕欽律師
胡中瑋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8年
度自字第14號，中華民國99年6月17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乙○○為中華民國廣播協會理事長，被 告丙○○為中華民國民營廣播電台聯合會董事長暨中華民國 廣播電視音樂著作使用人協會理事長，均明知自訴人社團法 人中華音樂著作權協會（原名：社團法人中華音樂著作權仲 介協會，下簡稱MUST）係依「著作權仲介團體條例」（下稱 「仲團條例」，惟此條例已於民國99年2月10日修正為「著 作權集體管理團體條例」，並於公布日施行，下稱「集管條 例」，因自訴人所述被告之行為係在集管條例施行前，本院 下述論斷，乃分別標明所依據之法令）所成立之社團法人， 並依法為會員辦理著作權集體管理義務，竟於97年9月4日前 往立法院陳情時，散佈如附件所示之「響應警廣─向音樂仲 團ＭＵＳＴ嗆聲討公道 請委員出面主持公道陳情書」（下 稱陳情書），指稱自訴人有陳情書所載之十大惡行，公然貶 抑及侮辱自訴人名譽，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 罪嫌、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罪嫌云云。二、查刑法第310條之誹謗罪，除行為人在主觀上須具有誹謗故 意與散佈於眾之意圖外，客觀上亦需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 事足以損害被害人。而所謂具體事件，則指行為人所指摘或 傳述者，屬於敘述事實；而非發表意見、評論。倘行為人係 針對特定事項，依個人價值判斷，提出意見、評論，縱其批 評內容足令被批評者感到不快或影響其名譽，但因屬於憲法 所保障言論自由之範疇，應認發表意見、評論者不具有誹謗 故意，不能成立誹謗罪。另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
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 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 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 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 刑法第310條第1項及第2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 為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 意旨。至同條第3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 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 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 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 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 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之刑責相繩，亦不 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 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 實之義務。又以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 之評論者，不受誹謗罪之處罰，刑法第311條第3款定有明文 。所稱善意發表言論，係指非出於惡意而發表言論。亦即只 要行為人並非以損害被害人名譽為主要目的，即可認行為人 係出於善意。另可受公評之事，係指與公共利益有密切關係 之公眾事務。因此，行為人就與公共利益密切關係之事，非 基於損害被害人名譽為主要目的，對於具體事實有合理之懷 疑或推理，依其個人主觀之價值判斷，公平合理提出主觀之 評論意見者，縱所指摘之事有損於被害人之名譽，仍不得擅 以誹謗罪相繩。至刑法第309條所稱「侮辱」及第310條所稱 「誹謗」之區別，乃前者係未指定具體事實，而僅為抽象之 謾罵；後者則係對於具體之事實有所指摘，而損及他人名譽 。又行為人若對具體事實加以指摘，並以與誹謗事件毫無語 意關連之言語抽象謾罵，則可同時該當侮辱及誹謗之構成要 件。惟若行為人係針對具體事實，依個人價值判斷提出主觀 意見或評論，縱使批評內容足令被批評者感到不快或影響名 譽，苟無犯罪故意，除不能成立誹謗罪外，亦不能成立公然 侮辱罪，自不待言。
三、再按為保障著作人著作權益，調和社會公共利益，促進國家 文化發展，特制定本法。本法未規定者，適用其他法律之規 定，著作權法第1 條定有明文。是在兼顧調和社會公共之利 益，使著作人之著作因社會其他成員之樂於助成公開發表， 而促進文化之發展之目的下，如何調和著作權人之權益保護 與著作利用人之適當利用，均為著作權法之重要課題。次按 著作財產權人為行使權利、收受及分配使用報酬，經著作權 專責機關之許可，得組成著作權集體管理團體。專屬授權之
被授權人，亦得加入著作權集體管理團體。第一項團體之許 可設立、組織、職權及其監督、輔導，另以法律定之，著作 權第81條亦有明文。此規定係因著作權集體管理團體（即修 法前之著作權仲介團體），有收受、分配使用報酬之法定職 責，與一般團體之性格不同，其組織與運作之健全與否，不 僅與會員關係密切，更與一般社會廣大之利用公眾，利害攸 關，需由主管機關對此種團體給予特別之輔導、監督，故需 另行制定特別法，因而訂有「仲團條例」及修正後之「集管 條例」。從而，著作權法在為達成立法目的下，另定著作權 集體管理團體（即修法前之著作權仲介團體）應適用之法律 ，協助保障著作人權益，便於著作利用人取得授權，調和著 作權人及利用人間之利益，促進國家文化發展，足見著作權 集體管理團體（即修法前之著作權仲介團體）之組織與運作 是否健全，攸關著作權法之立法目的可否達成，要與公眾利 益密切相關，自有接受社會公評及監督之需，準此，關於上 述團體所為之主觀評價，除非該評價無何客觀事實可憑基礎 而可認有誹謗或妨害名譽之故意，其餘均應受憲法關於言論 自由規定之保障，以發揮監督之效，而促進社會之大利。四、訊據被告等固不否認於附件陳情書簽名，惟堅決否認有何自 訴人所指犯行。辯稱：其等係依相當之事實提出陳情書，目 的在於促請立法委員修法改善仲團條例，並無誹謗或侮辱自 訴人之意。且自訴人係屬公益團體，其運作情形若有不當， 本應接受社會之監督及公評，陳情書內容均無惡意攻訐或損 害自訴人名譽之情，不應構成誹謗罪或公然侮辱罪等語。查 ，本件自訴人所指被告等於陳情書內所為之犯行，計有10項 ，茲分述本院認定之依據及說明如下：
㈠自訴人指訴陳情書第2頁：自訴人未依法編造公布具體明確 之著作財產目錄，造成著作利用人無法清楚瞭解自訴人所管 理之著作明細，導致不敢不付費以免侵權（即陳情書所載惡 行一）部分：
1.依被告等行為時之「仲團條例」第23條規定，著作權仲介團 體應編造著作財產權目錄，並載明著作人、著作財產權人姓 名或名稱、著作名稱、著作完成或首次公開發表之年份、授 權利用之著作財產權，且應編造使用報酬收費表供公眾查詢 ，自訴人即有依上開法律編造財產目錄之義務，堪可認定。 2.被告等提出陳情書前，自訴人固於其官方網站上設有「會員 作品檢索」、「國外歌曲查詢」、「授權費率」、「費率試 算」等網頁供大眾檢索。惟依自訴人官方網站所示內容，並 無法查得自訴人所管理著作之完成或首次公開發表之年份； 就自訴人所管理之國外著作部分，則僅能連結至國外仲介團
體之官方網站，無法直接由自訴人網站以歌曲名稱查詢，且 自訴人並於網頁上聲明免責而不保證正確；自訴人復無提供 所管理之著作財產目錄紙本可供利用人閱覽等事實，業據證 人即自訴人資訊人員張鈞翔到庭證述明確（原審卷三第240- 242頁），且有原審勘驗自訴人網站之列印資料附卷可稽（ 原審卷三第243-252頁），準此，自訴人所編造之著作財產 權目錄與「仲團條例」第23條之規定不盡相符等情，亦堪認 定。
3.被告丙○○曾代表部分廣播電台向自訴人要求提供自訴人所 管理曲目之比例資料，然自訴人則以無法律規定為由拒絕此 一要求等事實，有自訴人91年8月12日第二屆第九次董事會 會議紀錄可查（原審卷三第274頁），依上紀錄，堪認被告 辯稱：曾有廣播電台向自訴人要求提供所管理之著作財產目 錄遭拒一事，並非虛構，而可採信。
4.被告等行為後之「集管條例」第27條，雖以集管團體之著作 財產權目錄是否編造及其格式，均屬集管團體內部事項為由 ，將「仲團條例」第23條規定應編造目錄之規定予以刪除。 然此係被告等行為後所發生之事，自不得據此而認被告有指 摘不實事項。且「集管條例」第27條第1項亦明定集管團體 需應公眾之申請，於合理範圍內提供相關資訊，尤見集管團 體所管理之著作財產權範圍，確為集管團體應提供予公眾知 悉之事。
5.另自訴人亦曾於自訴理由狀中（原審卷一第129頁）說明自 身著作財產權目錄編造有不完整問題，縱自訴人於本院稱已 公布具體著作財產目錄並經認可，惟此公布具體程度，是否 足使著作權利用人透過自訴人網站即得明確知悉，尚屬有疑 ，無法僅憑自訴人前後不一之指述，即率認被告等係基於誹 謗或妨害自訴人名譽之故意，而為上述陳情書之記載。 6.依上，被告等於陳情書指摘自訴人未依法編造公布具體明確 之著作財產目錄，導致著作利用人不敢不付費以取得授權一 事，既有相當之事實基礎，本院因認上述記載，僅屬依據相 當事實以所提出之意見評論，未逾越必要程度，應屬憲法所 保障言論自由之範疇，難認被告有誹謗或公然侮辱之故意。 ㈡自訴人指訴陳情書第2頁：自訴人只有訂定概括授權之計費 方式，並無論曲授權之計費方式，且不接受論曲計費之授權 方式，造成廣播電台必須接受概括授權，無法選擇論曲授權 （即陳情書所載惡行二）部分：
1.有關自訴人於被告等提出陳情書時，確未對廣播電台之著作 利用人定有論曲授權之授權費率及授權方式，業經證人即自 訴人總經理朱程吾於原審到庭證稱：曾有廣播電台要求論曲
收費，但是事實上無法做到，所以還是採取概括授權等語（ 原審卷三第59頁反面），且有自訴人提出之「使用報酬費率 」1份在卷（原審卷一第13頁），且有自訴人網站之列印資 料附卷可稽（原審卷三第243-252頁），自訴人復不否認上 述列印資料之真正。
2.自訴人與警察廣播電台簽約前，警察廣播電台之音樂著作授 權方式均係以單曲授權方式為之，嗣於自訴人等仲介團體成 立之後，則因各仲介團體均採用概括授權方式而無法再以單 曲授權方式取得授權，此種情形會造成想要以單曲授權方式 取得授權之電台無法簽約，亦據證人即警察廣播電台總台長 沈伯陽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原審卷二第365-366頁）， 依上證人客觀之證言，即知自訴人應未提供單曲授權之授權 方式，供包括警察廣播電台在內之廣播電台選擇。 3.雖自訴人主張其公開演出之授權方式有論曲授權之費率，而 認被告等有傳述不實事項云云。然被告等所代表協會之會員 均屬廣播電台，所著重者當係針對廣播電台可否論曲授權， 且被告等提出之陳情書已明確指明自訴人不願對廣播電台進 行論曲授權，足見自訴人所提之其他著作利用人可否論曲授 權一事，要與被告等上述陳述係針對廣播電台無關，自難認 被告等上開指摘係基於犯罪之故意。
4.另自訴人前任董事長韓正皓亦於原審中受辯護人詰問後表示 ，論曲計費方式對於會員使用報酬分配較合理等語（原審卷 三第4頁），足證「概括授權」方式乃自訴人現行收費方式 ，相較於「論曲收費」方式而言，確實對被告等較為不利， 被告等以陳情書表達對現行概括授權收費方式不滿，乃針對 現況為意見陳述，縱自訴人於本院稱概括授權方式乃國際慣 例，難做到論曲收費，非自訴人單方得拒絕等情形屬實，然 此收費制度改革困境，自屬可受公評事項，被告等執此表達 意見，並無逾越必要之程度，主觀上無誹謗或公然侮辱之故 意，亦堪認定。
㈢自訴人指訴陳情書第2頁：自訴人以威脅相逼，僅顧單方利 益，忽略聽眾與媒體的權益，對於不接受其授權金之廣播電 台，即通知停止使用及提出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迫使利用人 就範（即陳情書所載惡行三）部分：
1.自訴人確會通知未經其授權之廣播電台禁止播放其所管理之 著作，並會對於未經授權而有公開播送其所管理著作之利用 人提出刑事及附帶民事訴訟，且曾對被告乙○○提起告訴等 事實，均為自訴人所不否認。雖自訴人以其上述行為乃其權 利之正當行使，惟仍不變異其有提出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等客 觀可供憑論之事實，亦不因自訴人行使權利而使被告等不得
就上述客觀事實依憲法所保障之言論自由權利，發表意見。 2.被告以自訴人對其他廣播電台之禁止播放行為與自身遭到刑 事訴追經驗，認自訴人僅顧單方利益，乃其等依個人價值判 斷所提出之意見評論，且其所用言詞尚非無所本，本院因認 並未逾越必要程度，所為屬憲法所保障言論自由之範疇，難 認被告等有誹謗及公然侮辱之故意。
㈣自訴人指訴陳情書第2頁：自訴人迴避使用曲目核對，造成 「重複授權」問題而不積極解決，且不提供曲目核對而無法 瞭解利用人利用自訴人著作財產權之數量與比例（即陳情書 所載惡行四）部分：
1.自訴人所編造之著作財產權目錄確與「仲團條例」第23條之 規定不盡相符一事，業如上述。又自訴人對廣播電台僅進行 概括授權而不同意單曲授權一事，亦如上述。是在上開情形 下，若有多家仲介團體均就同一著作主張著作財產權時，因 廣播電台均僅以概括授權方式取得授權，此情確有可能造成 著作財產權利用人無法核對使用何種著作之情況（即陳情書 所稱之「重複授權」）。
2.另不同之仲介團體對同一著作主張著作財產權等情，亦據原 審勘驗確認，有原審勘驗自訴人網站之列印資料附卷可稽（ 原審卷三第243-252頁），且為自訴人所不爭執。雖自訴人 對此均能提出各該著作權人之授權書等確實事證，證明自訴 人始為管理該著作財產權之合法仲介團體。然此僅得證明自 訴人係屬依法行事之仲介團體，尚不足否認被告等陳情書所 載無所依憑。
3.除原審勘驗自訴人網站發現不同仲介團體對同一著作均享有 著作財產權外，自訴人前董事長紀明陽亦於第三屆第七次董 事會中發言稱有二十多條重複等紀錄（原審卷三第286頁） ，顯見重複授權情形已存有多年，而被告等執此而為上述表 達，顯非無所本，縱自訴人於本院所稱重複授權產生係因法 令規範所致各情非虛，亦不當然可以將被告等陳情書中「係 因自訴人不配合等」之載述，評價為逾越必要之評論程度， 於廣播電台之使用人立場，被告等上述評論，乃對自訴人主 觀期待不應發生重複授權爭議所為評價，衡屬合情，亦非全 然無據。本院因認被告等亦係依據事實以個人價值判斷提出 意見評論，未逾越必要程度，難認被告等有誹謗、公然侮辱 之犯罪故意。
㈤自訴人指訴陳情書第2頁：自訴人唯利是圖，不顧公益電台 預算之限制及困難，對警察廣播電台此種公益電台祭出停用 及訴訟手段（即陳情書所載惡行五）部分：
1.自訴人曾與警察廣播電台因授權金計算方式之糾紛而無法達
成授權合意，自訴人因而通知警察廣播電台停止使用自訴人 所管理之著作，並對警察廣播電台總台長沈伯陽提起刑事告 訴等事實，業據證人沈伯陽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警察廣播電 台是屬於非營利之公營電台，沒有任何廣告收入，自88年起 與自訴人簽訂音樂著作授權契約，平均每年調漲6％，從23 萬調高到33萬，但是警察廣播電台的預算都沒有增加，業務 費用是往下減。在96年的時候，自訴人突然要求漲價70％， 警察廣播電台無法接受，自訴人就要求警察廣播電台不能使 用自訴人所管理之著作，警察廣播電台也公開表示不再使用 自訴人所管理之著作，所以就和個別著作權人洽談授權，但 後來好像用到自訴人管理的著作，所以自訴人就對伊提出刑 事告訴。自訴人的授權費用雖然都是以全年度製播預算的1 ％計算，但是自訴人想要擴大製播費用的計算基礎，包括差 旅費、電費等很多項目，後來是智慧財產局介入協商，要雙 方協商製播費用的內容，最後自訴人沒有調漲，還是以95年 度的權利金與警察廣播電台簽約等語在卷（原審卷二第363- 369頁）。
2.警察廣播電台係屬無營利行為之公益性電台，為自訴人所明 知，自訴人應依「仲團條例」第23條第2項之規定，對警察 廣播電台酌減報酬，即無疑義。然由證人沈伯陽之證詞，可 知自訴人與公益廣播電台之授權金雖均係以全年度製播預算 1％加以計算，惟所謂之「製播預算」，其內容則需賴雙方 協商加以確定。而事實上自訴人對警察廣播電台所收取之授 權金，則是自88年起逐年增加，堪認自訴人與警察廣播電台 所簽約之概括授權合約，確有逐年調漲之情事。又自訴人與 警察廣播電台協商不成後，通知警察廣播電台禁止使用自訴 人所管理之著作，其後亦因警察廣播電台有使用到自訴人所 管理之著作，自訴人因而對證人沈伯陽提起刑事告訴，此等 事實亦為自訴人所不否認。
3.依上，被告以自訴人持續對警察廣播電台調漲授權費用，並 對警察廣播電台總台長沈伯陽提起刑事告訴等基本事實，批 評自訴人唯利是圖及不顧公益，係依個人價值判斷所提出之 意見評論，且有促進公益之作用，要難執此率認被告上述記 載已逾越必要程度，應認被告無誹謗、公然侮辱之犯罪故意 。
㈥自訴人指訴陳情書第2、3頁：自訴人權利金分配資訊不透明 ，內部控制不公正也不公開，包括自然人董事長及其他人都 無法瞭解會員分配的權利金額，任由有心人士擺佈，且著作 使用採樣分配不合理，著作被使用之採樣統計由董事會決定 ，會員無法精確計算應分配到的權利金（即陳情書所載惡行
六、惡行七）部分：
1.證人即自訴人前董事長韓正皓於原審到庭證稱：伊在94年間 擔任自訴人董事長約6個月，期間曾經對自訴人之權利金分 配方式有意見，董事長和會員都無法看到其他會員所分配之 報酬，其因對自訴人之內部運作有疑慮，所以在擔任6個月 的董事長後就自動請辭等事實，業據證人韓正皓到庭證述在 卷（原審卷三第2-10頁），足見確有被告指摘自訴人之自然 人董事長無法明確瞭解自訴人權利金來源及數額與分配問題 。
2.證人即自訴人總經理朱程吾於原審審理時另證稱：有關權利 金之分配，係對利用人提出之使用清單加以抽樣決定。因為 自訴人對廣播電台都是概括授權，沒有同意單曲授權，所以 自訴人就是依據不同屬性利用人所提出之使用清單，抽樣決 定如何分配權利金予會員。基於隱私問題，會員無法查到其 他會員所分配的權利金多寡，確實會有會員認為分配不公平 而退會。自訴人並無對於如何抽樣定有書面規定，只有在抽 樣前會將抽樣方式提交董事會決議等語在卷（原審卷三第59 -67頁），依上證言即知，自訴人自成立迄被告提出陳情書 前，並未對於權利金分配抽樣標準設有明文規定，僅係常習 性委由自訴人行政人員將抽樣方式送交董事會加以決議。 3.自訴人之會員，曾於94年6月18日自訴人第四屆第一次會員 總會公開對權利金分配方式表示不同意見，有該次會議紀錄 在卷可查（原審卷三第302頁）。又自訴人董事會於討論使 用清單抽樣時，亦曾針對抽樣電台過度集中或重複之情形提 出改善要求及建議，有自訴人93年6月25日第三屆第十次董 事會會議紀錄（原審卷三第309-310頁）及97年8月5日第五 屆第九次董事會會議紀錄可稽（原審卷三第127頁），足認 自訴人之部分董事，亦認自訴人之抽樣規則有持續討論改善 之空間。
4.再依「仲團條例」第34條第4項之規定，仲介團體應依監察 人查核確認之分配表分配使用報酬。並將分配表置於主事務 所，供著作財產權人查閱。然自訴人董事會會議卻以報酬分 配屬機密之事而拒絕會員查閱，此行為要與上開規定不符， 自訴人並曾因此遭到指正，有自訴人91年度現場查核及檢查 報告書可查（原審卷二第240-241頁），堪認自訴人拒絕會 員查詢其他會員分配報酬情形是否合法，有客觀之基本事實 ，要屬可受包括被告等及其他社會大眾公評事項。 5.自訴人明知絕大多數之著作利用人均以概括授權方式取得授 權，因而必須依據著作利用人所提出之利用清單加以抽樣， 始能確認會員權利金之分配數額，堪認有關利用清單之抽樣
規則，確為自訴人會員權利金分配之極其重要事項。而自訴 人自88年成立迄今，迭經會員及董事反應抽樣規則不甚健全 ，卻仍未訂立書面規則用以依循，又如前述，則被告等以自 訴人之抽樣規則僅係由董事會決議，且會員無法透過公開資 料查詢其他會員分配金額，因而批評自訴人之權利金分配不 透明與採樣分配統計不合理，係依據事實而以個人價值判斷 所提出之意見評論，要難認已逾越必要程度，並應認被告無 誹謗、公然侮辱之故意。
㈦自訴人指訴陳情書第3頁：自訴人所收取之管理費為權利金 收入的20％，近十年來權利金收入逐年增加，但自訴人之管 理費卻仍未調降。而自訴人在管理費增加之情形下，卻未努 力建置著作財產之管理資料與使用清單統計方式，造成利用 人之授權費用收取及會員權利金分配均不透明（即陳情書所 載惡行八、惡行九）部分：
1.被告等提出陳情書前，自訴人之管理費比例均為權利金收入 的20％，而自訴人所收取之權利金，則是逐年增加等事實， 有經濟部智慧財產局提出之自訴人查核報告書可證（原審卷 二第1-187頁），且為自訴人所不否認，足見被告於陳情書 所指摘自訴人在權利金增加的情形下未調降管理費比例一事 ，非無一定之事實基礎。
2.有關自訴人所編造之著作財產權目錄確與「仲團條例」第23 條規定不盡相符，且自訴人之權利金分配係由利用清單以抽 樣分配方式為之，惟其抽樣標準未有明文，僅係委由董事會 決定抽樣標準進行抽樣並決定權利金分配數額等事實，均如 前述，是被告指摘自訴人迄今未建置著作財產之管理資料與 使用清單統計方式，亦有事實可循。
3.又自訴人拒絕會員查詢其他會員分配報酬數額之行為，係與 「仲團條例」第34條第4項之規定不符，業如前述，是被告 等指摘自訴人權利金分配不透明且不公開等事，亦非無所本 。
4.自訴人權利金收入逐年增加而未調降管理費，且未建置著作 財產之管理資料與使用清單統計方式而造成權利金分配不透 明等情，有相當之事實基礎，既如前述，則被告等依上基礎 依個人價值判斷所提出之上述意見評論，即難認已逾越必要 程度，不能認被告等有誹謗、公然侮辱之故意。 ㈧自訴人指訴陳情書第3頁：自訴人破壞音樂創作人與廣電媒 體利用人之關係與情感（即陳情書所載惡行十）部分： 1.自訴人確曾禁止警察廣播電台使用其所管理之著作，並對總 台長沈伯陽提起刑事告訴，及自訴人在被告等提出陳情書之 前，並未製作完善之著作財產目錄，且拒絕提供著作財產目
錄紙本及論曲授權方式予廣播電台等事實，既均如前述。 2.則被告等以上開事實為據，依個人價值判斷所提出上述有關 情感受破壞之意見評論，亦難認已逾越必要程度，被告上項 陳述，不足認有誹謗、公然侮辱之故意。
3.雖自訴人上訴後另主張其係依法令及章程使用報酬分配，本 會會員如何分配與被告等無關，何來破壞音樂人間情感云云 ，惟自訴人會員分配使用報酬確有不公正不透明情形，此業 經本院於上揭理由欄㈥㈦敘明，另參證人即自訴人總經理朱 程吾於原審中亦表示會員僅能看到自己分配使用報酬，且百 分之九十會員均懷疑自己分配較少而退會等語（原審卷三第 64頁），均見被告陳情書所言非無所本，是自訴人於本院上 項主張，仍不足以使本院認定被告等上述指摘，其主觀上有 犯罪之故意。
六、綜上所述，本案自訴人所提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均無從 說服本院形成被告等確有誹謗或公然侮辱犯意之心證。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證明被告有何加重誹謗及公然侮 辱之犯行，揆諸前揭說明，堪認原審為無罪諭知並無違誤。七、上訴無理由之說明：
自訴人上訴本院另稱：自訴人提告乃合法行使權利。被告等 欲製造自訴人唯利是圖而以刑事告訴逼迫警廣情境，誤導社 會大眾，此觀被告等陳情書中充滿惡意字眼，即知本件並無 真實惡意原則適用，應改判被告等有罪云云。惟按言論自由 為憲法所保障之人民基本權，法律固應予以最大限度之維護 。然惡意散布謠言，傳播不實之言論，反足以破壞憲法所保 障之基本權，依憲法第23條規定，自應予合理之限制。而刑 法第310條之誹謗罪之處罰規定，即屬法律對於非法言論所 加之限制。又司法院釋字第509號解釋明確揭示行為人縱不 能證明其言論內容為真實，然若能舉出相當證據資料足證其 有相當理由確信其言論內容為真實者，因欠缺犯罪故意，即 不得遽以誹謗罪相繩，亦即採取「真正惡意原則」行為人就 其所指摘或傳述之事，應盡何種程度之查證義務，始能認其 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而屬善意發表言論，應參酌行為 人之動機、目的及所發表言論之散布力、影響力而為觀察， 倘僅屬茶餘飯後閒談聊天之資者，固難課以較高之查證義務 ；反之，若利用記者會、出版品、網路傳播等方式，而具有 相當影響力者，因其所利用之傳播方式，散布力較為強大， 依一般社會經驗，其在發表言論之前，理應經過善意篩選， 自有較高之查證義務，始能謂其於發表言論之時並非惡意。 因此，倘為達特定之目的，而對於未經證實之傳聞，故意迴 避合理之查證義務，率行以發送傳單、舉行記者會、出版書
籍等方式加以傳述或指摘，依一般社會生活經驗觀察，即應 認為其有惡意（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998號刑事判決意旨 參照）。本件被告等陳情書內容主要係依當時概括授權之基 本事實，對概括授權收費制度不滿，而指摘自訴人不思改變 仍維持既有制度運作所為，既然該制度如上所述可能有重複 授權之情事而對被告等不利，則被告等依該等基本事實指摘 自訴人維持運作概括授權收費方式，即有所本，而得依上揭 釋字509號解釋，認被告等主觀上欠缺真正惡意而無誹謗、 公然侮辱之故意，要不因被告等使用部分情緒性字眼而有不 同。再者，被告等陳情書遞交對象為立法委員，此亦有附件 陳情書可按，被告等憑實際經驗表達對制度不滿，自難僅以 其等向立法委員之陳情，遽認其主觀上有之誹謗、或公然侮 辱自訴人之意圖。另被告等陳情書所用文字雖令自訴人不堪 、不適，惟基於自訴人收費制度之良窳，事關公益（因若不 受監督將使公益電台之聽眾無法聆聽著作人創作之心血而無 法促進智慧財產權之發展），為可受公評事項，且被告等因 此而遭自訴人提出告訴，復為自訴人所不爭執，則被告等執 上等基礎事實表達不滿，仍應受憲法言論自由所保障，並應 認其等於陳情書所載各節，與誹謗、公然侮辱罪之成立要件 有間，而不得令其等負上開刑事罰責，以落實憲法保障言論 自由之真諦，從而，本件自訴人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30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貽男
法 官 周盈文
法 官 詹駿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梁淑時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