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1335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侵占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8年度易
字第2311號，中華民國99年4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緝字第178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於民國九十年十一月間至九十二 年三月間擔任臺北縣照相商業同業公會（下稱照相公會）第 二十屆理事長，負責該公會之財務管理，為從事業務之人， 並為受委任處理事務之人，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及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明知下列款項為照相公 會所有，仍將業務上所掌管之照相公會收支表為下列虛偽記 載，並提出於照相公會理監事會議，將下列金額變易持有意 思為所有之意思侵占入己，足生損害於照相公會：（一）照相公會九十一年九月一日至九十一年十月三十一日收支 部分：①照相公會於九十一年十月十三日所收受之中和區 常年費（1296×50家）新臺幣（下同）六萬四千八百元， 原應列入「收入」項目，甲○○竟故意將之列入「支出」 項目，然甲○○亦未將上開金額記入照相公會九十一年九 月一日至九十一年十月三十一日收支表之「支出合計」部 分，即甲○○實際上未將六萬四千四百元收入入帳；②照 相公會於九十一年十月十三日收受之中和區九十一年度常 年費三千元（3000×1 家），甲○○實際上未將該收入計 入「收入合計」部分入帳。③照相公會於九十一年十月十 五日收受之板橋區九十一年常年費一萬八千元（ 3000×6 家），甲○○實際上未將該收入計入「收入合計」部分入 帳。④照相公會於九十一年十月二十七日所支出之會員大 會籌備會議餐費二萬八千一百三十七元，原應列入「支出 」項目，甲○○竟列為「收入」項目，嗣甲○○將上開金 額列入照相公會九十一年九月一日至九十一年十月三十一 日收支表之「支出合計」及「收入合計」部分，即甲○○ 在「收入合計」部分浮報二萬八千一百三十七元。綜上， 甲○○對於照相公會於九十一年九月一日至九十一年十月 三十一日收支部分，以上開僅列名目，實際上未計入「收 入合計」部分入帳之手法，侵吞照相公會所有之五萬六千 六百六十三元（ 64800+3000+00000-00000＝57663）。
（二）照相公會九十一年三月一日至九十二年七月三十日收支表 部分：依公會規定，公會會員結婚，每位會員僅能發放一 千六百元，然甲○○竟於照相公會九十一年三月一日至九 十二年七月三十日收支表，記載「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 - 會員巧光藝、金美都結婚禮金四千八百元」，溢報一千六 百元（ 0000-0000＝1600），以此方式將一千六百元侵吞 入己。
（三）照相公會九十三年一月一日至九十三年四月三十日收支表 部分：照相公會於九十三年一月三十一日收受之新莊區常 年費六萬零九百十二元（ 1296×47＝60912），甲○○僅 列名目，實際上未將六萬零九百十二元計入「收入合計」 部分予以入帳，以此方法侵吞六萬零九百十二元。（四）照相公會九十三年九月十五日至九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收 支表部分：照相公會於九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所收之中和 區常年費-新入會三千元（3000×1家），及新店區常年費 -新入會三千元（新入費3000×1家）之會費，甲○○均僅 列名目，實際上未計入該期「收入合計」部分予以入帳， 以此方法，共侵吞六千元。
（五）照相公會於九十二年十二月三十日召開九十二年度第三次 之會員大會，甲○○於當日收受外賓所交付照相公會之大 會禮金至少三萬四千元，然甲○○竟未將該筆收入記入照 相公會之收支表中，以此方式，將三萬四千元侵吞，因認 被告甲○○涉犯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條第二項業務侵占及同 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五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 罪嫌云云。
二、證據能力：被告對後引證據之證據能力，均不爭執（本院卷 第四四頁），且觀其製作取得之情形，亦無違法或不當之狀 況，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合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 有明文。所謂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 極之證據本身存有瑕疵而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 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用以 證明犯罪事實之證據，猶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疑 ，堪予確信其已臻真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 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為 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此有最高法院八十二年 台上字第一六三號判決、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三
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四、公訴人認被告甲○○涉有業務侵占及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 書罪嫌，主要係以：被告偵訊供述；證人即照相公會第二十 屆監事丙○○、廖慧真、劉泰福於偵訊之證詞，常務監事陳 文富於偵訊之說詞，證人蘇洪美英於偵訊之證詞；被告交接 時所交付之「臺北縣照相商業同業公會九十一年一月一日至 九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收支表」；及臺北縣照相商業同業 公會於九十二年十二月三十日出具之收據影本五張等為據。 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業務侵占、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 之犯行，辯稱：⑴交接時所交付之照相公會九十一年九月一 日至同年十月三十一日、九十三年一月一日至同年四月三十 日、九十三年九月十五日至同年十一月三十日收支表所載之 收支帳目不符部分，係因伊以手寫之流水帳記載及計算有錯 誤，之後交由員工登錄在電腦時沒有重新核對所造成；⑵九 十一年三月一日至九十二年七月三十日收支表之結婚禮金部 分，係漏載九十二年一月二十日致送會員簡榮輝之支出；⑶ 照相公會九十二年度第三次會員大會之外賓禮金，係由接待 組負責收受，伊未收到任何禮金，故未記入上開收支表內， 並無侵占之犯意及故意為登載不實等語。經查：（一）有關被告為照相公會第二十屆理事長，於九十三年十二月 二十二日與第二十一屆理事長丙○○辦理業務交接時，交 付其業務上製作之「臺北縣照相商業同業公會九十一年一 月一日至九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收支表」，確有公訴意 旨（一）至（四）所臚列之收支帳目不符等情，為被告所 不爭執，並有前開收支表一份（他字卷第六頁至第十六頁 ）附卷可稽，此部份事實，堪予認定。
（二）被告辯稱：交接時帳目不清部分，係因伊以手寫之流水帳 記載及計算有錯誤，之後交由員工登錄在電腦時沒有重新 核對所造成，且有的因直接拷貝舊版資料，未做更新處理 ，所以沒收年費，也登載為有收乙節，觀諸告證二收支表 所載，除上開收支帳目不符之情形外，尚有⑴九十一年三 月十一日至同年五月三十日收支表部分：實際結餘金額應 為「415257」，被告列為「448473」，溢報結餘金額三萬 三千二百十六元（00 00000000000＝33216）；⑵九十一 年八月一日至九十二年十二月三十日收支表部分：九十二 年十二月三十日土城區常年費收入應為「34992」（1296 ×27 家），被告列為「38880」，溢報收入三千八百八十 八元（00000000000＝3888）；⑶九十三年一月一日至同 年四月三十日收支表部分：九十三年一月三十一日汐止區 常年費收入應為「20736」（1296×16 家），被告列為「
20763」，溢報收入二十七 元（00000000000）；⑷收支 表最末頁部分，合計支出應為「534368」，被告列為「53 2368」，少算支出二千元（0000000000000）等溢報收入 、少算支出之諸多違誤，足徵被告所辯係因記帳時記載及 計算上有錯誤而造成收支帳目不符一節，並非全然無稽。（三）被告辯稱：有關結婚禮金部份，係漏載會員簡榮輝之結婚 禮金支出乙節，經查：被告於擔任照相公會理事長之九十 二年間，確曾接獲金美都、巧光藝沖印店及簡榮輝所寄送 之結婚喜帖等情，有該等喜帖影本三紙在卷足參（偵緝字 卷第七十一頁至第七十三頁），再佐以前揭支出表上並無 該筆結婚禮金列入之記載，是被告此部份所辯，即非無據 ，非不可採。
（四）被告辯稱：未收受照相公會九十二年度第三次會員大會之 外賓禮金一節，證人丙○○於原審證稱：收禮金是廖慧真 、蘇洪美英二人，伊沒有參與等語（原審卷第二一頁）； 證人蘇洪美英於原審證稱：伊有負責收禮金，外賓與會人 數應該有十幾人以上，確定人數不記得，每個人的禮金數 目不一定，應該都是二千元以上，還有更多的；禮金收據 是伊和廖慧真一起寫，禮金最後是交給廖慧真，伊沒有看 到廖慧真交給何人，被告有無收取禮金，伊沒有看到等語 （原審卷第六二至六三頁）；是被告所辯，尚非無據。至 於證人廖慧真於原審證稱：有找到五張禮金收據，收據是 連號的，第一張收據號碼是一七０一，其中包括編號第十 七號的收據，表示至少開立十七張收據，至少有三萬四千 元；禮金及禮金簿是接待組管理，之後禮金簿已經交回去 常務監事陳文富，但伊已經不記得當時收到多少禮金，陳 文富收到接待組交付的禮金及禮金簿「應該」是交給被告 等語（原審卷第八一頁），固指由陳文富將禮金交予被告 ，然證人陳文富於原審證稱：該屆大會伊應該有經手禮金 ，收到多少錢沒有印象，不管誰經手都是交給總幹事，誰 收錢不是重點，整個錢都是總幹事作帳，禮金有可能交給 被告，如果禮金交給被告，被告也只是經手而已，但是伊 不能確定是否有人把收到的禮金交給被告等語（原審卷第 六十至六一頁背面），卻不能肯定有無將禮金交予被告， 是證人廖慧貞所謂「應該」交給被告乙節，並非親眼所見 ，無非臆測，且乏佐證，不能遽採。至於證人即該會總幹 事乙○○證稱：會員大會時，由理監事派人於報到處收禮 金，收完之後，我不知道，因為錢不歸我管等語（本院卷 第六十頁），有關其是否有收受禮金，固與證人陳文富所 述不符，然均未指證交予被告，是證人乙○○之證詞，亦
不能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是並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確有 收到該筆外賓禮金，自難僅憑被告未將該筆禮金記入收支 表中，遽認被告有侵占禮金之行為及登載不實之情形。從 而，被告此部份所辯，非不可採。
（五）被告辯稱：因疏忽造成誤會，並無侵占或偽造文書之犯意 乙節，按上開收支帳目不符，有原始記帳資料錯誤，將收 入、支出帳目誤列、加總計算錯誤等情，確有錯誤，然尚 難遽認被告係基於侵占之不法所有意圖，故意為虛偽之記 載。則被告辯稱：主觀上無侵占之犯意及明知為不實之事 項而故意登載等語，尚非不可採。再者，告訴人及檢察官 均未提出確切收支憑證，證明確有起訴書所指之該多筆收 入，並非被告誤載，參酌上述禮金之流向不明，顯見斯時 該公會之財務管理紊亂，尚難遽認被告侵吞。從而，雖被 告提出之收支表帳目不清，移交金額有誤，惟此當係彼此 清理帳目之民事糾葛，允宜另尋民事途徑釐清，尚難遽以 刑責繩縛被告。
綜上，公訴意旨所舉證據，尚有合理懷疑空間，尚難認被告確有業務侵占、業務登載不實等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公訴人指稱犯行，揆諸首揭規定及說明，自應諭知為被告無罪。
五、原審同此認定，諭知被告無罪，尚無不合。檢察官上訴略以 ：證人廖慧真於偵訊證稱：甲○○交接時所交付的現金金額 ，是依據甲○○交接時所提供之收支表來交接會款等語（偵 緝字第五七頁），是被告交接時所交付之公會會款，與其交 接時所提出之收支表之內容相符，惟茍被告係因無心誤載、 誤算，及漏列造成其交接時所出具之收支表有如起訴書所列 之誤，則其交接時所交付之現金金額，理應與該收支表不符 ，何以二者竟完全相符？且何以被告會於前後交付兩份內容 歧異之收支表予告訴人，亦彰顯被告係為使交接時之公會會 款與收支表之金額相符，而事後編撰第二份收支表，至於被 告就交接時所出具之收支表，除短報、漏列外，尚有溢報， 僅能彰顯被告手法粗劣，不能為有利被告之認定。被告既為 公會理事長，焉有可能僅因事後無人交付禮金予其，則不予 列帳並追究之，顯與常理有違，被告辯稱：因沒有收到錢， 故未入帳，伊未追究，可能係伊疏忽云云，顯係事後卸責之 詞，不足採。原審未審酌此，諭知無罪，尚有未洽等語，經 查：有關交接時，帳冊所載金額與移交金額相符，及有二份 收支表部份，被告辯稱：已交接清楚，且認為沒問題，才簽 名蓋章。有二份，是因為第一份送給他們看，第二份是我的 流水帳，第一份他們認有問題，帳不符，才依我電腦資料流
水帳答覆等語，顯見被告帳務管理不佳，惟能否遽認係基於 侵占意圖？非無商榷餘地。至於收入禮金部份，如前所述， 無證據足證被告確有收受，即難認與侵占要件相符，其因而 未積極記載帳冊，能否認係出於業務登載不實之故意？或與 業務登載不實之要件相符？即非無疑。是上訴意旨，不無誤 會。且未提新事証，猶對原事証為爭執，難認有理由，應予 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侯千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17 日
刑事第十八庭審判長法 官 吳鴻章
法 官 汪梅芬
法 官 周政達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純瑜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