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2119號
原 告 蔡新
被 告 賴子瑄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6 年
5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 款定有明文。經查，本件原告起訴原聲明請求：被告應在中 華日報以十四號字體、半版篇幅即寬二十四公分，長三十五 公分，全國版頭版刊載道歉啟事各一天。道歉字句：「本人 105年3月25日21時38分於臉書所撰之文，其內容有云：『之 前被指涉當白手套的原民進黨市黨部評委會召集人蔡新』 此用字有所不當，對蔡先生造成莫大名譽損害，茲為回復蔡 新先生名譽，特此鄭重道歉。道歉人：賴子瑄」。被告對 上述全部或一部份道歉判決不履行，由原告代為刊登，並向 被告要求給付有關刊登費用。嗣起訴狀送達後，復於106年3 月31日具狀以上開聲明為先位聲明，並追加備位聲明：被告 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120,000元。經查，原告追加備 位聲明部分乃係主張，若認登報道歉並非回復其名譽之適當 處分，乃備位請求被告賠償120,000元。原告備位請求係基 於同一基礎事實而追加聲明，其追加備位之訴與原訴之主要 爭點有其共同性，各請求利益之主張在社會生活上可認為同 一或關連，而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審理繼續進行 在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性，得期待於後請求之 審理予以利用，俾先後兩請求在同一程序得加以解決，避免 重複審理，進而為統一解決紛爭，自屬基於同一基礎事實而 為訴之追加，核與上開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一）被告於民國105年3月25日21時38分在其臉書（Facebook， 下稱臉書）撰文：「之前被指涉當白手套的原民進黨市黨 部評委會召集人蔡啟新，因不滿……」等語。而「白手套 」一詞，為社會上影射犯罪之用語；然原告從未身為任何 人之白手套，因此，被告以「涉當白手套」等語發表在臉 書文章內，致原告名譽受損。雖被告嗣後將該文刪除，惟
對原告名譽損害行為己完成。本件被告標榜為獨立公民記 者，因此，有以刊登報紙的方式為回復名譽之必要。為此 ，爰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二）指涉擔任白手套對於政治人物是很嚴重的事，被告竟然將 原告擔任民進黨市黨部的職位都登載在其臉書文章中，讓 他人誤認原告即為被告所指涉之白手套。原告家族在臺南 已深耕50幾年，此舉嚴重傷害原告家族名譽，而且被告是 某個政治人物的隨行記者，其一言一行都不能隨便亂講。 雖被告表示其係引用自由時報，然被告對外稱是獨立記者 ，若是引用自由時報，應在臉書上註明出處，究竟係引用 自由時報何版面，但被告沒有註明出處，就轉載在其臉書 上；更何況，被告臉書的內容與自由時報內容並不一致， 所以不是轉貼而已。再者，被告於引用自由時報內容時， 有無向該記者求證，若沒有求證，被告本人有無去求證事 實真相，因為於被告在臉書報導之前，就有關李全教透過 原告、莊玉珠行賄曾王雅雲一事，業經臺灣臺南地方地方 法院檢察署為不起訴處分。另被告涉犯刑事妨害名譽雖獲 不起訴處分，但不代表被告不用負道德或民事責任。被告 的臉書有四千五百多人加其為好友，被告引用自由時報之 報導，應該有相當多人看到該臉書發文。被告嗣後有透過 中華日報姚姓記者表示願意在其個人臉書張貼道歉啟事， 但是後來就又不了了之，如果被告願意在其臉書張貼道歉 啟事，原告可以接受。
（三）並聲明：
⒈先位聲明：
⑴被告應在中華日報以十四號字體、半版篇幅即寬二十四 公分，長三十五公分，全國版頭版刊載道歉啟事各一天 。道歉字句：「本人105年3月25日21時38分於臉書所撰 之文，其內容有云：『之前被指涉當白手套的原民進黨 市黨部評委會召集人蔡啟新』此用字有所不當，對蔡先 生造成莫大名譽損害，茲為回復蔡啟新先生名譽，特此 鄭重道歉。道歉人：賴子瑄」。被告對上述全部或一部 份道歉判決不履行，由原告代為刊登，並向被告要求給 付有關刊登費用。
⑵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⒉備位聲明：
⑴被告應給付原告120,000元。
⑵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被告則以：
（一）被告確實有在臉書上發布原告所指稱之文章（見本院臺南
簡易庭105年度南簡補字第217號卷第12頁翻拍相片），但 是被告是寫『被指涉』當白手套，並非就是指原告擔任白 手套。又當天是看到自由時報報導（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檢察署105年度交查字第994號卷第16頁，下稱偵查卷）， 才將該報紙內容節錄到被告個人的臉書，僅是轉述而已， 並無惡意；自由時報是全國公開且令人信任的媒體，所以 才會採用自由時報的說詞。但被告在兩三分鐘後就將該文 章刪除，至於刪除文章後，臉書的作業系統何時刪除並不 清楚。
（二）並聲明：
⒈駁回原告之訴。
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人格權受侵害時，得請求法院除去其侵害；有受侵害之 虞時，得請求防止之；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 、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 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 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 分。民法第18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次按 侵害名譽係指以言語、文字、漫畫或其他方法貶損他人在 社會上之評價，使其受到他人憎惡、蔑視、侮辱、嘲笑、 不齒與其往來而言。再者，行為人之言論是否侵害他人之 名譽權，應依社會一般通念，審視行為人所述之內容於客 觀上是否已達足以貶抑他人名譽、尊嚴及社會評價之程度 ，而非以被害人之主觀感受為斷。惟按因故意或過失，不 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 項固定有明文，然刑法第311條規定四種以善意發表言論 的行為為違法阻卻事由而不罰，雖民法就侵害名譽的行為 未特設違法阻卻事由，而基於上開不罰規定乃在調和憲法 所保障言論自由與名譽權二種基本權利，對於民事法律亦 應予以適用；另外，刑法及民法在違法性之認定，基於法 秩序的統一性，也應該為相同之認定。因此，民事事件就 刑法第311條規定四種以善意發表言論的行為作為違法阻 卻事由，當然可以當作審酌之標準。又所謂善意，係指其 動機非專以毀損他人名譽為目的。而可受公評之事須與公 眾利益有關，即依事件性質為可接受公眾評論的事務。再 者，評論乃主觀意見，價值判斷的表達，是否適當，應作 較寬鬆認定，其措辭得為尖銳，帶有情緒或感情，對錯與 否，能否為多數人所認同，在所不問，惟不能作人身攻擊 。評論所根據或評論的事實，非眾所週知時，應一併公開
，俾公眾得有所判斷，而參與追求真理的言論市場（見王 澤鑑，人格權法第186-190頁，101年元月出版）。復按涉 及侵害他人名譽之言論，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前 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則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 ，無所謂真實與否。而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 謗罪不相同，惟刑法就誹謗罪設有處罰規定，該法第三百 十條第三項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 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同 法第三百十一條第三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 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亦在不罰之列。蓋不問事 實之有無，概行處罰，其箝制言論之自由，及妨害社會， 可謂至極。凡與公共利益有關之真實事項，如亦不得宣佈 ，基於保護個人名譽，不免過當，而於社會之利害，未嘗 慮及。故參酌損益，乃規定誹謗之事具真實性者，不罰。 但僅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又保護名 譽，應有相當之限制，否則箝束言論，足為社會之害，故 以善意發表言論，就可受公評之事，而適當之評論者，不 問事之真偽，概不予處罰。上述個人名譽與言論自由發生 衝突之情形，於民事上亦然。是有關上述不罰之規定，於 民事事件即非不得採為審酌之標準。申言之，行為人之言 論雖損及他人名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實時，如能證明其 為真實，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 提證據資料，足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 參見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五○九號解釋）；或言論屬 意見表達，如係善意發表，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 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均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 ，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又陳述之事實如與公 共利益相關，為落實言論自由之保障，亦難責其陳述與真 實分毫不差，祇其主要事實相符，應足當之（參見最高法 院104年度台上字第1091號判決意旨）。（二）查原告主張被告在其臉書上發表：「臺南市李全教被控在 議長選舉時，透過蔡新等人『求議員支持賄選一案』之 前蔡新告賴清德毀謗，最近已獲不起訴處分。賴清德市 長對此只是淡若表示：『議長選舉誰賄選，已經昭然若揭 』。之前被指涉當白手套的原民進黨市黨部評委會召集人 蔡新，因不滿賴清德向立委段宜康電話轉述，有2位民 進黨議員曾被議長買票的掮客接觸過，因此告市長賴清德 妨害名譽，散佈不實內容。臺南地檢對此也作出表示：賴 清德是從議員當事人聽到的消息再轉知段宜康，並沒有捏 造不實言論，難認定賴清德有毀謗罪，因此不起訴處分。
……」等語（見本院臺南簡易庭105年度南簡補字第217號 卷第12頁翻拍相片，下稱系爭發文），為被告所不爭執， 自堪信為真實。
（三）次查，被告辯稱其臉書上發表之系爭發文是轉貼105年3月 25日自由時報電子報之報導（見偵查卷第16頁），觀諸該 電子報所載：「議長賄選案挨告毀謗，賴清德獲不起訴處 分。南市議長李全教涉賄司法案……對此，市長賴清德未 多表看法，僅表示：『議長選舉誰賄選，已經昭然若揭』 。……但是之前被指涉當白手套的原民進黨市黨部評委會 召集人蔡新，不滿賴清德向立委段宜康電話轉述，有2 位民進黨議員曾被議長買票的掮客接觸過，要以1,000萬 元代價買票，跟議員接觸過的就是他，因此告市長賴清德 妨害名譽，散佈不實內容。……」等語（見偵查卷第16頁 ），兩相對照可知，系爭發文與自由時報之內容大致相同 ，因此，被告辯稱僅是轉貼自由時報電子報內容，應可採 信。又自由時報電子報為全國性電子媒體，其報導須遵守 媒體人職業規範，使得一般閱覽大眾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 實，因此，被告將報導略微修改文字轉貼，縱疏未查證， 尚非專以毀損原告為目的，應可認為善意；況李全教賄選 一案，全國矚目，依事件之性質當為可接受公眾評論之事 務，揆諸首揭說明，被告在其臉書上之發文，應係善意發 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評論，而得以阻卻違 法，自不構成侵權行為。
四、綜上所述，被告所為，係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 為適當評論，而阻卻其違法性。從而，原告以其名譽權受侵 害，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規定，先位訴請被告在報紙刊登道 歉啟事，備位請求被告應賠償120,000元，均無理由，應予 駁回。
五、本件為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陳述及所提其他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於判決之結果無影響，自無庸逐 一論述，併此敘明。
六、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20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張麗娟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20 日
書記官 黃郁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