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易字第42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游文華律師
上列被告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2756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於民國98年間，在臺北市○○區 ○○路105 巷8 弄12號，由戊○○以每月新臺幣（下同）3 萬4500元之薪資，僱佣擔任戊○○之婆婆即告訴人甲○○之 看護，甲○○因於98年9 月30日需住院手術，被告丁○○於 98年9 月29日上午，在上址，向甲○○建議代為保管其所有 之鑽石戒指1 只、藍寶石戒指1 只、黃金手鍊1 條、玉墜子 項鍊1 條等首飾（下稱系爭首飾），甲○○因信任被告丁○ ○而同意在住院期間將前開系爭首飾交付與被告丁○○保管 ，被告丁○○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將該系爭首飾予以 侵占入己，嗣甲○○出院後向被告丁○○催討未果，始發覺 交付保管之系爭首飾均已不見蹤影，遂向戊○○告知，始獲 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 條第1 項之侵占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所謂證據 ，係指直接、間接足以證明犯罪行為之一切證人、證物而言 ；且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 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28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可資參 照。再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 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 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 例意旨可資參照。另按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 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 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 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 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有最高法院76年台上 字第4986號判例可稽。末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 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 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意旨可資參
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丁○○涉犯本件侵占罪，無非以被告之供述、 證人即告訴人甲○○、證人戊○○之指訴及證述，以及告訴 人配戴遭侵占系爭首飾之照片1 幀等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 堅詞否認有何上開犯行，辯稱：9 月29日那天早上要去醫院 的時候，戊○○就坐在甲○○的前面，伊蹲在戊○○旁邊， 戊○○跟甲○○說「媽，要去醫院，妳那個手上的戒指拿下 來，放我那邊」，然後甲○○就把右手一個戒指、左手兩個 戒指拿給戊○○，還有一個手錶因為甲○○要看時間用就沒 拿下來，差不多十點多時候，戊○○就帶甲○○、伊去台大 門診，檢查好就到急診那邊住了一天，伊是跟著一起去，後 來有住院，在住院期間白天伊都在那邊看護，出院時甲○○ 的第二個兒子來接她，伊騎機車回到告訴人住處；告訴人的 珍珠項鍊及耳環有沒有拔下來伊沒有什麼印象，好像沒有， 玉墜子的項鍊伊也沒有什麼印象，伊只記得戒指，伊印象中 記得甲○○當天沒有戴那些東西，只有戴戒指、紅色耳環而 已，她平常只有戴戒指、紅色耳環，還有一個勞力士手錶； 伊沒有幫甲○○保管系爭首飾，前兩次都是在醫院她拔給伊 叫伊保管，這次（29日）要門診的時候，戊○○提前來，在 家裡就叫甲○○先把戒指等東西拔下來給她保管，伊沒有幫 甲○○保管黃金手鍊，也沒有保管項鍊，偵查卷裡的飾品照 片是甲○○在重要節日的時候才會穿戴的等語。被告選任辯 護人之辯護意旨則以：告訴代理人戊○○對於被告涉嫌侵占 告訴人甲○○所有系爭首飾之珠寶內容，以及犯案時間、地 點前後陳述不一，且與告訴人甲○○所述不同，請求諭知無 罪判決等語。
四、本院查：
（一）告訴人代理人戊○○經由台灣社區照顧互助系統之介紹與 被告簽立協議書，約定自97年9 月12日起由被告對其婆婆 甲○○提供居家陪伴服務，看護照顧之時間為每週一至週 五（97年11月起改為週一至週六），自早上8 點至晚間6 點，服務地點為台北市○○區○○路105 巷8 弄10號1 樓 ，每月薪資2 萬8 千元（97年11月起改為3 萬2500元）等 情，業經被告供述在卷，並有兩人於97年9 月11日簽訂社 區照顧互助系統–居家服務之協議書、居家陪伴個人服務 資料表、台灣社區協會居家陪伴培訓學員基本資料表及學 員訪視表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8至82頁），而告訴人甲 ○○已於99年3 月30日因疾病死亡之事實，亦有台大醫院 出具之死亡證明書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51頁），均堪以 認定。
（二）證人即告訴代理人戊○○於警詢及偵訊時指稱：伊婆婆甲 ○○於98年9 月30日因癌症至台大醫院住院，甲○○因手 腳腫大，首飾不能戴，在住院當天早上在家裡將一顆1 克 拉鑽戒、一顆1 克拉藍寶石、一顆碎鑽戒、一條黃金手鍊 及一對珍珠耳環，總共5 件珠寶交給照顧甲○○之被告保 管等語（見98偵27567 號卷第5 頁背面、第18頁），其於 本院審理中復證稱：「（問：妳婆婆的珍珠耳環有沒有交 給被告保管而現在不見了？）我的確認是有。」（見本院 卷第59頁背面），然據告訴人甲○○前於檢察官偵訊時證 稱：伊在住院前一天把東西交代給被告，伊有交代一個鑽 石戒指、藍寶石戒指二個、玉墜子項鍊一條等語（見上開 偵卷第32頁），已與證人戊○○前揭所述：有交付一顆鑽 戒、一顆藍寶石、一顆碎鑽戒、一條黃金手鍊及一對珍珠 耳環，總共5 件珠寶，顯有出入；嗣告訴人甲○○又在戊 ○○入庭陳明應有上開5 件珠寶後，始附和其詞改稱：確 實有一條黃金手鍊，藍寶石戒指只有一只，另珍珠耳環並 沒有交給被告保管等語（見上開偵卷第32頁），亦與證人 戊○○所述共有5 件珠寶（含一對珍珠耳環）明顯不符。 又證人戊○○於警詢時指稱：甲○○於98年9 月30日因治 療癌症至台大醫院治療，當時因治療需使用Ｘ光檢查身體 ，故身上不能佩掛金飾，故將身上一顆鑽戒、一顆藍寶石 、一顆碎鑽戒、一條黃金手鍊及一對珍珠耳環，全數交給 陪同她入院的被告保管（見上開偵卷第5 頁及背面），惟 在本院審理時對於甲○○交付首飾予被告保管之時間則證 稱：98年9 月30日早晨，出發去醫院前，在家裡等語（見 本院卷第58頁），關於交付系爭首飾之地點，先稱係在醫 院，後改稱係在家裡，前後供述並不一致，且關於交付首 飾之時間亦與告訴人甲○○於偵訊時所述：係在住院前一 天把首飾交給被告保管乙情（見上開偵卷第32頁）不符。 準此，可見告訴人甲○○與證人戊○○對於交付被告上述 首飾珠寶之時間、地點與明細數量，已有前後不符、互不 一致之情形，衡諸一般人對於自己所有貴重首飾珠寶物品 均會詳加注意保管，對於配戴首飾之時間地點及平常配戴 何種首飾理應記憶清楚，證人戊○○與告訴人甲○○又係 一起同住之婆媳關係，且依證人戊○○所述，其婆婆甲○ ○數次住院期間，伊均有前往探視，並提醒甲○○去醫院 時要將身上首飾拿下之情（見本院卷第55頁及背面），則 其對於甲○○去醫院住院前後有無配戴首飾及配戴何種首 飾理應知之甚詳，然證人戊○○卻對於甲○○交付被告保 管何種珠寶首飾之項目、交付時間地點等重要情節，竟有
如上述之前後不一指述，且與告訴人甲○○之指訴不符， 足認告訴人甲○○及證人戊○○所為系爭首飾有交予被告 保管之指述，顯有瑕疵可指，已難遽信。況且，依台大醫 院函復本院表示甲○○於98年9 月30日至該院急診，98年 10 月1日住院，並於98年10月9 日出院，該次住院係以治 療心臟衰竭、血尿合併貧血為主（藥物治療），該次治療 身上是否得佩戴首飾、戒指及手鍊該院並無規定，此有台 大醫院99年3 月16日校附醫秘字第0990001515號函附卷可 稽（見本院卷第19頁），並非有如證人戊○○前揭所述： 因甲○○至台大醫院治療時需使用Ｘ光檢查身體，故身上 不能佩掛首飾之情事。甚且縱依證人戊○○所述：甲○○ 應該是在98年9 月29日下午3 點回到家以後至同年9 月30 日早上之這段期間，把系爭首飾拿下來的（見本院卷第58 頁背面），然其既未親眼看見甲○○將首飾交由被告保管 ，且該段期間當時甲○○人係在家裡，晚上6 點以後至早 上8 點以前之期間並非由被告負責看護陪伴，則告訴人甲 ○○在住院之前顯然有充裕的時間將貴重之系爭首飾交由 家人代為保管，衡情並無刻意交給被告保管之必要，是故 ，被告究竟有無代為保管甲○○所有系爭首飾之事實，顯 非無疑。
（三）依證人即彭婉如基金會居家陪伴督導丙○○於本院審理時 到庭證述：當時打電話給被告的日期不記得，大概是早上 10點左右打的，當時被告在甲○○家中，跟伊說甲○○的 首飾掉了，被告沒有拿，然後被告就把電話拿給甲○○聽 ，伊只問甲○○說是否我們的學員有拿她的東西，甲○○ 說不是被告拿的，甲○○應該知道我在問被告有沒有拿她 的東西，甲○○說沒有，不是被告，並沒有說是誰拿的等 語（見本院卷第68頁及背面、第69頁背面），可知若被告 確有保管告訴人甲○○之系爭首飾而加以侵吞，何以甲○ ○事後與該基金會之督導丙○○通話時從未提及此事，甚 至明白表示被告沒有拿走系爭首飾之情，是由證人丙○○ 之證述，可證告訴人甲○○所配戴首飾並非由被告所拿走 ，由此益見告訴人甲○○嗣於偵訊時陳稱伊有將系爭首飾 交給被告保管乙情，應非事實，尚難採信。又佐以證人戊 ○○於本院審理中陳稱告訴人甲○○係於98年10月14日告 訴伊有把首飾交給被告保管且遭被告侵占之事（見本院卷 第56頁背面、第59頁），倘告訴人甲○○係於98年9 月30 日住院治療前有將身上首飾交代被告保管，何以在告訴人 甲○○於98年10月9 日出院返家後，未立即向被告取回託 管之系爭首飾，而係遲至數日且於被告已辭職之後，始向
戊○○告知其交付被告保管之系爭首飾已不見之情事？參 以依戊○○所親簽之居家陪伴個人服務資料表所示（見本 院卷第80頁），甲○○有健忘之精神狀況，自難僅憑告訴 人甲○○所為之前揭片面瑕疵指述，即遽認被告有保管系 爭首飾而侵占之犯行。
（四）又經被告及證人戊○○之同意下，本院委請法務部調查局 對被告及戊○○實施測謊鑑定，經以熟悉測試法、區域比 對法施以測試後，發現被告對於「㈠甲○○沒有將系爭珠 寶交給渠保管」之問題，無情緒波動反應，鑑定結果研判 被告應無說謊，而戊○○對於「㈠甲○○生前沒有將系爭 珠寶交給渠保管。㈡渠沒有幫甲○○保管系爭珠寶」之問 題，均呈情緒波動反應，研判戊○○有說謊之情況，此有 該局99年7 月14日調科參字第09900321460 號法務部調查 局測謊報告書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108 頁）。由此益證 證人戊○○指訴被告有侵占甲○○託管之系爭首飾云云， 顯有可疑之處，而與事實不符，殊難僅憑利害關係人戊○ ○之瑕疵證述即遽認被告有何侵占犯行。
（五）另證人戊○○雖提出甲○○配戴系爭首飾之照片乙幀附卷 為證（見上開偵卷第22頁），然據其所述該張照片係98年 6 月在甲○○之孫子畢業典禮上所照，此距告訴人指稱被 告予以侵占之時間已達3 月之久，是否得據認於98年9 月 間案發當時猶屬存在，已不無疑，更難據以認定被告有將 保管告訴人甲○○之系爭首飾據為己有之犯行。又依台灣 社區協會居家陪伴培訓學員基本資料表之晤談記錄所載（ 見本院卷第81頁），檢察官雖質疑被告擁有位於桃園之房 屋並有向銀行貸款，用以佐證被告之經濟狀況非佳，有侵 占告訴人甲○○系爭首飾之動機云云。然被告已當庭否認 擁有檢察官所指之房屋，辯稱該房屋係伊兒子與女友乙○ ○合買，房屋登記在其女友名下等語（見本院卷第94頁） ，而該房屋之所有人及貸款情形，經本院查詢結果，所有 人為張蒨佁，並非被告，及向桃園縣大園鄉農會函查還款 情形，並無一次償還大筆金額之異常情事，此有土地及建 物登記謄本、大園鄉農會函附之借貸資料及歷次還款紀錄 可參（見本院卷第104 至107 頁、第110 至115 頁），是 檢察官此部分之質疑，尚屬無稽，自難以此推論被告即有 侵占保管系爭首飾之動機及犯行。
五、綜上所述，本件起訴被告侵占保管系爭首飾之行為，依公訴 人所提之證據尚有相當合理之懷疑存在，並未達於可確信其 真實之程度，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侵占犯行 。此外，依卷存證據復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證明，則被告被
訴之侵占犯行，既不能證明，揆諸前揭說明，自應為被告無 罪判決之諭知。末以，「證據能力」雖屬法院應優先於事實 認定而為職權審認之事項，然本案被告涉嫌侵占之被訴事實 既屬不能證明，即其相關卷證資料當亦一概未經本院援用， 是其各項證據之「證據能力」究否具備，本院當亦毋庸贅為 論述，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呂朝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23 日
刑事第十六庭審判長法 官 吳俊龍
法 官 陳蒨儀
法 官 羅立德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俊源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