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金上重訴字第1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Ｔ○○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Ｓ○○
上列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連復淇律師
蕭元亮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銀行法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2年度訴更(
一)字第8號，中華民國98年12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15279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Ｔ○○共同違反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規定，處有期徒刑參年陸月。扣案之景文集團資金調度表及費用申請單、收款日報表、借款人備查卡、景文技術學院每日開票記錄、借款人名冊、帳戶明細表、每日帳戶進出餘額表、每月預算表、續借換票明細、民間到期每月報表、聯絡簿、簽收簿等文件均沒收。
Ｓ○○共同違反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規定，處有期徒刑貳年捌月。扣案之景文集團資金調度表及費用申請單、收款日報表、借款人備查卡、景文技術學院每日開票記錄、借款人名冊、帳戶明細表、每日帳戶進出餘額表、每月預算表、續借換票明細、民間到期每月報表、聯絡簿、簽收簿等文件均沒收。
事 實
一、緣張萬利（通緝中）為景文技術學院、景文高中及昱筌建設 股份有限公司、昱荃科技開發股份有限公司、昱重建設股份 有限公司、昱翔建設股份有限公司、越景企業有限公司等事 業體（統稱「景文集團」、總管理處設於臺北市中山區○○ ○路○段114號）之實際負責人，其女Ｔ○○為景文集團總管 理處財務部經理，為財務部之實際負責人，另一女Ｓ○○為 景文高中主任秘書；又張萬利之妻張蔡月桂（通緝中）為景 文集團總管理處財務部另一負責人，張萬利之2子張勤（已 死亡，業經原審法院於民國98年6月19日判決公訴不受理確 定在案）、張志平（通緝中）均為景文技術學院、景文高中 之董事、並分別擔任景文集團總管理處總經理、副總經理之 職務。Ｔ○○、Ｓ○○均明知銀行法第29條第1項明定「除 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然由
於景文集團之主業營建業因不動產市場不景氣而收入大減， 且該集團所有之不動產亦已向銀行抵押借款而無法再行抵押 增貸，致景文集團獲取資金困難，且該集團轉投資越南西貢 文化貿易中心案積壓過多資金，為應付銀行及民間貸款利息 支出，竟與張萬利、張蔡月桂、張勤、張志平等4人基於違 反銀行法上述規定之犯意聯絡，自83年間起，由張萬利出面 ，向景文技術學院、景文高中之教職員工及其他民間人士等 多數人借款，景文技術學院及景文高中部分，更透過學校科 室系所主管以「建校蓋大樓」、「學校財政困難」、「景文 集團資金有缺口」等理由向教職員工等多數人傳達借款需求 ，並分配各科室系所主管之籌借目標金額，借款方式為每3 個月至1年不等為1期，並按月支付遠高於銀行平均定期儲蓄 存款利率，較之ㄧ般債務利息，顯有特殊超額，而與本金顯 不相當之每月1.5％至1.8％不等（換算為年利率，為每年18 ％至21.6％不等）之利息，景文技術學院及景文高中之教職 員工因與張萬利有上下隸屬關係、且確可取得高利，而其他 人士則因與張萬利有私誼、且為能取得高利，遂多同意將自 身存款甚或向銀行、親友借款後借予張萬利（詳細借款人名 單、借款金額如附表所示），借款人允諾借款後，即將現金 款項交付予張萬利、張蔡月桂、Ｔ○○、Ｓ○○等人收受， 或依張萬利、Ｔ○○等人指示匯入張萬利、張勤、張志平、 Ｔ○○、Ｓ○○之誠泰銀行松江分行、第一信用合作社臺北 長安分社、臺北國際商銀長安分行、寶島銀行營業部及儲蓄 部等銀行帳戶內，並由Ｔ○○指示不知情亦無犯意聯絡之總 管理處財務部職員張綺瑩、蔡佳美、籃瓊瑤等人開立張萬利 、張蔡月桂、Ｔ○○、Ｓ○○、張勤、張志平為付款人之利 息支票及擔保支票，再由Ｔ○○、張蔡月桂用印製作完成後 ，景文技術學院部分，由Ｔ○○指示不知情亦無犯意聯絡之 景文技術學院校長林宗嵩、副校長蕭昭宜、會計室前後任主 任黃清水、葉宏榮、會計室助教林慧敏等人交付上開利息支 票及擔保支票予借款人，景文高中部分之借款，則由Ｓ○○ 交付上開利息支票及擔保支票予借款人，借款人則按月兌現 其中之利息支票以取得利息，且於各借款人借款期滿前1個 月，即由Ｔ○○、張蔡月桂本人或指示林慧敏等人預先詢問 借款人是否同意續借，凡同意續借者，於借期屆滿時更換上 開擔保支票，若有不願繼續借款者，則由張萬利親自出面勸 說續借，且所有借款，均由張綺瑩、蔡佳美等總管理處財務 部職員製作資金調度表、收款日報表、借款人備查卡、景文 技術學院每日開票紀錄、借款人名冊、民間到期每月報表、 每日帳戶進出餘額表、每月預算表等文件以確切掌控借款金
額、期間，共計以此方式向544名借款人、收受存款達新臺 幣（下同）24億8836萬6290元而非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至 89 年6月30日，景文集團無力繼續支付上開高額利息，經告 訴人即借款人甲寅○等人提出告訴，並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北 縣調查站於90年2月16日搜索景文集團總管理處財務部經理 連復彰位於臺北市文山區○○○路○段，扣得景文集團資金 調度表及費用申請單、收款日報表、借款人備查卡、景文技 術學院每日開票記錄、借款人名冊、帳戶明細表、每日帳戶 進出餘額表、每月預算表、續借換票明細、民間到期每月報 表、聯絡簿、簽收簿等文件，始告查獲。
二、案經甲寅○等人告訴及法務部調查局臺北縣調查站報告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查本件被告Ｔ○○、Ｓ○○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並無出於 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 之方法，亦非違反法定障礙事由經過期間不得訊問或告知義 務之規定而為，依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第158條之2規 定，應認其有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但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159 條之5 分別 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準 備程序中已表示對上開證據之證據能力不爭執（見本院卷第 102 頁反面），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 院審酌此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 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 開規定，爰逕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 料均有證據能力。
三、又按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文書證據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 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 4 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本院斟酌本 案卷內之證據並非非法取得，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 且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亦表示對上開證據
之證據能力不爭執，復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 查、辯論，被告於訴訟上之程序權，已受保障，上揭各該證 據，均得採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Ｔ○○、Ｓ○○對於Ｔ○○為景文集團總管理處財 務部經理，Ｓ○○為景文高中主任秘書，及自83年間起，由 張萬利出面，向景文技術學院、景文高中之教職員工及其他 民間人士等多數人借款，景文技術學院及景文高中部分，更 透過學校科室系所主管以「建校蓋大樓」、「學校財政困難 」、「景文集團資金有缺口」等理由向教職員工等多數人傳 達借款需求，並分配各科室系所主管之籌借目標金額，借款 方式為每3個月至1年不等為1期，並按月支付每月1.5％至 1.8％不等（換算為年利率，為每年18％至21.6％不等）之 利息，借款人允諾借款後，將現金款項交付予張萬利、張蔡 月桂、Ｔ○○、Ｓ○○等人收受，或依張萬利、Ｔ○○等人 指示匯入張萬利、張勤、張志平、Ｔ○○、Ｓ○○之誠泰銀 行松江分行、第一信用合作社臺北長安分社、臺北國際商銀 長安分行、寶島銀行營業部及儲蓄部等銀行帳戶內，並由Ｔ ○○指示不知情之總管理處財務部職員張綺瑩、蔡佳美、籃 瓊瑤等人開立張萬利、張蔡月桂、Ｔ○○、Ｓ○○、張勤、 張志平為付款人之利息支票及擔保支票，再由Ｔ○○、張蔡 月桂用印製作完成後，景文技術學院部分，由Ｔ○○指示不 知情之景文技術學院校長林宗嵩、副校長蕭昭宜、會計室前 後任主任黃清水、葉宏榮、會計室助教林慧敏等人交付上開 利息支票及擔保支票予借款人，景文高中部分之借款，則由 Ｓ○○交付上開利息支票及擔保支票予借款人等情，業據被 告Ｔ○○、Ｓ○○於法務部調查局台北縣調查站、檢察官偵 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借款人黃清 水、林慧敏、黃鏡文、張佩玲、金重型、李弘斌、梁進平、 蕭昭宜（以上為景文技術學院教職員工）、甲寅○、丁○○ 、午○○、Ｅ○○、Ｏ○○、ｇ○○、宙○○、鐘淑芬、Ｒ ○○（以上為景文高中教職員工），及證人即景文集團總管 理處財務部副理連復彰、財務部副理甘孜美、財務部經辦籃 瓊瑤、財務部會計蔡佳美、財務部經辦陳美琪、景文技術學 院校長林宗嵩、副校長蕭昭宜、會計室主任黃清水、會計室 助教林慧敏，證人即共同被告張勤等人證述內容大致相符， 並有Ｅ○○庭呈張勤所開立華南銀行大稻埕分行150萬元支 票、89年6月29日匯與張勤100萬元華南銀行匯款回條聯、張 勤所開立寶島商銀500萬元支票、林慧敏庭呈張志平開立之 寶島商銀40萬元支票影本及臺北市票據交換所退票理由單、
臺北國際商銀長安分行90年2月12日（089）北商銀長發字第 114號函附張勤0000000000000號帳戶往來資料、景文集團資 金調度表及費用申請單、收款日報表、借款人備查卡、景文 技術學院每日開票記錄、借款人名冊、帳戶明細表、每日帳 戶進出餘額表、每月預算表、續借換票明細、民間到期每月 報表、聯絡簿、簽收簿、景文集團向各銀行借貸金額明細表 、景文技術學院教職員89年10月19日陳情函及教職員工債權 金額統計表、借款金額及股票張數明細、各單位債權統計明 細表等存卷或扣案可資佐證，事證明確。
二、被告及其辯護人雖辯稱：本案張萬利與借款人之間借款利率 都是落在民間借款利率之範圍內，且銀行法29條之1是按照 重利罪來立法，重利罪的成立要件利率都是以是否超過48％ 來判斷，是本件並沒有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利息。又被告 Ｔ○○與Ｓ○○也有借款給張萬利，被告之借款也未取回， 被告也是被害人之一，借貸行為屬於對向關係，被告2人與 張萬利之間不會構成共犯關係等語。惟查⑴銀行法第29條之 1固參考刑法第344條重利罪之規定將「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 之利息」併予規定為要件之ㄧ（參酌該條之立法理由），然 銀行法第29條之1和刑法第344條行為主體不同，銀行法第29 條之1行為主體為利息給付者，而刑法第344條行為主體為利 息收受者。⑵重利罪與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規範之行為不同 ，前者明知他人出於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而利用機會故為 貸與，後者並未指出他人出自何種情況，只要他人有給付款 項即可。⑶參酌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520號判例：「取得與 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係指就原本利率、時期核算及參酌當 地之經濟狀況，較之ㄧ般債務之利息，顯有特殊之超額者而 言」。⑷隨者社會變遷及時代演進，金融機構間平均定期儲 蓄存款利率越來越低，又銀行法第29條之1以收受存款論， 非銀行經營收受存款之行為違反銀行法第29條之禁止規定， 則銀行法第29條之1之構成要件之ㄧ「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 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其「與本金顯不相當」應依 原本利率、時期核算及參酌當地之經濟狀況，依銀行間平均 定期儲蓄存款利率或民間互助會之利率，較之ㄧ般債務之利 息，顯有特殊之超額者，即應屬「與本金顯不相當」。⑸本 件張萬利以每月1.5％至1.8％不等（換算為年利率，為每年 18％至21.6％不等）之利息對外吸收存款，其利息遠高於當 時銀行一年期定期儲蓄存款利息（當時台灣銀行83年至88年 間一年期定期儲蓄存款利息為年息7.4至5.1之間，見本院卷 第144頁至第150頁所附之台灣銀行牌告利率），依上說明， 本件張萬利所支付之利息較之ㄧ般債務之利息，顯有特殊之
超額，而與本金顯不相當。被告辯稱本案借款利率都是落在 民間借款利率的範圍，並無顯不相當，為無理由。又被告2 人雖亦有借款給張萬利，惟就其他借款人部分，被告確有參 與張萬利吸收存款之犯行，其自身雖亦有借款給張萬利，仍 無解於其違反銀行法犯行之成立。
三、按銀行法第29條第1項及同法第29條之1，係在禁止非銀行經 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行為，至返還本金、提領存款、支付利息 、延展約定存款期限等業務，固均屬經營收受存款業務行為 之一部份，然計算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項之收受存款數額 時，則應回歸前述銀行法第5條之1對於收受存款之定義性規 定，亦即以實際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之數額為準，至於以借 款為名義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事後約定延展借款期限（即 續借）者，核不過係同一筆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之借款期限 展延而已，並非有新的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行為，若予重複 列計，顯違上述規定之立法意旨。經查，起訴書原認被告2 人吸金金額達133億9744萬5000元，惟上開金額，係依卷附 景文集團張萬利等人涉嫌違反銀行法吸金之受害人總表3-1 至3-13為憑，然其中不乏重複列計借款人及續借金額之情形 ，且與扣案之收款日報表、借款人備查卡、景文技術學院每 日開票紀錄、借款人名冊、民間到期每月報表、每月預算表 、聯絡單、簽收簿、續借換票明細等資料亦不相符合，經原 審到庭實行公訴之檢察官與辯護人本於上述說明之原則並根 據上開扣案文件會算結果，實際收受存款金額應為24億8836 萬6290元，有原審檢察官98年10月30日補充理由書可稽（見 原審卷四第156頁至第216頁），並經辯護人於原審98年11月 5日審判期日確認無誤（見原審卷四第227頁反面），是應認 被告收受存款金額應為24億8836萬6290元，起訴書所載收受 存款金額應予更正。又本件被告等人經營收受存款業務犯行 ，均係以共同被告張萬利出面或委託他人轉達其借款需求而 商請借款之方式為之，雖共同被告張萬利另為景文集團之負 責人，然本件犯罪既非以景文集團或轄下事業體之名義經營 收受存款業務，即與法人犯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罪之情形 有間，而應認係自然人犯罪。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 告2人犯行均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四、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且依刑法施行 法第10條之1規定，各修正條文於95年7月1日起施行生效； 刑法中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比較適用之準據者， 為刑法第2條第1項，此條項規定，固亦由95年7月1日修正施 行前所採之「從新從輕原則」，改為修正後之「從舊從輕原 則」，然該條既為新舊法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本身自無更為
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是自應一律適用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 規定，即「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 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以決定各該刑法條文之新舊法適用。而比較適用最有利 於行為人之法律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連續犯 、牽連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 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 之結果，而為比較，再適用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處斷，且應 就罪刑有關之一切情形，比較其全部之結果，而為整個之適 用，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益之條文，最高法院24年上字 第4634號、27年上字第2615號判例、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 95年度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可資參照，以下即本於從 舊從輕原則，就本件適用之刑法及特別刑法條文有新舊法比 較適用必要者臚列如下，並於個別比較後，綜其全部罪刑之 結果決定新舊法之整體適用。經查：
(一)被告行為後，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業經2次修正，89年11 月 1日第1次修正，將該項之法定刑由原本之1年以上7年以下有 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00萬元以下罰金，提高為3年以上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嗣於93年2 月4日第2次修正時，又將法定刑中罰金部分，提高為得併科 新臺幣1千萬元以上2億元以下罰金，另犯罪所得達新臺幣1 億元以上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2500萬元 以上5億元以下罰金，是應認行為時之法律最有利於被告， 自應適用行為時之法律處斷。
(二)修正前刑法第28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 者，皆為正犯。」，修正後刑法第28條規定：「二人以上共 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剔除未參與犯罪實行 行為之預備及陰謀共同正犯，惟刑法第28條共同正犯之範圍 ，已修正限縮於共同實行犯罪行為者始成立共同正犯，排除 陰謀犯、預備犯共同正犯，新舊法就共同正犯之範圍，既因 此而有變動，自屬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而非僅屬文字修正， 應有新舊法比較適用之問題，且倘比較結果並無有利或不利 之情形，即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適用行為時之 法律，方為適法（最高法院96 年度台上字第934號、第1037 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2人與張萬利、張蔡月桂、張勤 、張志平間，係基於共同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構成要件行 為之犯罪，不論新法、舊法，均構成共同正犯，上述刑法第 28條之修正內容，對被告尚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依刑法第 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28條規定為論述 。
(三)綜上罪刑有關刑法條文新舊法個別比較後之全部結果，上揭 條文應整體適用刑法修正前之規定論處。至刑法第38條第1 項第3款於94年2月2日修正時，雖另增列因犯罪所生之物得 沒收之規定，然核與本件憑以沒收之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 無關，不生新舊法比較問題，應逕依主刑所適用之法律論處 ，亦此敘明。
五、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違反銀行法第29條之1、第29條第1項 規定非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犯78年7月17日修正後、89年 11 月1日修正前之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罪，起訴書認被告 2人係犯89年11月1日修正後、93年2月4日修正前之銀行法第 125 條第1項之罪，容有誤會。被告2人與共同被告張萬利、 張蔡月桂、張勤、張志平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均為共同正犯。按銀行法第125條有關違反同法第29條 第1項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規定之刑罰，依同法第 29條之1規定既係以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為吸取存款之犯罪 行為為對象，其刑罰本身即含有犯罪行為繼續之特質，又所 謂業務，係指反覆同種類行為為目的之社會活動而言，是被 告2人向多數人收受存款而非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行為， 應僅論以單純一罪。
六、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⑴ 銀行法第29條之1係規定「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 息、股息或其他報酬」為構成要件之ㄧ，原審判決理由欄內 ，並未就張萬利所支付之借款利息「與本金顯不相當」，說 明其所認定之具體理由，容有未洽。⑵原審就檢察官起訴書 原認定被告等人另收受殷森貴、殷森財、合利泰公司、陳錫 南（見起訴書附表之受害人總表3-1第10頁、第11頁、總表 3-3第8頁、總表3-4第6頁、總表3-5第3頁、總表3-9第8頁、 總表3-11第1頁、總表3-13第6頁）之存款，亦有違反銀行法 第29條第1項、第29條之1之規定，係犯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 之罪嫌，原審雖已說明此部分之行為與銀行法第29條之1規 定情形有間，惟以此部分業經到庭實行公訴之檢察官於98年 10 月30日以補充理由書刪除在案，而認僅應就更正後之犯 罪事實為審判，而未就此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詳後述） ，亦有疏漏。被告提起上訴略謂：本案張萬利與借款人之間 借款利率都是落在民間借款利率的範圍內，且銀行法29 條 是按照重利罪來立法，重利罪的成立要件利率都是以是否超 過48％來判斷，是本件並沒有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利息。 又被告Ｔ○○與Ｓ○○也有借款給張萬利，被告之借款也未 取回，被告也是被害人之一，借貸行為屬於對向關係，被告 2人與張萬利之間不會構成共犯關係等語。雖無理由，已如
上述，惟本件原審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仍屬無可維持 ，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1)共同被告張萬利 就本案居於主導、總籌之地位，被告2人雖亦參與本件犯罪 而為共同正犯，然僅居於聽命行事、附從之地位，且考量渠 等與其他共同被告張萬利、張蔡月桂、張勤、張志平間有父 女、母女、兄弟姊妹之親屬關係，對於共同被告張萬利之主 犯犯行，顯較一般不具上述親屬關係之人更難以拒絕而全然 置身事外，以此斟酌其犯罪之動機、目的；(2)被告Ｔ○○ 具商學碩士學位、且現任景文科技大學（前身為景文技術學 院）講師，被告Ｓ○○現任私立慧燈高級中學教師，2人於 本件犯罪前並無前科，其2人之智識程度及素行；(3 )被告2 人與其他共同正犯非法經營存款業務達6年之久，收受存款 金額達24億8836萬6290元，嚴重影響金融秩序，且經營期間 雖能正常付息，然仍有部分借款人之本金於景文集團爆發財 務危機後無法收回，侵害借款人財產法益甚鉅，其中被告Ｔ ○○為景文集團總管理處財務部負責人，而被告Ｓ○○則僅 負責景文高中部分之非法收受存款犯行，渠2人犯罪之參與 程度及地位仍有差異，以此斟酌被告之犯罪手段及犯罪所生 危害；(4)被告Ｔ○○、Ｓ○○嗣與部分借款人達成和解， 有和解同意書在卷可稽，被告Ｔ○○、Ｓ○○並按月遭台灣 台北地方法院及法務部行政執行署執行扣薪3分之1，亦有執 行命令存卷可稽，犯後態度尚稱良好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 如主文第二、三項所示之刑。至於被告2人犯罪時間雖在96 年4月24日以前，然被告所犯者為修正前銀行法第125條之罪 ，量處刑度又均逾有期徒刑1年6月，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 犯減刑條例第3條規定，自不得適用該條例規定予以減刑， 附此敘明。扣案之景文集團資金調度表及費用申請單、收款 日報表、借款人備查卡、景文技術學院每日開票記錄、借款 人名冊、帳戶明細表、每日帳戶進出餘額表、每月預算表、 續借換票明細、民間到期每月報表、聯絡簿、簽收簿等文件 ，為被告及共同被告等人所有，供犯本件犯罪所用之物，應 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沒收之。
七、公訴意旨另謂：被告等人另有收受殷森貴、殷森財、合利泰 公司、陳錫南（見起訴書附表之受害人總表3-1第10頁、第 11頁、總表3-3第8頁、總表3-4第6頁、總表3-5第3頁、總表 3-9第8頁、總表3-11第1頁、總表3-13第6頁）之存款，此部 分亦犯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罪嫌。惟查銀行經營之業務包 含收受支票存款及收受其他各種存款，銀行法第3條第1款、 第2款定有明文，又銀行法所稱收受存款，謂向不特定多數 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並約定返還本金或給付相當或高於
本金之行為，同法第5條之1亦有明文，而以借款、收受投資 、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收受款 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 、股息或其他報酬者，以收受存款論，同法第29條之1亦有 明文，是凡以借款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收受款項者， 必須另有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 其他報酬者，始能以收受存款論，倘雖有借款之事實，但無 利息或其他報酬之約定或給付者，即與上述規定有間。然經 原審傳訊證人殷森貴、殷森財、陳錫南及合利泰公司負責人 蕭哲昌，證人殷森貴於原審業明確證稱：伊經營景文技術學 院餐廳之福利社，張萬利向伊商借3600萬元，並未約定任何 利息，伊係因為張萬利同意延長即將到期之景文技術學院福 利社合約才答應借錢給張萬利等語（見原審98年6月25日審 判筆錄），另證人即合利泰公司負責人蕭哲昌於原審亦證稱 ：張勤及張志平向伊表示景文集團臨時有資金缺口需借1000 萬元，日後若伊標得渠2人經營之江衡營造公司標案，上述 借款即充作押標金，此筆借款並未約定或收取任何利息等語 （見同上審判筆錄），又證人殷森財於原審亦證稱：張萬利 以景文技術學院發不出薪水為由向伊借款，伊共計借出7000 萬元並匯入景文技術學院帳戶，因伊有承作景文高中便當生 意，故張萬利並未承諾或給付任何利息等語（見原審98年8 月6日審判筆錄），此外，證人陳錫南於原審亦證稱：張萬 利以景文技術學院欠錢為由向伊借款，伊係希望保護景文技 術學院才同意借款，並未收取任何利息等語（同上審判筆錄 ），是上開4人之借款，均未收取任何紅利、利息、股息或 其他報酬，顯與銀行法第29條之1規定情形有間；自不構成 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罪。又檢察官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 發見有應不起訴或以不起訴為適當之情形者，得撤回起訴。 撤回起訴，應提出撤回書敘述理由；刑事訴訟法第269條定 有明文。又裁判上一罪，實質上一罪之單一性案件，既不許 為一部之起訴，當然不許為訴之一部撤回。若為一部撤回， 法院依刑事訴訟法第267條規定，仍可全部予以審判，此乃 因一罪一個刑罰權，訴訟上無從分割。從而，此種案件若為 一部撤回，既不生撤回效力，法院就該部分仍應予審判，否 則，即有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之違法。再刑事訴訟法並 無如民事訴訟法得「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之規 定。自不得於準備程序或審判期日以言詞為減縮起訴犯罪事 實之請求，其減縮之請求亦不生撤回效力，法院就該部分仍 應予審判。（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4789號判決參照）上 開被告等人收受殷森貴、殷森財、合利泰公司、陳錫南之存
款部分，依上揭說明，自不構成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罪， 惟此部分若成立犯罪，本院認與前開有罪部分，有實質上一 罪之關係，雖公訴人於原審審理中已就此部分犯嫌予以減縮 刪除，惟本院認仍應為不另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78年7月17日修正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條第1項但書、第38條第1項第2款，修正前刑法第28條規定，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鑫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0 月 12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沈宜生
法 官 吳炳桂
法 官 賴邦元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鄭信昱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0 月 1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銀行法第29條
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受託經理信託資金、公眾財產或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
違反前項規定者，由主管機關或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會同司法警察機關取締，並移送法辦；如屬法人組織，其負責人對有關債務，應負連帶清償責任。
執行前項任務時，得依法搜索抄押被取締者之會計帳簿及文件，並得拆除其標誌等設施或為其他必要之處置。
銀行法第29條之1
以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者，以收受存款論。
78年7月17日修正銀行法第125條
違反第二十九條第一項之規定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百萬元以下罰金。
法人犯前項之罪者，處罰其行為負責人。
附表
被告違反銀行法之總金額：
一、景文技術學院教職員（一）出借金額： 4億4299萬3075元二、景文技術學院教職員（二）出借金額： 1億3638萬1030元
三、景文高中教職員工出借金額： 4億7575萬元四、其他債權人出借金額： 14億3324萬2185元────────────────────────────
總計金額： 24億8836萬6290元
一、景文技術學院教職員出借金額明細（一）：┌─────────────────────────────────────────────┐
│（辯護人所列出人員） 合計金額：4億4299萬3075元 │
├─────────────────────────────────────────────┤
│1、教務處 共計：5905萬2275元 │
├─────┬─────┬───────┬─────────┬─────┬─────────┤
│姓 名│借款金額 │借 款 編 號│資 料 來 源│金額小計 │ 備 註 │
│ │（萬元） │ │ │ │ │
├─────┼─────┼───────┼─────────┼─────┼─────────┤
│李弘斌 │*200 │0318-03 │3-1表238頁 │ 540│*重複不計入 │
├─────┼─────┼───────┼─────────┼─────┼─────────┤
│ │*80 │0318-08 │3-2表401頁 │ │*重複不計入 │
├─────┼─────┼───────┼─────────┼─────┼─────────┤
│ │ 30│0318-07 │3-4表113頁 │ │ │
├─────┼─────┼───────┼─────────┼─────┼─────────┤
│ │ 100│0318-10 │3-5表4頁 │ │ │
├─────┼─────┼───────┼─────────┼─────┼─────────┤
│ │ 80│0318-08 │3-5表23頁 │ │ │
├─────┼─────┼───────┼─────────┼─────┼─────────┤
│ │ 100│0318-11 │3-5表58頁 │ │ │
├─────┼─────┼───────┼─────────┼─────┼─────────┤
│ │ 200│0318-03 │3-5表126頁 │ │ │
├─────┼─────┼───────┼─────────┼─────┼─────────┤
│ │ 30│0318-09 │3-12表120頁 │ │ │
├─────┼─────┼───────┼─────────┼─────┼─────────┤
│李瓊華 │*100 │0311-02 │3-1表3頁 │ 600.2275│*重複不計入 │
├─────┼─────┼───────┼─────────┼─────┼─────────┤
│ │*40 │0311-01 │3-1表120頁 │ │*重複不計入 │
│ │ 50 │ │ │ │ │
│ │ 10 │ │ │ │ │
├─────┼─────┼───────┼─────────┼─────┼─────────┤
│ │*70 │0311-09 │3-1表183頁 │ │*重複不計入 │
├─────┼─────┼───────┼─────────┼─────┼─────────┤
│ │*110 │0311-08 │3-2表360頁 │ │*重複不計入 │
├─────┼─────┼───────┼─────────┼─────┼─────────┤
│ │*40 │0311-01 │3-3表226頁 │ │*重複不計入 │
│ │ 50 │ │ │ │ │
│ │ 10 │ │ │ │ │
│ │ 10 │ │ │ │ │
├─────┼─────┼───────┼─────────┼─────┼─────────┤
│ │ 110│0311-10 │3-5表24頁 │ │ │
│ │ 50│ │ │ │ │
├─────┼─────┼───────┼─────────┼─────┼─────────┤
│ │ 40│0311-01 │3-5表95頁 │ │ │
│ │ 50│ │ │ │ │
│ │ 10│ │ │ │ │
│ │ 10│ │ │ │ │
├─────┼─────┼───────┼─────────┼─────┼─────────┤
│ │ 100│0311-02 │3-5表98頁 │ │ │
├─────┼─────┼───────┼─────────┼─────┼─────────┤
│ │ 70│0311-09 │3-5表135頁 │ │ │
├─────┼─────┼───────┼─────────┼─────┼─────────┤
│ │ 110│0311-08 │3-12表97頁 │ │ │
├─────┼─────┼───────┼─────────┼─────┼─────────┤
│ │ 50.2275│0311-11 │3-12表98頁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