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易字第165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岳珍律師
謝恩華律師
上列被告因賭博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99年度偵
字第10276號），本院認不宜逕以簡易判決處刑（99年度簡字第
1944號），而改用通常程序審理，茲判決如下：
主 文
乙○○意圖營利，聚眾賭博，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扣案之麻將牌壹副、骰子叁顆、牌尺肆支及新臺幣陸佰貳拾伍元，均沒收。
事 實
一、乙○○基於意圖營利之犯意，於民國99年4月19日下午16時 30分許前某時，撥打電話邀集賭客戊○○、甲○○及丙○○ （上開3人所涉違反社會秩序維護法部分均經臺北市政府警 察局中山分局裁處在案），並於同日下午16時30分許，提供 臺北市中山區○○○路107巷489號6樓之3非屬公眾得出入之 租處為賭博場所，以其所有麻將牌1副、骰子3顆、牌尺4支 作為賭具，供戊○○、甲○○及丙○○與其在該處賭博財物 ，賭博方式為：以每底新臺幣（下同）1,000元，每台為100 元，每將分東南西北風，4家輪流作莊，牌色組至胡牌即贏 ，再依胡牌之花色組合計算台數，輸家按台數換算金額賠付 贏家，自摸1次由乙○○抽頭200元，每將計抽頭5次共1,000 元。嗣於同日下午18時5分許，經警據報前往搜索而當場查 獲，並扣得乙○○所有供犯罪所用麻將牌1副、骰子3顆、牌 尺4支及因犯罪所得之抽頭金625元，且自乙○○、戊○○、 甲○○及丙○○身上分別扣得賭資2,100元、2,800元、 1,000元及5,600元，共計1萬1,500元（賭資業由臺北市政府 警察局中山分局依社會秩序維護法裁處沒入）。二、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而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本院認不宜逕以簡易 判決處刑而改用通常程序審理。
理 由
一、程序方面：
㈠按被告之自白，須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違法羈 押或其他不正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始得採為認定被告犯 罪事實之證據，此為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所明定。又前 開第156條第1項證據能力之限制，係以被告之自白必須出於
其自由意志之發動，用以確保自白之真實性，故被告之自由 意志，如與上揭不正方法不具有因果關係時，自難謂因此取 得之被告自白無證據能力。被告之辯護人雖辯稱：被告於警 詢時自白，係經警員嚇令不准動、不准說話、不准打電話、 不准上廁所，製作筆錄時，被告仍上手銬，且警員丁○○不 斷對被告表示沒有所謂的「公基金」，扣案之625元就是抽 頭金，要求被告配合其製作筆錄，說錢是拿去付房租，這樣 說就沒事了，不然就不能回家；於偵查中檢察官訊問被告時 ，被告仍上手銬，被告於偵查中所為供述非出於自由意志， 無證據能力云云。但查：
⒈被告及其辯護人對於被告警詢及偵查中自白之任意性，於 本院準備程序及99年8月11日第1次審理期日時均未爭執， 於99年9月8日第2次審理時期日時，被告始稱於製作筆錄 過程中，做筆錄的警察將其帶出去，後改稱係於製作筆錄 之前，警察將其帶出去，要求其配合度高一點，趕快做一 做一筆錄，如果承認一些事情，就沒有事等語，為何被告 針對該過程之說法卻先後不同？足見其有信口開河之嫌， 其是否為排除不利於其之警詢筆錄證據能力，而誆稱警詢 時遭到不法取供，即值存疑。
⒉又證人即製作被告警詢筆錄之警員丁○○於本院審理時具 結證稱：在搜索現場，有詢問被告有關於案件的問題，在 製作筆錄之前，並無對被告說：「配合度高一點，趕快做 完筆錄，如果承認一些事情，就沒有事，要求被告承認在 桌上扣得之625元是抽頭金」之情事，也沒有告訴被告趕 快承認就沒有事，剛進去現場時，有告訴現場之人不要動 ，不准講話，配合我們的調查，要求在場之人不准講話是 不准他們交談的意思，不是要他們不要講話，是我問他們 問題，他們回答我，我才知道案情等語。且經本院勘驗被 告之警詢筆錄，勘驗結果：被告回答問題時語氣平和、並 未有不安、畏懼，且亦未見有遭毆打之情，而員警詢問時 ，語氣平和，亦未見採用任何強暴、脅迫、威脅或利誘之 口吻，被告回答問題鉅細靡遺，並於員警詢問其為何要提 供租處供人聚賭抽頭牟利時，被告以「我沒有要牟利啦」 、「就是大家吃東西，一些費用跟房租，這樣子而已啊！ 我沒有牟利啦」等語向警方提出答辯否認牟利，且員警於 訊問前亦告知被告得選任辯護人、請求調查有利之證據及 得保持緘默等權利事項乙節，參以被告於警詢時已直承其 抽頭是每次自摸抽200元，每將抽取1,000元為上限，就是 要提供吃飯、飲料跟付房租，其於警方製作筆錄過程中， 是在自由意識下所做陳述，並沒有遭受暴力、脅迫等情（
見本院99年9月1日勘驗筆錄，本院卷第72頁反面至第73 頁）。則依被告警詢過程之對答及被告之神情狀態觀之， 堪認被告於警詢時所述確係出於任意無訛，是被告之辯護 人上開所辯，要不可採。
⒊至被告辯稱：其於99年4月19日受警員詢問及同日受檢察 官訊問時，因全程戴手銬，人身受拘束，即非出於自由意 志而陳述，故無證據能力云云。按刑事訴訟法第282條前 段關於被告在庭不得拘束其身體之規定，僅係針對法院審 判程序而設，警詢時及偵查中檢察官訊問被告時，並不受 此規定之拘束，被告為警依法逮捕後，由檢察官依法偵訊 時，只要未逾同法第93條規定之24小時人身拘束期間，原 得對依法遭逮捕之被告實施強制力，為其戴手銬以防脫逃 而拘束人身自由，被告在此情形下受訊，難謂有何不正方 法取供，自難認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自白犯罪，與其是否 有受手銬拘束自由間有何因果關係，加以本院經調查有其 他證據可資補強佐認為被告在當日警詢及檢察官訊問時所 為自白與事實相符（詳見下述），故認被告上述警詢及偵 訊自白均有證據能力。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 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 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2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證人甲○ ○、戊○○及丙○○於警詢時均陳稱：現場有抽頭，由乙○ ○抽頭，以1次自摸抽取抽頭金200元，一將抽取1,000元計 算，為警查獲抽頭金625元等語（見99年度偵字第10276號偵 查卷第16至17頁、第20頁、第24頁）。惟證人甲○○、戊○ ○、丙○○於本院審理時均改稱：每次自摸所放200元並非 「抽頭金」，而是「公基金」，由被告收取保管，並於大家 打牌時買便當、飲料之用，所餘金額則供大家在外聚餐時使 用云云（見本院卷第48頁反面至第49頁、第52頁反面至第53 頁、第56頁反面）。是證人甲○○、戊○○、丙○○於警詢 之陳述，與審判中之供述皆有不符。經查，證人即製作筆錄 之警員己○○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其於製作戊○○、丙○ ○警詢筆錄時，係採一問一答方式，依照戊○○、丙○○回 答內容繕打成筆錄，在製作筆錄過程中，其詢問該2位證人 扣案之625元是否是抽頭金，他們均回答是，且均未否認被 告買便當剩下放在桌上之625元為抽頭金，並有稱抽頭金是 用來現場吃便當，2位證人當時均未提及「公基金」、支付 在外聚餐費用等語（見本院卷第87頁反面至第88頁反面）。
且觀諸證人甲○○、戊○○及丙○○之警詢筆錄均係採一問 一答方式，詢問時間為99年4月19日晚間20時10分至20時32 分，難認其等警詢筆錄有何疲勞詢問之情事，且證人甲○○ 、戊○○及丙○○於警詢時之陳述較接近賭博時間，記憶應 較為清晰，且證人甲○○、戊○○、丙○○於警詢時未及與 被告或其他證人串證，受外界影響之程度甚低，較少權衡利 害得失，較有可能據實陳述，參以上開證人均有以麻將賭博 之經驗，顯然明知抽頭金之義及用途等情，復查無證人甲○ ○、戊○○及丙○○有遭警不法取供之情事，且該等警詢筆 錄製作完畢後證人甲○○、戊○○及丙○○均有捺指印以示 與其所述相符，準此，證人甲○○、戊○○及丙○○於警詢 時所為與審判中之供述不符之陳述，雖屬審判外之陳述，惟 其等先前之陳述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復為證明犯罪事實存 否所必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辯護人主張證人甲○○、戊○○及丙○○於警詢中之陳述不 得作為證據使用，自非可採。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於上揭時、地，提供臺北市中山區○○○ 路107巷48號6樓之3租處作為賭博場所及撥打電話邀集賭客 戊○○、甲○○、丙○○至上開租處，以麻將賭博財物，而 為警查獲，並扣得如事實欄所載物品等情事，惟矢口否認有 何意圖營利提供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犯行，辯稱：自摸者每 次所付200元，每將最多5次共1,000元，是公基金，由被告 負責保管統籌運用，將公基金用來購買便當、飲料及大家一 同出遊時供全體花費，並未意圖營利而抽頭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99年4月19日下午，提供其所租用之臺北市中山區○ ○○路107巷48號6樓之3處所以供在場人賭博財物，並撥打 電話邀集戊○○、甲○○及丙○○至上開處所以麻將賭博財 物，賭博方式為：以每底1,000元，每台100元，每將分東南 西北風，4家輪流作莊，牌色組至胡牌即贏，再依胡牌之花 色組合計算台數，輸家按台數換算金額賠付贏家，自摸1次 由被告抽頭200元，每將計抽頭5次共1,000元，當日已抽頭 1,000元，支付便當費用後餘625元，嗣於同日晚間18時5分 許，為警接獲檢舉而持本院核發之搜索票前往該址執行搜索 而查獲本件犯行，業據被告坦承不諱，並據在場之證人戊○ ○、甲○○及丙○○於警詢時證述綦詳，復有麻將牌1副、 骰子3顆、牌尺4支、抽頭金625元及賭資1萬1,500元扣案及 房屋租賃契約書影本1份、扣案證物及現場照片6幀附卷可稽 ，堪認被告確實有提供上開租處為賭博場所，而有戊○○、 甲○○及丙○○聚集該處，以被告所提供之賭博器具賭博財
物，並有交付抽頭金予被告，被告當日已收取抽頭金625元 。
㈡又證人戊○○、甲○○及丙○○於警詢中均證稱：每自摸1 次抽頭200元，每將以抽頭5次共1,000元為上限，查獲之抽 頭金625元係要給被告等情明確。至證人戊○○、甲○○及 丙○○於本院審理中雖結證稱：每次自摸付200元是公基金 ，由被告收取用以支付賭博時購買便當、飲料及一同出遊時 聚餐費用等語，然被告於警詢及受檢察官訊問時，暨證人戊 ○○、甲○○、丙○○於警詢時均未提及「公基金」及賭博 時所交被告抽頭金亦用於支付一同出遊聚餐費用之事，此觀 諸被告之警詢、偵查筆錄及證人戊○○、甲○○、丙○○之 警詢筆錄甚明，並經證人即製作戊○○、丙○○警詢筆錄之 警員己○○及證人即製作被告及甲○○警詢筆錄之警員丁○ ○於本院審理時分別具結證述明確，並經本院勘驗被告之警 詢筆錄、偵查筆錄屬實，製有99年9月1日、同年月29日勘驗 筆錄在卷可憑，佐以被告及證人戊○○、甲○○、丙○○於 本院審理時就該等款項收取時點、金額及支出明細所為證述 內容互有出入，是證人戊○○、甲○○及丙○○於本院審理 時所為證述，皆係附和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所為公基金辯解之 迴護說詞，殊無可採。
㈢再扣案抽頭金625元，係警方於執行搜索時，於桌面東南西 北風處發現壓有1,000元，適便當業者送便當來，被告表示 便當錢要以抽頭金付，因而拿桌上的錢去付了375元，而找 回625元，另於麻將桌抽屜、在場賭博之人隨身皮夾、口袋 內查獲供作賭資用現金共1萬1,500元等情，業經證人將查獲 員警己○○、丁○○於本院審理時結證明確，亦有查獲現場 照片可參，足見該625元顯示非出於賭博財物之用，而係由 在場人另行取付以供特定目的之支出；再觀諸證人戊○○、 甲○○及丙○○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均證述當日被告已收取 自摸者所付現金1,000元，抽頭金是被告用來買便當等情， 足認被告與證人戊○○、甲○○及丙○○於自當日下午16時 30分許開始賭博至下午18時5分為警查獲時，抽頭金已累積 至1,000元，並用於購買便當支出375元，而餘625元為警當 場查獲，倘其等未遭查獲賭博而至賭局結束時，所累計之抽 頭金當不止625元，參以被告於警詢時已自承抽頭金是用來 支付房租及賭客吃飯、飲料費用（見本院99年9月1日勘驗筆 錄即本院卷第72頁反面），堪認上開現金625元應屬被告提 供賭博場所、賭具及張羅飲食所收取之對價。
㈣被告雖否認有營利之意圖，惟被告為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 北區分公司臺北北區營運處局內網路中心專業職之助理工程
師，此有被告提出之在職證明書在卷可按，若無利可圖，被 告豈會冒險提供場所聚眾賭博，且於租處大門上裝設隔音棉 （有現場照片在卷可按，見偵查卷第59頁），復不厭其煩為 賭客張羅飲食？又果如被告所辯，該等款項並供出外聚餐使 用，則何以竟以賭博麻將每次自摸為單位向每將自摸前5次 者各收取200元，況被告自承打牌之人不同，然被告並未紀 錄每次所收取抽頭金對象、時間、金額及抽頭金之支出明細 ，顯與一般常情有違，更可徵被告所收取之費用為抽頭金無 疑，被告所為公基金之辯解，殊難採信。
㈤綜上所述，本案事證至為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 論科。至被告另行聲請傳喚證人梁傑銘、鄭青青、林信宏， 惟本件犯罪事實已臻明確，無再調查之必要，且此又與被告 是否成立犯罪無重要關係，故毋庸傳喚上開證人，併此敘明 。
三、論罪科刑理由：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68條前段之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 所罪及同條後段之意圖營利聚眾賭博罪。
㈡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刑法第268條前段之意圖營利供給 賭博場所罪及同條後段之意圖營利聚眾賭博罪，為想像競合 犯，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意圖營利賭博罪處斷（ 最高法院76年度台非字第206號判決參照）。 ㈢爰審酌被告前未曾因犯罪經判決執行，素行尚可，為警查獲 當日所獲得之營利為625元，惟其犯罪後否認犯行，未見悔 意，且其提供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以牟利，敗壞社會善良風 俗，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生活狀況、智識程度 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4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至蒞庭檢察官具體求處有期徒刑6月，尚兼過重。 ㈣扣案之麻將牌1副、骰子3顆及牌尺4支，為被告所有供其犯 罪所用之物，已據被告陳明在卷；而抽頭金625元，為被告 所有因本件賭博罪所得之物，業如前述，應分別依刑法第38 條第1項第2款、第3款之規定，宣告沒收。另經警扣案之賭 資1萬1,500元，業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依社會秩序 維護法規定沒入，且非被告所有因犯罪所得之物，不另為沒 收之宣告，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452條、第284條之1、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68條、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8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柯木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0 月 15 日
刑事第十二庭 法 官 陳慧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慧怡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0 月 1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68條
（圖利供給賭場或聚眾賭博罪）
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或聚眾賭博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3 千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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