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219號
原 告 乙○○
訴訟代理人 施廷勳律師
被 告 甲○○
訴訟代理人 謝萬生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9月23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100萬元及自民國98年12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負擔費用於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等新聞紙全國版第一版以半頁篇幅刊登內容為：「道歉啟事/本人甲○○，撰述內容不實之文辭刊登於報紙，並因此妨礙彰化縣彰化市第14屆及第15屆市長乙○○先生之名譽，實屬不當。謹此登報向乙○○先生致歉，並藉此回復乙○○先生之名譽。致歉人甲○○。」之道歉啟事一日（標題之字體大小為130號，啟事內容之字體大小為32號）。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三分之二，餘由被告負擔。本判決第一、四項原告勝訴部分，提出新臺幣335,000元為被告供擔保，得假執行。但被告如提出新臺幣100萬元為原告供擔保，得免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方面：
（一）主張與聲明：民國（下同）98年6月17日適逢國民黨內第1 6屆縣、市長提名初選階段，被告竟疑受第三人指使，罔 顧法律規範並出於構陷原告並連帶使原告配偶即黨內提名 參選人溫吳麗卿不當選之意圖，於該日分別具名於中國時 報、聯合報、自由時報等全國三大報刊登極盡影射、污衊 原告名譽之半版廣告一幅，以此指摘、傳述足以令公眾對 原告之品德、名譽產生貶抑、詆毀之言辭，並以刊登報紙 廣告為手段散布於眾，嚴重戕害原告立於社會及從政所需 之清譽。原告前述行為，關於刑事責任部分，已經台灣高 等法院台中分院以99年度上易字第372號判決有期徒刑6月 確定，足徵被告之故意侵權行為，已嚴重侵害原告之法益 ，又其手段低劣，復達到影響選舉公正之目的，亦令原告 配偶高票落選，所生損害已無法回復，爰依民法第184條 、第195條侵權行為之法律規定提起本訴，且原告如獲賠 償，即將所得數額全數捐助予公益團體，不取分文納入私
囊，並聲明請求：
１、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500萬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 利息。
２、被告應負擔費用於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等新 聞紙全國版第一版以半頁篇幅刊登內容為：「道歉啟 事/本人甲○○，撰述內容不實之文辭刊登於報紙， 並因此妨礙彰化縣彰化市第14屆及第15屆市長乙○○ 先生之名譽，實屬不當。謹此登報向乙○○先生致歉 ，並藉此回復乙○○先生之名譽。致歉人甲○○。」 之道歉啟事一日（標題之字體大小為130號，啟事內 容之字體大小為32號）。
３、第1項之請求，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１、按刑事訴訟判決所認定之事實，固非當然有拘束民事訴訟 判決之效力，但民事法院調查刑事訴訟原有之證據，而斟 酌其結果以判斷事實之真偽，並於判決內記明其得心證之 理由，即非法所不許，此有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929號 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本件被告所為妨礙名譽之侵權行為， 關於刑事責任部分，業經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以99年度 上易字第372號判決有期徒刑陸月確定在案，此足徵被告 之故意侵權行為，已嚴重侵害被告之法益，請卓參前揭刑 事案卷內事證作為本件判斷之參考。而被告出於妨礙選舉 公正及損害原告名譽之意圖，單憑其主觀臆測，率而於自 由時報、中國時報、聯合報三大報以半版篇幅刊登侵害原 告名譽之廣告；而廣告內之文字與圖畫，已足使一般閱報 人閱及廣告內容時，產生並懷疑原告是否與特定之妓女戶 存有不可告人關係，或行為敗壞，或貪贓枉法、鋃鐺入獄 等等聯想，自足以減損原告在社會之評價而損其名譽。 ２、又按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 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 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 定相當之數額，此有最高法院51台上字第223號判例意旨 可資參照。被告侵害原告名譽，實係出於影響選舉公正之 意圖，於98年6月17日當時適逢國民黨內縣、市長提名初 選階段，而原告配偶溫吳麗卿亦為參選人之一。被告竟分 別具名於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等全國三大報刊登 不實捏造廣告內容半版一幅，廣告內盡皆誹謗原告名譽之 文字或圖畫。被告藉誹謗原告名譽之手段，企圖連帶使選 民不信任其配偶，達到使溫吳麗卿落選或受不利影響之意
圖。其妨礙選舉公正之犯意，昭然若揭。又被告耗費鉅資 將涉案廣告委託三大報登載六次，共花費新臺幣451,500 元。今原告以上開花費之十倍餘作為請求被告賠償精神慰 撫金之數額，顯屬相當。蓋以加害手段之代價，估算賠償 被害人之數額，既有正當關連並符比例原則。又兩造間素 無冤仇，故被告若非受他人指使而出於特定意圖，以經驗 法則而論，實無可能花費鉅資僅係為訴外人莊欉出一口氣 。從而，益徵被告登報誹謗原告名譽之目的，純係意圖使 溫吳麗卿不當選。被告上開犯罪行為，對原告之名譽所生 損害巨大，影響既深且廣，原告係建國科技大學工管科畢 業，具有相當之智識程度；身任彰化市第14屆、第15屆市 長，擘畫市政、建設地方等，均享有極高之施政滿意度， 執政八年間累積之聲望及名譽，筆墨難以形容，足徵原告 於彰化縣、市及全國政治界皆享有極高之信用及人格評價 。而任內彰化市公所更未曾發生任何弊端或不法，足見原 告清廉自持，奉公守法。職是，由上開學、經歷可知，原 告有更優於通常一般人之事理辨別能力及智慧，社會地位 清高。而被告資力頗豐且收入甚高，被告於刑事偵查中自 承本身經營超市，每月營業額約100萬元左右，亦經營五 金加工，月營業額30幾萬元。再依被告99年度全國財產稅 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可知，其名下計有如下財產：⑴不動 產部份彰化市○○段522地號共有土地、彰化市○○段513 地號共有土地各乙筆。⑵動產部份車牌號碼OJ-5737及M5- 6527兩部汽車。⑶投資部份投資華隆股份有限公司1800股 ；投資有限責任彰化第一信用合作社2000股。依上開財產 資料可知，被告每月收入頗豐，名下財產眾多，足見其資 力豐厚。且被告乃經營大型超級市場由每月營業額達10 0萬元及擔任五金工廠之負責人，顯見其具有高度辨別事 理能力、智識程度及社會地位。詎其竟明知上開手段將造 成告訴人名譽難以回復之損害，猶仍大肆為之，自應賠償 原告之損失。
二、被告則聲明請求駁回原告之訴暨假執行之聲請，抗辯稱：１、原告之請求固非無據，惟按刑事訴訟之目的，在確定國家刑 罰權是否存在，與民事訴訟之目的，在確定當事人間私法上 權利義務關係，互有不同，近代法制既將民刑訴訟分別規定 其程序，兩者之裁判，自不必相互拘束，最高法院歷年所著 之判例中曾一再表示民事判決不受刑事判決拘束之意旨，此 有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1640號判例、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 95號、49年台上字第929號、50年台上字第872號判例可資參 照。次查，主張積極事實者，應負舉証責任，民事訴訟法第
277條訂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主張被告並以刊登報紙廣告 為手段散布於眾，嚴重戕害原告立於社會及從政所需之清譽 云云，惟被告所刊登廣告之真實內容為何？原告起訴狀內並 無隻語片字敘及之。且原告就該廣告何部分內容有影響其從 政之清譽等情，原告並未舉証以証明之，是其主張被告有影 響其從政清譽乙節，自不足採。又被告登載新聞之內容乃係 可受公評之事。
２、有關公共議題之言論，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766號判決認 為：「按言論自由為憲法價值，尤其在涉及公共議題之討論 時，言論自由之保障應給予最大限度維護，此觀司法院大法 官會議釋字第509號解釋自明。再者，當公共議題領域之探 討觸及名譽權法益之衝突而應予衡量調整時，源於表現自由 憲法價值之言論自由，在基本人權清單中原具有優越性地位 而應為制度性之保障，其在司法審判上無論其為民事或刑事 ，亦均不得逾此基本權之核心領域，故關於公共議題之言論 ，應先被推定為正當合法權利之行使，其乃合憲性解釋之當 然結果，是當言論自由有侵害名譽之虞時，即應就侵權行為 之違法性為一定程度之調整，而刑法關於誹謗罪之免責事由 即違法阻卻事由之規定，旨在折衷保護名譽及言論自由，是 屬開放概念之名譽之侵害是否構成『不法』，基於法律秩序 之統一性，為利益權衡之判斷時，刑法之該免責事由亦應予 以列入。換言之，該免責事由於民事侵權行為責任方面，亦 同有阻卻不法之效果而得予援用，是對於可受公評之公共議 題，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而出於善意為適當之評 論者，即得直接或間接援引此項基本人權為正當權利之行使 ，以阻卻不法而免責。」。而本件被告所登載之廣告，其中 所含三個議題，或為新聞媒體所爭相報導之焦點；或為彰化 市市代表已質詢；或已提出告訴之事項。是上開議題，顯然 攸關於國民黨彰化市市長黨內初選提名作業為何突然停辦之 公共議題？及市長有無涉嫌貪污、及行銷自我等可受公評之 事項予以詳實摘錄並提出善意之意見而已。依最高法院95年 台上字第2365號判決：「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有 個人實現自我、促進民主政治、實現多元意見等多重功能， 維護言論自由即所以促進民主多元社會之正常發展，與個人 名譽之可能損失，兩相權衡，顯然有較高之價值，國家應給 予最大限度之保障，使個人名譽為必要之退讓。而權衡個人 名譽對言論自由之退讓程度時，於自願進入公眾領域之公眾 人物，或就涉及公眾事物領域之事項，更應為較高程度之退 讓。是行為人對於公眾人物或所涉及公眾事務，以善意發表 言論，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之評論，或行為人雖不能
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就其所言為真實之舉證責任，仍應 有相當程度之減輕（證明強度不必至客觀之真實），且不得 完全加諸於行為人。倘依行為人所提證據資料，可認有相當 理由確信其為真實，或對於行為人乃出於明知不實故意捏造 或因重大過失、輕率、疏忽而不知其真偽等不利之情節未善 盡舉證責任者，均不得謂行為人為未盡注意義務而有過失。 縱事後證明其言論內容與事實不符，亦不能令其負侵權行為 之損害賠償責任」所示。本件原告屬公眾人物，且係自願進 入公眾領域之公眾人物，就涉及公眾事物領域之事項，更應 為較高程度之退讓，是被告所為真實善意之評論，並無損及 原告名譽，自不能令被告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被告固 不否認有於98年6月16日向中國時報、自由時報、聯合報購 買各該報於98年6月17日廣告版面，刊登系爭廣告內容，惟 上開廣告並無隻語片字敘及原告與妓女戶之開設有關。而上 開廣告亦無使一般閱報人產生被告與特定之妓女戶存有不可 告人關係之聯想，本件因原告於其市長任內以鉅額之公帑於 進出彰化市○○道上裝置路燈，每一路燈上均書有「市長乙 ○○、行善有福報」、「市長乙○○、百善孝為先」等自我 行銷之字句，上開以政府公帑行銷自我之行為，是否洽當？ 有無涉及圖利市長之弊案等？顯屬公眾事務，當為可受公評 之事。本件被告僅於上開文宣「市長乙○○、百善孝為先」 、「市長乙○○、行善有福報」間，建議應更改為「百善孝 為先、萬惡淫為首」等先聖先賢之醒世警語，而將「市長乙 ○○」等自我行銷之字句刪除而已。是被告並無表示：「乙 ○○與妓女戶之開設有關。」等語，要無疑義。退步言之， 本件姑不論被告是否有損害原告名譽之情事？茲僅就原告所 主張之精神慰撫金500萬元而論，其所求慰撫金之數額亦顯 然過高，且無正當理由。另原告要求於中國時報、聯合報、 自由時報等新聞紙全國版第一版以半頁篇幅刊登如訴之聲明 內容之道歉啟事，亦非回復其名譽之適當方法。綜上，原告 就被告之廣告內容究有無經合理查證及其內容如何不實，其 名譽受損之程度如何等，均未舉證說明。又被告僅係就可受 公評之事，出於善意經向彰化市市民代表會之代表胡再和等 人合理查證後，所為真實報導之行為，自無侵害原告名譽可 言等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１、被告向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購買各該報於98年6月1 7日發行之報刊半版版面，刊登公告內容標題為「乙○○， 你在驚啥咪！」，並以標示「秀春園妓女戶」的房屋圖畫， 下方緊接「市長乙○○」、「百善孝為先…萬惡淫為首」等
圖畫、文字。
２、被告前述行為已經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99年度上易字第37 2號刑事案件判決被告犯散布文字、圖畫誹謗罪，處有期徒 刑6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一日，並經台灣彰化地方 法院檢察署以99年度執字第2735號准予易科罰金執行完畢。３、被告於刑案部分自陳本身經營超市，每月營業額約100萬元 左右，亦經營五金加工，月營業額30幾萬元。又依原告提出 之被告99年度全國財產稅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可知，被告名 下計有：⑴不動產部份：彰化市○○段522地號共有土地、 彰化市○○段513地號共有土地各乙筆。⑵動產部份：車牌 號碼OJ-5737及M5-6527兩部汽車。⑶投資部份：投資華隆股 份有限公司1800股；投資有限責任彰化第一信用合作社2000 股。此外，原告曾任彰化縣彰化市第14屆及第15屆市長。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１、兩造不爭執事項，有前述報紙、判決書影本及原告提出之被 告財產、所得查詢資料單等在卷可參，並經本院調閱前述刑 事案卷核係相符，自可信為真正。
２、原告主張被告前述犯行，侵害原告之名譽，應賠償原告之精 神損失及回復原告之名譽部分，被告否認，抗辯如上，意指 原告屬自願進入公眾領域之公眾人物，就涉及公眾事務之事 項，更應為較高程度之退讓，且被告所為刊登內容屬真實善 意之評論，亦無隻字片語敘及原告與妓女戶之開設有關，該 內容亦無使一般閱報人產生原告與特定之妓女戶存有不可告 人關係之聯想，並無損及原告名譽，自不負賠償責任等語。 經查，據前述報紙刊登之內容，標題即以粗體大字顯目的寫 出「乙○○，你在驚啥咪！」，依一般社會常情，公告之內 容，自係令人產生係與原告乙○○相關之聯想，惟除其中秀 春園妓女戶之文字、圖畫及下標百善孝為先……，萬惡淫為 首……之文字部分外，其餘部分，既經被告提出相關報載影 本等資料附卷而可信有此報導懷疑之事，核依原告身分、地 位等情狀，容屬可受公評之事項，且於刑事部分，亦不認定 為犯罪內容，自不屬損害原告名譽之部分，可加認定。３、承上，惟被告就秀春園妓女戶之存在，並未舉證為實，則衡 以被告為彰化人，原告曾任彰化市長，屬公眾人物，其母名 為秀春，且原告之祖母曾領牌經營過妓女戶，但該牌照已銷 ，並非不易查知之事等情，從而，此部分刊登內容，自屬被 告貶抑原告名譽，非善意，亦不屬可受公評之內容可加認定 。雖被告釋稱，僅於上開文宣「市長乙○○、百善孝為先」 、「市長乙○○、行善有福報」間，建議應更改為「百善孝 為先、萬惡淫為首」等先聖先賢之醒世警語，而將「市長乙
○○」等自我行銷之字句刪除而已；被告並無表示：「乙○ ○與妓女戶之開設有關」等語，惟以被告若有此建議，當會 於刊登內容時即做此種說明，以使一般閱報人得知其意事屬 當然，乃未為之，反不為此釋意之註解，逕為刊登如上足使 一般閱報人閱報即生原告與秀春園妓女戶有所關聯之不當內 容，被告前述釋稱，自屬事後諉責飾卸之詞，無足採取。綜上，被告抗辯之詞無足採取，原告請求被告應賠償精神慰撫金及回復名譽，自於法有所據。本院爰酌量前述兩造不爭執之身分、地位、經濟情形，並被告不法侵權行為之態樣與原告所受損害等情狀，認原告於請求被告應賠償100萬元精神慰撫金及加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8年12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範圍內；及應負擔刊登如聲明所述之道歉啟事1日之費用刊登該道歉啟事，以回復原告名譽部分，係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即不適當，應予駁回。五、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就原告請求被告賠償精神慰撫金之部 分，求為宣告得假執行或免假執行，就原告勝訴部分，均於 法相合，本院爰各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宣告之。至原告敗訴部 分，則其假執行之聲請自失所附麗，應予駁回。六、本件為判決之事項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 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本院自不贅論，於此敘明。結論：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並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9 年 10 月 14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洪榮謙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99 年 10 月 14 日
書記官 蔡亦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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