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自字第21號
自 訴 人 包常成
自訴代理人 陳里己律師
楊啟志律師
陳勁宇律師
被 告 陳 変
陳金城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黃厚誠律師
上列被告因誣告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変、陳金城均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緣坐落高雄縣田寮鄉○○○段213 地號、應 有部分12分之3 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原為被告陳変之父 陳寅所有，嗣因陳寅死亡，由被告陳変與陳軒（已歿）、陳 銀鉄（已歿）、陳恊共同繼承，並於民國61年8 月31日將系 爭土地出賣予自訴人包常成，簽立土地買賣契約書（下稱系 爭契約），約定於辦妥繼承登記後，即移轉登記予自訴人。 詎被告陳変、陳金城竟共同基於意圖使自訴人受刑事處分之 犯意聯絡，於98年2 、3 月間，以被告陳変為告訴人、被告 陳金城為告訴代理人，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高 雄地檢）誣指：自訴人偽造系爭契約上出賣人即陳軒、陳銀 鉄、陳恊及被告陳変之署押及印文，於98年1 月14日持之向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提起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民事事件（98年 度岡簡字第20號，下稱系爭民事事件）等語，而以此不實之 事項對自訴人提出行使偽造私文書告訴，向該管公務員誣告 犯罪。嗣經高雄地檢檢察官偵查後，以98年度偵字第31256 號（下稱系爭刑案）為不起訴處分，被告陳変聲請再議，再 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下稱高雄高檢署）以98年 度上聲議字第1874號駁回再議確定。而認被告陳変、陳金城 共同涉犯刑法第169 條第1 項誣告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次按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
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 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 意旨可資參照。又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亦有明文 。於自訴案件中，係由自訴（代理）人居於公訴程序中檢察 官之地位；且依刑事訴訟第329 條規定，檢察官於審判期日 所得為之訴訟行為，於自訴程序，由自訴（代理）人為之。 從而，自訴案件關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舉證責任及其不利益之 歸屬，即應由自訴人負擔。另按「誣告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 受刑事處分或懲戒處分，而為虛偽之告訴、告發報告者為要 件。所謂虛偽係指明知無此事實故意捏造而言，若告訴人誤 認有此事實或以為有此嫌疑，自不得指為虛偽，即難科以本 罪」、「誣告罪之成立，以告訴人所訴被訴人之事實必須完 全出於虛構為要件，若有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 ，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人不負刑責， 而告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立誣告罪名」、「誣告 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虛構事實而向該管公務員 申告為其要件，故其所訴事實，雖不能證明係屬實在，而在 積極方面尚無證據證明其確係故意虛構者，仍不能遽以誣告 罪論處」（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8號、44年台上字第892 號、46年台上字第927 號判例意旨參照）。三、自訴人認被告陳変、陳金城涉犯上開誣告犯嫌，無非以系爭 契約、高雄地檢98年度偵字第31256 號不起訴處分書、高雄 高檢署98年度上聲議字第1874號處分書（本院審自卷第18至 26 頁 ）等資為論據。訊據被告陳変、陳金城均堅決否認有 何上開犯行，辯稱：伊等從未見過系爭契約，且系爭契約修 改部分、及加註手寫第5 、6 部分，均僅有陳恊的用印，沒 有其他人的用印，故被告陳変應無參與系爭契約之簽立。又 伊等於收受自訴人所提起民事訴訟之繕本，附有系爭契約， 但是家裡都找不到系爭契約上所示的印章，後來去找陳恊， 詢問是否有簽系爭契約，他說沒有，且伊等及陳恊都沒有系 爭契約，亦未拿到系爭契約上新臺幣（下同）8,000 元，故 提起系爭刑案告訴等語。
四、經查：
㈠按「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法第16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是誣 告罪之構成要件：⑴須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⑵須向
該管公務員申告、⑶須有誣告之行為。查，系爭刑案係由被 告陳変告訴自訴人有偽造文書罪嫌，而被告陳金城僅為告訴 代理人，有98年3 月27日刑事告訴狀1 份（見高雄地檢98年 度他字第2486號卷第1 至4 頁）可按；是被告陳金城僅係受 委任而代理被告陳変為系爭刑案之告訴代理人，即被告陳金 城並未向該管公務員申告。從而，被告陳金城即未向高雄地 檢告訴自訴人涉犯偽造文書罪嫌，揆諸前揭說明，其所為與 刑法第169 條第1 項誣告罪之構成要件尚有未符。 ㈡查，自訴人於系爭刑案偵查時陳稱：系爭契約除了蘇登聰是 他本人親簽外，其餘全部是代書吳再聽（已歿）代書寫的， 因當時老百姓不識字（見98年度他字第2486號偵卷第41頁） 等語；並於本院陳稱：系爭契約立約人欄關於乙方部分的4 個人名字，都是吳再聽寫的，但是我部分的印章是我自己蓋 的，而陳恊、陳変是自己拿印章交給吳再聽用印的，用印的 時候，乙方4 人及我都在場，而價金8,000 元是我拿給吳再 聽，由吳再聽交給陳恊，至於陳恊如何分，我不清楚（見本 院99年度審自字第26號第47頁）等語。是依自訴人所述系爭 契約簽訂時之情況，系爭契約之內容及立約人欄乙方「陳変 」、「陳恊」之簽名，均係由代書吳再聽書寫，且其上「陳 変」、「陳恊」之印文，亦由代書吳再聽蓋印。次查，觀諸 系爭契約本文第2 行「立約人包常成……與陳協等四人…… 」與立約人欄「陳恊」、「包常成」對照，字跡完全相同， 並與「代書人吳再聽」書寫系爭契約內容之字跡相符；再參 以吳再聽於54年4 月28日為他人代書之買賣契約（見98年度 他字第2486號偵卷第51頁），其上之字跡亦與系爭契約字跡 相同。據上而論，系爭契約之內容及立約人欄乙方「陳変」 、「陳恊」之簽名，均由吳再聽書寫，且系爭契約上「陳変 」、「陳恊」之印文，亦均由吳再聽蓋印等情，堪以認定。 ㈢證人即自訴人之妻包陳梅於系爭民事事件審理時雖證稱：陳 恊等4 人的簽名都是吳再聽簽的，陳恊等4 個出賣人當時均 在場（見本院99年度審自字第26號第54頁）等語。惟證人包 陳梅與自訴人係屬夫妻，有相當之利害關係存在；且如前所 述，系爭契約上「陳変」之簽名及蓋印，均係由吳再聽為之 ，是在無其他證據足資佐證之情形下，尚難僅以有利害關係 之證人包陳梅片面之證詞，即認被告陳変於簽立系爭契約時 確有在場。
㈣綜據上情互核以觀，系爭契約係於61年8 月31日簽立，是於 98年1 月間，被告等收受系爭民事事件起訴狀繕本時，已經 過長達36年多之期間，且參以被告陳変現已高齡將近90歲， 是否能記憶36年多前出賣系爭土地而簽立系爭契約之事，並
非無疑。況如前所述，系爭契約及其上簽名，均由吳再聽代 為書寫，系爭契約上「陳変」之印文，亦由吳再聽代為蓋用 ，且亦無證據證明被告陳変於簽約時在場。準此而論，被告 陳変就36年多前、未親身經歷之事，且因年邁而記憶不佳， 而出於誤信、誤認而為申告，故難認被告陳変有所謂明知無 此事實，故意捏造之誣告犯意。又證人陳恊於本院審理時到 庭證稱：被告陳金城曾拿系爭契約來問我，是否有出售系爭 土地，我回答他說我不知道這件事情，且我也沒收過系爭賣 契約所載價金8,000 元（見本院審卷第88頁）等語；且如自 訴人前開所述，系爭契約之價金8,000 元係交由吳再聽，轉 交陳恊，是系爭契約主要磋商之人為自訴人與陳恊。依此， 被告等於收受系爭民事事件起訴狀繕本後，因不復記憶，而 詢問現存之另一契約當事人陳恊（系爭契約其餘2 人陳軒、 陳銀鉄，均已歿），經陳恊告知並未出售系爭土地，亦不知 有系爭契約之事，被告陳変始行誤會系爭契約係為自訴人所 偽造，而提起系爭刑案。益徵被告陳変並無虛構事實誣告自 訴人之故意。
五、綜上所述，被告陳変雖提起系爭刑案告訴，認自訴人涉犯偽 造文書罪嫌，嗣經高雄地檢檢察官以98年度偵字第31256 號 為不起訴處分，並經高雄高檢署以98年度上聲議字第1874號 駁回再議確定；惟被告陳変並非明知無此事實，故意捏造而 圖使自訴人受刑事處分，而係因系爭契約已為36年多前之事 ，且已年邁不復記憶，加以徵詢系爭契約另一僅存之當事人 陳恊，經陳恊回覆並無此事，出於誤信、誤認有此事實，始 提出系爭刑案告訴，是被告陳変所為與刑法第169 條第1 項 誣告罪之構成要件不符。又被告陳金城僅為被告陳変之告訴 代理人，未向該管公務員申告自訴人犯罪，尚與刑法第169 第1 項之要件有間。此外，復查無任何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 告2 人有何自訴人所指之犯行，既不能證明被告2 人犯罪， 揆諸上揭說明，自應為被告2 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 條、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18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曾逸誠
法 官 姚水文
法 官 洪榮家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
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18 日
書記官 陳鈺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