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250號
上 訴 人 許鳳雀
李福欽
張瑞蓮
邱偉能
被 上訴 人 財團法人汽車交通事故特別補償基金
法定代理人 吳當傑
訴訟代理人 潘統綸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99年7 月21日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172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99年11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李福欽給付部分，並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之裁判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許鳳雀、張瑞蓮、邱偉能上訴駁回。
第一（除確定部分外）、二審訴訟費用由許鳳雀、張瑞蓮、邱偉能連帶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許貴榮經營潮彬公司，從事代辦農保、 勞保及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保險理賠等業務，為詐取強制汽車 責任保險補償金，夥同其行為時具婚姻關係之配偶即上訴人 張瑞蓮（現已離婚）及其姊許鳳雀、上訴人李福欽等人，明 知許進登於民國92年4 月20日在屏東縣萬丹鄉○○村○○路 61 -15號前車禍死亡案件，係許進登駕駛WOO-670 機車自行 撞擊路旁民宅之單純事故，竟向許進登家屬招攬取得許進登 身分資料、車籍等資料，並勾串當時任職屏東縣警察局屏東 分局萬丹分駐所之員警王建國製作許進登機車「遭不明車輛 擦撞後撞及民宅」之不實肇事現場略圖，及開立登載不實之 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彙整上開資料後，透過當時任職富邦 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邦公司）而受理許進登家屬 申請保險理賠之上訴人邱偉能，將上述不實文件之內容，登 載於賠案處理審查表暨審核歸墊補償金額、委任費用及佐理 費用表及補償金理算書等文書，向富邦公司申請補償金，致 伊陷於錯誤，誤為補償新台幣（下同）140 萬元，並歸墊委 任費用2000元及佐理費用即計程車車資1200元，而受有合計 14 0萬3200元之損失。上訴人具共同意思聯絡及行為分工， 爰依共同侵權行為法律關係，求為判命上訴人應連帶如數給 付，並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之判決
，被上訴人請求判決駁回上訴（原審就被上訴人請求王建國 給付部分，判決王建國敗訴，未據聲明不服，已告確定）。二、上訴人答辯：
㈠許鳳雀以：伊在許貴榮的潮彬公司工作辦理車禍、農保、勞 保理賠代辦事項，許進登死亡申請補償並非伊承辦，是許貴 榮叫伊去找許進登家屬告訴他們可以辦理理賠，許進登家屬 有拿證件給伊轉交許貴榮辦理，伊對於王建國等人如何開立 不實交通事故證明書，未具有認識，自無侵權行為之故意或 過失可言等語，資為抗辯。
㈡李福欽以：本件與伊無關等語，資為抗辯。
㈢張瑞蓮以：伊僅偶而應許貴榮之交代向王建國拿取車禍事故 證明書等物或代為轉交物件，對於該證明書之真偽、款項之 多寡及由來，因均僅是代理角色，許貴榮又不願將詳情告知 伊，伊對於丈夫確實從事詐領保險金等不法行為，並非完全 了解，亦未参與詐領過程，不應負侵權行為責任。縱被上訴 人受有損害，亦非伊直接所造成，而係富邦公司執行委任事 務有瑕疵、監督不當所致，被上訴人應先依契約關係向富邦 公司請求賠償，再向伊求償。又伊僅有刑事判決附表七之幫 助行為，該附表七並無許進登之資料，故本件詐領行為與伊 無關。況被上訴人於95年5 月16日檢察官偵查起訴時即已知 悉賠償義務人，被上訴人卻遲至99年3 月15日始提起本訴， 其請求權已罹於2 年時效，伊得拒絕給付等語，資為抗辯。 ㈣邱偉能以：對於刑事判決認定之事實無意見；但檢警於95年 初就已開始偵查，警方曾向被上訴人調取許進登車禍死亡理 賠之相關資料，被上訴人無從委為不知。且被上訴人於97年 3 月13日收受刑事判決書時，已知悉判決結果，卻遲至99年 3 月15日始提起本訴，其請求權已罹於2 年時效而消滅，伊 得拒絕給等語，資為抗辯。
上訴人提起上訴，均求為判決：㈠廢棄原判決。㈡被上訴人 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許進登於92年4 月20日23時許在屏東縣萬丹鄉○○路61-15 號前發生車禍，因頭部外傷併顱內出血不治死亡。 ㈡許進登之兄陳賜火已於93年4 月13日受領強制汽車責任保險 補償金140 萬元。被上訴人另歸墊富邦公司委任費用2000元 及佐理費用即計程車車資1200元。
五、本院判斷：
㈠邱偉能雖辯以：檢警於95年初就已開始偵查，警方曾向被上 訴人調取許進登車禍死亡理賠之相關資料，被上訴人無從委 為不知。且被上訴人於97年3 月13日收受刑事判決書時，已
知悉判決結果，卻遲至99年3 月15日始提起本訴，其請求權 已罹於2 年時效而消滅云云。惟據證人即被上訴人承辦人員 邱瑞利證稱：95年12月21日檢察署有到基金調取本事件相關 資料，當時我們有詢問是否有相關涉案人，檢方答覆須待偵 查結果涉案人才能確定。我們沒有拿許進登資料給檢方，因 為檢方沒有函查。許進登部分是向富邦公司查證，富邦公司 答覆目前沒有辦法確定涉案人員，待判決結果等語，自難認 被上訴人於95年初即知悉邱偉能為賠償義務人。又臺灣屏東 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394 等號刑事判決，認定邱偉能所為 構成共同連續行使公務員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職務 上所掌之公文書，判處邱偉能罪刑，被上訴人係於97年3 月 13日收受該刑事判決，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第87頁）， 並有被上訴人所提上開刑事判決之被上訴人收文可稽（本院 卷第114 頁）。而被上訴人係於97年3 月12日提起本訴（原 判決誤載為99年3 月15日），有民事起訴狀之收狀可按（原 審卷第2 頁）。足認被上訴人之請求權並未罹於2 年時效。 至張瑞蓮雖辯以：被上訴人於95年5 月16日檢察官偵查起訴 時即已知悉賠償義務人，竟遲至99年3 月15日始提起本訴請 求，已罹於2 年時效云云。惟其並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於95 年5 月16日即已知悉賠償義務人，是其空言抗辯被上訴人之 請求權自是日起算，至99年3 月15日被上訴人提起本訴請求 ，已罹於2 年時效云云，亦無可取。
㈡查許進登於前揭時地騎機車撞擊路旁民宅鐵門一節，業經其 兄陳賜火於警詢時陳明，且許進登之不實肇事現場略圖係王 建國所提供，為王建國於原審所是認，又上開刑事判決認定 交通事故證明書記載許進登遭不明車輛擦撞為不實，邱偉能 與許貴榮、許鳳雀、張瑞蓮、王建國等人間有共同詐欺取財 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等事實，邱偉能並無爭執；参諸王建 國應允許貴榮之請託，出具許進登機車「遭不明車輛擦撞後 撞及民宅」之不實肇事現場略圖，及開立登載不實之道路交 通事故證明書；張瑞蓮向王建國拿取車禍案件當事人相片暨 交通事故證明書資料並交付酬金；許鳳雀向許進登家屬招攬 取得許進登之戶籍謄本、車籍資料、相驗屍體證明書等資料 後交予許貴榮，許貴榮持上開資料及不實之道路交通事故證 明書向富邦公司申請特別補償基金補償；邱偉能將上述不實 文件之內容，登載在其業務上作成之許進登申請補償金理算 文件等資料上，持向富邦公司提報賠付作業，核定補償140 萬元，並歸墊委任費用2000元及佐理費用1200元等事實，業 據王建國、張瑞蓮、許鳳雀、邱偉能於上開刑事案件警詢、 偵查、審理時坦承。許鳳雀雖辯以：許進登死亡申請補償並
非伊承辦，伊對於王建國等人如何開立不實交通事故證明書 之事實未具認識，自不負侵權責任云云，張瑞蓮雖辯以：伊 未向王建國索取許進登之不實交通事故證明書，亦未参與許 貴榮等人本件詐領保險理賠金，不應負侵權行為責任。惟據 許鳳雀於95年5 月9 日在高雄地檢署95年度炎平專案偵查中 供承：我告訴陳賜火可以請領保險金，說可以照一定比例分 配理賠金等語；張瑞蓮於95年3 月8 日警詢時供承：許貴榮 負責製造假車禍及接洽警方人員，許鳳雀負責接洽當事人， 我只負責許貴榮交代帳目紀錄。許貴榮約於1 年前開始以假 車禍詐領保險金，保險金理賠核撥下來，許鳳雀有分配保險 理賠金等情；張瑞蓮於95年5 月10日警詢時供承：許貴榮接 獲車禍當事人資料後，交代林鳳雀等人去接洽車禍當事人家 屬，家屬同意後再由許貴榮前往接洽警員及保險公司人員， 以警員所出具偽造不實交通事故證明書，來向保險公司詐領 保險理賠金。許鳳雀接洽成功獲得保險理賠後，許貴榮以件 計酬方式支付許鳳雀酬勞。我知道有富邦公司人員邱偉能等 4 人有配合許貴榮共同詐領保險理賠金，是許貴榮親自告訴 我的。偽造車禍案件獲得保險公司理賠後，許貴榮無法前往 屏東市，我正要前往屏東市區購物，許貴榮要我拿強制險理 賠金9 萬多元給邱偉能。許貴榮最近1-2 年與警員及保險公 司人員交際應酬多次熟識後，偽造不實車禍案件向保險公司 詐領保險金才比較順利，所申辦的案件也比較多等情。是許 鳳雀於許貴榮詐得保險理賠金後既受分配，則其對於許貴榮 等人以假車禍共同詐領系爭補償金之事，要難諉為不知。徵 之張瑞蓮於行為時與許貴榮係夫妻關係，其既知悉許貴榮夥 同林鳳雀、王建國、邱偉能等人以假車禍詐領保險補償金之 事，並向王建國拿取車禍案件當事人相片暨交通事故證明書 資料及交付酬金，且負責許貴榮交代帳目紀錄，足見其就許 貴榮詐領保險理賠金之行為均有参與，縱就本件虛偽以許進 登遭不明車輛擦撞而詐領補償金行為，張瑞蓮並未向王建國 索取許進登之不實交通事故證明書，但並不影響張瑞蓮有参 與許貴榮等人本件詐取保險理賠金之事實。基上事證，足認 許鳳雀、張瑞蓮、邱偉能、王建國確有共同参與許貴榮所主 導虛偽以許進登遭不明車輛擦撞致死而詐取強制汽車責任保 險補償金之行為。
㈢按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5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許鳳雀、張瑞蓮、邱偉 能既確與許貴榮、王建國等人虛偽以許進登遭不明車輛擦撞 致死而詐取強制汽車責任保險補償金，不法侵害被上訴人之 權利，而富邦公司執行被上訴人委辦事項而核定支付陳賜火
強制汽車責任保險補償金140 萬元，並由被上訴人歸墊委任 費用2000元及佐理費用即計程車車資1200元，合計140 萬32 00元，業如前述，則上訴人共同詐財行為與被上訴人所受損 害間有相當因果關係，依上開規定，上訴人應負連帶損害賠 償責任。許鳳雀、張瑞蓮另辯稱：伊二人與王建國、邱偉能 間並無犯意聯絡；如欲被上訴人詐領補償金，除需與保險業 者勾串，登載、行使不實業務上文書之事實外亦需委由警員 開立不實交通事故證明書始得為之，此等事實絕非通常可見 ，伊二人事前並無預見云云。惟民法第185 條第1 項前段共 同侵權行為人損害賠償成立要件，僅需共同侵權行為人之故 意或過失行為與損害發生具因果關係即可，行為人間對於損 害發生並不以具有意思聯絡為必要。上訴人均係出於詐領被 上訴人補償金之目的而為上開分工行為，縱令許鳳雀、張瑞 蓮等確實對於本件詐領被上訴人補償金尚需與保險業者及警 員勾串乙節並不知情，許鳳雀、張瑞蓮對於被上訴人因此所 受之損害仍應與邱偉能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至於被上訴人 是否應依契約關係向富邦公司請求賠償，亦無解於其應負之 共同侵權行為責任。張瑞蓮抗辯被上訴人應先依契約關係向 富邦公司請求賠償，再向伊求償云云，並非可採。從而被上 訴人請求上訴人賠償其所受之損害，自屬有據。 ㈣被上訴人主張李福欽有参與許鳳雀、張瑞蓮、邱偉能等人虛 偽以許進登遭不明車輛擦撞致死而詐取強制汽車責任保險補 償金之行為，為李福欽所否認。查，李福欽經刑事判決認定 之事實為：①李福欽明知自己並未與陳維君發生道路交通事 故，竟應允許貴榮擔任人頭肇事者，而與許貴榮、潘順祺施 用詐術使被上訴人陷於錯誤而核定150 萬元之保險給付；② 李福欽復明知蔡劉領係騎車自行撞擊發生道路交通事故，仍 於93年6 月間，在屏東縣新園鄉招攬蔡劉領（不知情）之子 蔡政璋，向其陳稱可以假車禍為由申請保險理賠，自蔡政璋 處取得相關資料後交予許貴榮，再由許貴榮覓得知情而有同 上犯意聯絡之陳淑菁擔任人頭肇事者，並取得林柏亨名下之 車牌號碼1829-FC 號自小客車之車籍資料，以陳淑菁駕駛上 開車輛撞擊蔡劉領受傷為由，施用詐術並行使登載不實之道 路交通事故證明書，向富邦產險公司申請保險給付，富邦產 險公司因不知上揭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係登載不實之公文書 ，因而陷於錯誤，遂核定142 萬元之保險給付；③李福欽明 知蕭金桂係騎車自撞發生道路交通事故，在屏東縣萬丹鄉招 攬知情而有同上犯意聯絡之蕭金桂，向其陳稱可以假車禍為 由申請保險理賠，再由許貴榮彙集資料後，透過邱偉能以相 關不實資料，向富邦產險公司提報賠付作業，致富邦產險公
司因而陷於錯誤，遂核定42萬元之保險給付。上述各情，均 與許鳳雀、張瑞蓮、邱偉能等人以許進登之不實資料向被上 訴人申請強制汽車責任保險補償金之給付無因果關係，被上 訴人復未舉證以實其說，則被上訴人主張李福欽應與許鳳雀 、張瑞蓮、邱偉能等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即非可採。從 而被上訴人請求李福欽賠償其所受之損害，自屬無據。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許鳳雀、張 瑞蓮及邱偉能連帶給付140 萬32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即99年3 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 利息，即屬正當，應予准許；請求李福欽如數給付部分，即 非正當，不應准許。原審判命許鳳雀、張瑞蓮及邱偉能連帶 給付140 萬3200元本息，於法並無不合，許鳳雀、張瑞蓮及 邱偉能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 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至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李 福欽敗訴之判決，即有未合，李福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 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 改判如主文第2 項所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舉證，於判決 結果不生影響，不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李福欽上訴為有理由，許鳳雀、張瑞蓮、邱 偉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 條、第449 條第1 項 、第79條、第85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30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許明進
法 官 李炫德
法 官 徐文祥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1 日
書 記 官 梁雅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