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59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47歲民.
上列上訴人因公然侮辱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99年度易字
第425號中華民國99年8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義
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363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甲○○緩刑貳年。
事 實
一、甲○○於民國99年1月14日晚間7時35分許，在嘉義市○○街 351號1樓「經國新城Ｊ社區」管理委員會（下稱經國管理委 員會）會議室，欲代表其已過世、原任管理委員會委員之公 公姚煥豐，出席經國管理委員會於該處召開之每月例行會議 ，因遭管理委員會副主任委員丙○○質疑其出席會議之身分 不適格，甲○○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可供住戶任意進出 、大門敞開之會議室內，在所有出席該次會議之管理委員會 委員面前，公然以「你是惡霸」、「惡霸」、「大家都說你 是惡霸」等語辱罵丙○○，足貶抑丙○○之人格。二、案經丙○○訴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規定 傳聞證據得為證據之例外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文。本件判決所引用具傳聞 性質之供述證據，業經被告及檢察官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同意 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18頁），且經本院於審理時提示，被 告及檢察官均表示無意見（見本院卷第32頁），迄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視為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該等 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 關聯性，自得採為證據。
二、次按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 訴。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2項定有明文。被告雖僅對於原判 決關於公然侮辱部分聲明上訴，並未對於原判決關於恐嚇部 分聲明上訴，惟公訴人認被告所犯公然侮辱與恐嚇罪嫌，為
實質上一罪，是恐嚇部分雖未經被告上訴，依上開說明，仍 在本院審判範圍。
貳、實體認定部分：
一、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我接到經國管 理委員會之開會通知，才去參加會議，我先向紀錄人員簽到 之後，因為會議室內其他位置已經坐滿，我就坐在丙○○旁 邊，丙○○即向主委詢問我是何人，主委告知我是姚煥豐的 媳婦，丙○○就拍桌子辱罵「死人為何可以開會」，我才回 以「難道你們是開黑會、發黑金嗎，我為什麼不能來參加」 ，主委乃勸我先離開，如果我有辱罵丙○○，為何他當場沒 有報警，且會議紀錄也未記載我有辱罵他云云。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丙○○於99年1月間為經國管理委員會副主任 委員，被告之公公姚煥豐本為該管理委員會之委員，惟姚煥 豐過世後，被告於99年1月14日欲以遞補委員之身分參加管 理委員會會議，證人丙○○對於被告可否直接遞補，當場提 出質疑等情，業經被告迭次供承在卷，復據證人張嘉龍、吳 嘉萍、梁永新於原審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62頁、第67-71 頁、第75-76頁），足認被告與證人即告訴人丙○○均有參 與99年1月14日之管理委員會會議，且證人即告訴人丙○○ 當場確有質疑被告以遞補委員之身分參與管理委員會，應可 認定。又於99年1月14日召開之管理委員會會議，到場簽到 之出席人員有梅耀祖、丙○○、吳嘉萍、梁永新、乙○○、 謝金頻、周孝軍、張嘉龍、陳春兮以及被告等10人，此有經 國新城Ｊ社區管理委員會函附99年1月14日管理委員會簽到 簿及會議記錄在卷可佐（見原審卷第22-24頁）；而管理委 員會會議於當日召開時，會議室之大門並未關上，住戶可自 由進出旁聽等情，亦據證人陳春兮、張嘉龍、吳嘉萍於原審 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47頁、第59-60頁、第67頁），足證 於99年1月14日在會議室召開管理委員會議時，為有特定多 數人在場，且其他不特定人亦得進入之公開場所，足堪認定 。
㈡證人即告訴人丙○○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述：我擔任管理 委員會副主委，姚煥豐是候補委員，他已於98年12月29日去 世，管理委員會於99年1月14日開會，被告要代表姚煥豐出 席會議，她在簽到簿之姚煥豐欄位下簽名，我問她姚煥豐不 是已經死了，為何你要簽在他的位置，我就起身扶著桌子， 被告以為我在拍她桌子對她不禮貌，被告離開前用國語對著 我罵「你是惡霸」、「惡霸」、「大家都說你是惡霸」等語 （見99年他字第155號卷第3頁、99年度交查字第653號卷第8 頁）；核與證人即當日出席管理委員周孝軍於檢察事務官詢
問時證述：當時在開委員會，討論被告可否出席管委會，被 告與告訴人有一些口角爭執，告訴人表示要是委員缺席的話 ，應該由候補委員來遞補，不能由被告來參加，被告聽到告 訴人反對她出席會議，她就對告訴人說「大家都說你是惡霸 」，應該是只有講一句，之後又繼續爭執等語(見99年度交 查字第653號卷第6頁）；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當天要討論 甲○○的事，我有在場，我有聽到甲○○罵丙○○「惡霸」 「大家都說你是惡霸」（見99年度交查字第653號卷第13頁 ）。證人即出席委員陳春兮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及檢察官訊 問時證稱：當天我有去開會，被告走到告訴人旁邊想要簽到 ，告訴人說委員還沒有表決同意被告出席會議，被告不能先 簽名，被告就生氣罵告訴人「惡霸」好幾次，後來走到離告 訴人遠一點地方又罵等語（見99年度交查字第653號卷第7頁 、13 頁）；於原審證稱：當天開會時被告有到現場，我根 本不認識被告，被告走到丙○○旁邊，有要簽名的動作，丙 ○○不曉得講什麼，好像說這個要開會決定，一下子不曉得 怎麼吵起來，被告很大聲，罵「惡霸、惡霸、這個社區就是 你在搞鬼」，後來丙○○也生氣，他有回話但是聲音被壓過 去，我就沒有聽到他講話內容等語（見原審卷第39-54頁） 。本院參酌被告於原審陳明其與證人即告訴人丙○○於99年 1月14日開會當天是第一次見面，先前與證人即告訴人丙○ ○、證人周孝軍、陳春兮均不認識等語（見原審卷第88頁） ，則證人即告訴人丙○○與被告於參加管理委員會之前並不 認識，殊無嫌隙仇怨可信，證人即告訴人丙○○復於偵查中 及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表示若被告向其道歉，即可原諒被告 ，足認證人即告訴人丙○○實無任何刻意編織情節誣陷被告 之動機，且證人周孝軍、陳春兮與被告均不認識，亦無任何 過節宿怨，實無刻意編織情節，甘冒偽證罪責附和證人即告 訴人丙○○誣陷被告之理，證人即告訴人丙○○、證人周孝 軍、陳春兮上開證詞之憑信性至為灼然，渠等證稱被告以「 你是惡霸」、「惡霸」、「大家都說你是惡霸」等語辱罵證 人丙○○，應屬可信。是證人即告訴人丙○○、證人周孝軍 、陳春兮證稱被告於參與管理委員會會議時，因丙○○質疑 被告可否直接以遞補委員身分參與開會，而發生爭執，被告 憤而當場辱罵丙○○「你是惡霸」、「惡霸」、「大家都說 你是惡霸」等情，核與事實相符，應可認定。
㈢再者，99年1月14日召開管理委員會會議時，出席之管理委 員會委員，僅有證人即告訴人丙○○質疑被告可否直接替補 姚煥豐擔任委員，被告與證人即告訴人丙○○有因此事發生 爭吵乙情，亦據證人陳春兮、張嘉龍、梁永新於原審證述在
卷（見原審卷第44頁、第59頁、第76頁），被告於原審審理 時亦供稱：是主委梅耀祖通知我去開會，我簽到之後，告訴 人就質疑為何我來開會，他一直說我沒有權利來開會，吳嘉 萍要跟他解釋，他罵吳嘉萍是太上皇，我有站起來說你們是 開黑會、發黑金，我為什麼不能來參加開會等語（見原審卷 第87-88頁）。是99年1月14日召開管理委員會議時，僅有證 人即告訴人丙○○質疑被告可否直接替補擔任委員，並無其 他在場人員表示反對意思，且被告對於證人即告訴人丙○○ 質疑其參與管理委員會之資格，亦當場以言詞表示不滿，則 以當時僅有證人即告斥人丙○○堅持反對被告參與開會，以 及被告當時之情緒反應以觀，被告對於獨排眾議反對其參與 會議之證人即告斥人丙○○辱罵「你是惡霸」、「惡霸」、 「大家都說你是惡霸」此用語，實與被告當時自身感受之心 境相當，益徵證人即告訴人丙○○、證人周孝軍、陳春兮證 稱被告以該言詞辱罵證人丙○○，確屬可採。
㈣至證人張嘉龍、吳嘉萍、梁永新雖均於原審證稱其並未聽到 被告辱罵證人即告訴人丙○○云云，然證人張嘉龍於原審證 稱：被告與告訴人有吵架，聲音很大聲，吵架的內容除了說 被告可不可以代理這件事情，有沒有其他內容這件事，是確 定沒有，還是沒有印象，這是一半一半等語（見原審卷第60 -62頁）；證人吳嘉萍於原審證稱：被告只有講你們開黑箱 作業、發黑金，有沒有說惡霸、你是惡霸，我倒是沒有注意 聽到，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在場的人聽到的內容不一樣，那 一天開會也是很吵，大家都嘰嘰喳喳，我沒有很仔細聽他們 講話內容等語（見原審卷第71-72頁）；證人梁永新於原審 證稱：一開始丙○○質疑人死了為什麼被告可以替補，當時 是吳嘉萍在跟丙○○解釋，解釋之後丙○○很生氣拍桌子站 起來，被告就說你們是開黑會、發黑金，後來就三方爭吵， 吵什麼內容我沒有聽到，因為聲音很大聲、鬧哄哄的，反正 吵什麼你們去吵，我不聽你們吵什麼，被告除了我剛剛說的 她有講開黑會、發黑金這二句話，她還有講話但是我沒聽到 等語（見原審卷第79-81頁）。又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 到庭結證：我不清楚被告與告訴人當時是為了什麼事爭吵， 當時很多人在講話，因為太吵了，被告與告訴人爭吵的詳細 內容我沒有聽到等語（見本院卷第32-33頁）等語。是證人 吳嘉萍、梁永新證述對於當日開會其他人之對話，並未全神 貫注仔細聆聽，且證人張嘉龍、梁永新、乙○○均證述被告 與證人即告訴人丙○○有發生爭吵，聲音很大聲、很吵，然 就詳細爭吵內容均無法為翔實之證述，是證人吳嘉萍、梁永 新、張嘉龍於原審、證人乙○○在本院上開證詞，不足以動
搖原審基於前開積極證據所認定之事實，而難為有利被告認 定之佐憑。
㈤承上各節，相互勾稽以觀，被告於有特定多數人在場，且其 他不特定人亦得進入之管理委員會召開會議場所，以「你是 惡霸」、「惡霸」、「大家都說你是惡霸」等語辱罵丙○○ ，至堪認定，被告辯稱並無任何公然侮辱犯行云云，顯係臨 訟卸責之詞，並不足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至 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按所謂公然侮辱者，係指以在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情形 下，對於某特定人以言語或舉動辱罵、嘲笑或其他輕謾之表 示，足以減損該特定人之聲譽而言。被告於上開公開場所， 對證人即告訴人丙○○辱罵「你是惡霸」、「惡霸」、「大 家都說你是惡霸」，顯存有貶低證人即告訴人丙○○於社會 生活之人格評價。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 侮辱罪。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以：甲○○於99年1月14日晚間7時35分許，基於 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對丙○○恫稱「因為你年紀大，我今 天不跟你計較，以後你要注意」等語，令丙○○心生畏懼， 致生危害於丙○○之安全，因認被告此部分亦涉有刑法第30 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嫌。
㈡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 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被害人所 述被害情形無瑕疵可指，而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 則其供述未始不足據為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52年度臺上字 第1300號、32年度上字第657號判例參照）。本件證人即告 訴人丙○○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固證述：被告有以「因為你 年紀大，我今天不跟你計較，以後你要注意」等語恫嚇我等 語（見99年他字第155號卷第3頁），證人陳春兮於檢察事務 官詢問及檢察官訊問時均證稱：被告還有對告訴人說，我今 天是看你年紀大，我不跟你計較，以後要小心等語（見99年 度交查字第653號卷第7頁、13頁）；然證人周孝軍於檢察官 訊問時證稱：當時甲○○有說「要不是你年紀大，我就」， 她罵到一半，主委梅耀祖就制止等語（見99年度交查字第65 3號卷第13頁）；證人陳春兮於原審證稱：我之前在檢察事 務官那裡說被告有講「你今天要不是年紀大，就怎樣怎樣， 以後你要小心」，她是有類似這個意思，但是沒有講這麼清 楚，沒有罵的這麼明白，她實際上的用語我不大清楚等語（ 見原審卷第41-42頁、第51頁）。是被告於上揭時地，除前 述論罪科刑部分以言詞辱罵證人即告訴人丙○○，雖另有對
證人即告訴人丙○○說出其他話語，惟僅足以認定被告當時 有說「要不是你年紀大，我就」等言語，此外，尚缺乏其他 積極證據補強被告出言語句之全文，依「要不是你年紀大， 我就」該語句之內容，在社會一般通念上，一般有理解事務 能力之人，尚不能依其意涵而心生畏怖恐懼，而有致生危害 於安全之情形，自難僅憑證人即告訴人丙○○之指述，遽論 被告有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公訴人復未能提出適當證明該 等起訴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並指出調查之途徑、說明其關 聯性予以補強，整體證明力容有未足，尚無法達使通常一般 之人均得確信之程度，顯無以為該等起訴事實之認定。此外 ，亦查無其他足為不利被告認定基礎之積極證據，被告上開 辯解，自可採信。
㈢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證據未達到使本院確信被告確有恐嚇 之犯行，而無合理懷疑之程度，且經本院就卷內訴訟資料審 酌，復無法獲得被告此部分犯行有罪之心證，參諸前揭說明 ，不得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依法應就此部分為無罪之 諭知，惟公訴人認此部分與上開已起訴並經本院論罪科刑部 分之事實，有實質上一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五、原審以被告公然侮辱犯行，罪證明確，因予適用刑法第309 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 第2項前段之規定，並審酌被告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與告 訴人為同一社區之住戶，於參加社區管理委員會議時，因被 告得否直接以遞補委員之身分出席，而與告訴人發生爭執， 不思循理性方法解決，公然以足以貶損人格之言語辱罵告訴 人，造成告訴人名譽受損，及犯後否認犯行等一切情狀，量 處拘役10日，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本院經核原判決 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亦屬適當。被告上訴否認犯罪，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緩刑之理由：被告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臺 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1頁 ），被告於本院審理中當庭起立向證人即告訴人丙○○表示 「對不起」（見本院卷第35頁），被告已明確向證人即告訴 人丙○○表達歉意，且證人即告訴人丙○○則表明願意原諒 被告，公訴人亦求處給予被告緩刑之機會等情（見本院卷第 35頁），是本院審酌被告與告訴人係同社區之居民，僅因細 故致生訟累，為免兩人因本案更增嫌隙，且被告經此次偵、 審程序，當知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故認其所受刑之宣告， 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併予 宣告緩刑2年，以勵自新。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得鉦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11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春長
法 官 陳欽賢
法 官 張桂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魏芝雯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