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8年度重上更㈡字第35號
上 訴 人
即被上訴人 辛○○
訴訟代理人 黃嘉明律師
被 上訴 人
即 上訴 人 丙○○
訴訟代理人 張慶宗律師
複 代理 人 何孟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交還土地事件，兩造對於台灣台中地方法院9
4年度重訴字第195號於民國95年5月18日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
訴，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於99年10月26日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辛○○後開第二項請求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暨訴訟費用之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上開廢棄部分，丙○○應將坐落於台中縣沙鹿鎮○○段第495之1地號土地上如原審判決附圖所示Ｂ部分面積609平方公尺、同地段第495之3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Ｃ部分面積55平方公尺、同地段第495之4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Ｄ部分面積99平方公尺，及Ｅ部分面積73平方公尺之地上物拆除，並將土地交還辛○○。丙○○之上訴駁回。
本判決第二項於辛○○以新台幣叁佰柒拾陸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丙○○如於執行標的物交付前，以新台幣壹仟壹佰貳拾捌萬陸仟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丙○○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兩造聲明
一、上訴人即被上訴人辛○○（下稱辛○○）於原審起訴主張： 系爭坐落台中縣沙鹿鎮○○段第495之1、495之3、49 5之4 等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原為訴外人即兩造之父林來 益於民國（下同）88年2月25日繼承自兩造之祖父林無嬌， 被上訴人即上訴人丙○○（下稱丙○○）在系爭土地上建有 房屋以供居住及開設幼稚園之用，林來益前以丙○○及原審 共同被告林黃美玲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而起訴請求渠等拆屋 還地，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0年度訴字第1023號判決、本院 91年度重上字第134號判決認定丙○○就系爭土地與林無嬌 有使用借貸關係，而為林來益敗訴判決確定；嗣林來益因需 款使用欲出售系爭土地，辛○○乃向林來益買受，並辦妥所 有權移轉登記，丙○○就系爭土地與林來益雖有使用借貸關 係，但不得拘束辛○○，經辛○○通知丙○○等交還土地，
竟不獲置理等情。爰本於物上請求權，求為命丙○○及原審 共同被告林黃美玲應將系爭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 ）所示Ａ、Ｂ、Ｃ、Ｄ、Ｅ部分之地上物拆除，將土地交還 暨供擔保以宣告假執行之判決。原審判命丙○○應將坐落於 台中縣沙鹿鎮○○段第495之1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Ａ部分 面積158平方公尺之地上物拆除，將該部分土地交還辛○○ ，並就辛○○前開勝訴部分為附條件准、免假執行之宣告， 而駁回辛○○其餘之訴。兩造各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至 原審駁回辛○○請求原審共同被告林黃美玲拆屋還地部分， 未據辛○○聲明不服，已告確定；另原審共同被告林黃美玲 雖亦聲明上訴，惟其上訴係不合法，業經原審裁定駁回，併 此敘明）。辛○○上訴聲明：（一）原判決關於辛○○敗訴 部分廢棄；（二）丙○○應將坐落於台中縣沙鹿鎮○○段第 495之1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Ｂ部分面積609平方公尺、同 地段第495之3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Ｃ部分面積55平方公尺 、同地段第495之4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Ｄ部分面積99平方 公尺，及Ｅ部分面積73平方公尺之地上物拆除，並將土地交 還辛○○；（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併稱：（一）系爭土地雖係辛○○繼受自林來益，但林來益於前案係直 接以丙○○等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建屋而起訴，本件辛○○ 則以丙○○與林來益間之使用借貸關係不得對抗辛○○， 且辛○○已表示終止使用借貸為由而起訴，二者發生實體 法上無權占有之原因不同，其訴訟標的即不同，辛○○提 起本訴並無違反一事不再理。
（二）丙○○屢屢檢舉辛○○及弟、林來益漏稅，並逼國稅局承 辦人回答其辦理進度，否則向上級檢舉瀆職，林來益為免 丙○○之糾纏，又遭丙○○告訴而被判刑，不欲讓其恆久 無償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且年事已高，不願給丙○○繼 承，始決意出賣土地；並在出售前，於90年6月10日前以 每坪20萬元委託壬○○銷售，更於91年8月16日再以存證 信函通知丙○○，詢問其是否購買。因丙○○不願購買， 辛○○在姐妹庚○、丁○○、戊○○、己○○之勸說下始 決意買受。苟辛○○就系爭土地係虛偽買賣，理應暗中辦 理過戶，何須通知丙○○是否買受而讓其知道？況林來益 委託壬○○以每坪20萬元出售，丙○○買受系爭地之相鄰 地亦係每坪18萬元，何能指辛○○買受之價格過高，悖理 違常？丙○○在鈞院前審中亦稱系爭土地市價在八萬元至 十八萬元之間，可見買賣價格適當，不能認為系爭土地買 賣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林來益於鈞院做證時，雖因距 訂約時間太久，而供稱忘記買賣契約有無記載何人負責拆
除地上物，但林來益證稱雙方有約定由其負責拆除地上物 ，亦與契約所載文義相符，故不能以其供述不知契約有無 記載何人負責拆除地上物即認定係虛偽買賣。丙○○未舉 證證明辛○○與林來益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有非真意買 賣之合意情事，徒以其主觀認定辛○○買受之價金較市價 為高，即謂辛○○與林來益間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顯與 最高法院之判例不符，故其主張為虛偽買賣，顯不足取。 至座落台中縣沙鹿鎮○○段553號地係共有地，且面積小 ，不好利用，林來益始予出售。辛○○雖規劃在系爭地建 大樓而估計其價值，並非代表辛○○欲將系爭地建屋出售 。故證人庚○、丁○○、戊○○、己○○之證言，並無不 實。
（三）查第四九五之四號土地不須與第四九六之六號地合併，可 建游泳池或做為綠地，及第四九五之一號地可單獨建七層 樓房，與第四九三之二號地無關，業經台中縣政府函覆鈞 院屬實在案。雖台中縣政府函有提電梯部份未經技師簽證 ，但因送縣政府之設計圖僅證明是否可建築之大略圖說， 故未請寄技師簽證，然不因此而否定可建七層樓房之認定 。第四九五之一號地可建價值一億七千七百四十萬元之大 樓，經證人即仲介人甲○○在鈞院供證屬實，並有附近成 交之更高行情之房地資料可證。從而丙○○主張第四九五 之一號地因旁邊有水利地不能單獨建高價值之大樓，及第 四九五之四號地不能為公共設施用地，並不足採。又系爭 三筆地，雖中間之495-3號為道路預定地，將495-1號與49 5-4號地隔開，致三筆地不能合併建屋。但蓋建大樓必須 有附設之寬廣高級公共設施，始能顯現大樓之價值，及水 準之高，提高經濟價值。故在495-1號地建大樓，須在495 -4號地建諸如高級游泳池、高尚之休憩場所，或兒童公園 等之公共設施，因此系爭地必須合併規劃使用，始能發揮 最高之經濟價值，故系爭地有全部拆除之必要。系爭地上 建物原由被上訴人經營幼稚園，但被上訴人早在93年1月1 日前即已在台中縣梧棲鎮建築外觀宏偉且富麗堂皇之皇家 幼稚園。系爭建物現已人去樓空，雜草叢生，雜草爬滿大 門、牆壁，傢俱椅子拋置屋外，並無利用，形同廢墟，有 照片可證。丙○○原經營幼稚園之設備自80年間迄今亦經 歷約十九年，非常老舊，房子已逾耐用期限，且係違章建 築，第四九五之三號地又係道路地，故系爭地上之建物本 應拆除，辛○○請求拆屋交地，並非權利濫用。二、丙○○則抗辯如下：
（一）兩造之祖父林無嬌生前於61年間規劃分產時，系爭土地即
有意贈與而規劃由伊取得，故於78年7月15日出具同意書 ，同意伊自行出資於系爭第495之1地號土地上興建第1885 建號建物（即附圖所示Ａ部分建物），然伊未及辦理過戶 ，即因林無嬌死亡後由林來益繼承取得系爭土地，林來益 本負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之義務，嗣林來益 因故與伊夫妻發生爭執感情不睦，竟起訴主張系爭495之1 號如原判決附圖所示Ａ部分建物之門牌號碼台中縣沙鹿鎮 ○○路101號房屋為林來益出資興建，信託登記於伊名下 ，而請求伊等拆屋還地，業經法院判決林來益敗訴確定。 詎林來益為逼令伊等返還系爭土地，於92年12月20日與辛 ○○就系爭土地通謀虛偽成立買賣契約，將系爭土地抬高 價格至每坪新台幣（下同）18萬元，逼使伊高價優先承買 未果後，偽以上開與市價顯不相當之售價出賣予辛○○， 且辛○○僅形式上支付林來益20,128,500元，並約定尾款 61,056,450元需待拆屋還地後給付，顯違常情，足見辛○ ○與林來益就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應屬無效。
（二）辛○○於買受系爭土地時，明知該土地已由兩造之祖父林 無嬌因分產之原因而指示丙○○在該土地上興建房屋，林 無嬌自始無請求丙○○返還土地之意思，並非單純之使用 借貸關係，即明知系爭土地為伊合法占有使用，足認辛○ ○已同意容忍房屋所有權人設定地上權，自不得請求拆屋 還地。況辛○○既知上情，為規避法律規定，假借系爭土 地形式上所有權已移轉登記予其名下，主張其不受使用借 貸關係之拘束，提起本件訴訟，其權利之行使顯以損害他 人為主要目的，且有違誠信原則，至為明確；該建物加上 各裝潢設施伊花費八百萬元左右，如向建設公司價購，至 少二千萬元，經建築師公會鑑價尚餘殘值2600多萬元，尚 不包含其他價值6、700萬元設施及營業擴大在內，辛○○ 之請求顯係權利濫用。原審以辛○○請求附圖Ａ部分拆屋 還地之面積得與其餘系爭土地合併使用，而推定其非權利 濫用，復就附圖Ａ部分以外之系爭土地判決駁回辛○○之 請求，尚有認定事實互相矛盾之違失。
（三）又丙○○既以居住為目的繼續使用系爭房屋，自以無繼續 居住系爭房屋或該屋不堪使用時，返還期限始行屆至，辛 ○○終止系爭土地使用借貸關係，於法不合。
（四）凡依物權之請求權起訴而受確定判決後，受讓訴訟標的物 所有權之人，亦在民事訴訟法第401條第1項既判力主觀範 圍內，如受讓人就同一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再行起訴，即 為同一事件。本件辛○○買受系爭土地，其提起之本案訴
訟，自應受前案訴訟判決之拘束。
（五）一般買賣雙方若為直系親屬，依經驗法則，為節省稅捐， 通常係以公告現值作價買賣，絕無可能以高於市價價格進 行交易，林來益與辛○○係父子，竟以高於市價每坪18萬 元價格進行交易實令人匪夷所思！再者，證人林來益證 述其對買賣契約內有無約定拆除地上物並不知悉，惟依該 買賣契約書第參條特別約定事項，賣方（林來益）須負責 拆除地上建物，則證人林來益對於自己須負責拆除建物之 如此重要約定竟不知悉，足證係屬虛偽買賣。
（六）林來益被訴傷害等案件經原審法院90年度易字第115號於 90年2月16日判處應執行罰金１萬2000元、緩刑二年。依 證人庚○、丁○○、戊○○及己○○所稱，林來益係因遭 丙○○告訴傷害等案件判刑後，在盛怒及鄰居建議下，始 欲將系爭土地出售他人等情，果爾林來益大可將系爭土 地直接出售他人或如證人所稱賣給辛○○，何須事後竟大 費周章對丙○○夫妻訴請拆屋還地？又何須在該拆屋還地 事件第二審訴訟期間將系爭土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 辛○○？足見林來益並無出售系爭土地之情事，目的僅係 企圖違背其父（兩造祖父）生前所交代要將系爭土地交給 之遺言，該等證人所言，明顯與經驗法則相悖。又該四名 證人異口同聲證稱祖父生前交代祖產只能買不能賣，惟坐 落台中縣沙鹿鎮○○段553地號土地同為祖父所遺留之祖 產，但早已出售他人，渠等竟證述祖父生前交代祖產不能 賣等語，顯見該等證言難值採信。
（七）證人壬○○證稱：曾受林來益委託出售系爭土地，其間僅 帶一個人去看現場，惟該人看完之後，因不好規劃就未再 聯絡等語。苟林來益委託壬○○出售系爭土地屬實，依證 人壬○○之證詞更可證明系爭土地因礙於規劃不易，想出 售已屬不易，更遑論高價出售！詎林來益與被上訴人辛○ ○係父子，竟以高於市價每坪18萬元價格進行交易，實令 人匪夷所思！
（八）依上訴人丙○○請王基礎建築師評估結果，495-1地號土 地面積992平方公尺，建蔽率係55％、容積率係200％，該 土地係屬第四種住宅區，每層樓可興建面積為545.6平方 公尺（約165坪），總興建面積為1984平方公尺（約600坪 ），僅能興建最高三樓半；另495-4地號土地面積431平方 公尺，據辛○○供稱係欲建築遊樂場及游泳池等，苟屬無 訛，每樓可興建面積僅為約71坪、總興建面積僅約260坪 ，仍僅能興建最高三樓半；何況該495-4土地並非方正， 係屬三角形，可興建總面積應更少！顯見被上訴人辛○○
以高達8118萬4950元向父親林來益購買系爭土地，並非真 實，係故意以損害丙○○為目的。
（九）台中縣政府99年3月4日覆函仍載：「因本案2至7層平面圖 上所設置機電空間面積未依內政部92.8.25內授營建管字 第0920010412函解及建築技術規第九章容積管制第162條 相關內容由相關專業工業技師簽證並檢討計算與當居室樓 地板面積比例」等語，且查同段495-3地號土地為道路用 地，本即不能當停車格停用，再者，依辛○○所提出建築 圖右側建築線，其旁土地即同段831-7地號土地為台中農 田水利會所有之水利地，自無法由此通往星河路，495-1 地號土地與道路間又受493-2地號土地阻隔，故495-1地號 土地之利用價值，實屬有限。且依台中縣政府之函文，依 辛○○所提之建築設計圖，絕無可能興建具有游泳池與高 級休閒遊戲設施之高坪數大樓：且在興建前，尚須花費大 筆款項拆除丙○○所有現存高達數千萬元之建物，顯不符 經濟效益，其權利行使顯以損害上訴人丙○○為主要目的 。
（十）丙○○上訴聲明：（一）原判決不利於丙○○部分廢棄。 （二）上開廢棄部分，駁回辛○○在第一審之訴；（三） 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兩造於原審協議整理不爭執事實及爭點如下（見原審卷一第 183至185頁） :
（一）下列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採為裁判基礎： １、林來益本於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共同侵權行為、及不當得 利請求權，請求丙○○將系爭沙鹿鎮○○段第495之1地號 土地內之門牌號號碼臺中縣沙鹿鎮○○路101號、建號第 1885號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與林來益，及丙○○、林黃美 玲應將第1885建號及其庭院遷讓交還林來益；另本於所有 物返還請求權及共同侵權行為，請求丙○○及林黃美玲將 同段第495之1地號、第495之3地號、第495之4地號土地上 ，如原審90年度訴字第1023號判決附圖所示Ｂ、Ｄ、Ｅ、 Ｆ２、Ｆ３、Ｆ４及Ｈ部分之建築物拆除，上開建築物所 占有之土地，連同該附圖Ｃ、Ｅ、Ｆ１部分之土地，均交 還林來益。經原審90年度訴字第1023號民事判決駁回林來 益之訴，林來益部分上訴後（原判決Ｂ部分，於第二審再 進行測量再分為Ｂ１、Ｂ２兩部分，林來益就Ｂ１部分未 上訴），本院於93年4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於同年4月20 日以91年度重上字第134號民事判決駁回林來益之上訴， 林來益再上訴第三審，經最高法院裁定駁回林來益之上訴 確定。
２、系爭沙鹿鎮○○段第495之1、495之3、495之4地號土地係 林來益於88年2月25日繼承自其父林無嬌，於92年12月22 日出賣與辛○○，並於93年2月6日移轉登記為辛○○所有 。
３、林來益與辛○○之前開買賣契約約定買賣價款新台幣（下 同）81,184,950元，第一期款5,000,000元、第二期款7,0 00,000元、第三期款7,000,000元、第四期款1,128,500元 ，尾款61,056,450元俟系爭土地上之現有建物完全拆除搬 遷完畢並點交予辛○○時給付。
４、辛○○自臺灣銀行大雅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之帳戶 ，匯款至林來益於新光銀行向上分行（原聯信商業銀行忠 明分行）所開設、帳號00000000000000號之帳戶，其交易 紀錄分別為：92年12月22日匯入5,000,000元、92年12月 29日7,000,000元、93年1月13日7,000,000元、93年1月16 日1,128,500元。
５、林無嬌於78年12月15日，曾出具土地使用同意書，同意丙 ○○於第495之1地號土地上，興建二層加強磚造建築物一 棟（即第1885建號）。丙○○除於附圖所示A部分建造第 1885號建物外，並於附圖所示Ｂ、Ｃ、Ｄ、Ｅ部分建有建 物，供幼稚園及倉庫使用。
（二）兩造爭點:
１、事實上爭點:
林來益與辛○○於92年12月22日就系爭土地所訂立之買賣 契約，並於93年2月6日為所有權移轉登記，是否為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
２、法律上爭點:
（１）林來益與丙○○間如不爭執事項（一）所示之前案判決， 其既判力是否及於辛○○？
（２）丙○○基於與林來益間之使用借貸關係占有系爭土地，辛 ○○是否受其拘束？
（３）辛○○主張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丙○○拆屋還地，是 否為專以損害丙○○為目的而為權利濫用？
四、本院之判斷:
（一）林來益與丙○○間如不爭執事項（一）所示之前案判決， 其既判力是否及於辛○○？
１、按民事訴訟法第401條規定：確定判決，除當事人外，對 於訴訟繫屬後為當事人之繼受人者，及為當事人或其繼受 人占有請求標的物者，亦有效力。該繼受人固含特定繼受 人，但前案之原告所主張物上請求權，雖本於其物權之作 用而有對世之性格，然前案之被告係以其與原告間之債權
關係加以對抗，此時若使後案原告受既判力之拘束，將實 質剝奪後案原告提出攻擊防禦方法之機會，不僅有違程序 保障之要求，亦將侵害後案原告已取得權源之實体法上地 位，故應使後案之原告不受前案既判力效力所及。 ２、查，本件兩造之父林來益本於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共同侵 權行為、及不當得利請求權，請求丙○○將系爭第495之1 地號土地內之門牌號號碼臺中縣沙鹿鎮○○路101號、建 號第1885號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與林來益，及丙○○、林 黃美玲應將第1885建號及其庭院遷讓交還林來益；另本於 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及共同侵權行為，請求丙○○及林黃美 玲將鹿寮段第495之1地號、第495之3地號、第495之4地號 土地上，如原審90年度訴字第1023號判決附圖所示Ｂ、Ｄ 、Ｅ、Ｆ２、Ｆ３、Ｆ４及Ｈ部分之建築物拆除，上開建 築物所占有之土地，連同該附圖Ｃ、Ｅ、Ｆ１部分之土地 ，均交還林來益。經原審90年度訴字第1023號民事判決駁 回林來益之訴，林來益部分上訴後（原判決Ｂ部分，於第 二審再進行測量再分為Ｂ１、Ｂ２兩部分，林來益就Ｂ１ 部分未上訴），本院於93年4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於同年 4月20日以91年度重上字第134號民事判決駁回林來益之上 訴，林來益再上訴，經最高法院裁定駁回林來益之上訴確 定等情，有本院91年度重上字第134號判決附卷可稽，復 為兩造所不爭執。是本件原判決附圖Ａ部分所示，未據林 來益於前案中請求返還（按林來益於前案係訴請丙○○及 原審共同被告林黃美玲將附圖Ａ所示部分土地上之建物所 有權移轉登記及遷讓交還予林來益），故前案判決就附圖 Ａ部分所生確定判決之既判力，自不及於本件辛○○就原 判決附圖Ａ部分之拆屋還地請求。至原判決附圖所示495 之1號土地Ｂ部分、495之3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Ｃ部分 、495之4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Ｄ部分、Ｅ部分，依上開 說明，亦應認辛○○本身實体法上之權利應受保護，即非 丙○○與林來益間前案確定判決既判力效力所及。至最高 法院61年度台再字第186號判例固認凡依物權之請求權起 訴受確定判決後，受讓訴訟標的物之人亦在民事訴訟法第 401條第1項既判力主觀範圍內，如受讓人就同一訴訟標的 之法律關係再行起訴，即屬同一事件。即區分系爭訴訟標 的法律關係為「物權請求」或「債權請求」而異其處理。 但在第三人受實体法善意受讓規定保護時，為免訴訟法上 之既判力制度，變更實体法上善意受讓之原則，則例外的 使既判力不及於該第三人。況本件丙○○與林來益間之前 案訴訟，係以林來益應繼承林無嬌與丙○○間使用借貸關
係，而為林來益敗訴判決，即認債權之效果而否定林來益 之物上請求權行使，已就使用借貸關係之債權請求權加以 裁判，此種權利義務關係僅存於特定人間，自不應及於本 案之辛○○。則辛○○訴請丙○○就原判決附圖Ｂ、Ｃ、 Ｄ、Ｅ部分之地上物拆除，並將土地交還辛○○，即非本 院91年度重上字第134號之確定判決效力所及。（二）林來益與辛○○於92年12月22日就系爭土地所訂立之買賣 契約，並於93年2月6日為所有權移轉登記，是否為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
丙○○抗辯稱辛○○與林來益間就系爭土地買賣契約，其 價金較市價行情為高、且價金之支付方式亦與通常買賣之 給付有別，顯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應為無效云云。惟按 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該 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29號判例參 照）。辛○○既否認其與林來益間之買賣係通謀而為虛偽 意思表示，丙○○自應就其上開所辯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一 節負舉証之責。查，辛○○與林來益間買賣系爭土地定有 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買賣價金新台幣（以下同）81,184, 950元，其中第一期款5,000,000元、第二期款7,000,000 元、第三期款7,000,000元分別於92年12月22日、同月29 日、93 年1月13日、同月16日由上訴人辛○○自臺灣銀行 大雅分行之帳戶，匯款至林來益於新光銀行向上分行（原 聯信商業銀行忠明分行）之帳號，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並 有臺灣銀行大雅分行函（見原審卷第146頁、第184頁）、 新光銀行向上分行函（原審卷第157頁）在卷可資佐證， 是辛○○與林來益間之買賣，確有價金支付之行為，實難 指為虛偽。丙○○雖以辛○○與林來益間之買賣價格高於 鄰地之交易價格，而主張該買賣係屬虛偽云云。惟土地雖 有其交易行情，但親戚間基於情感之因素，而願出高於行 情之價格買受；或因上訴人與林來益買賣價金尾款高達 61,056,4 50元尚未付清，乃依約林來益須待地上物全部 拆除及抵押權債務清償並塗銷抵押權後方可請求尾款，而 本件地上物之拆除期間未可預料，其取得尾款時間不可知 ，但系爭土地所有權約定先行移轉登記，因而提高買賣價 金，亦未可知。況土地價格之高低，乃因人之主觀因素而 定，自難因親子間買賣價金較高，遽指為悖理違常。而丙 ○○與林來益相處不睦，曾互提偽造文書、傷害等刑事告 訴，其他兄弟姐妹均與父母親同處一方，為丙○○所不爭 執；而父子天倫，若非林來益認為丙○○行為令其痛心， 何克父子對簿公堂，要求丙○○拆除其所指花費不貲之建
物並返還土地？則林來益為免與丙○○間之糾葛，不欲讓 其恆久無償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並引發日後承繼問題， 乃決意出賣土地。而林來益出售與辛○○前，確曾委託證 人壬○○以每坪20萬元出售，壬○○亦曾帶代人去看系爭 土地等情，業據證人壬○○於本院結證明確，並有委託銷 售契約附卷可參（見發回前本院96年度重上更（一）字第 38 號卷第198頁、發回後本院98年度重上更（二）字第35 號卷第141頁）。另兩造姊妹庚○、丁○○、戊○○、己 ○○因認丙○○忤逆父親林來益，於鄰居建議賣掉系爭土 地地時，以系爭土地為祖產，乃一再勸說辛○○出面承買 系爭土地等情，亦據證人庚○、丁○○、戊○○、己○○ 於本院證述明確（見本院98年度重上更（二）字第35號卷 ，第98-101頁）。丙○○訴訟代理人於原審自承以每坪16 萬元購買與系爭土地相鄰之同段第493之2號土地（見原審 卷第206、207頁）；丙○○在本院前審中亦稱系爭土地市 價在八萬元至十八萬元之間（見發回前本院95年度重上字 第80號卷第43頁），固再謂此係角地云云；然既在系爭土 地附近，價格應相去不遠。再參酌丙○○所舉證人林炎並 於原審亦証稱，伊有付錢向其父林來益買受其他土地等語 （見原審卷第182頁）等情以觀，更難認為系爭土地買賣 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是縱因林來益與丙○○夫妻不合 ，不願讓其恆久無償使用系爭土地，亦難謂林來益之出售 行為非真正。況丙○○亦承認林來益所為無非不讓伊使用 系爭土地，是林來益欲藉出售土地以解決其與丙○○間之 糾葛，甚明。此外，丙○○復未能舉證證明辛○○與林來 益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有何虛偽之情事，徒以其與出賣人 林來益不合，辛○○買受之價金較市價為高，即謂辛○○ 與林來益間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併稱原審否定其前節抗 辯有違經驗法則云云，顯非足取。
（三）丙○○基於與林來益間之使用借貸關係占有系爭土地，辛 ○○是否受其拘束？
１、按「使用借貸，非如租賃之有民法第425條之規定，被上 訴人要不得以上訴人之前手，與其訂有使用借貸契約，主 張對現在之房地所有人即上訴人，有使用該房地之權利」 （最高法院59年台上字第2490號判例參照）。查，系爭土 地原登記為林來益所有，為兩造所不爭執；林來益出售與 辛○○前，曾委託證人壬○○銷售外；並另於91年8月16 日以存證信函通知丙○○，詢問其是否同意依每坪18萬元 優先購買系爭495之1號土地，因辛○○不願購買，辛○○ 經姐妹勸說不願祖產落入他人之手，而予買受。是縱辛○
○知悉其前手林來益與丙○○就該系爭土地有前案訴訟， 依上開判例意旨，丙○○亦不能執其與林來益間就系爭土 地有使用借貸關係對抗辛○○，而主張仍有使用借貸之關 係。
２、丙○○雖謂：兩造之祖父林無嬌生前於61年間規劃分產時 ，系爭土地即有意贈與而規劃由伊取得，故於78年7月15 日出具同意書，同意伊自行出資於系爭第495之1地號土地 上興建第1885建號建物（即附圖所示Ａ部分建物），林無 嬌自始無請求丙○○返還之意思，自非單純之使用借貸， 足認辛○○已同意建物所有權人設定地上權云云；惟為上 訴人辛○○所否認。而丙○○並未能提出任何分產或贈與 之書面契約，以實其說；亦難僅憑林無嬌所出具之土地使 用同意書即遽為林無嬌有贈與系爭土地與丙○○之證明。 且倘如丙○○所言，林無嬌苟有將系爭土地贈與丙○○之 意，何以迄至林無嬌於88年2月25日死亡時，期間二十餘 年，始終未辦理贈與登記，亦無任何書面為憑。丙○○於 本院聲請訊問之證人即兩造之姑媽癸○○○證稱:「…， 丙○○他有載我去彰化看土地，看完我回家告訴我爸爸， 說看的那塊土地那麼遠，在鄉下還在田中央，我父親說那 麼遠，那麼這塊地給他蓋。」「就是我父親住的那塊土地 ，我父親有跟丙○○住。」「（問：你爸爸說給他蓋，意 思是不是那塊地就是要分給丙○○？）我不知道，我沒有 聽我爸爸說，但是他就是說要給他蓋。」等語（見本院98 年度重上更（二）字第35號卷第142頁），亦堪認兩造祖 父林無嬌同意丙○○於系爭第495之1地號土地上興建附圖 所示Ａ部分建物時，並非基於將系爭土地贈與丙○○之意 。雖丙○○另提出由證人乙○○計算系爭土地贈與稅之試 算表（見本院98年度重上更（二）字第35號卷第161頁） ，並據證人乙○○於本院證稱：「在民國80幾年，確切日 期不記得，土地是皇家幼稚園所在地，是於沙鹿鎮鹿峰里 ，當時請我過去要我去查資料，當初她（指丙○○之妻林 黃美玲）先生的阿公有土地要過戶給他，當時阿公還在， 所以土地要用贈與，就有土地增值稅和贈與稅，那時稅法 土地增值稅是40、50、60％，我有跟阿公見過一次面，過 戶須本人同意，所以我有問阿公土地要過戶給黃美玲的先 生嗎？阿公說是，後來試算結果，因為稅很高，就沒有辦 過戶，我建議她阿公過世後再辦過戶，稅就會減少很多， 當時只有黃美玲在場。」等語（見本院98年度重上更（二 ）字第35號卷第156頁）；惟查，上開試算表所記載之土 地尚包括系爭三筆土地以外之多筆土地，其上並載本人免
稅額、繼承人扣除額、喪葬費、遺產總額及遺產稅之試算 ，顯非就系爭土地贈與稅之試算，自亦難僅憑證人之證述 ，即為林無嬌確有將系爭土地贈與丙○○之證明。況丙○ ○於前案與林來益訴訟中亦主張伊係基於與林無嬌間之使 用借貸關係而占有、使用系爭土地如原審判決附圖Ａ所示 部分；益証其於本件改稱因分產契約或贈與而占用一節， 為不可取。再者，地上權為物權，約定之地上權須以登記 為取得之要件，丙○○就系爭土地既無地上權登記，亦難 認其得行使地上權之抗辯。至丙○○所引台灣高等法院暨 所屬法院57年度法律座談會結論，其所指土地與建物原屬 同一人所有，嗣後僅地出售之情況而言，與本件土地與建 物原非屬同一人所有之情況不同，自不能予以比附援引。（四）辛○○主張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丙○○拆屋還地，是 否為專以損害丙○○為目的而為權利濫用？
１、按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 目的；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民法 148定有明文。惟權利之行使是否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 ，應就權利人因權利行使所能取得之利益，與他人及國家 社會因其權利行使所受之損失，比較衡量以定之。倘其權 利之行使，自己所得利益極少他人及國家社會所受之損失 甚大者，非不得視為以損害他為主要目的，此乃權利社會 化之基本內涵所必然之解釋（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737 號判例參點）。
２、查系爭土地原為兩造之祖父林無嬌所有，嗣由兩造之父林 來益繼承，丙○○在系爭土地上建有如附圖所示Ａ部分之 二層加強磚造建物，及Ｂ、Ｃ、Ｄ、Ｅ等地上物，供幼稚 園及倉庫使用，林來益前曾起訴請求上訴人移轉Ａ部分建 物所有權及遷讓交還該建物，暨請求拆除Ｂ、Ｃ、Ｄ、Ｅ 部分地上物，返還該土地，經第一審判決其敗訴，林來益 提起上訴，第二審於93年4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同年4月 20日判決駁回其上訴，林來益則於92年12月22日將系爭土 地出賣予辛○○，93年2月6日為所有權移轉登記等情，為 兩造所不爭執。辛○○在前案原審90年度訴字第1023號拆 屋還地等事件審理時，曾以證人身分附和林來益之主張， 此有上開民事判決附卷可參（見原審卷19頁反面），辛○ ○亦承認知悉其父林來益與丙○○間之訴訟等語（見發回 前本院96年度重上更（一）字第38號卷第91頁反面）；參 以辛○○係於前案第一審判決認林來益應繼受丙○○與林 無嬌間就系爭土地成立之使用借貸關係，判決林來益敗訴 後，在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受讓系爭土地，其與林來益
訂立之買賣契約，雖特別約定尾款俟現有建物拆除遷讓完 畢後給付（見原審卷106頁反面），然未於前案擔當訴訟 主張權利，而係於林來益受敗訴判決確定後未幾，再以債 權相對性為由提起本件訴訟。則依前後二案當事人間之關 係、辛○○參與前案之程度、其受讓系爭土地之時間、情 節等情觀之，丙○○抗辯辛○○係明知系爭土地為伊合法 使用，為規避法律規定，藉土地移轉登記於其名下，使其 不受使用借貸關係之拘束而提起本訴，固堪採信。惟權利 之行使是否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仍應就權利人因權利 行使所能取得之利益，與他人及國家社會因其權利行使所 受之損失，比較衡量以定之。查:
（1）辛○○所買受第495之1地號土地面積達992平方公尺，相 鄰之第495之3地號、第495之4地號，亦分別有68平方公尺 、431平方公尺，面積非小，此有土地登記簿謄本附卷可 參。又系爭土地係台中港特定區都市計畫區之都市土地， 鄰近清水火車站、台中地方法院沙鹿辦公室、清水電信局 、台中縣地方稅務局沙鹿分局等，區內地勢平坦；又系爭 土地位於沙鹿30M台一線與30M長春路交叉口附近，緊臨30 M長春路，往北可通往豐原市，往南可達梧棲、大肚、龍 井，可藉由台一線接往清水、大甲，並連接四號國道，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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