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選上訴字第98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丁○○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許智捷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
地方法院九十九年度選訴字第六號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三月二十四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八年度
選偵字第一００、一八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及丁○○部分均撤銷。
甲○○有投票權之人，收受賄賂，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扣案收受之賄賂現金新臺幣壹仟貳佰元沒收。丁○○有投票權之人，收受賄賂，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未扣案收受之賄賂現金新臺幣玖佰元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
一、丁○○、甲○○與詹清容均為彰化縣員林鎮浮圳里里民，係 彰化縣第十七屆縣議員選舉第四選區之有投票權人。緣劉惠 貞（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二年，緩刑五年，褫奪公權五年， 未經上訴而確定）係彰化縣第十七屆縣議員選舉第四選區候 選人黃正盛之支持者，為使黃正盛順利當選，竟基於對於有 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於 民國九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下午某時許，前往詹清容（經 原審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一年九月，緩刑四年，褫奪公權四 年，未經上訴而確定）位在彰化縣員林鎮浮圳里浮圳巷十二 弄五號住處，對有投票權人詹清容交付賄賂新臺幣（下同） 一千五百元（連同不知情之有投票權家屬，共計五票，每票 三百元），約定詹清容應聽從指示於彰化縣第十七屆縣議員 選舉時，投票圈選第四選區候選人黃正盛，就投票權為一定 之行使，經詹清容允諾而收受上開賄賂。劉惠貞於同一時間 、地點，另交付賄賂五千七百元與具有前開單一投票行賄犯 意聯絡之詹清容，委託詹清容以每票三百元之代價，代為交 付賄賂與其他有投票權人，經詹清容應允後，詹清容即先後 於下列時間、地點，分別交付賄賂與其他有投票權人：（一）於九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中午某時許，前往甲○○位在 彰化縣員林鎮浮圳里浮圳巷十二弄九號住處前，對有投票
權人甲○○交付賄賂一千二百元（連同其他有投票權之不 知情家屬三人，共計四票，每票三百元），約定甲○○應 聽從指示於彰化縣第十七屆縣議員選舉時，投票圈選第四 選區候選人黃正盛，就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經甲○○允 諾而收受上開賄賂。
（二）於九十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晚間某時許，前往丁○○位在 彰化縣員林鎮浮圳里浮圳巷十二弄十一號住處，對有投票 權人丁○○交付賄賂九百元（連同其他有投票權之不知情 家屬二人，共計三票，每票三百元），約定丁○○應聽從 指示於彰化縣第十七屆縣議員選舉時，投票圈選第四選區 候選人黃正盛，就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經丁○○允諾而 收受上開賄賂。
二、嗣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彰化 縣調查站、彰化縣警察局員林分局，於九十八年十一月三十 日循線查獲，並扣得詹清容所收受之賄賂現金一千五百元、 黃秀鳳、甲○○所收受之賄賂現金一千二百元，以及詹清容 預備交付之賄賂現金一千五百元，經警詢、偵訊後，劉惠貞 、詹清容均自白犯行，始悉上情。
三、案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彰化 縣調查站、彰化縣警察局員林分局偵辦後，由彰化縣警察局 員林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規定：「被告以外 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者外，得為證據。」，故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 所為之陳述，其性質要屬傳聞證據，但依該項立法理由之 說明，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 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 、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 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 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在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 陳述，得為證據。所謂「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係指陳述 是否出於供述者之真意，有無違法取供情事之信用性而言 ，故應就偵查筆錄製作之原因、過程及其功能等加以觀察 其信用性，據以判斷該項陳述是否有顯不可信之情況，並 非對其陳述內容之證明力如何加以論斷（最高法院九十四 年度臺上字第六二九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經查，本案 證人即原審共同被告詹清容、證人黃秀鳳於偵查中具結證
述之內容，查無前述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依上開之說 明，具有證據能力。且上開證人二人之證言，經上訴人即 被告（下稱被告）甲○○、丁○○、選任辯護人、檢察官 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五十至五一 頁，被告丁○○、選任辯護人僅對認二位證人之警詢供述 主張無證據能力），其意即等同於認為上開證人二人於偵 查中之陳述，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形存在，另再經本院將 上開二位證人筆錄提示予被告供其閱覽並告以要旨，且證 人詹清容於原審審理時，經具結進行詰問，皆已賦予被告 二人對該證人詰問之機會，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即屬完足 調查之證據，而得作為判斷之依據。
（二）按「測謊鑑定，係依一般人若下意識刻意隱瞞事實真相時 ，會產生微妙之心理變化，例如：憂慮、緊張、恐懼、不 安等現象，而因身體內部之心理變化，身體外部之生理狀 況亦隨之變化，例如：呼吸急促、血液循環加速、心跳加 快、聲音降低、大量流汗等異常現象，惟表現在外之生理 變化，往往不易由肉眼觀察，乃由測謊員對受測者提問與 待證事實相關之問題，藉由科學儀器（測謊機）紀錄受測 者對各個質問所產生細微之生理變化，加以分析受測者是 否下意識刻意隱瞞事實真相，並判定其供述是否真實；測 謊機本身並不能直接對受測者之供述產生正確與否之訊號 ，而係測謊員依其專業之學識及經驗，就測謊紀錄，予以 客觀之分析解讀，至於測謊鑑定究竟有無證據能力，刑事 訴訟法並無明文規定，惟實務上，送鑑單位依刑事訴訟法 第二百零八條第一項規定，囑託法務部調查局或內政部警 政署刑事警察局為測謊檢查，受囑託機關就檢查結果，以 該機關名義函覆原囑託之送鑑單位，該測謊檢查結果之書 面報告，即係受囑託機關之鑑定報告，該機關之鑑定報告 ，形式上若符合測謊基本程式要件，包括：（一）經受測 人同意配合，並已告知得拒絕受測，以減輕受測者不必要 之壓力。（二）測謊員須經良好之專業訓練與相當之經驗 。（三）測謊儀器品質良好且運作正常。（四）受測人身 心及意識狀態正常。（五）測謊環境良好，無不當之外力 干擾等要件，即賦予證據能力，非謂機關之鑑定報告書當 然有證據能力；具上述形式之證據能力者，始予以實質之 價值判斷，必符合待證事實需求者，始有證明力；刑事訴 訟法就證據之證明力，採自由心證主義，由法院本於確信 自由判斷，惟法院之自由判斷，亦非漫無限制，仍不得違 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測謊檢查之受測者可能因人格特 性或對於測謊質問之問題無法真正瞭解，致出現不應有之
情緒波動反應，此時若過於相信測謊結果，反而有害於正 當之事實認定，又測謊檢查之時間過遲，攸關受測者情緒 得否平復，與鑑定之精確性非無影響，此時間因素，事實 審法院於取捨時不得不予考量；惟一般而言，受測者否認 犯罪之供述呈現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不得採為有罪判決 之唯一證據，若受測者否認犯罪之供述並無不實之情緒波 動反應，又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其被訴之犯罪事實，自得 採為有利於受測者之認定；復按刑事訴訟法第二百零六條 第一項規定：『鑑定之經過及其結果，應命鑑定人以言詞 或書面報告』，又法院或檢察官囑託相當之機關鑑定，準 用第二百零六條第一項之規定，同法第二百零八條亦有明 文規定；是鑑定報告書之內容應包括鑑定經過及其結果， 法院囑託鑑定機關為測謊檢查時，受囑託之鑑定機關不應 僅將鑑定結果函覆，並應將鑑定經過一併載明於測謊之鑑 定報告書中，若鑑定報告書僅簡略記載檢查結果而未載明 檢查經過，既與法定記載要件不符，法院自應命受囑託機 關補正，必要時並得通知實施鑑定之人以言詞報告或說明 ，否則，此種欠缺法定要件之鑑定報告不具備證據資格， 自無證據能力可言。」（此有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度臺上字 第二二八二號判決意旨可參，另同院九十四年度臺上字第 七三八０號、九十四年度臺上字第七一三五號、九十三年 臺上字第四四０五號、九十年度臺上字第三九六六號、八 十七年度臺上字第三三三九號判決意旨亦同）。最高法院 為全國刑事訴訟之終審法院，有解釋法律並補充不足之權 能，則上開判決具有使測謊鑑定之證據能力明確化而補充 法律規定不足之效果，且本院為刑事審判架構中之最高法 院下級審，自應受其拘束。是依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 測謊報告，係受囑託機關之鑑定報告，惟法院應審查其於 符合下列測謊基本程式要件，始有證據能力：
①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零八條第一項規定，由法院或檢察 官囑託鑑定。
②經受測人同意配合，並已告知得拒絕受測，以減輕受測 者不必要之壓力。
③測謊員須經良好之專業訓練與相當之經驗。
④測謊儀器品質良好且運作正常。
⑤受測人身心及意識狀態正常。
⑥測謊環境良好，無不當之外力干擾。
⑦受囑託之鑑定機關不僅應將鑑定結果函覆，並應將鑑定 經過一併載明於測謊之鑑定報告書中，若欠缺時應命補 正。
經查，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零八條第一項規定囑託對 被告進行測謊鑑定，鑑定之施測人為陳逸明警官，畢業於 中央警察大學刑事警察研究所碩士班，曾受內政部警政署 刑事警察局七級測謊技術講習班訓練合格、美國喬治亞州 亞特蘭大國際測謊機構訓練合格、內政部警政署九十、九 十二年度刑事技術人員講習訓練合格，並擔任警察專科學 校測謊專題講座、憲兵學校調查軍官班測謊專題講座、刑 事警察局代訓國防部測謊專精班講座等情，有測謊鑑定書 卷附之鑑定人資歷表一份，是其受有良好之專業訓練，並 有相當之測謊經驗。又本次測試方式先採熟悉測試法，測 驗被告丁○○生理反應正常並使其熟悉測試流程後，再以 區域比對法測試，題目設計均符合題序與測謊原理；被告 接受測謊之前，有經過其之同意，並有向其說明施測流程 ；又本次使用之測謊儀器為美國拉法葉（Lagayette）儀 器公司製造，型號LX-4000電腦測謊儀，測謊儀器品質良 好且運作正常，且測試時測謊環境良好，無不當外力因素 干擾，而被告丁○○之測謊圖型經測試後確呈現可研判之 圖形等情，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九年九月二十 日刑鑑字第０九九０一三一一０六一號測謊鑑定書及其所 附之測謊鑑定資料、測謊鑑定說明書、測謊圖譜分析量化 表、圖譜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七七至九五頁）。又本次 鑑定施測前有經被告丁○○同意，並告以得無需任何理由 拒絕接受測試一節，有測謊儀器測試具結書一紙附於上開 測謊鑑定書內，足認被告丁○○確有同意測謊，並被告知 得拒絕受測；且被告丁○○於該次鑑定前睡眠八小時，自 感正常，測前二十四小時僅服用中藥、未飲酒，目前身體 狀況良好，無測謊經驗等情，亦經被告丁○○填寫於上開 具結書內，可見其當時生理狀況是可接受測謊鑑定。是依 上述說明，本案對被告丁○○所為之測謊鑑定，有關前開 最高法院判決所揭諸之七項要件，均有符合，本案之測謊 鑑定自有證據能力。被告丁○○之選任辯護人雖主張：該 測謊鑑定書就被告丁○○有關本案之訊問問題非僅三個， 卻未提供其他問題之反應圖譜，其結論是否正確，無從判 斷，又該圖譜之生理反應與所詢問問題如何，該鑑定並未 標示說明，致無從判斷所詢問題之直接生理反應為何，另 圖譜、測謊問題與測謊圖譜分析量化表間之聯繫關係，亦 未經說明，使法院無從判斷測謊過程及結論是否正確，故 應認無證據能力云云。然上開測謊鑑定書內所附圖譜，除 測謊結果之三個問題外，另有當日下午二時三十六分０二 秒至下午二時三十七分五十一秒之圖譜（見本院卷第八三
頁），此為前述鑑定人為測驗被告丁○○生理反應正常並 使其熟悉測試流程所先採用之熟悉測試法，是以本次測謊 鑑定並非未提供其他問題供本院比對，且與其他三個測試 問題圖譜相較，就圖譜之高峰與峰谷確有明顯之差異，並 經載明於測謊圖譜分析量化表上，選任辯護人僅以其無法 解讀圖譜，即質疑上開測謊鑑定書之證據能力，核與上開 最高法院所揭示之審查測謊鑑定是否具有證據能力之七項 要件相違，其上開辯護意旨自無從採信。被告丁○○之選 任辯護人聲請向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調閱上開測謊鑑 定過程之光碟及圖譜云云，然此部分待證事實，如前所述 ，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且相關圖譜亦足以供本院審 查，是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三條之二規定，駁回其此 部分調查證據之聲請。
（三）扣案被告甲○○收受一千二百元，非屬供述證據而無傳聞 法則之適用。且上開扣案之物品係由被告甲○○於警詢時 交付予警員，警員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三十三條之規定扣 押，係依法定程序所為，且亦與本案具有關聯性，復經本 院於審理中踐行調查程序，當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有於犯罪事實欄一、（一）所示之時 間、地點，收受證人即原審共同被告詹清容所交付現金一千 二百元之事實，然矢口否認有何投票受賄之故意，辯稱：詹 清容將錢丟至其車上，其聽不清楚詹清容在說什麼，有問詹 清容要做什麼，詹清容說回來再說，且其有重要的事情要出 去，就沒有再問清楚云云。另訊據被告丁○○矢口否認有何 投票受賄之犯行，辯稱：詹清容沒有交付九百元之買票錢給 其，且詹清容證述之時間，前後反覆不一，多所矛盾云云。 惟查：
（一）證人即原審共同被告詹清容在被告甲○○上開住處前，交 付賄賂一千二百元（連同其他有投票權之不知情家屬三人 ，共計四票，每票三百元），約定被告甲○○於彰化縣第 十七屆縣議員選舉時，投票圈選第四選區候選人黃正盛， 經被告甲○○允諾而收受上開賄賂；又證人詹清容前往被 告丁○○上開住處，交付賄賂九百元（連同有投票權之其 他不知情家屬二人，共計三票，每票三百元），約定被告 丁○○於彰化縣第十七屆縣議員選舉時，投票圈選第四選 區候選人黃正盛，經被告丁○○允諾而收受上開賄賂等情 ，據證人詹清容於檢察官偵查、原審審理中具結證述綦祥 （見偵查卷第十六至十七頁、第二四至二五頁、第八六至 八七頁、原審卷第一一二至一一四頁）。證人詹清容交付 賄賂之對象不多，且證人詹清容與被告甲○○、丁○○係
居住在同一巷弄之鄰居，被告詹清容應無誤記或誤認交付 賄賂對象之可能。況且，被告詹清容與被告甲○○、丁○ ○素無怨仇，而證人詹清容供述其交付賄賂予被告甲○○ 丁○○，被告甲○○、丁○○固涉有投票受賄罪，然證人 詹清容本人則涉犯刑度遠較投票受賄罪為重之投票行賄罪 ，證人詹清容應無故意設詞誣陷被告甲○○、丁○○之理 。關於證人詹清容交付賄賂之時間，證人詹清容於九十八 年十一月三十日偵訊時證述：其係於九十八年十一月二十 幾日晚上八時許，交付賄賂予丙○○後，同日隔幾分鐘再 交付賄賂予丁○○等語（見偵查卷第二四頁）；於原審九 十九年一月二十八日準備程序時再供稱：其係於九十八年 十一月二十四日中午，交付賄賂予甲○○，於同日晚上， 交付賄賂予其他人等語（見原審卷第三０頁）；於原審九 十九年三月十日審理時則證稱：劉惠貞係於九十八年十一 月二十一日將錢交給其，其於過一星期後，才拿錢去發， 丁○○、丙○○是星期六發的，其他人是平時的晚上去的 ；丁○○與黃秀鳳是不同天，黃秀鳳、黃綢最早，後來是 丁○○、丙○○同天，前後沒差幾天，丙○○是星期六， 甲○○是在黃秀鳳之後，是在星期五等語（見原審卷第一 一三、一一四、一一九頁）。證人詹清容於偵訊、原審準 備程序及審理時之上開供述，雖有所歧異，然此應係其為 本案犯行時，未明確記憶交付賄賂時間所致。然參酌證人 即原審共同被告黃秀鳳於九十八年十一月三十日偵訊時之 具結證述：「（買票時、地為何？）上週四、十一月二十 六日晚上約九時許。」等語（見偵查卷第三六頁）；另被 告甲○○於偵訊時亦供稱：「（詹清容何時拿給你的？） 警方偵辦前的二、三天中午。」等語（見偵查卷第八三頁 ）；而九十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確為星期四，且員警係於 九十八年十一月三十日開始偵辦本案，足徵證人黃秀鳳證 述、被告甲○○供述之收受賂賄時間，應為真實。綜合上 情，堪認證人詹清容於原審審理時所供述交付賂賄之時間 ，應較為可採，爰認定證人詹清容交付即被告甲○○、丁 ○○收受賂賄之時間，各如犯罪事實欄一所示。至於證人 簡向義於原審審理時雖證稱：其於九十八年十、十一月之 星期日，均會前往丁○○住處，與丁○○聊天、玩電腦等 語（見原審卷第一一五頁），以及被告丁○○所提出之九 十八年十一月打卡之考勤表（見本院卷第五五頁），然證 人詹清容交付賄賂予被告丁○○之時間為九十八年十一月 二十八日、星期六，是證人簡向義上開證述及上開考勤表 ，亦不足採為有利被告丁○○之證據。
（二）被告甲○○於警詢（見警卷第十一至十二頁）、偵訊（見 偵查卷第八二至八三頁）、原審準備程序及審理（見原審 卷第二九、三一頁）時即供承：詹清容有於其住處前，交 付一千二百元給其等語，核與證人詹清容上開證言所述之 客觀事實相符，並有被告甲○○所收受之賄賂現金一千二 百元扣案為憑。被告甲○○雖以前詞置辯，而證人即原審 共同被告詹清容於原審審理時亦附合其詞，改證稱：「（ 第二次給他〔指被告甲○○〕錢時，他怎麼說？）他有沒 有聽清楚，我不知道，他沒有回應，開車就離開。」等語 （見原審卷第一一三頁）。然證人詹清容於九十八年十一 月三十日偵訊時即具結證稱：「我拿給甲○○時，他說他 父親與黃正盛很熟，他就說他知道了。」等語（見偵查卷 第十七頁）；於同年十二月十六日偵訊時亦證稱：「（你 是哪一天拿給甲○○的？）哪一天，忘記了，時間是中午 ，他要出門做生意，已經坐在車子裡，我拿到車子裡給他 ，我說這個是黃正盛選舉的錢，他回答他和黃正盛的父親 很熟。」、「（為何你上次說甲○○說他父親跟黃正盛很 熟？）是我說錯或是聽錯，很抱歉，應該今天講的才對。 」、「（你們是否會互相拜託買東西？）會，我都會說的 很清楚要買什麼東西，買香比較多。」等語（見偵查卷第 八七頁）。再參以證人詹清容於原審審理時亦明確證稱： 「（究竟拿給甲○○的錢是要做什麼使用？）我有說這是 要選舉的錢。」等語（見原審卷第一一三頁）。則證人詹 清容於犯罪事實欄一、（一）所示之時間、地點交付一千 二百元予被告甲○○時，既向被告甲○○表示該一千二百 元係要被告甲○○投票圈選黃正盛之賄賂，倘若被告甲○ ○當時並未聽清楚證人詹清容交付一千二百元之用意，何 以被告甲○○竟會向證人詹清容回稱其與黃正盛之父熟識 等語？況且，縱使被告甲○○未能聽清楚證人詹清容告知 其交付一千二百元之用意，亦僅需花費數秒鐘，再向證人 詹清容確認清楚即可，豈有不明原因即隨意收受證人詹清 容所交付一千二百元，復事隔多日，均未曾再向證人詹清 容確認其用意之理。綜上，足認被告甲○○上開抗辯，顯 係事後卸責之詞，而證人詹清容於原審審理時，附合其詞 ，亦係迴護被告甲○○之詞，均不足採信。
（三）被告丁○○及其選任辯護人聲請對被告丁○○進行測謊鑑 定，經本院指定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進行鑑定，被告 丁○○於測謊鑑定測前會談中否認有收到證人詹清容九百 元之買票錢，且證人詹清容亦未跟其買票云云，但經測謊 儀器先以熟悉測試法檢測生理反應情形及熟悉測試後，再
以區域比對法測試，經採數據分析法比對，分析測試結果 ，針對：「你有收到詹清容給的錢（九百元的買票錢）嗎 ？（答：沒有）」、「有關本案，你有收到詹清容給的錢 （九百元的買票錢）嗎？（答：沒有）」、「詹清容有跟 你買票嗎？（答：沒有）」等三個問題上，呈不實反應等 情，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九年九月二十日刑鑑 字第０九九０一三一一０六一號測謊鑑定書及其所附之測 謊鑑定資料、測謊鑑定說明書、測謊圖譜分析量化表、圖 譜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七七至九五頁）。又測謊鑑定呈 現說謊反應之鑑定結果，得採為補強證據（此有最高法院 九十八年度臺上字第一五一０號判決意旨可參），上開鑑 定結果核與證人詹清容前述證稱：其有交付買票錢九百元 予被告丁○○，請其投票給候選人黃正盛等語相符，足以 佐證證人詹清容之上開證述與事實相符。又被告丁○○之 選任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辯護稱：原審共同被告丙○○雖 於原審審理時認罪，但私底下向其等表示，他沒有收賄云 云（見本院卷第一０四頁），但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 具結證稱：詹清容有交付賄賂給其，要其投黃正盛，至於 交付之時間，其不確定，他是至其住處交給其的，就其個 人涉案案情，其沒有在外向丁○○表達意見，至於丁○○ 說其私底下跟他說沒有收賄部分，其沒有什麼印象等語（ 見本院卷第一二四頁背面至一二五頁）。是選任辯護人之 辯護意旨即與證人丙○○之證言相違，而無事實依據，自 不足信採。
（四）被告甲○○、丁○○均為彰化縣第十七屆縣議員選舉第四 選區之有投票權人之事實，有彰化縣員林鎮公所九十九年 九月六日員鎮民字第０九九００二五八一０號函及其所附 之選舉人名冊各一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六六至六八頁 ），是以被告甲○○、丁○○均為有投票權之人亦足認定 。
（五）被告丁○○之選任辯護人請求詰問證人詹清容，惟證人詹 清容業經原審審理時行交互詰問，證人詹清容之證述明確 ，此部分待證事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依刑事訴訟 法第一百六十三條之二規定，駁回其此部分調查證據之聲 請。綜上所述，被告甲○○、丁○○上開辯解，顯係事後 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甲○○、丁○ ○上揭犯行，洵堪認定。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一）被告丁○○、甲○○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 一項之有投票權之人，收受賄賂，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
行使罪。
（二）原審以被告甲○○、丁○○之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 固非無見，惟⑴按科刑判決書記載之犯罪事實，為論罪科 刑、適用法律之基礎，故凡與適用法律有關之事項，必須 詳加認定、明確記載，然後於理由內敘明其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方為合法。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 第一項所規定之投票行賄罪，係以具有投票權之人為行為 人賄賂之對象；是行為賄賂對象是否具有投票權，為構成 犯罪要件之重要事實，攸關犯罪構成要件之該當性，自應 於事實欄明確認定，始足為適用法律及判斷其適用法律是 否適當之根據，並於理由內詳為說明此項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最高法院九十七年度臺上字第四五 ０三號判決要旨參照，另同院九十六年度臺上字第二一三 五號、九十八年度臺上字第五七七四號判決要旨亦同）。 本案被告甲○○、丁○○為原審共同被告詹清容之投票行 賄對象，其二人亦構成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投票 受賄罪，原審雖於犯罪事實欄內認定被告甲○○、丁○○ 為有投票權之人，但未於於理由內詳為說明此項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依上述說明，原審據以論罪 科刑，即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⑵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 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罪，因對收受賄賂者，刑法第一百四 十三條有投票受賄罪之處罰規定，二者係屬必要共犯中之 對向犯，以彼此之間相互對立之意思，業經合致而成立犯 罪（此有最高法院八十一年臺非字第二三三號判例及九十 六年度臺上字第五一二八、四三七八號、九十七年度臺上 字第九三二號判決意旨可參），是本案被告甲○○、丁○ ○與原審共同被告詹清容間為對向犯，具有交付者與收受 者之對向性關係。又按就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二 項之立法意旨觀之，共犯之自白或其他不利於己之陳述， 固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但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 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 符，且此處所謂共犯，包括任意共犯及必要共犯（含對向 犯罪之共犯）皆屬之，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該共犯 自白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並非絕對可由法院 自由判斷該共犯之自白或不利於己之陳述之證明力；若不 為調查，而專憑此項供述據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即與 上開規定有違（見最高法院九十七年度臺非字第九三二號 判決意旨，另同院九十七年度臺上字第五四０六號判決、 九十八年度臺上字第一五一０號、九十八年度臺上字第七
九一四號、九十二年度臺上字第三二八二號判決要旨亦同 ）。是以，對向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 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 原審認定被告丁○○有投票受賄行為，係專憑對向犯即原 審共同被告詹清容之陳述作為認定之依據，然前揭說明， 為避免對向共犯嫁禍他人而虛偽陳述，尤應有足以令人確 信其陳述為真實之補強證據，始能據以為論罪之依據，原 審未為補強證據之調查，而專以原審共同被告詹清容之陳 述作為犯罪事實之認定，即有證據法則適用之違誤。被告 甲○○、丁○○上訴意旨均否認其有犯罪云云，雖無理由 （詳如前述），惟原判決此部分既有上開可議之處，即屬 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均予撤銷改判。
（三）爰審酌選舉乃民主政治最重要之表徵，須由選民評斷候選 人之才德、品行、學識、操守、政見而選賢與能，其攸關 國家政治之良窳甚鉅，而賄選為敗壞選風之主要根源，不 惟抹滅實行民主政治之真意，亦影響選舉之公正性與社會 之風氣，扭曲選舉制度尋求民意之真實性，被告甲○○、 丁○○均因一時貪念而收受賄賂，且被告丁○○、甲○○ 犯後猶飾詞以辯，並無悔意，然念及被告甲○○、丁○○ 所收受賄賂金額各僅一千二百元、九百元，所獲利益有限 ，及其二人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生活狀況、智識程 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二、三項所示之刑，並 各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被告甲○○、丁○○所犯刑 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投票受賄罪，既均經宣告有期 徒刑之刑，爰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一百十三條第三項 、刑法第三十七條第二項規定，分別宣告褫奪公權一年。（四）另按「（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三 項固規定，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 犯人與否，沒收之。但如其賄賂已交付給有投票權之人收 受，因該受賄者係犯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之投票受賄罪， 其所收受之賄賂則應依同法條第二項之規定沒收之，如全 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故犯投票交付賄賂罪 者，其已交付之賄賂，應依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二項之 規定，於其對向犯所犯投票受賄罪之從刑宣告沒收或追徵 ，不得依（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 三項（即現行法第九十九條第三項）規定諭知沒收」（最 高法院九十四年度臺上字第一九三四、四七五九號判決意 旨參照）。扣案被告甲○○所收受之賄賂現金一千二百元 ，屬已交付之賄賂，應依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二項前段 規定，於被告甲○○所犯投票受賄罪項下宣告沒收；未扣
案被告丁○○所收受之賄賂現金九百元，應依刑法第一百 四十三條第二項規定，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 ，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一百十三條第三項，刑法第十一條、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第二項、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三十七條第二項，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1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康 應 龍
法 官 黃 家 慧
法 官 楊 真 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 淑 芬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1 日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
有投票權之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當利益，而 許以不行使其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得併科五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者，所收受之賄賂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 時，追徵其價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