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交上更(二)字第159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肇事逃逸罪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3
年度交訴字第58號中華民國93年11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214號），提起上訴，
經最高法院第2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肇事逃逸暨定應執行刑部分撤銷。
甲○○被訴肇事逃逸部分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甲○○為巨業交通 股份有限公司大客車司機，負責駕駛運送乘客，為從事業務 之人，於民國(下同)92年12月25日駕駛車號9U-667號營業大 客車執行業務，於同日10時10分左右，行經臺中縣龍井鄉○ ○路286號坪頂加油站前方數公尺附近慢車道時，原應注意 上開慢車道之行車速度限制為時速40公里，且應隨時注意前 車之行動，亦應注意汽車行駛時之車前狀況及兩車併行之間 隔，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竟均疏未注意，以時速70 公里之速度行駛上開路段，適有被害人張絮涵騎乘ZEQ-738 號輕型機車在其同向前方行駛，被告甲○○於超速駕駛中按 鳴喇叭驅趕張絮涵意欲超越，被害人張絮涵乃駕車偏右避讓 ，因被迫駛入慢車道邊線外緣不平路面，後輪左偏打滑，人 車向左傾倒，恰被告甲○○復未注意前車動向及2車併行間 隔，在此時超車，致被害人張絮涵頭部遭被告甲○○超車捲 入右後輪，造成被害人張絮涵顱腦挫裂創，導致外傷性休克 ，送醫不治死亡（所涉業務過失致死罪部分，業經本院以97 年度交上更(一)字第194號判處有期徒刑1年、減為有期徒刑 6月，最高法院以99年度臺上字第3497號上訴駁回而確定） 。被告甲○○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超越前車，聽見右後方有輾 壓異物爆裂聲響，復經後視鏡確認肇事，已有肇事致人死傷 之預見，竟另行本於逃逸之未必故意，駕車駛離現場，幸為 目擊者郭水波駕車追及要求處理，被告甲○○見已無從迴避 ，乃迴轉至現場善後，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185條之4之駕駛 動力交通工具肇事，致人死亡而逃逸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 基礎；至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 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 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 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 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 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29 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 等判例意旨參照）。另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 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 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 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再刑法第185條 之4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肇事，致人死傷而逃逸罪之構成，係 以行為人對於肇事之事實確有主觀上認識為前提要件。是此 主觀上認識之事實須以證據認定之，如有證據，並具體指出 該證據憑以推論之理由，判決方告適法，否則即有理由不備 之違背法令(最高法院99年度臺上字第3497號判決參照)。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同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乃該法第159條 之5所明定。查本件在下列判決理由中所臚列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陳述經援引為證據者（包括各項書證），因檢察 官及被告甲○○於本案辯論終結前，對證據能力均不爭執， 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狀態，亦未見有非法取得之情形 ，且適合作為本案之證據使用，故依上開刑事訴訟法所定， 均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涉嫌刑法第185條之4之肇事逃逸罪， 肇事逃逸罪嫌，辯稱：案發當時其大客車已超越被害人所騎 機車，對其右後方突發狀況，實非其所能注意，其根本不知 有車禍發生，並非肇事逃逸等語。經查：
(一)依交通事故現場照片所顯示，被害人之安全帽及安全帽內盔 已脫離分棄於現場(見相字卷第13至16頁)，及原審檢察官相 驗結果，被害人頭部「顱頂部有車輛輾壓創，併有頭皮大面 積撕裂創及顱骨破裂，腦組織挫裂創。前額部撕裂創。顏面 變形、顏面多處擦挫創、顏面骨骨折。眼球變形、眼結膜呈 蒼白樣」，此有驗斷書1份可查(見相字卷第46頁背面)，顯 見被害人於人車倒地後，其頭部及所配戴之安全帽確有遭大 客車壓過之情事。再觀諸檢察官勘驗行車紀錄器VCD之結果 ：「(案發日)10時12分59秒：公車順勢壓過死者。10時13分 0 秒至3秒：畫面上下跳動，甲○○檢視右後照鏡凝視3秒， 之後轉頭持續前進。10時13分6秒至9秒：甲○○將車速降低 ，往左右檢視。10時13分10秒：甲○○繼續加速前進。10時 13 分21秒至24秒：再度放慢車速，向左揮手並短暫交談， 再度大動作往左後方看」，有履勘現場筆錄1份在卷可稽(見 偵字卷第14頁至16頁)，其中在案發日10時13分0秒至3秒之 錄影畫面，有上下跳動之情形，應係被告所駕駛之營業用大 客車右後輪壓過被害人頭部所致。是以，被告於警詢中供稱 ：「我感覺到車子有壓過東西的聲音，經行駛100公尺，有1 位騎士告訴我剛剛壓到人，我即將車子開到事故地點停車」 等語(見相字卷第17頁背面)，於偵查中供稱：「超越時我有 聽到有『ㄆㄡ』一聲，而後來發現有人在按喇叭，我覺得有 問題，於是向前往旁邊後立刻迴轉回來。...(當時車輛上有 客人？)有的，約有7、8人，但他們也沒有提醒我有壓到人 的事情」等語(見相字卷第36頁)，於原審供稱：「因為聽到 蹦一聲，直覺會往右看一下，但是沒有看到什麼，如果撞到 人，我不會一直走，且車上又有乘客」等語(見原審卷第91 頁)，足徵被告所稱其有感覺有壓過東西之聲音等情，自與 相關客觀之事證相符。
(二)次觀被告甲○○於駕車輾過被害人頭部後，其檢視右後照鏡 凝視3秒，並將車速降低，車身靠右，車輛右方(右下畫面) 多次擦過路樹之樹葉，再往左右檢視數次，又大動作往左後 方看，揮動左手後，於10時13分24秒後始再往前行駛，並於 10時13分37秒起停等紅燈，被告仍往左方觀看，且將太陽眼 鏡取下，10時13分50秒，有白色自用小客車駛至大客車左側 前方，似與被告交談後即往前行駛至大客車右前方約10公尺 處暫停，10時14分15秒綠燈亮起(快車道上停等紅燈車輛已 開始往前行駛)，被告始尾隨前車緩慢往前，於10時14分42 秒至15分04秒停車並打開右側車門與白色自用小客車駕駛對 話並作手勢等動作後始再度往前行駛(右方有藍色自用小客 車超車)，10時15分18秒至53秒，有2部機車騎士自右側追上
，被告再度停車開啟車門與騎士對話，再度往前行駛，10時 16分42秒於第1個缺口處迴轉進入對向快車道，10時18分13 秒再迴轉進入原來行駛之慢車道，10時18分40秒駛至案發現 場，靠邊停車並開啟左側車門下車，車內數名乘客始有起身 交談之動作，此有上開肇事現場之VCD影像可稽，顯見被告 於甫肇事後，雖因感覺感覺到其大客車車身有壓過東西而向 後查看，並將大客車靠邊至幾乎停止，但其自使至終均未起 身查看，且大客車右側緊鄰路樹，右後視鏡視野遭路樹之枝 葉遮蔽，顯然無法看到被害人人車倒地之狀況；另該路段為 微向右之彎路，自左後視鏡亦不可能看到正後方現場情況； 再被告所駕駛之大客車後方並無車窗(見相字卷第41頁)，亦 無可能從車內後照鏡觀察到現場狀況。是以，被告於向左右 檢視數次，又揮動左手後往前行駛，應係認為其並無肇事而 駛離，尚難認其主觀上對於肇事之事實有所認識。(三)再者，被告甲○○於駛離現場約10幾秒，即在交岔路口停等 紅燈，且在與自用小客車、機車駕駛對話後，隨即自下一缺 口處迴轉返回現場等情，除有上開VCD影像可參外，並經現 場目擊之證人郭水波於警詢中證稱：「(機車)駕駛往左邊倒 下之後，就被公車的右後輪壓過去，我立即停車，要加油站 員工報案，我趕緊看公車開到哪裡，公車就停在往前約40-5 0 公尺處的紅綠燈路口，我便往前去向公車司機說他壓到人 了，公車才又迴轉回來事故現場」等語(見相字卷第21頁背 面至22頁)，於偵查中證稱：「死者往大客車方向摔倒，之 後就被大客車右後輪輾過，此時死者機車就順勢往前滑行， 我看到後就停下來，請加油站員工叫救護車，之後我就追上 去，此時大客車在等紅綠燈，我跟司機說他撞到人，司機回 答沒有，並稱要到前面迴轉回來看」等語(見相字卷第37頁) ，顯見被告經證人郭水波告知肇事後，仍不知其有撞到人， 而有否認之舉。衡情被告如有肇事逃逸之故意，當無在案發 現場不遠處停等紅燈，且經人告知肇事後隨即返回現場之理 。況且，依上開VCD影像顯示，被告車上之乘客於該段時間 並無人有任何動作向被告反應其有肇事情事，益徵被告所辯 其無肇事逃逸之故意等情，非無可採。至於卷附之道路交通 事故現場圖、現場照片、勘驗筆錄等證據方法，經核與認定 被告主觀上是否有本件肇事逃逸之認識無關，亦無從採為不 利被告認定之證據。
(四)綜上所述，前揭檢察官所提出之各項證據經予調查後，顯仍 不能評價被告確已犯有刑法第185條之4之肇事逃逸罪而至一 般人均可信至無所懷疑之程度；此外，本院亦查無其他積極 證據可證被告確有此項犯行，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
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原審疏未詳查，就此部分對於被告遽 予論罪科刑，尚有未當，被告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為 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肇事逃逸暨定應執行刑部分 撤銷改判，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4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趙 春 碧
法 官 卓 進 仕
法 官 林 宜 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
被告不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 雅 菁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