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重上字第498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沈志成律師
張錦春律師
被 上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鄭涵雲律師
林世昌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年6月2
5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重訴字第24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9年10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㈠被上訴人於民國（下同）96年11月29日出售瑞隆科技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瑞隆公司）股票共171 萬股予上訴人，每股價 格為新臺幣（下同）4元，共計684萬元，被上訴人已將股票 全數過戶予上訴人完畢。因上訴人當時無現金可支付價金， 兩造乃約定將該筆價金轉為被上訴人在上訴人即將成立之新 公司之股款。上訴人於97年5 月12日曾發函予被上訴人，承 諾會在97年9 月30前成立新公司。詎上訴人於97年10月29日 以存證信函表示因新公司股金籌措不如預期而無法成立，價 金已無從轉為股款，上訴人自應給付股票買賣價金予被上訴 人，爰依兩造間之股票買賣契約，請求上訴人將上開股票所 賣得之股款給付被上訴人。
㈡原證五「致股東書」第3條既約定每股4元收購股份，買賣價 金、交付方式均已明確，雙方成立買賣契約。而第4 條另約 定所有金額並不交與舊股東，而是成立新公司的股本，此乃 雙方當事人就買賣價金為新債清償之約定，因此，新債務即 成立新公司未為履行，則舊債務即買賣價金之給付並未消滅 。
㈢求為判決：⒈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684 萬元，並自97年10 月1 日起至清償日，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⒉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
㈠兩造間係欲成立一新公司為目的，而非要買受被上訴人所持 有瑞隆公司股票，被上訴人出售瑞隆公司股票之買賣行為， 實際為若設立新公司，兩造對於被上訴人出資額、出資方式 之約定，此可參酌上訴人被迫以瑞隆公司名義發「致股東書
」其中所載工作流程第3 點「特定人以每股新台幣四元收購 。」第4 點「所有金額並不交付予舊股東，而是作為成立新 公司之股本價金」、第5 點「成立新公司」可知。股票交易 並非為了移轉財產權及支付價金為目的，而是為成立新公司 。且觀之「致股東書」所載，上訴人簽署之書面承諾「本人 承諾新公司登記資本額新台幣1億2千萬元整」，新公司成立 所需資金1億2千萬元完全由上訴人出資，股權卻登記於舊股 東名下，股票交易僅為了使舊股東出資取得名義，實質上為 上訴人對於股東之贈與，且因贈與物未交付，上訴人依民法 第408條第1項撤銷贈與。
㈡上訴人所經營之瑞隆公司於93年及97年均為負債，且被上訴 人亦為瑞隆公司之董事，對於瑞隆公司經營不善且負債連連 之情形亦知悉甚詳，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向其購買瑞隆公司 股票總價684 萬元，然該股票市值幾近零元，顯違常理等語 ，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684萬元，及自98年4月23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 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據聲明不服。上訴人提起上訴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第一項廢 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 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本件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於96年11月間將瑞隆公司股票171 萬股過戶予上訴 人，並已辦妥股東名義變更登記。
㈡上訴人於97年5 月12日致函被上訴人，其上記載：「本人針 對前瑞隆科技股東於96年11、12月出售瑞隆科技股份有限公 司股票之價金以充當成立新公司股金事宜，因諸事繁雜，但 仍按原計劃進行中，本人承諾新公司在登記資本額新臺幣壹 億貳仟萬元整的範圍之內，會在97年9 月30日前儘速完成… 」等語。
㈢被上訴人於98年6 月23日委任律師寄發被證七存證信函予上 訴人，上訴人已收受該函。
五、本件爭點：
㈠被上訴人於96年將瑞隆公司171 萬股之股票過戶予上訴人， 並辦妥股東名義變更登記之原因關係究為買賣或贈與？ ㈡如為前者，兩造針對價金之給付，是否約定以97年9月30日 為清償期？
六、按稱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支 付價金之契約，民法第345 條定有明文。次按解釋意思表示 ，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為民法第
98條所明定。又解釋契約，應斟酌立約當時之情形，及一切 證據資料以為斷定之標準，庶不失契約之真意（最高法院86 年台上字第2756號判決意旨參照）。
㈠查被上訴人於96年11月間將瑞隆公司股票171 萬股過戶予上 訴人，並辦妥股東名義變更登記，有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年 度證券交易稅一般代繳稅額繳款書在卷可稽（原審卷第7 頁 ），上訴人不爭執，可認為實。
㈡次查，上訴人於97年5 月12日致函被上訴人，該函記載：「 本人（即上訴人）針對前瑞隆科技股東於96年11、12月出售 瑞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之價金以充當成新公司股金事宜 ，因諸事繁雜，但仍按原計劃進行中，本人承諾新公司在登 記資本額新台幣壹億貳仟萬元整的範圍之內，會在97年9月3 0日前儘速完成，特函通知。」，有函1件在卷可稽（原法院 98年度司促字第26900號卷第4頁），上訴人不爭執，可認為 實在。再查，上訴人於97年10月29日寄發存證信函予被上訴 人，該存證信函內容記載略以：「查台端（即被上訴人）前 以每股新台幣四元之價格計算出售瑞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予 本人（即上訴人），惟本人當時無資力支付價金，雙方乃約 定另行設立新公司，台端應得之價金則充作新公司之股金， 今因籌措資金不如預期，恐無法成立新公司，為免影響台端 之權益，本人願將已過戶之股票返還予台端。」，有臺北台 塑郵局存證信函第374號在卷可稽（原法院促字卷第5頁）。 上開內容文義明白，上訴人係表示其以每股4 元取得被上訴 人瑞隆公司股票，被上訴人應得之價金充作設立新公司之股 金。
㈢且查，瑞隆公司之致股東書記載略以：「……經公司專案小 組研議，會計師與律師的匡斧，提交大股東認定的方案，工 作流程如下：一、公司股務小組通知所有股東。二、以洽特 定人方式，協助股權轉移。三、特定人以每股新台幣四元收 購。四、所有金額並不交付予舊股東，而是作為成立新公司 的股本價金。五、成立新公司。」，有瑞隆公司股務小組致 股東書在卷可稽（原審卷第37頁）。由瑞隆公司出具之致股 東書亦可知，收購瑞隆公司股票之金額不交付予舊股東，而 係作為成立新公司之股本。
㈣綜上事證，上訴人以每股4 元向被上訴人收購瑞隆公司股票 ，被上訴人應得之價金不交付而作為設立新公司之股本，為 可認定之事實。兩造間就瑞隆公司股票移轉係屬買賣之法律 關係，可以認定。
七、按因清償債務而對於債權人負擔新債務者，除當事人另有意 思表示外，若新債務不履行時，其舊債務仍不消滅，民法第
320 條定有明文。次按債之更改，乃成立新債務而消滅舊債 務之契約，雙方有無消滅舊債務之意思，應依具體事實認定 。如無消滅舊債務之意思，而係因清償舊債務而對於債權人 負擔新債務，則屬新債清償（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1063號 判決意旨參照）。
㈠上訴人以每股4 元向被上訴人收購瑞隆公司股票，被上訴人 應得之價金不交付而作為設立新公司之股本，業經認定詳前 理由六所述，可認兩造係約定上訴人負擔新債務，即成立新 公司並使被上訴人以相當於買賣價金之出資額成為新公司股 東。
㈡上訴人97年10月29日寄發予被上訴人之存證信函記載：「查 台端（即被上訴人）前以每股新台幣四元之價格計算出售瑞 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予本人（即上訴人），惟本人當時無資 力支付價金，雙方乃約定另行設立新公司，台端應得之價金 則充作新公司之股金，今因籌措資金不如預期，恐無法成立 新公司，為免影響台端之權益，本人願將已過戶之股票返還 予台端。」，由上存證信函內容可知，上訴人自承無法成立 新公司，故願將已過戶之瑞隆公司股票返還被上訴人，足認 兩造並無消滅舊債務即買賣股票債務之意思，上訴人辯稱兩 造約定以買賣股票價金充作被上訴人於上訴人成立新公司之 股款，係屬債之更改等語，為不可採。
㈢綜上，兩造間就瑞隆公司股票成立買賣契約，被上訴人已將 股票過戶予上訴人，上訴人交付價金之債務，係約定上訴人 負擔新債務即成立新公司並使被上訴人以相當於買賣價金之 出資額成為新公司股東，依首揭說明，若新債務不履行時， 舊債務仍不消滅。經查，上訴人於97年10月29日寄發存證信 函予被上訴人，自承新公司無法成立，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 履行舊債務即交付買賣股票之價金684萬元（計算式：00000 00×4＝0000000），係屬有據。
八、上訴人下列抗辯，為不可採：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於95年 間趁上訴人當時配偶正值台塑集團接班佈局時刻，要脅如不 以瑞隆公司股票面額4 折作價，抵作新設公司之投資款，將 夥同其他股東及新聞媒體至台塑大樓包圍抗議，故先以瑞隆 公司名義發函致股東書等語，為被上訴人否認。上訴人未立 證證明瑞隆公司所發致股東書係遭脅迫，且上訴人於97年10 月29日寄予被上訴人之存證信函自稱被上訴人將瑞隆公司股 票以每股4 元出售予上訴人，詳前理由七所述，難認上訴人 向被上訴人買受瑞隆公司股票係受脅迫。
㈡按稱贈與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自己之財產無償給與他 方，他方允受之契約，民法第406條定有明文。上訴人辯稱 設定新公司1億2千萬元全由其出資，股權卻須登記舊股東名 下，股票交易是若設立新公司，兩造對於被上訴人出資金額 、方式之約定，實質上為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贈與等語，核 與贈與契約係無償給付自己財產不合，上訴人上開抗辯，為 不可採。
㈢按附停止條件之法律行為，於條件成就時，發生效力，民法 第99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上訴人於97年5月12日致被上 訴人之函件、上訴人於97年10月29日寄予被上訴人之存證信 函、瑞隆公司致股東書等，均未表示瑞隆公司股票作價抵充 新公司股款，係以「新公司成立」為停止條件。上訴人辯稱 兩造間就瑞隆公司買賣股權附有停止條件等語，核與卷證資 料不符，尚難採信。
㈣證人李宗學證稱略以：96年夏天某日於臺北台塑大樓8 樓， 現場有洪瑞仁與伊，伊代表上訴人，洪瑞仁代表被上訴人， 被上訴人請洪瑞仁傳達被上訴人希望上訴人能成立一家新公 司，以新公司的股票換被上訴人持有之瑞隆公司股票，換股 比例1比1，當場伊表示不同意換股比例及成立新公司換股票 ，當天並未成立任何書面，之後又有3、4次的協商，上情均 為協議之前等語（本院卷第35頁至反面）。依證人李宗學之 證詞，兩造於97年5 月12日書函之前有協商之事實，不影響 本院前揭判斷。
九、被上訴人將瑞隆公司股票移轉予上訴人，兩造間係成立買賣 契約，上訴人交付價金之義務，約定上訴人負擔新債務即成 立新公司並使被上訴人以相當於買賣價金之出資額成為新公 司股東，上訴人無法履行新債務，被上訴人自得依買賣契約 請求上訴人給付買賣股票價金684 萬元。被上訴人於原審係 請求自97年10月1 日起算之遲延利息，惟被上訴人於原審判 決後，就利息部分敗訴未聲明不服。上訴人不爭執遲延利息 應從98年4 月23日起算（原審卷第93頁），故被上訴人請求 上訴人給付684萬元及自98年4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
十、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買賣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 684 萬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是則原審判命上訴人 如數給付，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十一、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 舉證，經審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再逐一論述 ，附此敘明。
十二、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3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吳謙仁
法 官 蘇瑞華
法 官 李瓊蔭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4 日
書記官 王才生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