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761號
上 訴 人 吳銘豐
被上訴人 游玉玲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年5月
31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13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9年11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略以：被上訴人游玉玲於民國97年12月4日 下午3時50分許，於臺北縣汐止市○○路○段之「好市多賣場 」地下1樓停車場，與同欲在該處停車之上訴人發生停車糾 紛，雙方因而互起口角，竟在不特定人得見聞下，當場對著 證人即好市多賣場員工童駿紘指著上訴人：「他是神經病， 那個人有問題，不要理他。」屈辱上訴人，被上訴人並用兩 隻手指頭在太陽穴附近轉動而侵害上訴人之名譽。上訴人自 受辱起即97年12月4日至98年4月2日，長達五個月時間，因 每天無法入睡，導致精神萎靡，遂鼓起勇氣赴醫學中心掛精 神科門診，自此每日須依賴安眠藥及肌肉鬆弛劑始能入睡， 爰依法請求首度就診迄今及將來之預計應支出之醫療費用新 臺幣(下同)2萬元，勞動能力減損50萬元、非財產上之損害 賠償8萬元，並為起訴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60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素昧平生又無寃無仇，被上訴人並無侮 辱上訴人之意圖，縱被上訴人曾對著證人童駿紘說：他是神 經病，不要理他等語，也非公然侮辱。證人童駿紘證述之對 話內容係上訴人說有人要破壞他的車子，問證人要如何處理 ，被上訴人就指著上訴人對證人說:「他是神經病，不要理 他......」，依前後口語文句及具體個案判斷，被上訴人顯 然係在「阻止」，並「要求證人勿理會原告」脫口說出此等 語句，係對發生爭執事件之感慨評價及阻止事態擴大之作為 ，而不應認足以污衊或貶損上訴人之名譽，且上訴人及證人 童駿紘於刑事案件偵審時，供述前後不一，自難認被上訴人 有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縱認被上訴人有侮辱上訴人之 行為，惟上訴人罹患環境適應障礙併焦慮情緒，無法入睡， 難認與被上訴人之上開行為有何相當因果關係存在等語置辯 。
三、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就慰撫金部分應給付上訴人3萬元，及自
98年10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利息。上訴人其餘之訴駁 回。並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全部不服， 提起上訴，並聲明：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57萬元，及自98年 10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利息；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 執行。被上訴人未提上訴或附帶上訴，對於上訴人之請求則 聲明上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四、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前揭時、地對上訴人公然侮辱，造 成損害，被上訴人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本件之爭點厥為 被上訴人是否對上訴人公然侮辱而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 上訴人得請求之損害賠償若干？茲分述如下：
㈠、關於爭點部分：
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民法 第184條第1項定有明文。
⒉查被上訴人於前揭時、地對著證人童駿紘指著上訴人稱「他 是神經病，那個人有問題，不要理他。」等語，並用兩隻手 指頭在太陽穴附近轉動等情，業據上訴人迭於警、偵及刑事 庭審理時陳述綦詳（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 第2665號卷第10至11頁、第35至36頁，原法院98年度易字第 494號刑事卷第40至41頁）。核與目擊證人童駿紘於所證（ 同上偵字第2665號卷第12至13頁、第29至31頁，原法院98年 度易字第494號刑事卷第14至21頁），互核大致吻合。按證 人童駿紘係現場目擊之賣場員工，本與被上訴人素不相識， 當無甘冒偽證罪責而設詞誣陷被上訴人之理，其證詞無偏頗 之虞，足以採信，而被上訴人亦不否認於上揭時、地脫口而 出神經病、有問題、不要理他等語，與證人童駿紘所述相符 ，堪認上訴人前開主張之事實，應可採信。而原法院刑事庭 就前揭上訴人主張之事實，以98年度易字第494號刑事判決 被上訴人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20日，得易科罰金，上訴後 ，業經本院刑事庭駁回上訴在案等情，業經本院職權調卷核 閱屬實。被上訴人公然侮辱之事實，足以認定。 ⒊被上訴人雖辯稱兩造不相識，伊無公然侮辱之意圖，且上訴 人及證人童駿紘於前開刑事案件先後所述不同，顯有誤認， 應無可採云云。然被上訴人於不特定多數人得進出、見聞之 大賣場，對於上訴人指稱神經病並以兩隻手指頭在太陽穴附 近轉動，構成公然侮辱，已如前述，而刑事判決亦同此認定 ，被上訴人否認有公然侮辱故意云云，洵無可取。又一般人 之陳述，往往因其本身對事實的認知、記憶、陳述及問話之 方式與問答之環境而有些許之不同，若其所述之基本事實均
為一致，即難僅以該人所述與重要事實無涉之細節有所出入 即認其人所述均無可採。本件上訴人與證人童駿紘所言，關 於公然侮辱之重要基礎事實大致相符，依前開說明，自難僅 以其等就與重要基本事實無涉部分所述有所出入，即排除其 等之證言，而認其等所述均無可採。是被上訴人上開所辯尚 難憑採。再者上揭刑事案件業經判決確定後執行完畢，業已 調卷查明如前述，被上訴人亦不再爭執(本院卷第45頁)，益 證上訴人與證人童駿紘所述非虛，細節雖有些微不同，但公 然侮辱部分所陳並無二致，堪以採信。
㈡、關於爭點部分:
⒈按侵權行為損害賠責任者，除須主觀上有故意或過失外，客 觀上亦須有不法加害行為，致侵害他人權利，而受有損害， 且加害行為與受侵害之權利間，權利與損害間均須具有相當 因果關係存在。而所謂之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以行為人之行 為所造成的客觀存在事實，為觀察之基礎，並就此客觀事實 ，依吾人智識經驗判斷，通常均有發生同樣結果之可能者， 該行為人之行為與損害間，即有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76 年臺上字第158號、82年台上字第2161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上訴人請求醫療費用2萬元及勞動能力損失50萬元部分：此 部分請求雖提出醫療費收據、診斷證明書、生化檢驗報告、 藥物袋、上訴人所經營公司96及97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 申報書、96及97年員工薪資表、決標公告等為證，固非無見 。惟查：
①醫療費2萬元部分：
上訴人出現焦慮及失眠症狀，經診斷罹患環境適應障礙併 焦慮情緒，有診斷證書明卷內可稽，堪以採信。此等焦慮 、失眠症狀是否因被上訴人之前揭行為所致，亦即由互不 認識又無怨隙之被上訴人因前述偶發、單一事故之話語及 手勢刺激而導致，不無疑義，而前揭醫療收據、診斷證明 書、生化檢驗報告、藥物袋等均係於98年4月2日以後至99 年9月4日(本院卷第48至60頁)，距事故發生97年12月4日 時間已久，難以證實與前述公然侮辱有關；再者，如長期 處於壓力情境或突遇重大變故，致罹身心疾病，不無可能 ；惟上訴人僅一陌生人之幾句不當話語及手勢之單一偶發 事故，即謂有環境適應障礙併焦慮情緒，則不免速斷。考 諸上訴人自營公司、照顧家庭妻小，工作壓力大經濟負擔 重(本院卷第46頁背面)，過度操勞亦屬可能。則上訴人主 張其患環境適應障礙併焦慮情緒之身心疾病，係被上訴人 造成，並請求給付醫療費用2萬元云云，難謂可取。 ②勞動損失50萬元部分：
⑴上訴人固提出員工薪資表、96及97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 結算申報書為證。惟該薪資表僅得證明上訴人曾有僱用 並發放表載之員工及薪資，而96及97年度營利事業所得 稅結算申報書雖能證明其所營公司之營業收入總額有所 減少，惟營業額減少之原因眾多，有大環境景氣之興衰 、經濟之蕭條與回暖、物價波動、同行之競爭..等不一 而足，尚難率爾直斷上訴人此部分損失係被上訴人前開 行為所導致。
⑵上訴人另出決標公告(原審卷第94至108頁)，該決標公 告亦僅得證明上訴人所經營之公司曾參與投標及是否得 標之客觀事實，亦無法證明無法得標之原因係與被上訴 人前開侵權行為有關。
⑶是以，上訴人前開身心病症及營業額之減損，尚難證實 與被上訴人前開侵權行為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是上訴 人此部分請求，洵屬無據。
⒊精神慰撫金部分：
①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 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 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95條第1 項定有明文。
②查被上訴人於上開時地為侵權行為，業如前述，被上訴人 以抽象地指述上訴人「神經病」、「有問題」，並用兩隻 手指頭在其太陽穴附近轉動，依社會通念，其意係指上訴 人之頭腦有問題，自足以貶損上訴人於社會之評價，而毀 損他人名譽，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上訴人依民法第195 條 第1項前段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非財產上損害， 即屬有據。按非財產上之損害，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 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 ，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 第223號判例意旨足資參照。本院審酌上訴人為大學畢業 ，現為公司負責人，97年間月薪3萬6000元，另有盈餘分 配及租金收入，年收入上百萬元，名下有數筆不動產及汽 車一輛，而被上訴人為專科畢業，97年間月薪4萬2000元 ，年收入約70萬元，名下有二筆不動產及車輛一台，此有 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在卷可佐(原審卷第14 至19頁)，以及被上訴人侵害上訴人名譽權之手段、方法 、態度、情節，侵害程度尚屬輕微，並審酌兩造之家庭、 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認為上訴人請求賠償3萬元，應屬 適當，逾此範圍，即無理由。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侵害名譽權可採，據此請求 精神慰撫金3萬元(此部分未上訴已確定)，為有理由。上訴 人就其敗訴部分，主張應再給付醫療費、勞動損失及精神慰 撫金部分，為不足採，被上訴人抗辯尚屬可信。從而，上訴 人主張本於侵權行為依民法第184條、第195條規定，請求被 上訴人應再給付57萬元，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 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主張舉 證及證據調查之聲請，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一一審究之 必要，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23 日
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金村
法 官 陳秀貞
法 官 周祖民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24 日
書記官 蕭進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