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 99年度抗字第1373號
抗 告 人
即自 訴 人 乙○○
被 告 甲○○
上列抗告人因誣告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九
年十月十五日裁定（九十九年度自字第一六號），提起抗告，本
院裁定如下：
主 文
抗告駁回。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自訴人乙○○係址設臺北縣三重市○○街二 一０巷三號一樓「弘美室內裝修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弘美公 司）」負責人，與已經死亡之被害人周聖主間有支票債款糾 紛，於民國九十四年七月間，因公司工地主任楊勝欽之介紹 而認識被告甲○○，被告甲○○聽聞上開支票債務糾紛後， 即聲稱可為自訴人乙○○處理該票據債務問題，自訴人乙○ ○遂委託被告甲○○處理。於九十四年七月二十六日下午十 四時許，被告甲○○要自訴人乙○○邀被害人周聖主至弘美 公司，由被告甲○○與告訴人周聖主洽談債務事宜，被告甲 ○○另邀約自訴人乙○○所不認識之陳慧群、朱文鋒、黃俊 傑，迨自訴人乙○○與被害人周聖主至弘美公司後，被告甲 ○○即擅自決定將被害人周聖主押往桃園中壢市○○路桃園 大圳附近某處空屋，自訴人乙○○前往該處找被告甲○○與 被害人周聖主洽談，惟因被害人周聖主仍拒絕該解決方法， 自訴人乙○○即先行離去，由被告甲○○與被害人周聖主繼 續洽談。不料，被害人周聖主仍然拒絕，被告甲○○乃擅自 命陳慧群等人將被害人周聖帶往被告甲○○所有之桃園市○ ○市○○路九十六巷十三號四樓之二公寓拘禁，並餵食被害 人周聖主安眠藥以控制其行動，嗣於同月二十八日下午十六 時、十七時許，被告甲○○與陳慧群等人決定將被害人周聖 主殺害後，旋即由黃俊傑駕駛車號Ｚ二─七五一二號自小客 車，載同被害人周聖主、朱文鋒，陳慧群與被告甲○○駕駛 車號Ｈ七─二七七六號自小客車，自上址公寓出發，沿途購 買帆雨布、膠帶及大型黑色塑膠袋等物預為殺人棄屍之用， 迨至臺北縣新莊市○○路山區之「廣濟幹四一號」電線桿前 ，因見渺無人跡，由被告甲○○與陳慧群在旁把風，黃俊傑 抓住被害人周聖主之身體，朱文鋒以雙手摀住被害人周聖主 之口鼻，其二人並以塑膠袋蒙住被害人周聖主頭部，再將綁 在頸部之塑膠袋開口處，以膠帶纏繞密封，且以膠帶綑綁被 害人周聖主雙手、雙腳，再以大型黑色塑膠袋套住被害人周
聖主身體，再用膠帶層層密封，最後再以帆布包裹後，將被 害人周聖主推落山谷，造成被害人周聖主窒息死亡，該案嗣 經宜蘭縣警察局查獲，並由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 宜蘭地檢署）檢察官偵辦並起訴。詎被告甲○○明知被害人 周聖主係其擅自決意殺害，而與陳慧群、朱文鋒、黃俊傑共 同殺害並棄屍，自訴人乙○○並不知情亦未參與犯行，竟基 於使自訴人乙○○受刑事處分之意圖，於該案遭警逮捕後， 於九十四年九月二十八日偵訊時，向檢察官誣指：在丟棄車 輛的前一天，伊等已經計畫要把周聖主殺掉，「小黑」（陳 慧群）打電話給我說周聖主都不配合，所以要處理他，我就 打電話給自訴人乙○○說「『小黑』說周聖主都不配合，要 把他處理掉」，自訴人乙○○就說「好」，這通電話是約在 林口交流道前的事」等語；復於臺灣宜蘭地方法院（下稱宜 蘭地院）、臺灣高等法院更一審九十八年六月三十日庭訊時 ，仍繼續誣指：在秀山路時，陳慧群要我打電話給自訴人詢 問，總共打兩通，自訴人乙○○在第二通時同意殺人，其餘 如自白書所載」等語，企圖脫免其殺人主謀罪責於無辜不知 情之自訴人乙○○，使自訴人乙○○遭宜蘭地檢署檢察官以 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二八九四號、第三０四七號提起公訴，案 經宜蘭地院九十四年度重訴字第一０號、臺灣高等法院九十 六年度上重更(一)字第五０號及最高法院九十八年度台上字 第六四二五號判決自訴人乙○○殺人罪責確定，因認被告甲 ○○涉犯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誣告罪嫌云云。二、本件原裁定略以：按刑法上之誣告罪，以意圖他人受刑事或 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為構成要件，故該項犯罪，不 特須指出其具體事實，足以使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且須明 知其為虛偽，具有故意構陷之情形始能成立；而告訴人所訴 事實，不能證明其係實在，對於被訴人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者 ，是否構成誣告罪，尚應就其有無虛構誣告之故意為斷，並 非當然可以誣告罪相繩（詳最高法院二十二年上字第三三六 八號、五十九年台上字第五八一號判例意旨可參）；次按若 因公務員之推問而為不利他人之陳述，縱其陳述涉於虛偽， 除具有同條第二項之情形，即與誣告罪之要件不符（詳最高 法院二十五年上字第二九二五號判例亦可參照）。至所謂虛 構事實，則係指明知無此事實而故意捏造者而言，若係出於 誤信、誤解、誤認或懷疑有此事實，或對事實誇大其詞，或 資為訟爭上之攻擊、防禦方法，或其目的在求判明是非曲直 者，均不得謂屬誣告。經查自訴人乙○○涉嫌與被告甲○○ 、案外人陳慧群、朱文鋒、黃俊傑等人共同殺害被害人周聖 主乙案，經最高法院以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六四二五號判決
駁回上訴確定等情，此據自訴人乙○○自承在卷，並經原審 調取前開全部卷宗核閱無訛，復有上開刑事前決、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已難認被告甲○○有何虛構 事實之行為，又觀諸被告甲○○於九十四年九月二十八日偵 訊之過程，檢察官係以被告甲○○身分訊問之，經檢察官訊 問：「周聖主怎麼死的？」，被告甲○○答以：「就在丟棄 車輛的前一天，我們已經計劃好要把周聖主殺掉，小黑打電 話跟我說，周先生都不配合，所以要處理他，我與他們約在 林口交流道，我開我的車，小黑、大頭、巴吉仔開周聖主的 車，我們會合後一起上去山區，大頭先用手摀住周聖主的鼻 子，等他沒有氣就用膠布綁他的頭，巴吉也有綁．．等語， 檢察官復問以：「小黑說周聖主都不配合時，你們有無打電 話給乙○○？」，被告甲○○復回答：「有，是我打給乙○ ○，說小黑說周聖主都不配合，這樣不行，要把他處理掉， 乙○○就說好．．」等語，可知被告甲○○係在檢察官訊問 殺害被害人周聖主之經過情形時，始為不利自訴人乙○○之 陳述，揆諸前開說明，縱其陳述內容有虛偽、隱匿之處，亦 與誣告之要件不符。況被告甲○○當時陳述之目的，乃係自 白其參與犯罪之經過，本無使他人受刑事訴追之請求，並無 申告自訴人乙○○殺人，使其受刑事訴追之意思，參以，被 告甲○○所涉殺人部分，亦經本院判決判處無期徒刑，褫奪 公權終身確定等節，亦有前開刑事判決、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可按，益徵被告甲○○並無為減輕罪責而誣指他 人犯罪之意至明，否則其儘可將罪責再推予同案被告以分擔 責任。從而，被告甲○○陳述之目的，並無使自訴人乙○○ 受刑事訴追之請求，亦無申告自訴人乙○○受刑事訴追之意 圖，應堪認定，至於自訴人乙○○指訴：前開刑事判決認定 之被害人周聖主遭殺害時間，與事實不符乙節，要屬法院於 證據取捨之情形下，所為之事實認定結果，況前案認定自訴 人乙○○確有參與殺人犯行，亦非單僅被告甲○○之供述為 其唯一論據基礎，縱令被告甲○○陳述之內容略有不一致， 亦無從據此以推認被告甲○○有何誣告之行為及意圖，此外 ，自訴人乙○○迄未提出可證明被告甲○○有何虛構事實、 意圖陷自訴人乙○○於罪之證據，應認為被告甲○○涉犯誣 告行為之犯罪嫌疑顯有不足，且查無積極證據可以認定犯罪 事實，被告甲○○之罪嫌顯有未足，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二百 五十二條第十款之情形，本件自訴應予以裁定駁回等語。三、抗告意旨略以：原裁定書記載「觀諸被告甲○○於九十四年 九月二十八日偵訊之過程，檢察官係以被告身分訊問之，經 檢察官訊問後，可知被告甲○○係在檢察官訊問殺害被害人
周聖主之經過情形始為不利於自訴人乙○○之陳述，惟被告 甲○○的自白，目的非僅有自白犯罪經過，其虛構「小黑提 議殺人，自訴人乙○○亦同意殺人，其他人動手殺人，而甲 ○○只是傳話而已」，其目的就是要讓自訴人乙○○承擔殺 人罪主謀，只是被告甲○○自己沒想到會被判刑，再者被告 甲○○於高院更一審再提出一份新的自白，說明那通犯意聯 絡的電話是用王八機打的，但被告甲○○更加清楚說明打電 話給被告甲○○聯絡殺人，他是出於如何的無奈與遭到脅迫 ，但更一審的判決書更清楚說明，被告甲○○的自白不實， 被告甲○○的行為就是申告自訴人乙○○殺人，使自訴人乙 ○○受刑事訴追的意思，於更一審判決書中說明被告甲○○ 自白不實，但更一審判決書卻重新替被告甲○○解釋其九十 四年九月二十八日於偵訊中之供詞，因而自訴人乙○○須重 提證據證明更一審判決書錯誤才能證明被告甲○○誣告罪成 立，因高院更二審與更一審的判決書內容並不相同，所以才 來不及調查證據，原自訴期間，地院並未調查自訴人乙○○ 聲請的證據，自訴人乙○○聲請調查１、普利大賣場於九十 四年七月二十八日晚間十九時以後至九十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中午前的發票以證明該賣場只營業至晚間二十三時許，凌晨 沒有營業，所以被告甲○○如何可能於凌晨一時許還在賣場 買到帆布。２、自訴人乙○○聲請調查的路程及時間，因被 告甲○○四人於九十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凌晨一時離開秀山路 公寓前往林口交流道旁的普利大賣場購買殺人兇器，但通聯 紀錄顯示九十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凌晨一時十九分在樹林市○ ○路二一八號樹林監理站旁，二者相差十．九公里，路程近 三十分鐘，又依被告甲○○的聯紀錄顯示於九十四年七月二 十九日凌晨二時五十九分許，被告甲○○等四人已抵達貢寮 ，但二者僅相差一百分鐘，故在這一百分鐘之內，被告甲○ ○須前往林口買兇器後再於林口龜山山區殺人再找地方棄屍 ，再開車返回基隆沿北部濱海公路抵達貢寮，這是完全不可 能的，但原審判決完全未調查，並於裁定書第五頁記載「自 訴人乙○○未提出任何證明被告甲○○有虛構實意圖陷害自 訴人乙○○於罪之證據」，故上開證據即係能證明被告甲○ ○虛構事實的證據，原審均未調查，況更一審已記載被告甲 ○○自白是不實在的，被告甲○○的自白目的只是在讓自訴 人乙○○成為殺人主謀，因自訴人乙○○並未在場，偽稱曾 打電話給自訴人乙○○以達成自訴人乙○○有共同殺人之犯 意聯絡，被告甲○○連自己都講不清楚以什麼電話聯絡自訴 人乙○○，故原確定判決竟以一通事後的通聯來證明自訴人 乙○○係事前有犯意聯絡，而原審裁定竟均未調查駁回自訴
人乙○○之自訴，請鈞表明查撤銷原裁定以發回原審重新調 查云云。
四、本院經查：
（一）按「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誣告罪，以使人受刑事 或懲戒處分之意思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為要件，若因公務員 之推問而為不利他人之陳述，縱其陳述涉於虛偽，既無申 告他人使其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之意思，即與誣告之要件不 符。」（詳最高法院五十三年台上字第五七四號判例意旨 ）；「刑法上誣告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 分，且明知所訴虛偽為構成要件，若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 事實而為申告，自不得指為虛偽；又若因公務員之推問而 為不利他人之陳述，縱其陳述涉於虛偽，既無申告之意思 ，即與誣告之要件不符。」（詳最高法院七十四年度台上 字第四九八五號判決意旨），亦即刑法誣告罪之成立，除 須所陳述係虛偽之外，尚須有主動申告誣指他人犯罪之行 為，倘係是因承辦之公務員，例如：警員、檢察官或法官 之訊問下，始為不利於他人之陳述，揆諸前揭說明，自不 構成誣告罪。
（二）本件自訴人乙○○指稱被告甲○○涉犯誣告犯行，無非係 以被告甲○○於九十四年九月二十八日檢察官偵訊時，向 檢察官供述不利於自訴人乙○○之內容係虛偽，並於臺灣 宜蘭地方法院、本院九十八年六月三十日更一審庭訊時， 再次為虛偽不利於自訴人乙○○之供述，因認為被告甲○ ○涉犯前揭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誣告罪嫌云云， 惟被告甲○○於前揭偵查、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及本院審理 時所為之供述，均係承辦之公務員即檢察官、法官之訊問 下，以被告之身分所為之供述，此據原審調取上開案件卷 宗後於裁定書中載之甚明，亦為自訴人乙○○於抗告狀中 所不爭執，足認被告甲○○於偵查、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及 本院審理中所為供述，縱係為虛偽不實之陳述，然被告甲 ○○之行為顯然欠缺上述誣告罪構成要件中之「主動申告 」行為，自難以誣告罪相繩。
（三）至抗告狀內所記載聲請原審調查之１、普利大賣場於九十 四年七月二十八日晚間十九時以後至九十四年七月二十九 日中午前的發票，及２、自訴人乙○○聲請調查的路程及 時間，原審未加以調查乙節，惟此僅係是否具備刑事訴訟 法第四百二十條第一項第六款之再審事由，被告甲○○行 為既已不符合刑法誣告罪之構成要件，原審自無從就前揭 事項加以調查，故自訴人乙○○執此作為抗告之理由，亦 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本件被告甲○○行為，與刑法誣告罪之構成要件 不合，原審因而裁定駁回自訴人乙○○對被告甲○○之自訴 ，自無不合，至抗告意旨以原審未加調查相關自訴人乙○○ 遭判刑確定之相關證據乙節，此與被告甲○○是否涉犯誣告 罪嫌無涉，原審未加以調查，自無不合，故本件抗告並無理 由，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十二條，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18 日
刑事第十八庭審判長法 官 吳鴻章
法 官 周政達
法 官 曾淑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抗告。
書記官 王增華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22 日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