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訴字第146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鍾永盛律師
陳國堂律師
陳彥任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乙○○
己○○
前列三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林雅君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8
年度訴字第335號，中華民國99年3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續一字第65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戊○○連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處有期徒刑叁年拾月。如附表所示偽造支票肆紙均沒收。
丙○○、乙○○、己○○均無罪。
事 實
一、戊○○與蕭添進、丁○○、蕭金龍為親兄弟，共同於民國59 年間，在桃園縣蘆竹鄉坑口村後壁厝102之3號，設立添進裕 機械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添進裕公司），經營五金、機械及 其器材與零件、模具、齒輪等之製造、加工、買賣業務及前 項產品之外銷業務，由蕭添進擔任董事長，戊○○擔任總經 理。蕭添進於89年間，退出添進裕公司後，改由丁○○擔任 董事長，負責小部分採購業務；另由戊○○續任總經理，實 際負責公司整體營運，惟添進裕公司例行性簽發支票流程， 原則上總經理有權決定，並由財務即戊○○之妻陳寶秀保管 及蓋用添進裕公司大章，最終由丁○○蓋用其印鑑於支票上 ，以為制衡。嗣於90年年中，蕭金龍與戊○○、丁○○因年 底分配盈餘而起勃谿，蕭金龍迭有丟雞蛋、撒冥紙、噴漆等 影響公司營運之作為，致使戊○○萌生挖角添進裕公司資深 幹部即不知情丙○○、乙○○、己○○、沈明燦（末1 人未 據起訴，下稱丙○○等4 人）另組新公司之意。戊○○明知 丙○○等4 人尚不符合勞動基準法自請退休之要件，如提前 離職將損失鉅額退休金，且退休金應自中央信託局退休金專 戶提領，並非由添進裕公司支付，添進裕公司亦無優退制度
，竟為遂行勸邀丙○○等4 人另就新職之目的而基於意圖為 自己及他人不法所有之犯意，於90年12月間某日，由戊○○ 邀集丁○○及丙○○等4 人，前來總經理辦公室內，當場向 丁○○訛稱：因添進裕公司兄弟鬩牆，恐將無法繼續經營， 致使資深員工無法領取退休金，先以丙○○等4 人至90年12 月31日之年資結算退休金，並開立同金額公司支票，使丙○ ○等4 人安心工作云云，丁○○認未填載發票日之支票無法 兌領，已足使丙○○等4 人安心繼續任職，如欲填載發票日 應先經其同意，竟不疑有他而陷於錯誤，在不知情會計許秀 桂依指示結算丙○○等4 人年資基數，乘以當時任職底薪之 計算方式，在付款人為中國國際商業銀行（95年8 月21日與 交通銀行合併更名為兆豐國際商業銀行）桃園分行之支票上 ，填載受款人及票面金額而未記載發票日之支票4 紙（如附 表所示），再由不知情戊○○之妻陳寶秀在發票人欄上蓋用 添進裕公司大章後交予戊○○，並由丁○○當場蓋用其本人 小章擲交戊○○。戊○○俟丁○○離去後，旋影印支票，並 將支票原本交由丙○○等4人簽收，授權丙○○等4人等候通 知再自行填寫發票日兌領。嗣於91年1月10日，丁○○、戊 ○○因添進裕公司人事安排交惡，戊○○為加速成立新公司 ，明知如附表所示支票如欲兌領先應獲得丁○○同意，竟未 得丁○○同意而基於偽造有價證券之概括犯意，利用不知情 丙○○等4人遂行偽造有價證券之目的，於91年1月21日前某 日，先後以電話通知丙○○、乙○○及己○○之妻陳玉娟可 自行填寫如附表所示支票之發票日兌領，並請丙○○、乙○ ○轉知沈明燦，丙○○、乙○○、沈明燦各於如附表編號一 、二、四所示支票上自行填寫如附表編號一、二、四所示之 發票日，己○○則由陳玉娟代為於附表編號三所示支票上， 填寫如附表編號三所示之發票日，進而由丙○○等4人持向 金融機構提示付款。嗣戊○○、陳寶秀分於同年月21日、28 日遭丁○○公告解職後，戊○○於同年月31日籌設添進億機 械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添進億公司）（戊○○所犯背信部分 ，業經本院以95年度上訴字第3403號判處有期徒刑1年，減 為有期徒刑6月確定），丙○○、乙○○、己○○均為該公 司股東，並選任丙○○為該公司董事長，己○○為該公司董 事，與乙○○同於91年2月6日轉赴甫於同年月22日完成設立 登記之添進億公司任職。
二、案經添進裕公司訴由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 訴。
理 由
壹、以下所引證據，經本院當庭提示，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戊
○○、丙○○、乙○○、己○○及其等選任辯護人對於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均表示無意見，同意 作為證據（本院卷二第55反、143 反頁），且本院審酌該言 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並無違法或不當之狀況，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貳、有罪部分
一、訊據戊○○對於附表所示支票，由許秀桂填載受款人、票面 金額而未記載發票日，由丁○○蓋用個人小章，並由伊交予 丙○○等4人。丙○○、乙○○、己○○（下稱丙○○等3人 ）接獲伊通知，沈明燦接獲丙○○、乙○○通知，始分別填 載發票日進而兌領。伊於遭辭退後，另出資設立添進億公司 ，由丙○○等3 人擔任股東，選任丙○○為董事長，己○○ 為董事等情均坦承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偽造有價證券、詐 欺等犯行，辯稱：伊於91年1 月21日前擔任添進裕公司總經 理，有關員工退休、資金調度、開票付款等事宜，均屬其職 權範圍，伊為支付丙○○等員工退休金，依公司資金調度狀 況通知該等員工填入發票日期，自無偽造有價證券可言。依 丁○○、陳寶秀、沈明燦、乙○○、丙○○等所證，為了給 丙○○等人退休金而開立如附表所示支票，自無施用詐術可 言。倘附表所示支票面額未能讓丙○○等4人領取，如何能 讓員工安心？果附表所示支票僅由其保管不得提示，丁○○ 於辭退丙○○等3人時，未立刻向其等追索，顯違常情。許 聰賢、沈明燦申請退休後，仍繼續在公司上班，何以丙○○ 等3人於兌領支票後不得繼續在公司上班？丁○○、許秀桂 、陳寶秀、沈明燦、乙○○等均證稱：90年底、91年初時， 因蕭金龍在公司鬧，公司可能無法繼續經營，原判決不採， 違背經驗法則云云。
二、然查：
(一)添進裕公司於59年9月1日核准設立登記，所營事業為五金、 機械及其器材與零件、模具、齒輪等之製造、加工、買賣業 務及前項產品之外銷業務，有添進裕公司基本資料查詢在卷 可稽（偵續一19卷第59頁）。且戊○○原擔任添進裕公司總 經理，實際負責該公司整體營運，丁○○於90年起擔任董事 長，負責簽發支票、小部分採購業務等情，亦經戊○○證述 在卷（原審卷二第9 反、10反頁）。其中戊○○為添進裕公 司實際負責人等情，亦經許秀桂陳述屬實（原審卷一第171 頁）。雖戊○○為添進裕公司實際負責人，然添進裕公司簽 發支票，依約定（無內規），除零用金外，每筆帳出來，都 要我蓋章，因我保管小章，陳寶秀保管大章及空白支票。如 係貨款，戊○○可以自己決定，其他不是貨款，均要經過我
同意等情，亦據丁○○陳明在卷（本院卷二第239 正、反頁 ）。以丁○○不否認添進裕公司支票小章係其持有，並蓋用 於如附表所示支票上，則大章究竟是否其持有及蓋用，並不 影響偽造有價證券之認定，自無誣構之理，故添進裕公司簽 發支票，如屬日常貨款，可由戊○○自行決定，再由丁○○ 用印小章，如特殊情況而須簽發支票，理應先經丁○○同意 ，始得簽發等情，堪以認定。至許秀桂以簽發支票權限平常 為陳寶秀決定，且總經理有權限直接決定，不需要經過董事 長（原審卷一第174 頁），然其亦證稱：不清楚何人在支票 上用印及公司大小章由何人保管（原審卷一第175 頁），故 其不知丁○○保管支票之小章，添進裕公司所簽發之每張支 票均須經丁○○用印，故其上開所證，不足以認戊○○對添 進裕公司簽發任何支票均有絕對之權限。
(二)丙○○、乙○○、己○○分於66年6月1日、68年10月3日、6 8年5月23日起任職添進裕公司，至90年12月31日止，渠等年 齡均未滿55歲，年資各為24年7月、22年3月、22年8 月，均 不符合勞動基準法第53條自請退休之要件，有丙○○等3 人 在添進裕公司之員工就職登記表存卷可佐（他卷第86至88頁 ）。丙○○、乙○○、己○○依勞動基準法第55條第1項第1 款計算至90年12月31日年資，可領取之退休金金額依序為新 臺幣（下同）316萬7080元〔40十（基數）×7萬9千1百77元 （6個月平均工資）〕、446萬零62元〔37.5（基數）×11萬 8千9百35元（6個月平均工資）〕、380萬8588元〔38（基數 ）×10萬0266元（6 個月平均工資）〕，遠較如附表編號一 至三所示支票票面金額高，並有勞工保險局檢送丙○○等3 人之勞保投保資料表在卷可證（原審卷一第90-11至90-13、 90-15頁）。且丙○○等3人迄91年2月6日後轉赴添進億公司 任職前，仍繼續在添進裕公司任職，並未向添進裕公司辦理 退休，復為戊○○、丙○○等3 人所不否認（原審卷一第91 反、92、41至45頁）。證人許聰賢證稱：我在88年12月31日 自添進裕公司退休，當時添進裕公司董事長蕭添進、總經理 戊○○說我服務超過25年可辦退休，我也同意，並由陳寶秀 幫我申請，後來有收到中央信託局的通知書，通知我去領退 休金的支票。因我有經濟壓力，希望能繼續工作，蕭添進及 戊○○同意讓我退休後繼續在公司工作，所以，我退休後由 添進裕公司重新聘僱，一直擔任作業員迄今。添進裕公司並 無優退制度等語（原審卷一第219至222頁）。戊○○既為添 進裕公司實際負責人，對於丙○○等4 人均不符合勞動基準 法自請退休之要件，添進裕公司亦無員工優退制度，且員工 退休有中央信託局之專戶處理，添進裕公司於上開時、地，
並無簽發如附表所示支票予丙○○等4 人，並使其等兌領支 票之義務無訛。
(三)丁○○證稱：伊於90年12月間，在添進裕公司總經理辦公室 內親自在由會計許秀桂填寫受款人及金額，但未填載發票日 如附表所示支票4 紙上之發票人欄蓋用「丁○○」印鑑章， 當時除伊之外，尚有戊○○、丙○○等4 人在場。戊○○與 公司廠長蕭金龍因年底盈餘分配之事鬧得不愉快，戊○○向 伊表示上開支票是要給丙○○等4 人的退休金，讓渠等能安 心工作，公司永續經營，金額是照他們退休年資計算出來， 由戊○○決定，當時伊有同意這個金額，伊蓋完章後，戊○ ○就將支票取走，並表示伊可以先行離開。因添進裕公司在 中國國際商業銀行桃園分行的支票存款帳戶存摺，平日由戊 ○○之配偶即公司財務陳寶秀保管，資金亦由陳寶秀負責調 度，伊直到91年5、6月間會計師查帳後，始知上開支票遭兌 領等語綦詳（原審卷一第158至168頁、本院卷二第236反至2 40頁）。沈明燦證稱：我在添進裕公司擔任加工課課長，丙 ○○於90年年底找過我好幾次，他說公司廠長蕭金龍與戊○ ○鬧得很兇，公司可能會做不下去，戊○○想要找幾個公司 員工及幹部另成立公司，問我的意思，我說我再1、2個月就 退休了，等退休之後再正式回覆。90年底，戊○○在他的辦 公室，邀集我及丙○○等3人，向我們表示要給我們4個人支 票，讓我們安心工作，至少可以領到這些錢當退休金。我們 談完後，戊○○請丁○○上來辦公室，戊○○向丁○○說， 廠長蕭金龍鬧這麼兇，公司不知道能否繼續經營，想要把我 們4 個在公司工作比較久的支票開起來，讓我們安心，但沒 有說可不可以領，丁○○在支票上蓋章後就下樓。戊○○交 支票給我們並要我們在支票影本上簽名時，當時丁○○不在 場，我們領到支票時，戊○○表示可以領的時候會通知我們 ，讓我們自己填寫發票日兌領。拿到支票後數日，乙○○拿 優退簽收單給我，我說我沒有要辦理退休的意思，但乙○○ 說有拿到支票就要簽，我才在優退簽收單上簽名。後來乙○ ○告訴我支票可兌領，且在我兌領前，丙○○就告訴我說他 已經兌領，我知道這個票款不是我正式的退休金，因我在提 示該支票前就知道退休金應由中央信託局的勞退專戶領取， 且該支票票面金額未計算一般經常性收入，比我實際可以領 的退休金還要少。後來丁○○在91年農曆年後，發現戊○○ 開了新公司，添進裕公司查帳後，丁○○有問我兌領支票的 事，並表示退休金不應該從公司領，我答應返還，因添進裕 公司還要繼續用我，我就以工資及93年的退休金償還等語明 確（他卷第76、77頁、偵續卷第65正、反頁、原審卷一第20
3至217頁）。證人甲○○、蘇西岳、陸正國均證稱：90年下 半年開始，蕭金龍在辦公室有砸玻璃、潑油漆、撒冥紙、丟 雞蛋等行為，讓員工擔心公司能不能坐下去等語（偵續卷第 76、77頁、本院卷二第234反、235頁）。互核上開所證大致 相符。且如附表所示支票由陳寶秀指示許秀桂以丙○○等4 人年資基數，乘以當時任職底薪之計算方式，並填載票面金 額、受款人轉交陳寶秀等情，亦據證人陳寶秀、許秀桂證述 在卷（原審卷一第179、180、170、171頁）。綜上，顯然如 附表所示支票確實因戊○○與蕭金龍年底分配盈餘起爭執， 為安撫資深員工丙○○等4人安心繼續任職，由戊○○提議 ，陳寶秀指示許秀桂結算丙○○等4人部分退休金，並簽發 如附表所示支票而未填載發票日，由戊○○邀集丁○○及丙 ○○等4人在總經理辦公室內，戊○○向丁○○稱：因添進 裕公司兄弟鬩牆，恐將無法繼續經營，致使資深員工無法領 取退休金，先以丙○○等4人至90年12月31日之年資結算退 休金，並開立同金額公司支票，使丙○○等4人安心工作云 云，丁○○不疑有他蓋小章於如附表所示支票上，嗣丁○○ 離開總經理辦公室後，再由戊○○將支票分交丙○○等4人 ，堪以認定。又丁○○、沈明燦均證稱：如附表所示支票係 於90年年底簽發、收到（原審卷一第162、207頁），且簽優 退簽收單是領到支票後幾天，乙○○拿來給我簽，他說有拿 到支票就要簽，所以，我就簽了（原審卷一第207、211頁） ，雖與陳寶秀、許秀桂、戊○○、乙○○、丙○○所證不同 （原審卷一第170、180、原審卷二第13、18頁），且如附表 編號一、三支票影本上有「丙○○1/3」、「己○○2002、1 、3」（偵卷第19、20頁），然己○○陳述：去年底（即90 年）丙○○告訴我，戊○○找我，我上去後，發現還有乙○ ○、丙○○、沈明燦等情（他卷第28反頁），顯與如附表編 號三所示支票上「己○○2002、1、3」字樣不同，不排除丙 ○○、己○○事後於如附表編號一、三所示支票上填載如上 字樣，以達彌縫之目的。且沈明燦事後已還清如附表編號四 所示支票之票面金額予添進裕公司，已與本件無任何利害關 係，而陳寶秀為戊○○之妻，許秀桂事後亦轉任添進憶公司 任職（原審卷一第178頁），戊○○、乙○○、丙○○涉及 己身罪嫌，證言之可信度均較沈明燦為低，本院自以沈明燦 所證為認定事實之依據。
(四)丁○○雖以：如附表所示支票係讓丙○○等4 人安心工作， 故戊○○承諾支票放在他那裡，支票上面沒有填寫日期，不 會給他們領（本院卷二第240 頁）。然其最初於偵查中陳稱 ：當初支票要等他們退休時，再填日期（他卷第77頁），則
如附表所示支票是否僅能放在戊○○處而無法交予丙○○等 4 人，不無疑問。以如附表所示支票未填載發票日，縱戊○ ○將支票交予丙○○等4 人，因如附表所示支票既未填載發 票日尚未完成發票行為，已足擔保如附表所示支票可於何時 兌現，故戊○○如欲提前使丙○○等4 人自行填載發票日並 兌領，自須戊○○經丁○○同意，丙○○等4 人始獲填載發 票日之權限。且斯時，戊○○與蕭金龍兄弟鬩牆，添進裕公 司員工人心惶惶，公司否能繼續經營下去，影響員工權益， 則如附表所示支票果均由戊○○保管而不能交予丙○○等4 人持有中，如何能保障其等繼續任職公司而退休金權益絲毫 不受影響之理，故沈明燦證稱：丁○○蓋完章後，陳寶秀拿 去影印，丁○○沒有說要將支票給戊○○保管，也沒有說支 票可不可以領等情（原審卷一第209、215頁），較為可採。 丁○○雖同意用印於如附表所示支票上，然斯時，丁○○尚 不知戊○○已另有行籌組公司之意願，未幾，戊○○即出資 設立添進憶公司，而丙○○、乙○○、己○○隨後轉任添進 憶公司（均如下述），則丁○○因戊○○告以簽發如附表所 示未填載發票日之支票，足使丙○○4人繼續安心任職於添 進裕公司而同意用印於支票上，顯係誤信戊○○之言而陷於 錯誤，始同意簽章於如附表所示支票上，戊○○有為自己（ 欲遂行挖角之目的）及他人（丙○○等4 人取得如附表所示 支票）不法所有之意圖，昭然若揭。丙○○等4 人雖取得如 附表所示支票，然遍查卷內，尚無積極事證足以證明丙○○ 等4人事前與戊○○有犯意聯絡（如下述），丙○○等4人應 屬不知情。
(五)添進億公司於91年1 月21日經經濟部審查公司名稱獲准，丙 ○○等3 人均為公司股東，並由丙○○於同年月31日在中國 國際商業銀行開立公司籌備處帳戶，收取公司股款，召開發 起人會議，並訂立公司章程，且選任己○○為董事，丙○○ 為董事長，但公司實際負責人為戊○○。該公司於同年2月7 日申請公司設立登記，於同年月22日經經濟部核准設立登記 ，經營事務為機器製造業、電子零組件製造業、機械設備製 藥業、紙製造業、加工紙業、機械批發業、事務性機器設備 批發業、包裝材料批發業、圖書批發業、文具批發業、電子 材料批發業、模具零售業、機械器具零售業、書籍、文具零 售業、電子材料零售業、包裝材料零售業、國際貿易業等， 且丙○○等3 人於同年2月7日即轉赴添進億公司任職，此為 戊○○、丙○○等3 人所不否認（原審卷一第41至45頁）， 並有添進億公司登記案卷、丙○○等3 人91年1、2月份考勤 表（外放添進億公司登記案卷影印卷、原審卷一第95至98頁
）在卷可考。衡諸常情，籌設公司須有資金到位，找尋營業 所在地，並邀集志同道合之股東參與，當非一朝一夕即可完 成，且沈明燦證述：丙○○在如附表所示支票開票前，說蕭 金龍與戊○○鬧得很兇，公司可能做不下去，戊○○要找幾 個員工及幹部想要另外成立一家新公司，問我的意思，我說 再1、2個月就退休，等退休後再正式回覆。開票後，就沒有 再問我（偵卷第48、49頁、原審卷一第205 頁）。參以戊○ ○、陳寶秀分別於91年1 月21日、同年月28日遭添進裕公司 公告解職，有添進裕公司91年1 月21日、28日公告在卷為憑 （他卷第94頁、偵續一19卷第118頁）。觀諸上開91年1月21 日添進裕公司解職公告，其內容載明：「本公司總經理戊○ ○先生，因有另組公司之計畫，此舉可能造成本公司利益重 大損失，因而將其職務解任，由副總經理蕭金龍代理職務。 」，足證丁○○蓋小章於如附表所示支票上時，尚不知戊○ ○已有另行籌設公司之意願，戊○○竟於90年年底，假戊○ ○與蕭金龍起勃谿之名，向丁○○謊稱：恐將無法繼續經營 ，致使資深員工無法領取退休金，先以丙○○等4 人至90年 12月31日之年資結算退休金，並開立同金額公司支票，使丙 ○○等4 人安心工作云云，致使丁○○誤信而於如附表所示 支票上蓋用小章，自係施用詐術而獲得如附表所示支票，並 交予丙○○等4 人。依沈明燦陳稱：雖戊○○沒有講，但他 給各單位主管先拿退休金一部分，讓大家可以安心工作，若 新公司成立，希望我們過去幫忙（偵續卷第66頁），故戊○ ○除為自己達成挖角丙○○等3人之目的，亦可為丙○○等4 人無故取得部分退休金之結果，顯有為自己及他人不法所有 之意圖無訛。戊○○以其遭添進裕公司趕出來後，才開始策 劃公司，應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六)丙○○等4人填載如附表所示支票上之發票日，並於如附表 所示提示日分別承兌領取票面金額等情，固有中國國際商業 銀行桃園分行93年5月27日（93）中桃總發字第220號函檢送 支票號碼A0000000至A0000000之交換提示行及提示人資料（ 偵續一19卷第107至110頁）、兆豐國際商業銀行桃園分行98 年11月6日（98）兆銀桃園字第943號函及檢送之支票號碼A0 000000支票正反面影本（原審卷一第90-8至90-9頁）。然戊 ○○自承：91年1月10日，丁○○解雇蕭金龍孩子時，我通 知乙○○、丙○○去領錢，己○○出差，我叫他太太去領， 沈明燦我叫乙○○去通知他（原審卷二第10頁），核與沈明 燦證述：戊○○要離開添進裕公司之前，因二兄弟經營不合 ，在戊○○辦公室內，有說這張票要給我們安心。我拿到這 張票時，丁○○不在現場，只有我、丙○○、乙○○、己○
○在場，戊○○說可以領時，再跟我們說，讓我們填（發票 日）了再去領。事後，乙○○告訴我可以領，且在我領之前 ，丙○○已經領，他要領時，曾告訴我（他卷第76頁、原審 卷一第205、206、210、213、214頁）。是以，丙○○等4人 之所以自行在如附表所示支票上填載發票日，乃因戊○○在 90年年底時，在總經理辦公室內，將如附表所示支票分交丙 ○○等4人，並當場告以可以領錢時，再行通知，並自行填 載支票之發票日即可兌領，丙○○等4人悉依戊○○指示而 自行或由他人代填載支票上發票日，進而加以兌領無誤。以 戊○○明知丁○○同意於如附表所示支票上用印，乃為鼓勵 丙○○等4人繼續在添進裕公司任職，如欲填載如附表所示 支票上之發票日，並由丙○○等4人兌領，應經丁○○同意 ，均如上述，乃其在計畫另行籌組新公司，為避免丙○○等 4人已屆退休年資，恣意離開添進裕公司，將損失鉅額退休 金，以遂行欲挖角丙○○等4人另謀新職之目的，在未經丁 ○○同意下，擅自通知丙○○等4人自行填載發票日，並兌 領支票，顯然係利用不知情丙○○等4人自行或由他人代填 載如附表所示支票上之發票日完成偽造有價證券之目的，並 由丙○○等4人自行或由他人代為兌領而行使偽造有價證券 等情，堪以認定。雖丙○○等3人於支票兌領後，旋於91年1 月31日與戊○○共設立添進億公司，丙○○3人於91年2月7 日俱轉赴添進憶公司任職，與戊○○、陳寶秀遭解職之時間 十分密接，然丙○○等4人既受戊○○通知始自行或由他人 代填載支票上之發票日，並進而兌領，以其等非添進裕公司 之財務人員，對於添進裕公司簽發支票之權限究屬何人掌管 ，尚非知悉，惟因戊○○為實際負責添進裕公司業務之經營 ，則丙○○等4人無法得知戊○○於交付如附表所示支票予 丙○○等4人後，是否已獲丁○○同意始通知丙○○等4人逕 予填載發票日，並進而兌領，且遍查卷內並無相關證據資料 足認丙○○等4人明知或可得而知戊○○係擅自作主通知其 等偽造有價證券，並遭利用而行使偽造有價證券，自難以丙 ○○等3人承兌如附表所示支票、轉任新職之時間與戊○○ 、陳寶秀遭解職時間密接而謂丙○○等4人與戊○○有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
(七)戊○○雖以前詞置辯。然：
⑴添進裕公司主要股東有戊○○、丁○○、蕭金龍，其中戊○ ○負責業務、開發、財務、資金調度、人事、調薪、獎金等 公司整體營運，為添進裕公司實際負責人，雖據戊○○、丁 ○○陳明在卷（原審卷二第9反、10頁、偵續一65卷第241頁 、本院卷二第238 反頁）。然因許聰賢於88年12月31日退休
，係由中央信託局通知，以退休帳戶支付退休金，添進裕公 司無優退制度等情，已如上述，故戊○○雖為添進裕公司實 際負責人，以該公司簽發支票除例行性貨款戊○○可自行決 定外，其餘均須經丁○○同意，並蓋用小章，否則，戊○○ 於90年12月底某日邀集丙○○等4 人前來總經理辦公室時， 焉須邀請丁○○到總經理室一起商議是否同意簽發，並蓋用 小章於如附表所示支票，以達制衡之理，故添進裕公司簽發 如附表所示支票，顯非屬戊○○權限範圍而單獨決定即可。 另觀諸優退簽收單內容記載「一、本公司為減少相關營運成 本及減縮人事，故同意丙○○先生／乙○○先生／己○○先 生／沈明燦先生提前於民國91年1月3日辦理優退」等字樣， 果優退簽收單係如陳寶秀所證，由丁○○親自蓋用大章，何 以辦理優退之目的「減少相關營運成本及減縮人事」與上開 戊○○告訴丁○○簽發如附表所示支票之目的「為丙○○等 4 人安心繼續在添進裕公司任職」互相矛盾，足認優退簽收 單乃戊○○事後之彌縫行為，要難以此為有利於戊○○之認 定。又陳寶秀於91年1 月23日自添進裕公司設於第一銀行桃 園分行外幣活期存款帳號00000000000 帳戶內，提領35萬美 元及97萬4608.45 美元，計132萬4608.45美元，並存入戊○ ○所有設於同銀行之外幣活期存款帳號00000000000 帳戶內 ，業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以96年度重訴字第352 號判決認戊 ○○不當得利，應返還上開金額及利息，並經本院以98年度 重上字第121號判決、最高法院以99年度台上字第706號判決 駁回戊○○上訴確定在案，有各該判決存卷可參（本院卷一 第126至137頁），足證添進裕公司於91年1 月間，並無資金 不足而須向外調度之情，衡情丁○○於90年12月底蓋用小章 於如附表所示支票上時，添進裕公司資金充裕，尚無因資金 調度問題而空白授權丙○○等4人自行填載發票日之理。 ⑵丙○○等4 人領取如附表所示支票未載發票日之心態，依沈 明燦證稱：我拿到支票的時候，會安心（原審卷一第212 頁 ），以添進裕公司於89年間名列我國千大出進口績優廠商， 出口成長率為百分之108.82，排名出進口績優廠商第94名， 且於90年7月至93年1月間，並無存款不足等退票紀錄，有經 濟部89年出進口績優廠商名錄、第一商業銀行南崁分行、中 國國際商業銀行桃園分行第一類票據信用資料查覆單存卷可 參（偵續一65卷第250至254、255、256、265 頁），則添進 裕公司為維護該公司績優廠商之商譽，衡情不可能對於所簽 發之支票置若罔聞，故丙○○等4 人雖僅取得如附表所示未 載發票日之支票，對於安定添進裕公司員工繼續任職於該公 司內，自具有相當保障之意義。且沈明燦證述：我差2 個月
就可以退休，戊○○沒有說明，但可能是先給一部分退休金 ，且他計畫另組公司，希望我們到時候可以去新公司幫忙， 算是一種手段（偵續卷第65頁），故戊○○以使丙○○等4 人安心續任添進裕公司而獲丁○○蓋用小章於如附表所示支 票上，並使其等持有之，竟早有另行籌組公司之意願，並欲 挖角丙○○等3人轉任新職，遭添進裕公司發覺，始於91年1 月21日以另籌組公司影響公司重大利益為由遭辭退，顯然其 以安丙○○等4 人之心繼續任職於添進裕公司之名，致使丁 ○○誤以為真而同意在如附表所示支票上蓋用小章，難謂無 施用詐術可言。
⑶丁○○陳稱：在辭退戊○○之前某個禮拜天，戊○○把公司 所有櫃子中客戶資料大約有幾十個櫃子全部拿走，我沒有辦 法處理有關戊○○持有支票之情形。戊○○持有中國商銀的 2、3百張支票，我要向他拿回，他都不給我；我要找戊○○ ，他也都不接電話，所以，這4 張支票（如附表所示）的事 情一定會忘記。直到91年5、6月會計師查帳時，這4 張支票 沒有送貨單、發票就開出去，才知道如附表所示支票遭兌領 。我就請蕭金龍去處理，他事後告訴我，沈明燦的錢已存定 存，等他要退休或定存到期就還給公司（本院卷二第238 正 、反頁）。且甲○○證稱：伊在添進裕公司客戶，後來有與 添進億公司交易（本院卷二第236頁），而丙○○等3人、甲 ○○、許秀桂等人均於戊○○籌設添進億公司，不久後，即 轉任添進億公司就職，甚且陳寶秀自添進裕公司設於第一銀 行桃園分行外幣活期存款帳戶內，提領132萬4608.45美元， 存入戊○○帳戶內，均如前述，顯然實際經營添進裕公司之 戊○○遭辭退時，添進裕公司陷於財務狀況不明、重要幹部 離職之混亂階段，則丁○○無法即刻憶及丙○○4人持有未 填載發票日之如附表所示支票，直至91年5、6月間，經會計 師查帳後，始察悉如附表所示支票已遭兌領，尚與常情不悖 。況沈明燦證述：丁○○在農曆過年後，發現戊○○開新公 司，公司查帳後，才問我為何兌領支票的事情（原審卷一第 210、213頁），益證丁○○上開所證屬實。又丁○○遺忘91 年5、6月間，查核添進裕公司帳目會計師之姓名，以案發迄 今時隔近8 年，且當時丁○○在重新熟悉掌握添進裕公司營 運下，對此有所遺忘，尚不悖於常情。是以，丁○○於91年 5、6月間，察悉如附表所示支票遭兌領後，於91年9 月17日 具狀訴請追究戊○○、丙○○等3 人之刑責，並無懈怠追索 之情發生。
⑷許聰賢係在時任董事長蕭添進及總經理戊○○建議下，同意 辦理退休，而自中央信託局領取支票正式退休，然因有經濟
壓力，蕭添進、戊○○遂同意繼續其留任添進裕公司，並重 新聘雇，已如前述；且沈明燦於91年間，未申請退休，並與 添進裕公司達成事後返還如附表編號四所示支票票面金額， 業經沈明燦證述在卷（偵卷第49頁、偵續卷第66頁），則其 等於案發時，仍繼續在添進裕公司任職，並無任何違法或悖 於常情之理。且沈明燦於93年間申請退休，援許聰賢之例而 繼續在添進裕公司上班，亦屬添進裕公司與所屬員工間勞務 契約如何訂立之問題，尚難以此認添進裕公司有所謂「優退 制度」可言。故添進裕公司實際上既無優退制度，丙○○等 4 人並非真正辦理退休而填具優退簽收單，屬戊○○事後圖 卸責所為之彌縫行為，則戊○○或直接或間接通知丙○○等 4 人（其中己○○係通知陳玉娟）可自行填載發票日而兌領 如附表編號一至四所示支票，自有為丙○○等4人不法所有 之意圖。
⑸蕭金龍固曾有影響添進裕公司營業之行為，然添進裕公司90 年營業收入總額7億9千293萬8628元，91年營業收入總額為6 億5千376萬2097元，於91年1月間，員工約為107人，至92年 12月間，員工增加至143人等情，有添進裕公司91年及90年1 月1日至12月31日損益表、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桃園縣 分局97年12月8日北區國稅桃縣一字第0971053622號函檢送 之添進裕公司91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之損益表及 核定資料在卷可憑（偵續一65卷第265、173、174、177頁） ，蕭金龍之行為顯不足以影響添進裕公司繼續正常營業之結 果，則戊○○要無擅自未經丁○○同意，而可正當授權丙○ ○等4人自行填載如附表所示支票發票日，並進而兌領之理 由。
⑹證人甲○○證稱：伊從丙○○等人口中知悉丙○○4 人有實 際拿到添進裕公司支票，是作為退休金之用（本院卷二第23 5 頁），然其亦證稱：伊不知如何使用等細節（本院卷二第 235頁），顯然甲○○對丙○○4人如何取得及運用如附表所 示支票之過程僅係聽聞丙○○等人所言，未親身經驗，自無 法證明丁○○同意丙○○等4 人辦理優退而得自行填載如附 表所示支票發票日，並進而兌領。許秀桂關於簽發如附表所 示支票時間、如附表所示支票係優退的錢、開票時，公司結 餘款無法支應如附表所示支票金額；陳寶秀關於如附表所示 支票大小章係丁○○親自蓋用、簽發如附表所示支票係戊○ ○及丁○○同意要給丙○○等4 人結清年資的錢、戊○○當 場表示發票日看資金調度情形再通知他們兌領，在戊○○辦 公室簽優退簽收單時，丁○○在場，並由他蓋用大小章、添 進裕公司大小章均由丁○○保管；乙○○、丙○○關於何時
簽發如附表所示支票、當下戊○○有說資金調度好，授權填 寫，日期約1 月20日、丁○○於戊○○解職後，有詢問支票 、年終獎金可以照領等節，以陳寶秀為戊○○之妻，其餘均 於添進憶公司設立後轉任該公司，顯然與戊○○有特殊情誼 。且如附表所示支票係90年12月底填載，業據丁○○、沈明 燦陳明在卷，又己○○陳述：當時沒有填日期，也沒有約定 領款時間（他卷第29頁），與其上開所陳不同，足證許秀桂 、陳寶秀、乙○○、丙○○上開所證，應係迴護戊○○之詞 ，自無足取。
三、綜上所述，戊○○所辯，均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應依 法論科。
四、戊○○行為後，刑法及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業經修正，並 自95年7月1日生效施行。關於本件：
⑴刑法第33條第5款有關罰金之最低額度修正後已提高，比較 新舊法，以舊法有利於戊○○。
⑵刑法第55條牽連犯、第56條連續犯規定業經刪除，此刪除雖 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 ，自屬法律變更。比較新舊法結果，仍應適用舊刑法較有利 於戊○○。
⑶綜合上開法律修正前、後之比較，以舊刑法對戊○○較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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