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選字第13號
原 告 李振豪
被 告 高國洞
訴訟代理人 張智宏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當選無效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11月17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台幣參仟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與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當選人有下列情事之一者，選舉委員會、檢察官或同一 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公告當選人名單之日 起三十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一、當選票 數不實，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二、對於候選人、有投 票權人或選務人員，以強暴、脅迫或其他非法之方法，妨害 他人競選、自由行使投票權或執行職務。三、有第九十七條 、第九十九條第一項、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一百零二條 第一項第一款、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一項、第二項之行為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下稱選罷法）第120 條第1 項定 有明文。本件被告參加民國99年6 月12日所舉行臺灣省苗栗 縣第19屆村里長選舉，獲當選後龍鎮福寧里里長，並經苗栗 縣選舉委員會依選罷法第38條第1 項第6 款暨同法施行細則 第22條第4 款規定，於99年6 月18日以苗縣選一字第099095 0153號公告為福寧里里長當選人，有苗栗縣選舉委員會公告 可稽，原告於99年7 月12日提起本件訴訟，未逾上開法定期 限，合先敘明。
二、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 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256 條、第255 條第1 項第3 款分別定有 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訴之聲明原為「1.被告應當選無效； 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嗣於99年11月17日言詞辯 論時補充及減縮訴之聲明為：「請求判決苗栗縣第19屆村里 長選舉公告後龍鎮福寧里里長高國洞當選無效。」查原告起 訴狀所載事實及理由，原即主張被告為99年6 月12日苗栗縣 後龍鎮福寧里里長選舉候選人，違反選罷法，應當選無效等 語，原告變更訴之聲明，核屬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事實上 之陳述；至宣告假執行部分，則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 ，揆諸上開規定，於法即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兩造均為99年6 月12日所舉行苗栗縣後龍鎮福寧 里第19屆里長選舉（下稱系爭選舉）之候選人，系爭選舉開 票結果，被告總得票數為257 票，原告總得票數為137 票， 經苗栗縣選舉委員會於同年月18日公告被告為福寧里里長當 選人。被告擔任後龍鎮福寧里社區總幹事多年，從未贊助該 區宗教活動，直至系爭選舉前，為求當選，於99年4 月10日 、11日後龍鎮「福寧宮」舉辦廟會進香活動時，始捐贈600 頂印有被告姓名之帽子，每頂單價新臺幣（下同）35元，對 福寧宮及參加進香之民眾進行賄選。被告雖抗辯捐帽子與福 寧宮，係於98年進香結束後，同日決定下一年度進香日期時 ，即向福寧宮主任委員鄭家定表示，99年度進香活動帽子由 其負擔，惟此並無任何紀錄。另被告所提福寧宮進香收支表 ，亦無主任、會計或總務人員簽名，只是被告片面之詞，亦 不足採信。爰依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賄賂選舉權人及第102 條第1 項第1 款賄賂選舉區內團體之規定提起本訴。並聲明 ：請判決苗栗縣第19屆村里長選舉後龍鎮福寧里里長公告候 選人高國洞當選無效。
二、被告則以：後龍鎮福寧宮每年均會舉辦進香活動，並於活動 結束後擲筊決定明年進香活動日期，故99年4 月10、11日進 香活動日期，早在98年農曆2 月進香結束之日即已決定。被 告因經營之婚紗公司生意興隆，為感謝福寧宮神明長期保佑 ，於98年進香結束擲筊決定今年進香日期後，即向福寧宮主 任委員鄭家定表示，願以婚紗公司及其個人名義贊助99年廟 會進香活動之帽子供信徒使用。被告於98年間尚未決定是否 參與系爭選舉，鄭家定當時亦不可能知悉被告將於99年參選 福寧里長，足徵被告主觀上並無賄選犯意。又被告為兌現去 年贊助帽子的承諾，委由鄭家定估算數量並代購600 頂帽子 後，再由被告支付款項與廠商，該600 頂帽子係進香活動前 1 天，由工作人員搬運至各部遊覽車上，由隨車小姐發放與 參與進香之民眾，被告並未捐助現金及帽子與福寧宮，自不 符選罷法第102 條第1 項第1 款對選舉區內之團體機構行賄 之要件。另福寧宮往年舉辦廟會進香活動均有信眾贊助帽子 ，且遊覽車隨車小姐發放帽子時，亦未表示希望民眾於系爭 選舉中投票支持被告，又帽子發放對象不論男女老幼，包含 參與系爭選舉3 位候選人即訴外人許素春、蔡連發及原告在 內，每人均發放一頂帽子，不限於系爭選舉之投票權人，收 受者主觀上不致認為帽子係被告交付之賄賂。再參諸每頂帽 子價值僅25元，依社會大眾觀念，尚不足以動搖或影響有投 票權人之投票意向，自不具對價關係。況一般候選人於競選
總部成立後，為達造勢目的，常有發送印有候選人姓名或號 次之帽子或衣服與到場參與之民眾，被告僅贊助帽子與參與 進香活動之民眾，且遊覽車服務小姐交付帽子時，亦無為被 告拉票之舉動，實非賄選行為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 駁回。
三、本件依民事訴訟法第271 條之1 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不爭 執及爭執事項如下：
㈠不爭執事項：
⒈苗栗縣選舉委員會99年6 月18日公告苗栗縣第19屆村里長 選舉後龍鎮福寧里里長當選人為被告，被告得票數為257 票。
⒉原告為苗栗縣第19屆村里長選舉後龍鎮福寧里里長候選人 ，原告得票數137 票。
⒊原告於99年7 月12日提起本件當選無效之訴，未逾系爭選 舉公告當選人名單之日起30日。
⒋後龍鎮福寧宮於99年4 月10日、11日舉辦進香活動，參與 進香活動之民眾所戴帽子，係由被告以「羅莎婚紗、高國 洞」名義捐贈，帽子前面印「後龍、福寧宮」、側面印有 「羅莎婚紗、高國洞」字樣。
⒌福寧宮於97、98年間辦理進香活動時，參與進香民眾所戴 帽子均由民眾捐贈。
⒍原告向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舉發被告違反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案件，業經該署查無犯罪事證後簽結。 ㈡爭執事項：
⒈福寧宮於99年4 月10日、11日舉辦進香活動之活動日期， 是否於98年農曆2 月間進香活動結束後擲筊決定？若係於 98年農曆2 月間擲筊決定99年進香日期，被告是否當日即 告訴福寧宮主任委員鄭家定，福寧宮99年進香活動所需之 帽子由其負擔？
⒉被告所捐贈之帽子每頂價格為何？
⒊被告捐贈帽子之行為有無違反選罷法第102 條第1 項第1 款：「對於該選舉區內之團體或機構，假借捐助名義，行 求期約或交付財物或其他不正利益，使其團體或機構之構 成員，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之規定？ ⒋被告捐贈帽子之行為有無違反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對 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 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之規定？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又選舉罷免訴訟程序，除選罷法規定者外，準用民事訴訟法
之規定，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選罷法第128 條前段分 別定有明文。據此，選舉罷免訴訟除選罷法另規定者外，其 舉證責任與民事訴訟同。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 ，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 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 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 上字第917 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 90條之1 第1 項（現行同法第99條第1 項）之賄選罪係以對 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 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亦即須視行 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 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 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 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 有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 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 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 行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 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且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 不正利益，並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 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最高法 院92年台上字第893 號判例要旨參照）。
㈡原告主張後龍鎮福寧宮於99年4 月10日及11日舉行進香活動 ，參與進香活動民眾所戴印有被告姓名「高國洞」及「羅莎 婚紗」之帽子，係由被告所贈送，此有原告所提照片在卷可 佐（見卷第47頁），並為被告所不爭執，堪認原告此部分主 張為真實。至原告主張被告贈送帽子之行為，係對福寧宮之 團體或對參與進香之選舉權人賄選，此為被告所否認，原告 就此對己有利之事實應舉證證明，合先敘明。
㈢原告主張被告贈送帽子係假借捐助名義對福寧宮之團體賄選 等語，被告辯稱帽子係贈送與參加進香活動民眾，非贈送與 福寧宮等語。查被告贈送帽子前方印有「後龍、福寧宮」， 側面印有「羅莎婚紗、高國洞」敬贈字樣，又被告係於98年 福寧宮進香活動結束擲筊決定99年進香日期後，即向福寧宮 主委鄭家定表示福寧宮99年進香活動帽子由其支付，且帽子 係於進香活動開始後由工作人員搬到遊覽車上，由遊覽車隨 車小姐發送與參加進香民眾等情，業據證人鄭家定證稱：98 年農曆2 月20日福寧宮進香回來，擲筊決定福寧宮99年進香 日期後，被告即跟我說明年進香帽子給他作功德，叫我幫他 訂，被告當時沒有說要選福寧里里長，後來帽子由我代訂，
被告付錢，帽子是由工作人員拿到車上交給遊覽車的導遊小 姐發給民眾等語（見卷第115 至116 頁），被告既係向福寧 宮主委鄭家定表示福寧宮99年進香活動帽子由其作功德，且 帽子非由被告交與進香民眾，是被告贈送帽子之對象係福寧 宮，應堪認定。被告雖贈送600 頂進香活動之帽子與福寧宮 ，然其係於98年農曆2 月間即向福寧宮主委鄭家定作此表示 ，當時距系爭選舉尚有1 年多之久，且被告向鄭家定表示捐 贈帽子時，並未向鄭家定表示欲參選福寧里里長，更未請鄭 家定投票支持，亦據證人鄭家定證述明確，故被告於99年贈 送帽子與福寧宮，僅係履行其於98年間對鄭家定之承諾，難 認被告主觀上具有行賄之犯意，被告之行為亦不會讓證人鄭 家定產生假借捐助賄選之認知，又帽子係由與被告選舉無關 之導遊小姐發放，取得帽子之民眾亦不至認該帽子與被告競 選活動有關，故被告捐贈帽子與福寧宮，實難認該當於選罷 法第102 條第1 項第1 款之規定。原告雖稱被告於98年農曆 2 月間向鄭家定表示捐贈福寧宮99年進香之帽子，僅有證人 鄭家定之證述，並無其他證據證明，然證人鄭家定既擔任福 寧宮主任委員，對福寧宮何時決定99年之進香日期及被告何 時告知贈送帽子一事，知之甚詳，原告既未指明證人鄭家定 證述何處與事實不符，原告主張即無足採。
㈣原告另主張被告贈送帽子行為係對參加福寧宮進香活動之民 眾賄選，惟被告贈送帽子之對象係福寧宮，已如前述，自非 對參與進香活動之選舉權人賄選。又參與進香活動之民眾固 均有取得帽子1 頂，然該帽子係由進香活動工作人員搬至遊 覽車，由遊覽車導遊小姐發與參加進香活動民眾每人1 頂， 且帽子前方印有「後龍、福寧宮」字樣（見卷第47頁），獲 得帽子之民眾，應認係由福寧宮發給參加進香活動民眾之物 品，縱帽子側面印有被告姓名，既非由被告或助選人員發放 ，且未要求獲得帽子之人投票與被告，亦不至使人認係被告 參與里長選舉對選舉權人之賄選物品。另該帽子每頂價格僅 25元，業據證人鄭家定證述明確（見卷第118 頁），並有訂 購單1 紙在卷可佐（見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選他 字第150 號卷第19頁），足見該帽子價值甚微，不足以影響 選舉權人之投票意願。原告雖稱帽子經估價後每頂為35元， 惟縱帽子每頂價格係35元，亦屬價值甚低之物品，實不足以 影響選舉權人之投票意願，難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 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故原告主張被告贈送帽子之行為 係對有選舉權人賄選，委無足採。
㈤至原告所舉證人趙銘隆雖證稱：福寧宮進香時，有看到原告 與被告上遊覽車拜票，分帽子給人家戴，拜託支持選里長，
由原告李振豪分帽子，民眾在車上坐好，一個一個分帽子， 一個一個拜託選里長等語（見卷第111 至112 頁）。原告雖 稱證人趙銘隆因口誤，而將發帽子之人由被告誤說為原告。 惟證人趙銘隆又證稱：我的帽子係由工作人員發的，上遊覽 車之前，乘客已拿到帽子，沒有看到乘客的帽子由何人發等 語（見卷第113 至114 頁），證人趙銘隆上開證述已前後矛 盾，又證人趙銘隆之帽子既由工作人員發給，而其亦未看到 他人帽子由何人發放，故證人趙銘隆證述被告與原告上車拜 票，一一分帽子給民眾，一一拜託支持選里長等語，顯不足 採。
五、綜上所述，原告所舉證據，既未能證明被告上述贈送帽子之 行為係對團體或有選舉權人賄選，從而，原告依選罷法第99 條第1 項及第102 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訴請判決被告當選 第19屆後龍鎮福寧里里長無效，並無所據，自應予駁回。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審酌， 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均毋庸再予論述，併此敘明。七、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29 日
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宋國鎮
法 官 王炳人
法 官 吳國聖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葉俊宏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