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醫字第20號
原 告 陳國榮
訴訟代理人 許富雄律師
複代理人 黃建霖律師
被 告 陳德照
訴訟代理人 李慧芬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11月3 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緣伊於民國83年9 月27日赴德照眼科就診，經被 告診斷為視網膜剝離而施作手術，術後視力情況良好，伊聽 從被告建議，於同年12月27日就雙眼加裝人工水晶體，以使 視力更加清晰，然於該次手術後，伊僅能看見薄弱之光源， 無法辨識清楚眼前之物品，直至87年間雙眼眼睛完全失明， 故伊眼睛失明與被告手術之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爰依民 法第227 條、第227 條之1 、第195 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 被告負債務不履行責任，為此請求所受損害共計新臺幣（下 同）200 萬元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200 萬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 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原告主張其間曾至伊服務之診所就診，先於兩造 調解時自稱83年9 月、10月施作手術，嗣於起訴狀中變更主 張為83年9 月、12月手術，且於接受加裝人工水晶體後發生 失明，原告之說詞前後矛盾，復就兩造間醫療契約存在、損 害發生、責任原因及因果關係等情，未據提出相關事證以實 其說，自非真實；縱本件應由伊負舉證之責任，依醫療法第 70條之規定，病歷之法定保存期限為7 年，系爭診所已無相 關病歷記錄留存，亦無法證明上開等情，又原告主張伊有債 務不履行，惟自83年起迄今亦已逾越15年之消滅時效，原告 之訴，顯屬無據等語，資為置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 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三、原告主張：被告於83年12月27日為施作人工水晶體植入手術 （下稱系爭手術），並因系爭手術失敗導致其雙眼失明結果 等情，均為被告所否認，從而本件所應審究之重點即為上開 各點。茲就兩造爭點及本院得心證理由分述如下：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
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 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 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 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著 有19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可資參照。而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之規定乃在合理分配舉證責任，使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 ，或主張權利存在之人，負舉證責任，如未能舉證應即受敗 訴之判決。惟如其他法律有關於舉證責任之規定，則依該法 律規定；或者，由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負舉證責任而有失 公平之時，即得依據該條但書之規定，免除其舉證責任，而 由主張權利不存在之他造，負舉證責任排除其所應負之責任 。此規定雖係關於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惟其乃民事法當中 誠實信用原則之具體表現，亦即，當事人行使權利應以誠實 及信用之方法為之，則其於訴訟上主張權利存在時，亦應本 於誠實信用原則為之，如責由主張權利之一方負舉證責任對 其顯然有失公平時，應即免除而將舉證責任倒置或減低其舉 證之責任；而此亦為武器平等原則之表現，蓋因訴訟當事人 之一方於舉證上不具備專業知識或者舉證將耗費龐大之費用 、勞力，而由他造舉證免除責任，反較容易者，應即減輕其 舉證之責或免除舉證責任而將之倒置。至於如何之情形得認 顯失公平而應予減輕或免除舉證責任，除應審酌當事人對於 舉證之能力、舉證之可能性，以及利益衡量之外，該應受評 價之行為過失程度是否重大而經由主張權利之人之表明已客 觀、明顯可得而知，亦屬重要之判斷標準。是以，於醫療過 失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案件中，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第2 項 所謂「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其適用範圍是否 擴及過失行為成立與否，或僅止於過失行為與損害賠償間是 否具備因果關係；抑或其僅為減輕舉證責任之要求，或者免 除舉證責任而反置於被告，端視主張醫療過失行為之原告是 否已經充分表明該醫療行為於客觀上已經顯然違反經證明合 用之醫學知識與經驗，而且舉證對於主張權利之人已不具備 期待可能性。如主張權利之人對於上開事項根本未為充分之 表明，而僅為廣泛之陳述，未能使其主張之醫療行為過失明 顯呈現究竟違背哪一項合用之醫學知識與經驗，則該主張權 利之人既未能盡其最低之說明義務，尚難認為已窮盡其所有 可能之途徑仍無法舉證，於此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但書之規 定應無適用餘地，而應回歸一般舉證責任分配法則。㈡、經查：⑴原告主張被告為其加裝人工水晶體，術後僅能看見 微弱光源，復導致雙眼失明，顯有過失醫療行為，屬可歸責 於被告之債務不履行情事，被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無非以
其發生失明之損害之結果，論斷被告有過失醫療行為（參見 本院99年9 月27日言詞辯論筆錄，卷第22-23 頁），惟並未 指明被告於本件醫療過程中之所為，有何明顯違反經證明合 用之醫學知識或經驗而屬於重大醫療過失，是原告於本件之 情形，未據提出具體之說明及相關證據，以茲證明被告之醫 療行為，於醫學知識經驗或常規，有何違反及重大過失情形 。⑵又原告主張其舉證困難而應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但 書之規定，免除其舉證責任云云，惟本件並無法規之明文定 由醫院或醫師就其醫療行為，須負無「侵權行為」之舉證之 責，則由醫院或醫師就其醫療行為，有無侵權行為，即就「 消極事實」，先負舉證之責，已嫌過苛，原告於事發當時並 無不能取得病歷及就診資料之情事，就醫療之全部過程並無 不能知悉之情，且各該待證事實概以原告之病歷資料為認定 依據，並無其他原告無法查知之資訊，且可期待命被告提出 醫學文獻，或聲請法院囑託有醫療專業知識之人或機關，檢 視原告之病歷加以鑑定得知，或由專家參與審理，就醫療過 程中，應為及不應為之各事項，經由訊問、辯論之方法釐清 ，是其舉證之方法，應可充分表現於訴訟程序當中，則令原 告就其前揭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並無顯失公平之情形， 亦非不可能，且舉證之方式對於原告而言並無重大之不利益 ，本院亦曾當庭曉諭前述事項，請原告就在被告診所就診之 經過提出相關資料到院（參見99年10月18日言詞辯論筆錄， 卷第44-45 頁），依據上開之說明，原告主張應適用民事訴 訟法第277 條但書之規定，免除其舉證責任，於法尚有未合 ，難認有據。再原告主張之事實發生時間為83年間，被告抗 辯其於法定病歷保存年限7 年後，並無保存相關病歷之義務 ，故原告主張之事實距今逾十年餘，已無留存相關病歷資料 ，不論就原告主張之事實，或被告上開之抗辯，均無從查考 ，難責令被告就其有利於己之主張，負舉證即提出反證之責 任。從而原告就系爭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之成立要件負舉證 之責，惟原告就其有利於己之主張，難論已善盡舉證之能事 ，況且原告自承其發生失明係在87年間，距其主張系爭手術 時間即83年間，亦相隔數年，實難認原告發生之損害與被告 醫療行為間，有何相當因果關係，職是，原告起訴之請求， 即屬無據，不應准許。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據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 原告200 萬元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 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五、本件為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被告既毋庸負損害賠償責任，
則原告並無請求權，故其是否已經罹於時效而不得請求，本 院毋庸再審酌，至於兩造其餘陳述及所提其他證據，經本院 審酌後，認為於判決結果無影響，自無庸逐一論列，併此敘 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30 日
民事第五庭法 官 鄧德倩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30 日
書記官 林孔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