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886號
公 訴 人 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文清
選任辯護人 鄭勝助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緝字
第731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文清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一）被告張文清明知其兄張金定於民國92 年12月上旬，因肝癌住進新店耕莘醫院加護病房插管急救中 ，已意識不清，無法言語，且其並無購買張金定名下坐落台 北縣新店市○○路76巷11弄10號5 樓房地之事實，竟基於意 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偽造文書之犯意聯絡，於同年12月15日 ，在台北縣新店市○○路○ 段96號2 樓之代書事務所，透過 代書翁境宏，簽署虛偽不實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250 萬元契約書），以張文清及張金定為買賣契約當事人，偽造 張金定之簽名署押及印文後，將張金定名下上開房地，以新 台幣（下同）250 萬元出售予張文清，買方張文清並於契約 成立時先付價款5 萬元，尾款245 萬元於移轉過戶完成銀行 貸款核下後1 個月內交付同時交屋，再以買賣為原因，持向 台北縣新店地政事務所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使該地政事務 所不知情之承辦人員，將此不實事登載於職務上所掌管之登 記簿上，足生損害於張金定及地政機關對於房地登記管理之 正確性。（二）緣被告之胞兄張金定（已於92年12月16日病 逝）生前未經台北縣新店市○○路76巷11弄10號房屋全體共 有人同意，於91年6 月15日起，以每月2 萬1,000 元租金之 代價，擅自將上開房屋樓頂之公共空間，出租予遠傳電信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遠傳公司）作為架設大哥大基地台之使用 ，雙方並簽訂行動電話業務基地台用地租賃合約（張金定所 涉竊佔罪業據檢察官另案為不起訴處分），詎被告復基於概 括之犯意，於不詳時、地，依前開250 萬元契約書內容另行 製作買賣價金為450 萬元之契約書（下稱450 萬元契約書， 除買賣價金及首期、尾款金額不同外，其餘內容均同前開25 0 萬元契約書），並在其上賣方欄位偽簽「張金定」署名及 蓋用偽刻「張金定」印文，以表示其購買上開房地之意思， 並由張文清交予不知情之遠傳公司人員，以表示其已買受上 開房屋，張文清再於不詳時、地，偽造「變更出租人名義協 議書」後，再連同上開偽造之450 萬元契約書，交予遠傳公 司承辦人員，使遠傳公司承辦人員陷於錯誤，誤認被告已買
受上揭房屋，而在變更出租人名義協議書上簽名，足以生損 害於張金定及遠傳公司辦理租賃作業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涉 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第214 條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嫌等語 。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復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 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著有判 例，可資參照。
三、檢察官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係以證人王素香、張家榮、翁 境宏之證詞，及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買賣價金250 萬元、45 0 萬元各1 份）、變更出租人名義協議書、行動電話業務基 地台用地租賃合約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對於簽訂上開契 約，及在變更出租人名義協議書上簽「張金定」姓名等事實 坦承不諱，惟堅決否認有何偽造文書、詐欺取財等犯行，辯 稱：伊確於大哥張金定生前言妥向張金定購買上開不動產， 並委託代書翁境宏辦理過戶事宜，250 萬元及450 萬元契約 書上之「張金定」簽名均係伊兄長張金定所簽，而伊在變更 出租人名義協議書上簽「張金定」之名係因為遠傳公司知悉 伊變更為上開房屋之所有人，即要伊辦理出租人名義變更， 否則即屬違約，伊迫於無奈始與遠傳公司簽約等語。四、經查：
（一）250 萬元契約書及450 萬元契約書上張金定簽名是否為被 告所偽造一節，依檢察官所舉之證據，證人王素香已於86 年間與張金定離婚，其僅於偵查中證稱張金定死亡時間為 92 年12 月16日，並未證稱張金定死亡前已意識不清、無 法言語，此觀檢察官99年5 月17日偵查筆錄即明（99年度 偵緝字第731 號卷第56-58 頁），檢察官援引王素香之證 詞欲證明張金定於92年12月15日已意識不清，無法言語， 尚有未合。
（二）證人即張金定之子張家榮於偵查中證稱250 萬元及450 萬 元契約書上之張金定簽名看起來像張金定親自所簽等語歷 歷（99年5 月17日偵查筆錄，99年度偵緝字第731 號卷第 57頁），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該等簽名應該是張金定所簽 等語在卷（本院99年11月3 日審判筆錄），另佐以證人張 家榮於偵查中所提出之張金定與王素香離婚協議書（99年 度偵緝字第731 號卷第81頁）上張金定簽名，以肉眼觀之
，核與前開250 萬元及450 萬元契約書上張金定簽名均相 符（99 年 度偵緝字第731 號卷第102 頁、98年度偵字第 15648 號卷第18頁），檢察官復未舉證該等簽名係屬偽造 ，自難認被告偽造上開簽名。
（三）證人即辦理本件房屋買賣過戶之代書翁境宏於本院審理時 證稱：張文清來找伊，說這房子他哥哥要過戶給他，後來 張金定有到伊事務所一次，時間約在92年11月20日左右， 該次就將所有過戶移轉所有權的文件簽名、蓋章，當時就 有250 萬元及450 萬元之契約書，250 萬元之契約書是要 報贈與稅所用的，因為雙方是兄弟，除非提供實際買賣價 金的證明，否則都會按照贈與來課稅，所以伊做了一份25 0 萬元之契約，這一份是要向國稅局申報用的，450 萬元 是張文清、張金定表示他們要去銀行貸款，所以他們做了 一份450 萬元的契約去向銀行貸款才可以付錢，這房子當 初的公告現值大約是245 萬多等語明確（本院99年11月 3 日審判筆錄），堪予佐證張金定確有買賣前開房屋並過戶 予被告之意，並於上開2 份買賣契約書上簽名。按刑法第 210 條之偽造文書，以無制作權之人冒用他人名義而制作 該文書為必要，如果行為人對於此種文書，本有制作之權 ，縱令其不應制作而制作，亦無偽造之可言（最高法院19 年非字第113 號、20年上字第1050號、24年上字第5458號 判例參照），張金定既係親自在該等契約書上簽名，縱令 被告與張金定另簽立450 萬元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然因 係有制作權人所制作，亦不能認被告有何偽造文書之犯行 。
（四）證人即被告之姊張子玲於偵查中具結證稱：台北縣新店市 ○○路房子是我父親張坤朝生前以我哥哥張金定名義買的 ，我父親生前有說給張金定、張文清分等語明確（99年 4 月29日偵查筆錄，99年度偵緝字第731 號卷第47-48 頁） ，證人王素香亦證稱：張美紅有將張金定遺產明細交給伊 ，伊有簽收，當時並無異議，張美紅交這份明細表給伊時 有說這是新店市○○路房子賣掉的錢，他們兄弟一人一半 等語綦詳（本院99年11月3 日審判筆錄），復有前開明細 表、收據在卷可佐（本院卷第33、34頁）且證人張家榮亦 證稱：我知道我父親生前有說要跟張文清分財產的事一節 明確（99年5 月17日偵查筆錄，99年度偵緝字第731 號卷 第第57頁），再被告於93年2 月27日匯款230 萬8,018 元 至張家榮新店五峰郵局00000000000000號帳戶，有華南商 業銀行匯款回條聯1 紙（99年度偵緝字第731 號卷第41頁 ）在卷可佐，堪認被告辦理前開房屋過戶一節係要將張坤
朝之財產為分產之處理，且房屋價金之一半金額確實匯入 張家榮帳戶，並由王素香收受管理，足認被告並無詐欺取 財之意圖。
（五）檢察官以上開2 份不動產契約書之簽訂日期均為於92年12 月15日，而張金定於92年12月上旬住進加護病房，並插管 治療，顯見上開2 份不動產契約書上張金定並非張金定本 人所簽，認定被告涉嫌偽造張金定簽名一情，惟上開2 份 不動產契約實際簽約日期並非為92年12月15日，業據證人 翁境宏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歷歷（本院99年11月3 日審判筆 錄），核與其於偵查中證述情節一貫（99年5 月17日偵查 筆錄，99年度偵緝字第731 號卷第58頁），證人翁境宏並 證稱：上開契約書日期填載92年12月15日係為了要配合公 契之日期（99年5 月17日偵查筆錄，99年度偵緝字第 731 號卷第59頁），上情可堪認定，是上開契約上所載之簽約 日期雖非實際簽約之日期，然依前揭判例意旨，亦不能執 此即認被告偽造上開契約。再證人張家榮於本院審理時證 稱：伊不能確定張金定住院時有沒有意識或能不能說話， 因為伊最後一次送張金定去醫院之後，就再也沒有去看他 ，只有張金定去世當天下午有去看他，伊在偵查時跟檢察 官說是在張金定去世前一週內將張金定送到醫院去，接下 來伊只有在張金定過世的下午進入加護病房看張金定，當 時張金定戴了一個氧氣罩的東西，伊一直以為那是插管， 就跟檢察官說張金定有插管，伊並不確定那個東西是何時 放進去的等語明確（本院99年11月3 日審判筆錄），是依 據證人張家榮之證詞，其並不能夠確定張金定於92年12月 上旬住院時即已插管，而張金定於92年12月13日住院，依 病歷紀錄，張金定當時意識清醒，可表達不適，92年12月 15日張金定自行蹲在床上，一副很痛苦的樣子，有財團法 人天主教耕莘醫院99年8 月9 日耕醫病歷字第0990003701 號函暨所附病歷資料在卷可參（本院卷第41 頁 以下）， 再張金定於92年12月16日凌晨因意識改變，檢查顯示酸中 毒合併低血氧濃度及低血壓，給予氣管插管及呼吸器協助 呼吸，亦有同院99年9 月16日耕醫病歷字第0990004659號 函在卷可佐（本院卷第234 頁），是張金定插管之時間應 在92年12月16日，亦與檢察官所指情形不符。檢察官徒以 張金定於92年12月已住院插管，不能於契約上簽名為由， 即推論被告係於92年12月15日趁張金定意識昏迷時偽造張 金定之簽名於前開2 份不動產買賣契約上云云，即非可採 。
（六）被告與張金定間既有買賣房屋並辦理過戶之合意，渠等委
由代書翁境宏向新店地政事務所申請辦理上開房地移轉過 戶予張文清，即無所謂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情事，甚屬顯 然。
（七）被告固於本院審理時坦承與遠傳公司間之變更出租人名義 協議書係在張金定死亡後所簽，其上張金定簽名係伊所簽 一情（本院99年11月3 日審判筆錄，卷第250 頁），觀諸 該紙契約，係將原張金定與遠傳公司簽訂之基地台租賃契 約之出租名義人變更為被告，其餘權利義務均與先前張金 定與遠傳公司簽約之條件相同，有該變更出租人名義協議 書在卷可憑（98年度偵字第15648 號卷第17頁），再佐以 張金定與遠傳公司簽訂之行動電話業務基地台用地租賃合 約，租期係自91年6 月15日至96年6 月14日，亦有該份合 約在卷可參（同上卷第14頁），堪認被告所辯：伊係因為 遠傳公司要求始簽訂該契約，是要將張金定與遠傳公司之 合約走完等語，並非無據。被告雖偽簽張金定之簽名及盜 蓋張金定印章於前開變更出租人名義協議書上，惟並非足 以生損害於張金定，亦非足以生損害於遠傳公司，蓋被告 確與張金定訂有上開房屋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並辦理過 戶登記，業如前述，原存在於張金定與遠傳公司間之基地 台用地租賃關係，亦應移轉由買受該房屋之被告所承受， 其前開舉措僅為解決張金定身後所遺留之契約關係，難認 有何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之情。綜上，被告上開行為 核與刑法偽造私文書之犯罪構成要件均有未合，不能論以 該罪。
五、綜上，本件證據無法證明被告於張金定意識不清時偽造不動 產買賣契約書上張金定之簽名，進而持該不實之2 份不動產 賣賣契約書而行使，亦無法證明被告有何詐欺取財之意圖， 再被告雖有偽簽張金定簽名及盜蓋張金定印章於變更出租人 名義協議書上，惟該等行為並非足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從 而均不能認為成立犯罪，而有檢察官所指之偽造文書、詐欺 取財等犯行，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 涉犯上開罪名，揆諸上開法條及判例意旨，本件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郭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19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林庚棟
法 官 章曉文
法 官 林欣苑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劉英芬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