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135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鄭智元律師
上列被告因誣告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八年度偵字第八
三九○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係張楊玉（已歿）之繼承人，明 知告訴人戊○○於民國九十六年間並未承辦張楊玉之遺產繼 承登記事宜，亦未製作繼承系統表，竟意圖使戊○○受刑事 處分，於九十七年四月二十四日，遞狀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誣指戊○○未經其同意，擅自刻 製其印鑑，用以製作上開不實之繼承系統表，而涉有刑法偽 造文書罪嫌。嗣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於九十七年八月二十四 日以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七二八五號為不起訴處分，甲○○ 於同年十月六日具狀提起再議，復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於同 年十二月十五日以九十七年度偵續字第七二四號為不起訴處 分，因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誣告 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 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 積極之證據本身存有瑕疵而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用 以證明犯罪事實之證據，猶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 疑，堪予確信其已臻真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 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 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此有最高法院八十二 年度臺上字第一六三號判決、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 、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按誣告罪之 成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或懲戒處分，而為虛偽之告訴告 發報告者為要件。所謂虛偽係指明知無此事實故意捏造而言 ，若告訴人誤認有此事實或以為有此嫌疑，自不得指為虛偽 ，即難科以本罪，最高法院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八號判例可資 參佐。
三、公訴人認被告甲○○涉犯誣告罪嫌，無非以被告之供述、證 人即告訴人戊○○之指述、證人即辦理遺產登記之地政士丁
○○之證述及臺北地檢署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七二八五號、 九十七年度偵續字第七二四號不起訴處分書為其論據。訊據 被告固承認其有於九十七年四月二十四日，向臺北地檢署， 對趙張洪桃及告訴人提出偽造文書之告訴，並在臺北地檢署 檢察官於九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以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七二 八五號為不起訴處分後，復於九十七年十月六日具狀提起再 議等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誣告犯行，辯稱：被告於九十七 年四月二十四日對趙張洪桃及告訴人提出偽造文書之告訴時 ，僅知繼承系統表等資料係自維揚法律事務所戊○○律師處 取得，並不知被繼承人張楊玉之遺產繼承登記事宜係由丁○ ○辦理，故被告並無誣告之犯意及犯行。被告針對臺北地檢 署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七二八五號、九十七年度偵續字第七 二四號案不起訴處分書再議係基於合理之懷疑及前揭不起訴 處分違誤之處而為再議，並非基於意圖使告訴人受刑事處分 而虛捏事實為再議等語。
四、經查：
㈠張楊玉之遺產係由丁○○辦理繼承登記，且繼承系統表係丁 ○○所製作，該繼承系統表上之「甲○○」、「東純子」之 印文係乙○○、丙○○出具張世光之同意書，請丁○○所代 刻及蓋印，被告並未同意等情，業據告訴人、證人丁○○、 乙○○、丙○○證述綦詳（臺北地檢署九十八年度偵續一字 第三一號卷第十頁、第十一頁參照），應堪信為真實。又被 告係於九十七年四月二十四日遞狀向臺北地檢署對告訴人及 趙張洪桃提出偽造文書告訴，且其於九十七年七月二十三日 檢察官偵訊時知悉告訴人並非系爭繼承系統表之製作人後， 仍對臺北地檢署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七二八五號、九十七年 度偵續字第七二四號不起訴處分書再議等情，亦為被告所坦 認（臺北地檢署九十七年他度字第九四五一號卷第十三頁參 照），並經告訴人證述在卷（臺北地檢署九十七年度他字第 九四五一號卷第十三頁參照），復有告訴狀一份、再議聲請 狀二份在卷可佐（臺北地檢署九十七年度他字第四○八七號 卷第一頁、九十七年度偵續字第七二四號卷第三至五頁、九 十八年度偵續一字第三一號卷第三至六頁參照），應堪認定 ，合先敘明。
㈡被告既未同意丁○○代刻其印章，其見到繼承系統表上有其 與東純子之印文，而認其與東純子遭盜刻印章使用，應屬合 理之懷疑，其提出偽造文書之告訴亦屬正當權利之行使。故 本案之爭點在於，被告在九十七年四月二十四日前是否知悉 系爭繼承系統表並非告訴人所製作，仍故意對告訴人提出偽 造文書之告訴？以及被告在知悉告訴人非偽造文書之行為人
時，對臺北地檢署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七二八五號、九十七 年度偵續字第七二四號不起訴處分再議，是否意圖使告訴人 受刑事處分而誣告？茲分敘如下：
⒈被告在九十七年四月二十四日前是否知悉系爭繼承系統表並 非告訴人所製作，仍故意對告訴人提出偽造文書之告訴？ ⑴查被告係由其弟媳丙○○處取得繼承系統表、土地權狀、收 據等資料乙節，經證人即遺產繼承人乙○○於審理中結證屬 實（本院卷㈡第十九頁反面參照），足證被告所辯：系爭繼 承系統表係於九十七年四月十九日下午在其弟張世光住處， 其弟媳丙○○所交付等語，應屬真實，堪予採信。至告訴人 指訴：被告從地政機關調取系爭繼承系統表，應明知非屬告 訴人所為，竟提起告訴，顯係誣告云云。然查，被告並未於 九十七年四月七日至二十四日間向臺北市松山地政事務所申 請抄錄台北市○○區○○段七小段四八○地號土地繼承之相 關登記資料之情，有臺北市松山地政事務所九十八年九月二 十五日北市松地三字第○九八三一五三二一○○號函在卷可 憑（本院卷㈠第三十九頁參照），故告訴人所為上開指述與 客觀事證不符，委不足採。
⑵證人戊○○於審理時結證稱：伊除了承辦張楊玉遺產稅申報 外，伊之前尚承辦協議分割的部分，因為繼承人中之男性繼 承人都希望繼承自己那房的財產，而請女性繼承人放棄繼承 ，後來因為無法協議分割，故伊介紹丁○○來辦理遺產土地 登記事宜，因為繼承人對伊事務所地址較熟悉，故約定九十 七年四月七日在伊事務所討論，伊沒有參與該次會議等語（ 本院卷㈠第九十三頁反頁至第九十六頁參照），證人丁○○ 於審理時結證稱：之前辦理繼承登記接洽是半年之前是被告 弟媳丙○○、弟弟張世光，丙○○詢問繼承案件部分，這個 案件本來是在戊○○處理分割協議部分，後來因為沒有辦法 協議分割的方式，其知道被告不同意協議分割，所以大家作 成決議依民法應繼分辦理繼承，約定在九十七年四月七日下 午一時三十分在戊○○律師事務所先作說明，當天與會者係 趙張洪桃、乙○○，他們三房是用代表等語（本院卷一第五 十一頁反面、五十二頁參照），二者互核相符，故告訴人曾 協助張楊玉之繼承人辦理本件繼承之協議分割，嗣因協議分 割不成，始介紹丁○○辦理遺產土地之登記事宜，且繼承人 與丁○○係在維揚法律事務所開會，被告並未與會等情堪予 認定。被告基於告訴人曾協助辦理遺產協議分割及繼承人與 丁○○在告訴人之事務所開會等客觀情狀，誤認告訴人參與 辦理遺產土地登記事宜，系爭繼承系統表係告訴人所製作等 情，而對告訴人提出偽造文書之告訴，實難認被告係明知告
訴人無偽造印章之事實而故意捏造。況證人乙○○亦於本院 審理時結證稱：其不知道遺產稅申報與遺產土地登記程序有 何不同，其只知道遺產稅申報是律師辦的，遺產土地登記不 是代書就是律師辦的等語（本院卷㈡第二十頁反面參照）， 則由證人乙○○曾參與九十七年四月七日之會議，尚且不確 定遺產土地登記是丁○○或是告訴人辦理，益徵被告於主觀 上確實有誤認告訴人參與辦理遺產土地登記之可能。 ⑶綜上，難認被告於九十七年四月二十四日提出告訴前已知悉 系爭繼承系統表並非告訴人所製作，仍故意對告訴人提出偽 造文書之告訴。
⒉被告在知悉告訴人非偽造文書之行為人時，對臺北地檢署九 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七二八五號、九十七年度偵續字第七二四 號不起訴處分再議，是否意圖使告訴人受刑事處分而誣告？ ⑴被告於九十七年七月二十三日之聲請調查證據暨告訴補充理 由狀中已表明，在七月二十三日開庭時才知悉告訴人僅承辦 遺產稅事項，土地過戶之事務另尋專人代為處理，並請被告 趙張洪桃說明整件事和提供代辦土地過戶者之年籍資料等， 請求檢察官傳喚代辦土地過戶者，請該人提出被告及東純子 之委託證明及印鑑證明等情，有聲請調查證據暨告訴補充理 由狀在卷可佐（臺北地檢署九十七年度他字第四○八七號卷 第五十八至六十頁參照），而檢察官並未傳喚丁○○，即為 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七二八五號不起訴處分書，有該案卷證 可稽，被告乃對臺北地檢署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七二八五號 不起訴處分書再議。該再議聲請狀之內容為：因甲○○與東 純子（原名：池素月）於民國九十六年間不同意由趙張洪桃 負責主導委外辦理張楊玉之遺產繼承事務，所以得知戊○○ 代辦處理時，在同年九月間則告知戊○○無法配合辦理之原 由，所以甲○○並非「亦未反對由趙張洪桃委外辦理系爭繼 承登記事務」；甲○○於聲請調查證據暨告訴補充理由狀（ 案號九十七年度他字第四○八七號、闕股）要求趙張洪桃相 關人等提出甲○○、東純子之委託證明及印鑑證明。又趙張 洪桃強勢主導辦理繼承事務並非「趙張洪桃主觀上有何犯罪 之故意」，因趙張洪桃私奔其夫趙正美後，向其父張炎與張 氏家人表示不繼承張氏任何財產。趙張洪桃認為現今已無人 證、物證，且有合法的繼承權，才會一意地強行主導辦理繼 承事務，和現行行政處理方式，擅自刻製印章使用。並且故 意不讓甲○○知道轉換委託人丁○○一事，直到九十七年七 月二十三日開庭時才由戊○○律師於答辯時悉知。雖然目前 看不到對甲○○與東純子蒙受任何損失或傷害，但不表示日 後絕無因為此偽刻印章使用受到損失、傷害之事。再者，其
偽印已被使用繼承登記而可被視為有效之印，但此偽印仍不 為甲○○、東純子所認同，特此聲明等語，有九十七年十月 六日之再議聲請狀在卷可參（臺北地檢署九十七年度偵續字 第七二四號卷第三至五頁參照），足見被告當時對臺北地檢 署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七二八五號不起訴處分再議係針對檢 察官認定趙張洪桃無主觀上犯罪之故意及其雖被盜刻印章但 無損害等情有所不服，且認為檢察官未傳喚丁○○，請丁○ ○提出被告及東純子之授權書、印鑑證明等情，認為偵查並 不完備，並非針對告訴人所為之再議，自難以被告對前揭不 起訴處分書提出再議乙情認其有何誣告告訴人之犯意。且前 揭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命令發回續查，有臺灣 高等法院檢察署九十七年十月三十日檢紀騰字第○九七○○ 三六一五二號函及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九十七年度上 聲議字第五六七二號命令在卷足憑，足徵該案確有偵查不完 備之情事，被告之再議理由並非無的放矢。
⑵該案經發回後，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以九十七年度偵續字第 七二四號案偵查後復為不起訴處分，被告乃於九十八年一月 十二日提出再議，再議聲請狀內容略以：一、被告是趙張洪 桃大姊張美之長女，然九十七年度偵續字第七二四號不起訴 處分書竟認定被告是趙張洪桃的大姊。二、丁○○在偵查中 證稱，伊是於九十七年四月七日在維揚法律事務所，接辦應 繼分繼承才認識被告及趙張洪桃云云，與事實不符，其係於 九十七年五月三日在張世光住處首次見到丁○○，且當時不 知道趙張洪桃自行再委託丁○○辦理土地繼承事務。三、張 世光近數年來在上海工作及長期居留，在台北的相關事務原 則上由丙○○代理，九十七年四月間張世光仍在上海工作， 下旬才得以回台北，故不起訴處分書記載張世光並於九十七 年四月九日簽立同意書表示同意乙節有誤。四、被告對不起 訴處分書記載「告訴人（即本案被告）亦未反對由被告趙張 洪桃及張世光等人委外辦理系爭繼承登記事務」等語無法認 同，認係趙張洪桃一意強行主導辦理且刻意不讓被告知道中 途轉換委託人丁○○。五、雖然告訴人與丁○○是個別獨立 營運機構單位，但趙張洪桃、乙○○、丙○○等告知被告， 同意書等繼承相關文件皆於維揚法律事務所辦理與取得，因 此完全無法理解兩者間的互動與合作方式，被告始提告維護 其與東純子之權利，被偽刻印章使用已發生，請檢察官查辦 此違法行為等語，有九十八年一月十二日之再議聲請狀在卷 可稽（臺北地檢署九十八年度偵續一字第三一號卷第三至六 頁參照），觀之再議狀之內容可知，被告當時對臺北地檢署 九十七年度偵續字第七二四號不起訴處分再議係認為不起訴
處分書認定之事實錯誤及對證人丁○○之證詞有不同意見， 且再次表示其印章遭盜刻，請檢察官查出係何人偽造其與東 純子之印章，並非針對告訴人所為之再議，尚難以被告對前 揭不起訴處分書提出再議乙情認其有何誣告告訴人之犯意。 且前揭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命令發回續查，有 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九十八年一月二十三日檢紀騰字第○九 八○○○○一○二號函及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九十八 年度上聲議字第六二四號命令在卷足憑，臺灣高等法院檢察 署檢察長並指明檢察官應傳訊張世光、丙○○，查明相關事 實，足徵該案確有偵查不完備之情事。
⑶綜上，被告在知悉告訴人非偽造文書之行為人後，雖對臺北 地檢署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七二八五號、九十七年度偵續字 第七二四號不起訴處分再議，然其並非針對告訴人涉犯偽造 印章而為再議，而係對前揭不起訴處分書認定之事實及理由 有所不服，且認檢察官有應調查之證據未調查，有偵查不完 備之情事，難認被告有何使告訴人受刑事處分之意圖。五、綜上所述，被告所申告之事實，並非全出於憑空捏造，或尚 非全然無因，本案並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於臺北地檢署九十 七年度偵字第一七二八五號、九十七年度偵續字第七二四號 案之供述是明知為虛偽而故意構陷，亦無從認定被告有誣告 之故意，雖告訴人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認罪嫌不足而以九十 七年度偵字第一七二八五號、九十七年度偵續字第七二四號 為不起訴處分在案，然被告所訴事實，既不能證明為憑空捏 造或全然無因，即無從以誣告罪相繩。此外，復查無其他積 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誣告犯行，是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應為其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謝憲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4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林怡秀
法 官 劉素如
法 官 鄭富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顏淑華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