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72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諾亞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林宜靜
上列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 年度
偵字第15047 號、105 年度偵字第11316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吳諾亞犯如附表二編號１至６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編號１至６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
沒收部分併執行之。
事 實 及 理 由
壹、犯罪事實：
一、吳諾亞曾擔任林秀金所經營餐飲店之會計且與林秀金交情深 厚，於民國103 年間與林秀金同住於臺南市○區○○路000 巷00弄00號6 樓之9 住處，因而知悉林秀金所申請合作金庫 商業銀行南永康分行甲存帳號0000000000000 帳戶（下稱「 合庫甲存帳戶」）之支票簿、印鑑章等物，置放於上開住處 林秀金房間衣櫥抽屜內，其於103 年間竟基於行使偽造私文 書之犯意，趁其於林秀金住處，可取得林秀金合庫甲存帳戶 支票簿、印鑑章之機會，在未經林秀金之同意或授權下，分 別於如附表一編號１至６所示時間，均持林秀金之印鑑章及 支票簿至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南永康分行，分別於如附表一編 號１至６所示時間，在支票領取簿簽收單上盜蓋林秀金之印 章及偽造林秀金之簽名，及於如附表一編號２至６所示時間 ，在支票領取證上盜蓋林秀金之印鑑章，用以表示林秀金欲 請領空白支票簿使用之意，而偽造上開具私文書性質之支票 領取證及支票領取簿簽收單，旋即提出交付予不知情之前開 銀行承辦人員收執辦理而行使之，並領得如附表一編號１至 ６所示之空白支票簿共計6 本（票號及支票數目均如附表一 編號１至６所示），均足以生損害於林秀金及合作金庫商業 銀行南永康分行對客戶甲存帳戶資料管理之正確性。二、迨林秀金分別領得如附表一編號１至６所示之空白支票簿後 ，竟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於如附表 二編號１所示之時間，於支票票號NN0000000 號、NN000000 0 號之空白支票上，偽填如附表二編號１所示之發票日期及 票面金額後，並於前揭空白支票之發票人簽章欄位上盜蓋林 秀金之印鑑章，以示上開支票均係由林秀金所簽發，而接續 偽造如上開之支票，再由不知情之賴存媛持以向他人調現周 轉使用而行使之。嗣吳諾亞於告知賴存媛未經林秀金之授權 或同意而私自偽造林秀金之支票後，仍與賴存媛共同基於意
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聯絡，於如附表二編號 １所示支票票號NN0000000 號空白支票，及於如附表二編號 ２至６所示之時間，在如附表二編號２至６所示票號之空白 支票上，偽填如附表二編號１至６所示之發票日期及票面金 額（部分支票發票日期及票面金額由賴存媛所偽填，或授權 由不知情之許寶貴自行填寫，另起訴書關於部分之發票日及 票面金額有誤繕，均詳如附表二所示），並於前揭空白支票 之發票人簽章欄位上盜蓋林秀金之印鑑章，以示上開支票均 係由林秀金所簽發，而偽造如附表二編號１至６所示之支票 ，再分別持以向他人調現周轉使用而行使之。嗣因吳諾亞資 金周轉不靈，無法再如期兌現所偽開之上開支票，乃主動向 林秀金坦承偽開林秀金之支票，並於上開犯行為有偵查犯罪 權限之公務員發覺之前，主動於104 年5 月16日0 時許，向 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新化分局知義派出所警員劉榮坤坦承上開 犯行，而自首接受裁判。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本判決所引用為判斷基礎之下列證據，關於被告吳諾亞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傳聞供述證據，檢察官、指定辯護人及 被告於審判程序中均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或知有傳聞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見本院卷㈠第32頁及 反面、第105 頁反面至第106 頁、卷㈡第7 頁及反面），本 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均具有證據能力 。
二、證明力部分：
㈠被告就其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利用其於被害人林秀金住處 得以取得林秀金印鑑章及支票簿之機會，在支票領取證上盜 蓋林秀金印鑑章及在支票領取簿簽收單上盜蓋林秀金之印章 及偽造林秀金之簽名，持向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南永康分行領 得如附表一所示之空白支票簿後，偽造如附表二所示之支票 並交由賴存媛持以向他人借款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 、偵查及本院時坦白承認（見警卷第1 頁反面至第2 頁反面 、第4 頁反面至第5 頁、偵二卷第6 頁反面、第41頁、第12 0-122 頁、偵三卷第30頁反面至第31頁、偵四卷第74頁、本 院卷㈠第31頁反面、第105 頁反面、卷㈡第57頁反面至第58 頁、第62頁及反面），核與被害人林秀金之指述相符（見警 卷第6-7 頁、偵二卷第8 頁反面、第136 頁及反面、偵四卷 第72頁及反面），證人賴存媛並證稱有將被告所交付如附表 二所示之支票持以向他人借款之事實（見偵二卷第10-11 頁 、第40頁、本院卷㈡第8-10頁、第20頁至第21頁反面），並
有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支票票根及支票翻拍照片、 手寫記帳單、合作金庫商業銀行歷史交易明細查詢結果、支 票領取證及支票領取簿簽收單、支票影本、合作金庫銀行存 款憑條、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新化分局 105 年12月14日南市警化偵字第1050638568號函及所附員警 職務報告、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南永康分行106 年2 月22日（ 106 ）合金南永康存字第1050000149號函及所附支票影本、 106 年5 月11日（106 ）合金南永康存字第1060000038號函 及所附支票領取簿簽收單、本院公務電話紀錄、本院104 年 度司促字第18900 號支付命令、民事起訴狀及所附支票影本 、退票理由單影本附卷可稽（見警卷第10-11 頁、第14-27 頁、第29-39 頁、第48-49 頁、偵一卷第5 頁、偵二卷第18 -33 頁、第51-89 頁、第99-102頁、第105-116 頁、第144 -147頁、偵四卷第77-85頁、本院卷㈠第46-47頁、第54-92 頁、第133頁至第134頁反面、第136-141頁）。被告上開任 意性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㈡關於被告各次偽造有價證券之日期，被告係供稱：「（你總 共請六本支票，是否一本支票全部用完以後，再去申請下一 本？）是」、「（你開票的先後原則上你的票是依照號碼先 後順序開下來，還是有跳號？）依號碼前後依序往後開」（ 見本院卷㈠第106 頁、卷㈡第62頁），足見被告偽造如附表 二編號１至５之支票時間，係於各次領取該支票簿之時起至 該支票簿用罄後領取下一本支票簿前一日止，即各如附表二 編號１至５所示之偽造日期。而附表二編號６部分，因林秀 金於警詢指稱：因為於104 年5 月13日吳諾亞親口跟我告知 ，她拿我合作金庫銀行支票簿之支票領取證及印章，去領取 新的支票簿（見警卷第7 頁），足見自104 年5 月13日起被 告即未再偽造林秀金之支票，是附表二編號６所示之支票偽 造日期應係自領取該支票簿即104 年3 月3 日起至104 年5 月13日止，亦可認定。
㈢至於證人賴存媛雖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從來沒有跟我說 過是偷開林秀金的票，她說她和林秀金的關係不同，她們兩 個一人要買一間房子，林秀金也需要用到錢，我才相信她云 云（見本院卷㈡第16頁反面至第17頁），惟賴存媛於警詢及 偵查中先指稱：我借錢給被告及林秀金只賺取其中部分的利 息，全部的總額幾乎都是被告用的，我自己有票，不需要用 到她的支票（見偵二卷第40頁反面、第150 頁反面），惟於 本院審理時又改稱：「（妳剛才有說從第一張票開始，吳諾 亞交給妳林秀金名義開的支票，票款妳是跟陳淑芬、吳諾亞 三人一起分？）第一張是」、「（其它的支票是否都是這種
模式，妳說一張票20萬元，妳說妳要10萬元，吳諾亞要5 萬 元、陳淑芬5 萬元，所以出來的錢就是妳分得10萬元，吳諾 亞5 萬元、陳淑芬5 萬元？）是」、「（所以吳諾亞拿給你 林秀金的每一張支票的票款如何處理，不是一個人拿去，是 照妳說的大家有分，只是比例上不一樣？）對，用的金額差 額不一樣」、「陳淑芬是一開始有用之外，之後都沒有」、 「（之後只剩下妳們兩個，妳平均分百分之多少？）差不多 一人都一半較多」（見本院卷㈡第19頁及反面），與其於警 詢及偵查中指述之內容已有出入。參以依被告所供稱：在10 3 年間我自己要做小生意，但手頭有點緊，我就跟陳淑芬商 量，她告訴我賴存媛有辦法調到現金，也就是當時她才介紹 我與賴存媛認識，陳淑芬建議我向林秀金借一張票，拿支票 跟賴存媛調現金，陳淑芬跟我說如果要賴存媛幫我調現金的 話，賴存媛要求要取走票面金額的一半，等到支票到期，我 與賴存媛各存入10萬元到林秀金的甲存帳戶，以免支票跳票 ；一開始我缺資金，她要幫我調，我有告訴賴存媛我是瞞著 林秀金用她的票，所以林秀金的支票不能跳票，她抓住我這 個弱點，我有跟賴存媛說票絕對不能跳票，第二，票不能拿 到錢莊借錢，賴存媛跟我說絕對不會；後來賴存媛清楚我的 弱點，就威脅我要讓票跳票，我怕東窗事發，所以我就一直 拿林秀金的支票給賴存媛（見偵二卷第120 頁反面至第121 頁），顯見賴存媛於持林秀金之支票向他人調借現金後，自 身亦有使用至少一半之金額，則倘若如其所稱，被告與林秀 金因各自購屋需求而要求其調借現金，何以賴存媛本人所使 用之金額占一半以上？顯然並非林秀金為購屋之需求而委由 被告對外以支票調借現金，且此亦為賴存媛所知悉，始會有 賴存媛使用大部分借款之情形。則被告所稱賴存媛於發現被 告盜用林秀金之支票後，以此要求被告繼續偽造支票予其等 調借現金，被告為免東窗事發，僅能應允賴存媛，直至周轉 不靈跳票後，始主動向林秀金坦承此事等情，應較合於常理 ，而得以採信。更何況依賴存媛於本院審理時另證稱：我是 做塑膠廢料生意，在生意上都是跟客戶收貨款的票，我們公 司都有照會票有無正常；我認識林秀金，我也有跟她說話打 招呼，但是我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提到支票的事情，她也都沒 有跟我提過（見本院卷㈡第17頁反面至第18頁反面），惟被 告自103 年起至104 年止，長達近1 年之時間，陸續交付予 賴存媛如附表二所示數量近100 張、票面金額總計逾1,000 萬元之支票，此期間卻從未向林秀金本人詢問支票之事，甚 至於遇見林秀金時亦未曾提及此事，足見賴存媛實已知悉被 告簽發支票均未經林秀金之授權或同意，否則豈有未曾詢問
之理？是賴存媛所稱不知被告所交付支票為偽造云云，實係 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㈣關於賴存媛知悉被告簽發支票均未經林秀金授權或同意之時 點，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已供稱：是從起訴書附表二編號3票 號NN0000000號這張票開始起算，我就有跟賴存媛講清楚支 票是瞞著林秀金偽開的；我會記得很清楚是因為當時是賴存 媛從北部下來，她約我在仁德的中清路齊普超市（現在改為 全聯福利中心）的外面，賴存媛還要跟我借票，她說她要去 跟廠商訂貨需要錢，看我能不能開1張4萬元的票借她去交付 貨款，當時我說我這個票是瞞著林秀金開的，賴存媛說沒關 係才4萬元而已，你還怕我什麼（見本院卷㈡第57頁反面） ，則賴存媛於斯時既已知悉被告所交付之支票係未經林秀金 之同意或授權所簽發，其等共同偽造並持以行使之支票，應 係附表二編號１所示偽造票號NN0000000號之支票及附表二 編號２至６所示之支票等情，亦可認定。
三、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可認定，應予 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部分：
一、犯罪事實一部分：
㈠按刑法上之偽造署押罪，係指單純偽造簽名、捺印或以其他 符號代簽名而言，若在制式之書類上偽造他人簽名，已為一 定意思表示，具有申請書或收據等類之性質者，則係犯偽造 文書罪，而該偽造署押為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即不另論 罪。被告於支票領取簿簽收單上之簽收欄盜蓋林秀金之印鑑 章並偽造林秀金之簽名，並於支票領取證存戶印鑑欄盜蓋林 秀金之印鑑章，均係用以表示領取新支票簿之意，足以生損 害於林秀金及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南永康分行，且已為一定意 思表示。是核被告就犯罪事實一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 條 、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另被告於如附表一編號２ 至６所示支票領取證上盜蓋林秀金之印鑑章，及在如附表一 編號１至６所示支票領取簿簽收單上盜蓋林秀金之印鑑章並 偽造林秀金簽名之行為，均為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而偽 造上開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復均為 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㈡被告於如附表一編號１至６各次所示之時間，先後行使偽造 支票領取證及支票領取簿簽收單，係於密接之時間及同一地 點接續所為，主觀上顯係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單一犯意， 且係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 健全觀念，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應均論以為接續犯 。
二、犯罪事實二部分：
㈠按行使偽造之有價證券以使人交付財物，本即含有詐欺之性 質，如果所交付之財物，即係該證券本身之價值，其詐欺取 財仍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行為，不另論以詐欺取財罪（最 高法院25年度上字第1814號、43年度台非字第45號判例、90 年度台上字第5416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偽造如附表二所 示之支票後，交由賴存媛對外調借現金，依上開說明，自不 另論以詐欺取財罪。是核被告就犯罪事實二所為，均係犯刑 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被告於如附表二編號１ 至６號所示支票上盜蓋林秀金印鑑章之行為，均為偽造有價 證券之部分行為，而偽造有價證券後持以行使，其行使偽造 有價證券之低度行為，應為其偽造有價證券之高度行為所吸 收，均不另論罪。
㈡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 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須參與， 最高法院著有34年度上字第862 號判例可參；且若共同實施 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 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 全體均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為要件（最高法院92年 度臺上字第2824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及賴存媛就偽造 附表二編號１票號「NN0000000 號」之支票及附表二編號２ 至６所示之支票，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 犯，起訴書漏未論及此部分之共犯關係，尚有未合，惟業經 公訴檢察官當庭補正，併此敘明。被告就附表一編號１所示 之票號「NN0000000 號」、「NN0000000 號」支票，係利用 不知情之賴存媛行使偽造有價證券，另就附表二編號５票號 「NN0000000 號」支票，係利用不知情之許寶貴偽造有價證 券，業據賴存媛證述在卷（見本院卷㈡第21頁及反面），均 為間接正犯。
㈢被告於如附表二編號１至６各次所示之時間，先後偽造如附 表二編號１至６所示之支票，分別係於密接之時間接續所為 ，主觀上顯係基於偽造有價證券之單一犯意，且係侵害同一 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應 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 為接續犯。
三、行為人基於一個犯罪決意，實施數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在 自然意義上雖非完全一致，然二者仍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 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認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 原則，如予數罪併罰，反有過度處罰之疑，與人民法律感情 亦未契合；是於牽連犯廢除後，適度擴張一行為概念，認此
情形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方屬適當（最高法 院97年度台上字第1880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領取如附表 一所示之支票後，隨即分別盜蓋林秀金之印鑑章而偽造有價 證券，並交予賴存媛對外借款，足見其行使偽造私文書、偽 造有價證券之行為，在時間、地點緊密相連，主觀意思活動 及侵害之法益，均在向他人詐取財物，其間關連性堅強，前 後緊密實施，目的同一，依社會一般通念，皆應評價為一行 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而均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 ，從一重分別論以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斷。
四、被告所請領如附表一編號１至６所示之空白支票簿，均係於 該次請領之空白支票簿將用完殆盡時，始另行起意請領下一 本空白支票簿後，再持以偽造有價證券，顯見被告均係出於 各別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而為，是被告就 附表二編號１至６所示各次偽造有價證券犯行（6 罪），犯 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五、按刑法第62條所規定之自首，以對於未發覺之罪，向有偵查 權之機關或公務員自承犯罪，進而接受裁判為要件；具有裁 判上一罪關係之犯罪，苟全部犯罪未被發覺前，行為人僅就 其中一部分犯罪自首，即生全部自首之效力；反之，倘其中 一部分犯罪已先被有偵查權之機關或公務員發覺後，行為人 方就其餘未被發覺之部分，自動供認其犯行時，仍與上開自 首之要件不符（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867號判決意旨參 照）。被告於上開犯行未被發覺前，即於104 年5 月16日0 時許，至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新化分局知義派出所，向警員劉 榮坤供稱於未經友人同意下盜開支票而欲自首等情，有臺南 市政府警察局新化分局105 年12月14日南市警化偵字第1050 638568號函及所附員警職務報告附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46 -47 頁），則被告對於未經發覺之偽造有價證券罪自首而接 受裁判，依上開說明，其自首效力自及於全部偽造有價證券 罪及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犯罪事實，本件應符合自首之規定， 均依刑法第62條前段減輕其刑。
六、按刑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 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為科刑重輕之標 準，以為在法定刑內量刑輕重之依據。所謂「犯罪之情狀」 與「一切情狀」，兩者固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 量減輕其刑時，雖亦應就犯罪一切情形予以考量，但仍應審 酌其犯罪情狀有無「顯可憫恕」之事由。故適用刑法第59條 酌量減輕其刑時，雖不排除審酌同法第57條所列舉10款之事 由，惟其程度必須達於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者，始可予 以酌減（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5454號判決意旨參照）。
被告之指定辯護人固請求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惟查：被 告有偽造文書、詐欺之前科，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附卷可參（見本院卷㈠第9-12頁），素行不良，其偽造林 秀金之支票金額少則4 萬元，多則38萬元，且有部分支票事 後均未兌現，金額高達5,486,000 元（詳如後述），危害金 融秩序甚深，犯罪情節及所生危害均屬嚴重，則其犯罪時並 無任何特殊之原因與環境足資同情，亦尚難謂有何情輕法重 之情形，況且偽造有價證券之法定最輕本刑為3 年以上有期 徒刑，然業因自首而於各次犯行減輕其刑，已無對被告科以 法定最低刑度猶嫌過重之情形，衡情並無何等足以引起一般 同情之客觀情狀，故本院認被告並無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 減其刑之餘地，附此敘明。
七、爰審酌被告有偽造文書、詐欺之前科，已如前述，素行不良 ，因需資金使用乃鋌而走險，未經林秀金之同意或授權即偽 造其簽名及盜蓋其印鑑，而偽造私文書以領取空白支票簿使 用，並偽造有價證券由賴存媛持交他人以為借款之擔保，致 他人陷於錯誤同意貸款，其金額少則4 萬元，多則38萬元， 總計票面金額逾1,000 萬元，偽造之支票近100 張，且有部 分支票事後均未兌現，金額高達5,486,000 元（詳如後述） ，危害金融秩序甚深，雖部分借款金額為賴存媛所使用，惟 本件偽造支票來源係因被告擅自領用林秀金之空白支票並進 而偽造所致，況且縱然林秀金已具狀表示願意原諒被告而請 求對被告宣告緩刑（見本院卷㈠第130-131 頁），惟本院考 量仍有高達5,486,000 元票面金額之支票未兌現，因收受被 告所偽造支票而貸予款項之被害人受害甚深且未能獲得賠償 ，本件犯罪情節及所生危害均屬嚴重，暨被告就本件犯行均 已坦承，犯後態度尚屬良好，自承為大學畢業、離婚、目前 無業、罹患鼻咽癌（見本院卷㈡第54頁反面、第63頁）等一 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二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刑如主 文第1項所示。
八、沒收部分：
㈠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2 項之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 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所 得之沒收其作用乃在取回行為人或第三人不法增加之財產利 益，其目的不在於制裁行為人之犯罪，而是向大眾宣示任何 人不可能從犯罪獲利，減少行為人再犯之經濟誘因，其性質 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則對於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 或追徵，自應就共犯各人實際所得之數為沒收或加追徵之諭 知。又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目的在於剝奪犯罪行為人之
實際犯罪所得（原物或其替代價值利益），使其不能坐享犯 罪之成果，重在犯罪者所受利得之剝奪，兼具刑罰與保安處 分之性質，故無利得者自不生剝奪財產權之問題。因此，即 令二人以上共同犯罪，關於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亦應各 按其利得數額負責，並非須負連帶責任，此與犯罪所得財物 之追繳發還被害人，因渉及共同侵權行為與填補被害人損害 而應負連帶返還責任（院字2024號解釋）及以犯罪所得作為 犯罪構成（加重）要件類型者，基於共同正犯應對犯罪之全 部事實負責，則就所得財物應合併計算之情形，均有不同。 故應就各人實際分受所得之財物為沒收，追徵亦以其所費失 者為限（104 年度台上字第3837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 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刑法38條之1 第5 項亦有明文。參酌其立法理由略以：「為 優先保障被害人因犯罪所生之求償權，限於個案已實際合法 發還時，始毋庸沒收。」經查：
⒈被告於本案所偽造如附表三所示之支票均未兌現，業據賴存 媛證述在卷（見本院卷㈡第10頁反面），並有合作金庫商業 銀行歷史交易明細查詢結果及賴存媛所提出之支票影本附卷 可稽（見偵四卷第82-85 頁、本院卷㈡第28-36 頁），而如 附表三所示支票之票面金額共計5,486,000 元，此亦與被告 於警詢所稱未兌現支票共計約600 萬元相去不遠，堪認此部 分支票尚未兌現甚明。又被告所偽造支票調借之款項部分為 賴存媛所使用，業經本院認定如上，而被告所實際分得之借 款數額如附表三所示，亦有手寫記帳單明細表附卷可參（見 警卷第48-49 頁），總計附表二編號５、６之犯罪所得分別 為575,000 元及560,000 元，則此部分既為被告之犯罪所得 ，應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之規定，於各犯 行項下宣告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 ，追徵其價額。
⒉至於被告偽造其餘支票向他人所借得之款項部分，因賴存媛 僅證稱如附表三所示之支票尚未兌現，且亦無證據證明該部 分支票並未兌現，則依「罪疑惟輕，利於被告」之原則，應 認該部分之犯罪所得已實際返還予被害人，依刑法第38條之 1 第5 項之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㈡按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刑法第219 條定有明文。又刑法第219 條所定不問屬於犯人 與否沒收之者，以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為限，盜用者不 在其列（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1533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本件如附表一編號１至６所示之支票領取簿簽收單上簽收 欄林秀金之簽名，雖未扣案，但無從證明業已滅失，均應依
刑法第219 條之規定宣告沒收，至於如附表一編號２至６號 所示支票領取證上林秀金之印文，以及如附表一編號１至６ 所示之支票領取簿簽收單上林秀金之印文，均係被告盜用林 秀金之真正印章所致，揆諸前揭判例意旨，不予宣告沒收。 又如附表一編號２至６號所示支票領取證、如附表一編號１ 至６所示之支票領取簿簽收單等私文書，固均為供本案犯罪 所用之物，然前開文書均已交付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南永康分 行，均非被告所有，均不得宣告沒收之。
㈢按偽造、變造之有價證券，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 法第205 條定有明文。本件如附表二所示之偽造支票，既屬 偽造之有價證券，雖未扣案，但無從證明業已滅失，不問屬 於被告與否，均應依刑法第205 條規定，分別於被告所犯各 罪項下宣告沒收（沒收情形如附表二所示）。未扣案部分， 不依刑法第38條第4 項之規定，諭知附條件追徵其價額，併 予指明。前述沒收部分，依刑法第40條之2 第1 項規定，諭 知併執行之。
九、被告之指定辯護人雖請求為緩刑之宣告，惟本件所宣告之執 行刑為有期徒刑4 年，已不符合刑法第74條第1 項緩刑宣告 之條件，辯護人聲請為緩刑之宣告，礙難准許，併此敘明。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103 年1 月20日，在林秀金合庫甲存 帳戶支票本末頁之「支票領取證」上（即起訴書附表一編號 1 所示），盜蓋林秀金之印章而偽造不實之私文書，持以向 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南永康分行不知情之行員行使，足以生損 害於林秀金；並偽造如附表四所示之支票，持予賴存媛持向 他人調借款項，因認被告此部分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及同法第201 條第1 項之偽造有價 證券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 料，無論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 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此有 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足資參照。又被告或共犯 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 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 定有明文。上開條文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據擔保自白之真
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在證據上之價 值。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其他足資以證 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其 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與自 白之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最 高法院79年度臺覆字第10號判例意旨參照）。三、被告固自白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見 本院卷㈠第31頁反面、第105 頁反面），惟公訴人並未提出 如附表一編號1 所示之支票領取證及附表四之支票，且經本 院向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南永康分行調取此部分之資料亦無所 得，有該行106 年2 月22日（106 ）合金南永康存字第1050 000149號函、106 年5 月11日（106 ）合金南永康存字第10 60000038號函及本院公務電話紀錄附卷可證（見本院卷㈠第 54頁、第139-141 頁），是此部分除被告之自白外，並無其 他補強證據可據以擔保被告自白之真實性，被告是否有此部 分犯行，本院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為有罪之認定， 就此部分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惟此部分既與前開論罪科刑部 分係屬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伍、應適用之法條：
一、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
二、刑法第28條、第201 條第1 項、第216 條、第210 條、第55 條前段、第62條前段、第51條第5 款、第38條之1 第1 項、 第3 項、第205 條、第219 條、第40條之2 第1 項。三、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
本案經檢察官黃信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14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威龍
法 官 張婉寧
法 官 吳錦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王峻彬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20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條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01條
（有價證券之偽造變造與行使罪）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
券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3 千元以下罰金。
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3 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附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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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盜領支票日期│領取之空白支票簿│ 偽造方式 │
│號│ │（票號之起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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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103年1月20日│1本 │於支票領取簿簽收單上簽收│
│ │ │（NN0000000號至 │欄盜蓋林秀金之印鑑章及偽│
│ │ │NN0000000號，共 │造林秀金之簽名各1 枚（見│
│ │ │25張） │本院卷㈠第140 頁）。 │
├─┼──────┼────────┼────────────┤
│２│103年4月25日│1本 │於支票領取簿簽收單上簽收│
│ │ │（NN0000000號至 │欄盜蓋林秀金之印鑑章及偽│
│ │ │NN0000000號，共 │造林秀金之簽名各1 枚，並│
│ │ │25張） │於支票領取證存戶印鑑欄上│
│ │ │ │盜蓋林秀金之印鑑章1 枚（│
│ │ │ │見偵二卷第144-145 頁）。│
├─┼──────┼────────┼────────────┤
│３│103年6月23日│1本 │於支票領取簿簽收單上簽收│
│ │ │（NN0000000號至 │欄盜蓋林秀金之印鑑章及偽│
│ │ │NN0000000號，共 │造林秀金之簽名各1 枚，並│
│ │ │25張） │於支票領取證存戶印鑑欄上│
│ │ │ │盜蓋林秀金之印鑑章1 枚（│
│ │ │ │見偵二卷第144 、147 頁）│
│ │ │ │。 │
├─┼──────┼────────┼────────────┤
│４│103年8月19日│1本 │於支票領取簿簽收單上簽收│
│ │ │（NN0000000號至 │欄盜蓋林秀金之印鑑章及偽│
│ │ │NN0000000號，共 │造林秀金之簽名各1 枚，並│
│ │ │50張） │於支票領取證存戶印鑑欄上│
│ │ │ │盜蓋林秀金之印鑑章1 枚（│
│ │ │ │見偵二卷第144 、147 頁）│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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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103年12月1日│1本 │於支票領取簿簽收單上簽收│
│ │ │（NN0000000號至 │欄盜蓋林秀金之印鑑章及偽│
│ │ │NN0000000號，共 │造林秀金之簽名各1 枚，並│
│ │ │50張） │於支票領取證存戶印鑑欄上│
│ │ │ │盜蓋林秀金之印鑑章2 枚（│
│ │ │ │見偵二卷第144、14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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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６│104年3月3日 │1本 │於支票領取簿簽收單上簽收│
│ │ │（NN0000000號至 │欄盜蓋林秀金之印鑑章及偽│
│ │ │NN0000000號，共 │造林秀金之簽名各1 枚，並│
│ │ │50張） │於支票領取證存戶印鑑欄上│
│ │ │ │盜蓋林秀金之印鑑章1 枚（│
│ │ │ │見偵二卷第144、14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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