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七三一六號
上 訴 人 鄭國義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
國九十八年五月十四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八年度上訴字第一七七
號，起訴案號：台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七
三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鄭國義上訴意旨略稱：㈠、依證人即警員林榮棟證述各情，足見扣案槍枝係警方於案發後加以組裝，上訴人受寄藏者僅係槍枝組成零件，上訴人並無寄藏槍枝之犯罪故意，乃原判決未說明上情何以不能為有利於上訴人論斷之理由。又被害人鄭滄海長年酗酒並有睡眠障礙，且長期服用Stilnox （史蒂諾斯）、Rivotril（利福全）等藥物，而服用該等藥物會引起或多或少如暈眩等之不適感，並有醫學報告指出服用者會出現精神疾病之症狀或喪失記憶等情，足見被害人於案發時已有喪失理解力及人格改變等情形，甚且有揚言放火及持刀殺害父親即上訴人之非行，上訴人因上情而失手誤殺被害人，應論以刑法第二百七十三條第一項之義憤殺人罪，乃原判決竟論上訴人以殺人罪。另上訴人於被害人死亡後不知如何處理，而將被害人屍體暫放於他處，並無遺棄被害人屍體之犯意，有上訴人記載放置被害人屍體地點之紙條，及上訴人在放置屍體處放置被害人嗜飲之威士忌酒一瓶等情可證，乃原判決未詳細斟酌上情，即逕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㈡、依原判決論述說明：上訴人及其家人因長期遭受被害人之酒後騷擾，被害人並於案發當日徹日騷擾上訴人及其家人，迄至案發當日下午三時十五分許，上訴人因見被害人再度前來挑釁、理論，一時暴怒而以尼龍繩勒斃被害人等情，足見上訴人所為係屬正當防衛。又被害人長年酗酒及服用上開藥物，致其於案發時已有喪失理解力及人格改變等情形，而上情與上訴人所為是否係屬義憤殺人及正當防衛攸關，乃原審未依職權就上情予以調查，即逕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另被害人之配偶及其年幼女兒均賴上訴人賣菜維生，苟上訴人因本案入監執行，彼等生計將失所依憑，聲請本院斟酌上情，將本案撤銷發回原審更為審理等
語。
惟查：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記載，即殺人、遺棄屍體、未經許可寄藏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及子彈（下稱系爭槍、彈）犯行，係以訊據上訴人對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寄藏系爭槍、彈之犯行，坦承不諱，並坦承有於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時、地，以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方式勒斃被害人，並駕駛車輛將被害人屍體載往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地點放置等事實，上訴人雖否認有何殺人及遺棄屍體之犯行，辯稱：伊當時誤以為被害人身上有藏刀，伊係基於正當防衛而勒斃被害人，且伊係基於義憤殺害被害人。伊係暫將被害人屍體置放在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地點，欲待他日投案後再將屍體取回，伊並無遺棄被害人屍體之犯意云云。然查上訴人供承寄藏系爭槍、彈之事實，核與證人即警員林榮棟所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系爭槍、彈扣案可資佐證，而系爭槍、彈經送鑑定結果均具有殺傷力，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民國九十七年四月十八日刑鑑字第０九七００四一八八九號槍彈鑑定書附卷可稽。另有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等附卷足憑，堪認上訴人上開自白各情係屬事實。又被害人於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時、地，遭上訴人以尼龍繩勒斃之事實，業據上訴人供述明確，核與證人楊絲所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刑事警察局九十七年四月二日刑醫字第０九七００三四六八０號鑑驗書、台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相驗屍體證明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七年五月九日（97）醫剖字第０九七一一００四一三號解剖報告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七年五月九日（97）醫鑑字第０九七一一００四一三號鑑定報告書、屏東縣警察局枋寮分局處理相驗案件初步調查報告暨報驗書、相關照片等附卷足憑，復有尼龍繩一條等扣案可佐。依上訴人供述如何殺害被害人之情節，及供承伊當時確有一定要讓被害人死之意圖等情，參酌楊絲相關證述各節，及上訴人所寫自白書之內容以觀，堪認上訴人於案發時之殺意甚堅，其有殺害被害人之犯意至為明顯。依上訴人、證人楊絲、賴春梅、鄭延成相關供述各情以觀，堪認本件係肇因於上訴人及其家人長期受被害人酒後騷擾，被害人並於案發當日徹日騷擾上訴人與其家人，嗣上訴人於案發當時見被害人又再前往挑釁，一時暴怒而持尼龍繩勒斃被害人。而上訴人既已遭受被害人長年騷擾，被害人之前亦曾持刀恐嚇他人，及有施放鞭炮危害鄰里等舉止，而上訴人就被害人所為均予容忍。縱被害人案發當時欲再前往挑釁，然上訴人應知仍係被害人慣常之騷擾動作，被害人之舉止僅係與家人間之恩怨，核與公義無關。況縱被害人之舉止不當，然衡情尚非使上訴人受有不堪容忍之刺激，上訴人自無激於義憤可言，所為並不符合刑法第二百七十三條第一項義憤殺人之要件。又依楊絲相關證
述各情，足見被害人衝上二樓欲找上訴人理論時，被害人並未攜帶任何刀械；觀諸被害人當時所穿著之衣物，一般人顯無誤認其衣物內藏有刀械之可能；上訴人自承：伊於被害人一上樓就將之拉倒，因此沒有注意其是否有拿菜刀，且確未看到被害人有揮刀之動作等情以觀，堪認上訴人當時僅係顧慮被害人是否對其有加害行為，其主觀上並未認定有正當防衛之情狀存在。況上訴人於被害人步上二樓之際，即已萌生殺害被害人之犯意，迅即持尼龍繩上前勒斃被害人，上訴人所為並非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所為非屬正當防衛，自亦無防衛過當之情形可言。另上訴人供承駕駛車輛將被害人屍體放置在棄體地點等情，核與證人楊絲、李財發、范紀雄、巫陸邦、曹英勇等人所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楊絲所使用行動電話通聯紀錄、屏東縣警察局枋寮分局處理相驗案件初步調查報告暨報驗書、上訴人自白書、屏東縣警察局重大刑案通報單、屏東縣警察局枋寮分局重大治安事故摘要報告表、屏東縣警察局枋寮分局轄區發現屍骨案查案日記等附卷可稽，復有上訴人搬運被害人屍體所用之尼龍繩一條、白色內衣、黑色垃圾袋六個等扣案可資佐證。而依上訴人供述如何處置被害人屍體之過程以觀，堪認上訴人係經過相當考慮之後，方決定尋覓偏僻隱密之地點棄置屍體，且其駕駛車輛將被害人屍體載至遙遠之棄屍處後，又因擔心棄屍處之山崖距路邊不夠遠，復返回再將被害人屍體拖曳至更下方之山崖處，此外另參酌被害人屍體於相隔近三個月後方經發現，上訴人有遺棄被害人屍體之犯意至為顯然。另上訴人記載藏放被害人屍體之紙條，僅能證明上訴人記載其藏放被害人屍體之地點，然並不能證明上訴人並無遺棄被害人屍體之故意。上訴人否認辯解各情無非係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等情，予以綜合判斷。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殺人、遺棄屍體、未經許可寄藏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罪刑，已於判決內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按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而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原判決綜合上述各項證據資料，說明上訴人相關辯解各情不足採信，上訴人確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犯行等情，乃其採證認事調查職權之合法行使，不容任意指為違法。按有利於被告之證據不採納及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該證據倘予採納或經調查所能證明者，得以推翻原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得據以為不同之認定而言。如非事理所必然，或係無從調查之證據方法，即欠缺其調查之必要性，縱未調查，或未於理由特加說明，均與所謂違背法令之情形不相適合。稽諸上訴人
於警詢中供稱：伊於警方偵防車上將貝瑞塔手槍一支、子彈一顆親手交給辦案人員，是持有槍枝之自首（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七三五號卷第五十八頁）；於檢察官偵查中供稱：伊弟弟過世前託伊將槍、彈藏好，伊就藏在汐止老家天花板上（同上卷第二四五頁）等情，原判決據以認定上訴人明知受寄藏者係具有殺傷力之槍、彈等情，並非無據。縱認原判決就證人即警員林榮棟證述：扣案槍枝係警方於案發後加以組裝等語，並未說明何以不能為有利於上訴人論斷之理由，而有微疵，然於判決之結果並無影響，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規定，仍不得據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上訴意旨並未陳明其曾聲請原審再就何事項為調查，且原審縱就上訴意旨所載再為調查，亦非得以推翻原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得據以為不同之認定，尚不得任意指摘原審有應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況原審於最後審判期日調查證據完畢開始辯論前，審判長問上訴人及其原審選任辯護人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上訴人及其原審選任辯護人均答稱：「沒有」（原審卷第九十三頁背面）。而本院為法律審，上訴人在本院又為此爭執，自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之合法上訴第三審理由。上訴人徒憑己意或就原判決已有說明之事項，或就原審判斷證據證明力之合法職權行使，漫指其違法，重為單純事實上之爭執，難謂係適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另上訴人之第三審上訴既非合法，本院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則其請求本院斟酌被害人之配偶及其年幼女兒均賴上訴人賣菜維生，苟上訴人因本案入監執行，彼等生計將失所依憑等情，本院自屬無從審酌，附此說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十一 月 二十五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董 明 霈
法官 林 茂 雄
法官 張 清 埤
法官 張 祺 祥
法官 蘇 振 堂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十二 月 二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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