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1289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洪保旺
選任辯護人 周君強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
第1766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洪保旺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叁年捌月。
其餘被訴強盜部分無罪。
事 實
一、洪保旺於民國99年5 月18日18時許，騎乘車牌號碼ZDM-369 號輕型紅色機車行經高雄縣岡山鎮○○路45巷25號尪公廟時 ，見代號0000-0000 號女子（真實姓名年齡詳代號對照表、 下稱甲女）在該廟後方樓梯獨酌休憩，遂加入與之飲酒聊天 。迄當晚9 時許，洪保旺見四下無人，認有機可乘，竟萌生 強制性交之犯意，以手及身體壓制甲女在地上後，強行脫去 甲女衣褲，見甲女驚慌喊救及反抗即徒手毆打甲女頭部（未 成傷），並恫稱再反抗就要致甲女於死地之強暴、脅迫方式 逼其就範，甲女因恐遭不測，遂未敢再予抵抗，洪保旺即以 陰莖插入甲女陰道內之方式，違反甲女之意願而為性交一次 得逞。適甲女之子（代號0000-0000A、年籍姓名詳卷密封、 下稱乙男）欲購買飲料而行經該處附近時，因聽聞甲女呼救 ，於前往察看時，撞見赤裸上身、牛仔褲已褪至膝蓋之洪保 旺仍壓在全身裸體之甲女身上，而加以質問之際，洪保旺見 事跡敗露，隨即穿好衣褲倉皇騎乘機車逃離現場，乙男乃記 下車號報警處理，始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被害人甲女訴由高雄縣警察局岡山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 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 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 項定有 明文。經查，本件判決書如記載告訴人甲女及其子之真實姓 名年籍資料，有揭露足以識別告訴人甲女身分資訊之虞，爰 依上開規定不記載其等姓名年籍資料，而就告訴人甲女及其 子部分均以代號為之（其等姓名年籍資料均詳卷）。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 5 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所引用之各項證據資料，其屬於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者，均據本院於調查證據程序 逐一提示並告以要旨，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均知該等證據 為被告以外之人之審判外陳述，已表示不爭執證據能力及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 況，亦無不當取供等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 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應有證據能力。貳、有罪部分：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洪保旺於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核 與證人即被害人甲女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遭被告強制性交之 情節大致相符（警卷第5 至12頁、偵卷第23至26頁），並經 證人即甲女之子乙男於警詢、偵查中證述：事發前曾看到被 告與我母親在聊天，之後晚間9 時許要去買飲料路過該處時 ，有聽到我母親的喊叫聲，上前查看發現被告壓在我母親身 上，我母親衣褲已被脫掉，全身裸體，被告上身赤裸，牛仔 褲退到膝蓋，質問被告為何壓在我母親身上，被告即辯稱我 母親誣賴他，我叫被告不要跑，被告隨即穿好衣褲騎乘機車 逃跑，有記下車號及紅色50CC機車等語明確（警卷第13至17 頁、偵卷第25至26頁），復有被害人指認被告紀錄表、被告 所騎乘之機車車籍資料（警卷第19頁、23頁）、被害人真實 姓名對照表、義大醫療財團法人義大醫院99年5 月18日受理 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見偵卷彌封袋內資料）、被害 人外陰部、右手指甲、左手指甲檢出同一男性Ｙ染色體ＤＮ Ａ- ＳＴＲ型別與被告相符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9年 8 月4 日刑醫字第0990071514號鑑定書在卷可稽（偵卷第36 至39頁），足認被告前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本 件事證明確，被告以強暴、脅迫方式而為強制性交得逞之犯 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按刑法第221 條第1 項之「強暴」，係指逞強施暴，使他人 無以抗拒，以有形力或其他行為，造成被害人一種心理或生 理上被強制之狀態，而足致妨礙被害人之意思決定自由與依 其意思決定而行動之自由；同條項之「脅迫」，係指以言語 或舉動，顯示加害他人之意思，或以加害他人之意思通知他 人，使其產生畏懼。又按88年4 月21日修正公布前之刑法第 221 條第1 項以「至使不能抗拒」為要件，因過於嚴格，容
易造成受侵害者，需要「拼命抵抗」，而致生命或身體方面 受更大之傷害，故刪除此要件，是以行為人所施用之強暴、 脅迫手段，祇須足以壓抑被害人之性自主決定權（最高法院 97年度第5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再刑法強制性交罪之 內容，當然含有使人行無義務之妨害自由或普通傷害之性質 ，係屬強暴當然之結果；且強制交過程中通常附隨發生恐嚇 危害安全之事，是強制性交罪一經成立，則妨害自由、傷害 、恐嚇即已包含在內，自不另論罪（參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 第1285號、51年台上字第588 號、68年台上字第198 號判例 意旨）。本件被告施力將被害人壓制在地上，強脫其衣褲， 並出手毆打頭部及以言語恫嚇被害人，令被害人心生畏怖， 遂任由被告違反其意願予以性交得逞之行為，所為強暴、脅 迫之妨害自由、恐嚇等方法，係其強制性交之階段、部分行 為，仍僅論以一強制性交罪，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 1 條第1 項之強制性交罪。爰審酌被告為滿足一己性慾，竟 靠其年輕力壯，恣意對年齡較長於己之被害人以強暴之手段 而強制性交得逞，使被害人迄今身心受創仍甚深，惡性非輕 ，惟念其終能坦承犯行，應知所悔悟，並兼衡其動機、手段 、迄今仍未賠償被害人損失及前無犯罪前科，素行尚可等一 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參、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洪保旺於上開時地，對甲女為強制性交 行為結束後，另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以強暴方式致 使甲女不能抗拒，取走甲女所有之現金新台幣（下同）300 元得手，因認被告另涉有刑法第328 條第1 項強盜罪嫌云云 。
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 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 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著有76年臺上 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另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 受刑事追訴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 他證據以資審認，告訴人之陳述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 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 ，則在未究明前，自不得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最高法院
52年臺上字第1300號、61年臺上字第3099號判例參照）。又 依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 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 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 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 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亦著有92 年臺上字第128 號判例可參。
三、公訴人認被告洪保旺涉有強盜罪嫌，無非以告訴人甲女指訴 被告有於上揭時、地將其錢搶走等情，及經證人乙男證述： 目睹被告於性侵得逞後仍壓在甲女身上時，經其上前質問始 穿好衣褲逃離現場，及聽聞其母親即甲女陳述錢遭被告搶走 等語在卷，為其論罪之依據。惟訊據被告洪保旺堅詞否認有 何強盜犯行，辯稱：伊確有對甲女為強制性交行為，但事後 絕對沒有強盜或拿走她的錢等語。
四、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甲女就遭搶之金額於警詢時初則指陳：（問： 對妳性侵完後，加害人有無拿走妳任何物品?）加害人（即 被告）有將我身上的新台幣三百多元拿走云云（警卷第7頁 ），後於第2 次警詢時則又改稱：（問：當日共損失多少財 物？）約新台幣二百元等語（警卷第11頁），及該筆款項被 搶前係置於何處乙節，於偵查時原係證述置於內衣裡面，惟 於本院審理時先則陳稱置於衣服的口袋，經檢察官詰問何以 於偵查中係陳稱將錢放在內衣裡面，甲女始再改稱是將錢放 在胸罩裡面云云（本院卷第84頁），足見證人甲女指述其遭 搶之金錢數額及原置於身上何處等節，前後已屬迥異，且證 人即甲女之子乙男於本院審理時亦證述：不知道事發時，甲 女身上有無帶錢，也不知甲女會將錢置於身上何處等語明確 （本院卷第86頁），故自難憑此為不利被告證述之補強，是 甲女於案發之際果真是否遭被告強盜財物，已非無疑異。 ㈡又被告被訴行搶之時間點係在對甲女強制性交後為之，惟被 告係於性侵得逞，身體仍壓在甲女身上時，即遭證人乙男發 現，並於倉皇中穿好衣褲後隨即逃離現場，業據證乙男證述 明確（警卷第15頁、偵卷第26頁），已如前述，是被告甫於 性侵甲女得逞後，即被發現，則為求脫身，衡情自無暇再對 甲女為行搶之舉動，是甲女指述被告係於性侵後離開時又對 其行搶乙節，已難謂合理。況甲女就遭搶乙節於偵查時亦證 述：錢放在內衣裡，衣服被拉開，錢掉出來被他（指被告） 拿走，被告沒有搶，是被告要離開時順便拿走。我只知道錢 掉了，不知道掉在何處，也不知道被告是否有將錢拿走，是
後來我發現錢不見了，在現場也沒有找到錢，所以我想應該 是被告撿走，我沒有看到被告有撿錢等語（偵卷第25頁）， 及證人乙男亦為不知被告當天有無強盜甲女財物，甲女後來 在製做筆錄時才說錢不見，及沒有看到被告拿走甲女金錢等 語（警卷第17頁、偵卷第26頁、本院卷第85頁背面）。足見 證人甲女既無法於案發當時遭搶乙節為明確一致之證述，且 證人乙男亦未目睹被告於案發當時確有行搶之舉動，故自難 僅因證人甲女指述於遭被告性侵後發現錢不見等語，即遽以 推論被告於案發之際有強盜甲女財物之情事。
㈢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憑上開證據，既均不足為被告洪保旺另 有犯罪之積極證明，此外，復查無其他任何積極證據可資證 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之強盜犯行，而無從說服本院以形成其 有罪之心證，基於證據裁判主義及無罪推定之原則，應為被 告有利之認定。本件既不能證明被告另犯強盜罪，依首揭說 明，自應對被告被訴強盜罪部分另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第1項，刑法第22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詹美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29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政庭
法 官 陳航代
法 官 柯彩燕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30 日
書記官 莊永利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
（強制性交罪）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