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重上更(五)字第18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郭枝南
選任辯護人 趙元昊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
院87年度訴字第439號中華民國89年12月18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
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85年度偵字第1439、2944號及87
年度偵字第3298號），提起上訴 ，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5次發回
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郭枝南連續收受賄賂部分撤銷。
郭枝南犯貪污治罪條例之不違背職務收受賄賂罪，處有期徒刑肆年，褫奪公權參年，犯罪所得新臺幣貳拾伍萬元及金幣壹套、遠東提貨單參張（每張面額新臺幣壹萬元）均應予追繳沒收，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追徵其價額（金幣及提貨單部分）或以其財產抵償之。
事 實
一、郭枝南係臺南縣政府前環保局局長 （自民國77年9月19日起 ），綜理該局環保業務，為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緣臺 南縣政府環保局轄內為該局監督、稽查污水排放之電鍍、化 工廠商資勇企業有限公司（下稱資勇公司）、奇美實業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奇美公司）、慶光化工實業有限公司（下稱 慶光公司）及信喜實業有限公司（下稱信喜公司），為使所 屬公司避免或減少污水排放事項遭郭枝南主管之臺南縣政府 環保局過度稽查或裁罰，希望臺南縣政府環保局在污水的稽 查方面不要找他們麻煩，使公司經營順利，乃分別於如附表 一所示之時間，分別交付郭枝南如附表一所示之賄賂，郭枝 南則基於概括之犯意，分別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收受如附 表一所示之公司所交付如附表所示之賄賂，共計新臺幣（下 同）25萬元及金幣1套、遠東百貨提貨單3張（每張1萬元） 。
二、案經台南縣調查站移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
理 由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檢察官上訴未逾期：按對於檢察官之送達，應向承辦檢察 官為之；承辦檢察官不在辦公處所時，向首席檢察官（檢 察長）為之，刑事訴訟法第58條定有明文。本件原審87年
度訴字第439號刑事判決正本，於民國(下同)90年2月6日 交由該院法警吳淑靜送至承辦檢察官辦公室時，自應依上 開規定辦理，如承辦檢察官不在辦公處所，應向首席檢察 官（檢察長）為之，惟送達之法警並未於當日將上開刑事 判決書正本交由承辦檢察官收受，亦未向首席檢察官（檢 察長）為送達，自不發生合法送達之效力。又上訴期間自 送達判決後起算，係指經有合法之送達者而言，如該項判 決並非合法送達，祇能以受送達人實際接受判決時為起算 上訴期間之標準（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8號判例參照）。 雖檢察官不得無故遲延收受判決正本，惟本件原審法院法 警於送達該刑事判決時，因承辦檢察官不在辦公處所而未 遇，卻未依刑事訴訟法第58條規定辦理，自不生合法送達 之效力，依前揭判例意旨，祇能以受送達人實際接受該判 決時為起算上訴期間之標準。本案承辦檢察官許美女未於 90 年2月6日收受該刑事判決，且該檢察官自同年月7日至 10 日出差未到辦公處所，有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3 年4 月南檢惟人字第0930550141號函附卷可稽，而同年月 11日為星期日，故承辦檢察官於同年月12日始收受該刑事 判決，自應依該實際收受刑事判決正本之日期，以資判斷 檢察官是否於法定期間內上訴。本案檢察官於90年2月12 日收受刑事判決，於90年2月22日向原審遞送上訴狀（詳 本院上訴
㈠卷第38頁），而上訴期間起算，依民法第120條第2項規 定，其始日不算入，是本案原審檢察官上訴應未逾期。至 檢察官收受判決日期戳雖曾蓋90年2月10日再改為90年2月 12 日，應屬檢察官未將日期戳調妥之錯誤（因90年2月10 日檢察官仍在差假中，2月11日則係星期日，亦為放假日 ），尚不影響事實之認定。
（二）證據能力方面
１依92年2月6日修正公布，同年9月1日施行之刑事訴訟法施 行法第7條之3但書規定：該次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 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本案係於87 年3月26日繫屬法院 ，而邱寶山、黃銀棟、陳金龍、林瑞 彬、蘇炳憲等人於調查局之陳述，既經法院於刑事訴訟法 修正施行前之審判期日，將各該供述證據提示，並告以要 旨，使被告有辯論機會，踐行合法之調查證據程序，依上 開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法規定，該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 訟程序，不因上開法律修正而受影響，前開證據自有證據 能力。況於審理程序中，證人邱寶山、黃銀棟、陳金龍、 林瑞彬、蘇炳憲均曾以證人身分到庭作證，使被告有對質
詰問之權利，則渠等於警詢之陳述，自得作為認定被告犯 罪之證據（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6462號判決意旨參照 ）。
２被告郭枝南雖辯稱伊於85年1月26日、2月13日之調查筆錄 係調查人員疲勞訊問及恫嚇下所供述，非出於任意性，然 被告郭枝南就究係遭何人所恫嚇，並未能具體指出，亦無 調查筆錄之錄音帶可供勘驗，且全程復有辯護人陪同，其 陳述係出自任意性，並無疲勞訊問或恫嚇等情事，業經調 查人員蔡崇樂到庭結證屬實（本院更㈡審卷第198至200頁 ），更遲至本院更㈡審時始提出自白任意性之抗辯，亦與 常情有違而難以採信，是被告郭枝南前揭調查筆錄應係出 於其任意性之陳述，且與事實相符（詳後述），應有證據 能力。
３逾期監聽之證據能力：檢察官提出據以證明郭枝南向廠商 收賄之「84年6月27日及28日郭枝南與方隆盛」、「84年 11月1日及2日郭枝南與日農公司陳太旭」之監聽譯文，監 聽號碼為「0000000」，乃郭枝南當時在臺南縣政府環保 局辦公室之專用電話，惟准許對該門號電話進行監聽之南 檢勇溫字第538號通訊監察書、南檢勇溫字第1149號通訊 監察書其監聽期間分別係自84年7月8日至84年8月7日、自 84年12月24日至85年1月23日，是前揭（84年6月27日、28 日及84年11月1日、2日）之監聽內容自係非法監聽所得而 做成。然按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 員因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 應審酌人權保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為刑事訴訟法第 158條之4所明定。是前開違法監聽之內容雖係違背法定程 序搜索所扣得之物，並非當然無證據能力，而應由法院於 個案審理中，就個人基本人權之保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 護，依比例原則及法益權衡原則，予以客觀之判斷，以兼 顧程序正義及發現實體真實，亦即宜就㈠違背法定程序之 程度。㈡違背法定程序時之主觀意圖（即實施搜索、扣押 之公務員是否明知違法並故意為之）。㈢違背法定程序時 之狀況（即程序之違反是否有緊急或不得已之情形）。㈣ 侵害犯罪嫌疑人或被告權益之種類及輕重。㈤犯罪所生之 危險或實害。㈥禁止使用證據對於預防將來違法取得證據 之效果。㈦偵審人員如依法定程序，有無發現該證據之必 然性。㈧證據取得之違法對被告訴訟上防禦不利益之程度 等情狀予以審酌，以決定應否賦予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3 年台上字第664號判例意旨參照）。查，被告郭枝南此部 分係涉犯對於職務之行為收受賄賂罪，為7年以上有期徒
刑之罪，違背官箴，影響公共利益，情節重大，而監聽電 話為郭枝南當時在臺南縣政府環保局辦公室之專用電話， 一般公務電話應得公開，故實施監聽對被告郭枝南之人權 保障，侵害較小，衡之被告人權保障及公共利益，應認該 逾期監聽有證據能力。
４郭李秀絹記事本2本無證據能力
⑴郭李秀絹記事本2本係違法搜索、扣押所得之證物。 ①法務部調查局於85年1月24日，在臺北市○○○路四 段223巷10弄5之2號3樓郭枝南與郭李秀絹之共同住所 ，扣得記事本2本 ，有扣押物明細表在卷可按（見85 年偵字第1439號卷㈠第245頁），且上開記事本2本經 郭李秀絹自承為其所有（85年偵字第1439號卷一第 261頁反面至262頁）。
②查本案卷內並無關於上址之搜索票、搜索、扣押筆錄 ，亦無郭枝南或郭李秀絹自願受搜索同意書，且非逮 捕被告、犯罪嫌疑人或執行拘提、羈押時或因追躡現 行犯或逮捕脫逃人，有事實足認現行犯或脫逃人確實 在內者，或有明顯事實足信為有人在內犯罪而情形急 迫者之情形，即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31條之1同意搜 索、第130條附帶搜索、或第131條第1項、第2項逕行 搜索或緊急搜索等非要式搜索之例外規定，應屬違背 法定程序 。從而，上開記事本2本應係違法搜索、扣 押所得之證物。
⑵郭李秀絹記事本2本無證據能力
①對於違法搜索、扣押所取得之證據，除法律另有規定 外，為兼顧程序正義及發現實體真實，應由法院於個 案審理中，就個人基本人權之保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 維護，依比例原則及法益權衡原則，予以客觀之判斷 ，此為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所明定，已如前述。 ②查，上開記事本之搜索、扣押過程，並無搜索、扣押 筆錄之記載或錄影資料可供判斷，甚至無從得知執行 搜索之調查員為何人，故就上述調查人員違背法定程 序時主觀意圖及客觀狀況，已難考究。本件被告郭枝 南身為臺南縣政府前環保局局長，詎於職務上之行為 獲取不法利益，嚴重破壤官箴。惟郭李秀絹並非本案 犯罪嫌疑人犯，而上開記事本之違法搜索、扣押，除 侵害被告郭枝南及第三人郭李秀絹住所之隱私權外， 更侵害第三人郭李秀絹所有記事本之隱私權及財產權 ，且本件司法警察人員及檢察官如依法定程序辦理， 亦有扣押相同證物之可能，故綜合上情衡酌人權保障
及公益維護，應認上開記事本2本無證據能力。 ５除前述證據外，公訴人、被告及其辯護人，均同意下述之 供述或非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本院審酌前開證據之作成 或取得之狀況，並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且亦無顯不 可信之情況，並無證據力明顯過低之情形，復經本院於審 判期日就上開證據依法進行調查、辯論，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
乙、實體方面：
（一）郭枝南辯稱：起訴書附表所指送禮時間，適逢春節、端午 節及中秋節，顯見係年節人情往來之餽贈，與伊職務並無 對價關係，且伊事後已將全部餽贈之禮品、禮金送還。其 情形分述如后：
１資勇公司部分：⑴資勇公司並非基於行賄之意思而交付金 幣1套與被告，純屬春節饋贈而非賄賂。資勇公司人員邱 寶山於臺南縣調查站85年1月29日偵訊時稱：公司遭陸續 開具13張罰單後，乃委請仁德鄉長鍾和邦出面與環保局長 郭枝南協調，分3年36個月繳清等語，可知臺南縣政府環 保局對於資勇公司仍係依法開具罰單，臺南縣環保局依臺 南縣議會決議同意資勇公司分期繳納，其時間已係83年10 月間。而資勇公司人員黃銀棟則於85年1月30日調查筆錄 中供稱：「臺灣紅包文化盛行，我想每家公司都是如此， 若公司不送紅包，經營上經常遭遇到阻礙…」由此供述， 更可證明資勇公司饋贈金幣並非基於行賄之意。且伊已於 82年1月下旬春節過後，親至資勇公司退還金幣，由邱寶 山受領。⑵又82年9月27日所贈30,000元亦純屬秋節饋贈 ，資勇公司之會計帳目上明白記載此係「中秋送禮」，且 送禮之對象非僅伊1人，此由其總支出達122,000元，即可 證明。在資勇公司致贈金幣及秋節禮金30,000元之前，臺 南縣環保局本即未對資勇公司催繳罰款，可知此實無任何 所謂「對價關係」可言。30,000元禮金伊確實於82年9月 間親至資勇公司退還與黃銀棟。⑶再伊並無收受83年6月 30日禮金60,000元，蓋當時伊並不在辦公室內，待回到辦 公室看見資勇公司所贈端午節禮盒內有現金60,000元，乃 驅車至資勇公司退還黃銀棟。
２奇美公司部分：⑴82年中秋節30,000元並非基於行賄之意 而贈送，純係中秋節之禮俗。⑵另84年1月7日30,000元亦 屬春節之年節禮金而已。⑶伊對於奇美公司所為饋贈均委 託臺南縣議員劉和平代為退還。
３慶光公司部分 ：⑴慶光公司人員蘇炳憲於85年2月16日調 查站訊問時供稱：「…我由於慶光化工之更新能源回收設
備，且不知當前環保標準，於是想請郭枝南指導，更為求 認證方便，於是在83年中秋節約前1、2星期，我攜帶以慶 光化工公司信封袋裝之遠東百貨提貨單10,000元，親至局 長辦公司室將該信封袋置於局長桌上，一面與郭枝南洽談 慶光化工更新環保設備認證事，並於談畢後，故意將該信 封袋留置局長郭枝南桌上而未帶走，日後於83年春節及84 年中秋節亦以相同之手法致贈郭枝南各10,000元之提貨單 ，共計30,000元…」可知慶光公司非基於行賄之意而交付 款項給伊。⑵慶光公司致贈之提貨單，伊確實親自送還慶 光公司，均係其公司人員徐作仁受領。
４信喜公司部分：經伊仔細回憶，信喜公司在年節饋贈伊禮 金僅有1次100,000元，而無20,000元之饋贈，信喜公司人 員陳金龍亦於調查站2次供稱僅致贈1次100,000元。信喜 公司並非基於行賄之意而贈送此10萬元，純係年節之禮俗 ，陳金龍在致贈禮盒時，亦未向伊言明其中有100,000元 ，且伊則早已將陳金龍所贈100,000元退還信喜公司負責 人陳青林。
（二）經查：
１被告郭枝南向廠商收取如附表所示賄賂情事，已據證人資 勇公司經理兼董事邱寶山（詳偵㈢卷第17、22頁）、董事 長黃銀棟（詳偵㈢卷第27、28頁）、信喜公司副理陳金龍 （詳偵㈢卷第62、112頁） 、慶光公司蘇炳憲（詳偵㈢卷 第73頁） 、奇美公司林瑞彬（詳偵㈢卷第64、113頁）均 證述有於附表所示時間致贈被告上開禮品及現金等語甚明 。
２而被告郭枝南於調查站及偵查中並不否認收取廠商致送之 現金禮物，僅辯稱已退還云云（詳偵㈢卷第33-34頁）。 ３被告郭枝南辯稱所收現金均立即退還一節，經黃銀棟、陳 金龍、蘇炳憲及林瑞彬等人於前揭偵查時日同時證稱被告 並未退還現金等語在卷，而證人邱寶山等嗣後雖改稱被告 有退還財物云云，然與前揭證人之證述不符，故此應係證 人等事後迴護被告之詞，不足採信。茲詳述如下： ⑴證人邱寶山於偵查中一度陳稱被告已退還現金30,000元 ，但嗣又改稱當時其不在場，則證人邱寶山既不在場（ 偵㈢卷第22至24頁），其所為被告已退還現金之證言自 不足採。
⑵證人甘瑞鑫於本院上訴審證稱：我不是奇美公司員工， 是縣議員劉和平的朋友，奇美公司兩次送禮，被告都有 還，是託議員劉和平拿回去還給奇美公司等語（上訴卷 ㈡第260至261頁），與證人奇美公司林瑞彬於偵查中證
稱被告並未退還等語不符，是證人甘瑞鑫證詞尚非可採 。
⑶證人徐作仁於上訴審證稱：我是慶光公司總務課長，在 我印象中郭枝南有到公司來，有還給我禮品提貨單等語 （上訴卷㈡第262頁），然語氣並不明確，且與慶光公 司送禮人蘇炳憲於偵查中證稱被告並未退還提貨單不符 ，是證人徐作仁證詞尚非可採。
⑷證人陳清林於上訴審證稱：信喜公司董事長是我父親， 83年間公司送20,000元給郭枝南事，我不知道，後來聽 我父親說郭枝南有退還等語 （上訴卷㈡第264頁），然 信喜公司送現金之陳金龍前已陳明被告並未退還現金在 卷（偵㈢卷第61-62頁），則證人陳清林之聽聞證詞， 難信為真實。
⑸證人林瑞彬於上訴審證稱：奇美公司送現金給郭枝南， 有沒有還，我不曉得等語（上訴卷㈡第264至265頁）， 亦不足為被告有利之證明。
⑹證人黃銀棟於上訴審證稱 ：金幣1套是否有退還，我不 知道，現金30,000元及60,000元，後來郭枝南有拿來公 司還我等語（上訴卷㈡第21-22頁） ，與其先前所稱現 金未退還不符，是其在本院上訴審調查時所稱現金30, 000元及60,000元有退還乙節，難以採信。 ⑺證人陳金龍於本院更㈣審時證稱：伊未替信喜公司送10 萬元予郭枝南等語（本院更㈣審卷第113頁），然此與 其於調查站、偵查中之證述不符，且被告郭枝南亦曾坦 承曾收受信喜公司10萬元，是證人陳金龍此部分之證詞 自難採信。
⑻證人蘇炳憲於本院更㈣審時證稱：伊未替慶光公司送財 物予郭枝南等語（本院更㈣審卷第116頁），然此與其 於調查站中之證述不符，且被告郭枝南亦曾坦承曾收受 慶光公司如附表所示之財物，是證人蘇炳憲此部分之證 詞自難採信。
４被告郭枝南於收受如附表一所示現金及禮券之時，為職司 監督、稽查廢污水排放之臺南縣政府環保局局長，而附表 所示交付現金與禮券之資勇、奇美、慶光、信喜等公司， 依證人邱寶山、黃銀棟、陳金龍、蘇炳憲、林瑞彬等人所 述，則係於製造產品之過程中將產生污水排放問題之電鍍 、化工廠商，且證人邱寶山等亦證稱送禮是為避免麻煩及 經營上之阻礙，希望送禮後減少困擾等，足徵邱寶山等人 送禮並非單純年節之饋贈，而是為使所屬公司避免或減少 污水排放事項遭被告郭枝南主管之臺南縣政府環保局過度
稽查或裁罰，故上述給付現金、禮券與被告郭枝南之臺南 縣政府環保局局長之職務之間，顯然存有對價關係。況一 般年節送禮所致贈者不過區區數千元價值之應景禮品，焉 有贈送現金數萬元到數十萬元不等，且年年送禮（並經收 受者登記在冊）者，是被告郭枝南確對於職務上之行為而 收取廠商賄賂之事實無誤。被告郭枝南所辯，顯為避就諉 卸，尚難採信。
二、論罪科刑之理由
（一）新舊法適用說明：按被告行為後，刑法已於94年2月2日修 正公布，並於95年7月1日生效施行。而刑法第2條第1項修 正為「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 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採「從舊從輕」之原則 ，與修正前刑法第2條採「從新 從輕」之原則不同。又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 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 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 例比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茲就本 案適用法條相關部分比較新舊法如下：
１公務員之定義：貪污治罪條例第2條業於95年5月30日修正 ，95年7月1日施行 ，其中因刑法第10條第2項關於公務員 之定義，經修正公布施行，貪污治罪條例第2條亦配合修 正公布，原貪污治罪條例第2條規定：「依據法令從事公 務之人員，犯本條例之罪者，依本條例處斷；其受公務機 關委託承辦公務之人，犯本條例之罪者，亦同。」修正為 「公務員犯本條例之罪者，依本條例處斷。」將貪污治罪 條例規定之「公務員」定義完全依修正後刑法第10條第2 項規定決定之。此一修正涉及公務員定義之變更，自屬法 律有變更，惟因被告郭枝南於案發時擔任台南縣政付環保 局局長，於行為時本為舊法所定之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 員，亦同為修正後刑法第10條第2項第1款所定之依法令服 務於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者 ，不論依修正前或修正後之規定，均符合刑法所定之公務 員身分，修正後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 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修正前貪污治罪條例第2條規定， 認被告郭枝南為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
２罰金部分：刑法第33條第5款關於「罰金：1元以上。」之 規定，修正公布為 「罰金：新台幣1千元以上，以百元計 算。」法定本刑中列有罰金者，因新法之規定其法定最低 度罰金因之提高，涉及科刑規範變更，自有新舊法比較之 必要。而舊法最低度之1元銀元，折算為新台幣3元，並經
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提高為10倍，即新台幣30元，因新 法之規定其法定最低度罰金為1千元 ，且以百元計。比較 結果 ，被告於95年6月30日以前犯罪自以舊法較有利於被 告。
３連續犯部分 ：被告於95年6月30日前之犯罪行為後，修正 刑法業已施行，修正前刑法第56條規定：「連續數行為而 犯同一之罪名者，以一罪論，但得加重其刑至2分之1。」 修正後刑法已刪除連續犯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 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 有變更 。是被告95年6月30日前之犯行經比較新、舊法結 果，修正後之法律並無有利於行為人之情形，則被告95年 6 月30日前之犯罪適用修正前刑法有關連續犯之規定較為 有利。
４綜上全部加減原因罪刑比較結果，自以適用修正前刑法上 開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並一體適用之。
５被告行為時之修正前刑法第37條第2項規定「宣告6月以上 有期徒刑，依犯罪之性質認為有褫奪公權之必要者，宣告 褫奪公權1年以上10年以下。」 而新法修正規定為：「宣 告1年以上有期徒刑 ，依犯罪之性質認為有褫奪公權之必 要者，宣告1年以上10年以下褫奪公權。」雖有修正 。惟 貪污治罪條例第17條已明定「犯本條例之罪，宣告有期徒 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具特別法性質，應優 先適用，且褫奪公權部分為從刑，依「主從不可分之法則 」，自應依主刑適用之法律，無獨立比較之問題（最高法 院24年上字第5292號判例意旨參照），附予敘明。（二）貪污治罪條例之修正：被告郭枝南犯罪後，貪污治罪條例 第4條第1項第3款、第5條第1項第3款均已於85年10月23日 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25日生效施行，依修正後貪污治罪 條例第4條第1項第3款、第5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其法定 本刑中有關得併科罰金之部分，已分別由原來得併科罰金 新臺幣300萬元、200萬元以下罰金，提高為得併科罰金新 臺幣1億元、6千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結果，以85年10月 23日修正前貪污治罪條例之規定有利於被告 ，依刑法第2 條第1項前段 ，應各適用85年10月23日修正前貪污治罪條 例第4條第1項第5款、第5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論處。（三）被告郭枝南係前臺南縣政府環保局局長，綜理臺南縣全縣 環境保護等事項，係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核被告郭 枝南向廠商收取如附表所示之賄賂部分，係犯85年10月23 日修正前之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 1項第3款對於職務上之 行為收受賄賂罪，公訴意旨雖認為被告郭枝南所為係犯同
條例第4條第1項第5款之違背職務之行為收受賄賂罪，然 被告郭枝南堅決否認有違背職務之行為，且台南縣環境保 護局對資勇、慶光、奇美、信喜等公司，自82年至84年間 ，所開出之罰單均已繳納完畢，並未有罰單撤銷之情形， 有台南縣環境保護局94年11月28日環政字第0940045290號 函附繳款造冊在卷可稽（本院更㈡審卷第129至187頁）， 且檢察官就被告郭枝南於收受如附表所示之賄賂後究竟對 何公司免罰、不予移送法院執行或減少日後稽查次數等違 背職務之行為，並未有具體事證可資證明，自未能證明被 告郭枝南有違背職務之行為，但資勇公司等致送財物之目 的既係為避免麻煩及公司經營順利，是資勇公司致送如附 表所示之賄賂予郭枝南，與郭枝南當時擔任台南縣環保局 局長職務自有對價關係，因社會基本事實同一，本院自得 變更起訴法條，就被告職務上收受賄賂之行為予以審理。 且被告郭枝南多次收賄犯行、時間緊接，手法相同，所犯 又係構成要件相同之罪，顯係基於概括犯意所為，應依連 續犯規定論以一罪，並依法加重其刑。
（四）按自第一審繫屬日起已逾八年未能判決確定之案件，除依 法應諭知無罪判決者外，經被告聲請，法院審酌下列事項 ，認侵害被告受迅速審判之權利，情節重大，有予適當救 濟之必要者，得酌量減輕其刑：一、訴訟程序之延滯，是 否係因被告之事由。二、案件在法律及事實上之複雜程度 與訴訟程序延滯之衡平關係。三、其他與迅速審判有關之 事項。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條定有明文。查本案前係於87 年3月26日繫屬於原審，迄本院本案審理時已逾8年未能判 決確定，且被告於本院本次審理中亦曾向本院聲請依刑事 妥速審判法第7條予以減輕其刑（見本院99年10月13日、 99年11月24日筆錄頁），本院審酌本案並非因被告之事由 而有程序之延滯，且查本案上開事實尚非繁雜，本院認被 告受迅速審判之權利不無被侵害之情形，爰依妥速審判法 第7條減輕其刑。
（五）爰審酌被告郭枝南係臺南縣政府前環保局局長，係依據法 令從事公務之人，行使國家公權利，不知潔身自愛，於職 務上之行為獲取不法利益，嚴重破壤官箴，且犯後否認犯 行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依貪 污治罪條例第17條、刑法第37條第2項規定宣告褫奪公權 如主文所示，以資懲儆。另被告郭枝南所收受如附表所示 之賄款金額共計25萬元、提貨單3張及金幣1套均應追繳沒 收，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追徵其價額（金幣及提貨 單部分）或以其財產抵償之。被告等所為不符96年罪犯減
刑條例第2條之規定，不予減刑，併此敘明。
三、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郭枝南即基於概括犯意，接受該轄內 嚴重污染之電鍍、化工等為該局開處罰單之廠商—奇美實 業股份有限公司、日農實業公司及碩泰公司等，或受上開 廠商委託之議員之關說而違背其職務之行為，將對上開廠 商所開處而未繳納罰鍰之罰單予以免罰或不予移送法院執 行或減少日後稽查次數。因而分別於附表二所示之時間， 收受如附表二所示之公司所交付如附表二所示之賄賂，因 認被告郭枝南此部分涉犯85年10月23日修正前之貪污治罪 條例第4條第1項第5款之違背職務之行為收受賄賂罪。（二）惟查：
１訊據被告郭枝南堅決認此部分之犯行，辯稱：伊確實未收 受奇美公司82年1月7日春節30,000元及84年 8月15日中秋 節30,000元，日農公司並未對伊行賄金錢，伊並未收受碩 泰公司賄款等語。
２證人陳太旭於於本院上訴審證稱：「我是日農公司董事長 ，現金我們沒有送過，我們公司也沒有違規被罰」等語（ 上訴卷㈡第263-264頁）。
３證人即碩泰公司董事長張泰柔於本院上訴審時證稱：「碩 泰公司沒有送過被告郭枝南10,000元現金」等語（上訴卷 ㈡第23至24頁）。
４證人即奇美公司總務部副理林瑞彬證稱：「伊已不記得81 年春節是否送禮，84年中秋節因伊生病住院，亦不知是否 送禮，也不知是何人送禮」等語（詳偵㈢卷第64、113頁 ）。
５證人即信喜公司副理陳金龍於作證時均未提及送賄 2萬元 之部分（詳偵㈢卷第62、112頁）。
６按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 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 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郭枝南雖曾供承碩泰公司 曾致送伊一次現金，日農公司曾致送伊二次現金等語（詳 偵㈢卷第33-34頁），惟究竟致送多少現金？並未明確供 承，又扣案郭李秀絹記事本2本無證據能力，已如前述， ，況且前述記事本僅以代號簡略記錄，如無相關證人之證 述，即無從單依記事本之記載認定其內容。綜上，本件此 部分，除被告部分自白外，並無其他證據足資佐證。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郭枝南有檢察官所指 之上揭犯行，被告郭枝南此部分之犯罪尚屬不能證明，惟 因公訴人認此部分之事實與前揭論科之事實，有連續犯之
裁判上一罪關係，此部分爰不另為無罪諭知。
四、撤銷部分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原審判決認定被告郭枝南向廠商收賄部分係犯85年10月23 日修正前之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第1項第5款之罪 ，即「對 於違背職務之行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當利益 。」惟本件並無證據足資證明被告郭枝南有違背職務之行 為，是原判決依前開規定論處，尚有未洽。
（二）附表二之事實應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已如前述，原判決認 此部分均成立犯罪，尚有未洽。又原判決事實認被告郭枝 南連續收受賄賂92萬餘元，與附表一所列總數額及主文欄 諭知犯罪所得25萬元及金幣 1套均應予追繳沒收之數額不 符，亦有未洽；再原判決附表記載慶光公司交付郭枝南之 賄賂為遠東提貨單3張（價款每張1萬元），則原判決自應 諭知該犯罪所得為「遠東百貨提單3張應予追繳 ，如無法 追繳時，應追徵其價額或以其財產抵償之」，乃原判決將 該提貨單3張以3萬元計算，諭知該3萬元應予追繳 ，或以 其財產抵償之，於法亦有未合。
（三）貪污治罪條例第10條第1項、第2項規定：「犯第四條至第 六條之罪者，其所得財物，應予追繳，並依其情節分別沒 收或發還被害人」、「前項財物之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 ，應追徵其價額，或以其財產抵償之」，則依上開規定， 應予追繳、追徵價額或以其財產抵償之財物，究應「沒收 」或「發還被害人」，自應依其情節於判決主文內為明確 之諭知，始足為執行機關就該等財物依法執行之依據。原 判決主文並未依其情節分別為「沒收」或「發還被害人」 之諭知，亦有未洽。
五、適用法律
（一）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 、第299條第1項 前段、第300條。
（二）85年10月23日修正前之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第 1項第3款、 第2項、第5條第1項第3款、第10條、第17條 ，刑法第2條 第1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56條、第37條第2項，妥速審判 法第7條。
本案經檢察官江守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8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義仲
法 官 張季芬
法 官 蔡勝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
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汪姿秀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3款
有下列行為之一者，處 7 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 6 千萬元以下罰金：
三、對於職務上之行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 者。
附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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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名稱 │行賄時間（民國） │金額（新台幣） │備 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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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勇企業有限公司 │82年1月18日 │金幣乙套（價值1 │81年春節 │
│ │ │萬餘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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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勇企業有限公司 │82年9月27日 │3萬元 │82年中秋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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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勇企業有限公司 │83年6月30日 │6萬元 │83年端午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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