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673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家丞
選任辯護人 邱群傑 律師
許卓敏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99年度易字
第285號中華民國99年9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雲林
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61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家丞係林月英之子，以販售醬油為業 ，與告訴人廖燿中係鄰居，因客戶前往林月英位於雲林縣西 螺鎮○○路65號、69號購買醬油時，常將車輛停放在廖燿中 位於同路段59號住處前，雙方為此相處不睦。民國99年1月 17日上午11時20分許，因不詳姓名之客戶又將車輛停放在廖 燿中住處門前，廖燿中為此心生不滿，前往林家丞所經營位 於雲林縣西螺鎮○○路69號之營業處所（下稱系爭營業處所 ），要求該客戶將車輛移開。林月英見狀，即出面攔阻，並 在69號（起訴書誤載為63號）前人行步道與廖燿中發生爭執 。詎林家丞竟基於傷害之犯意，自69號營業處所衝出，徒手 朝當時與林月英爭吵之廖燿中左眼太陽穴位置揮拳毆打，致 廖燿中當場倒地。因此受有左眼角出血、左眼上眼瞼外側腫 並有0.5×0.3公分之傷口、左手臂擦傷1×0.5公分等傷害。 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二、關於證據能力之認定：
㈠、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 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 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為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所明定。該條所謂「具有較可信之特 別情況」，係指證人於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 中不符，而其先前之陳述，從客觀上之環境或條件等情況加 以觀察，有足以取代審判中交互詰問之可信性保證者而言。 查廖燿中99年1月21日及廖楊鳳同年月22日之警詢筆錄（偵 卷第5頁至第7頁、第11頁至第13頁）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被告及其辯護人均不同意該份筆錄有證據能力 （見本院卷第23頁）。本院認廖燿中、廖楊鳳就被告有無毆 打廖燿中乙節，警詢及原審審理中之證述情節大致相符，並 無上開法條規定與審判中不符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
之情形，故應排除廖燿中99年1月21日及廖楊鳳同年月22日 警詢筆錄之證據能力。
㈡、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規定：「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 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其立法理 由乃在擔保該證言或鑑定意見，係據實陳述或公正誠實之可 信性，故未依法具結者，依證據絕對排除法則，當然無證據 能力，而不得作為證據，自不得因當事人於審判程序之同意 ，逕認該未經具結之證言或鑑定意見，亦得作為證據（最高 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4096號判決意旨參照）。林月英於99年 4月23日以證人身分在檢察官偵訊時所為之證述筆錄（見偵 卷第41頁至第42頁），並未依法具結以擔保其憑信性，縱令 被告於本案審理中同意作為證據使用，依前揭說明，仍無證 據能力。
㈢、證人廖燿中、陳慧君於檢察官面前之證述筆錄（見偵卷第33 頁至第34頁、第41頁、第43頁至第44頁），係檢察官令其等 以證人身分具結後所為之證述，有上開證人結文各1份附卷 可稽（見偵卷第36頁、第41頁），被告及其辯護人均未提及 檢察官在訊問時有何不法取供之情形，亦未釋明證人廖燿中 、陳慧君之證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依上開規定，證人廖 燿中、陳慧君在檢察官面前之證述筆錄，自得作為本案證據 使用。
㈣、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 文。經查，本件被告及其辯護人對於下述本院採為認定犯罪 事實依據之各項證據之證據能力，均同意作為證據，復經本 院於審理時逐一提示予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表示意見， 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 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並無不當，自得採為 本件認定事實之基礎，合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此之所謂證據，須確屬能為被告有罪之證明，而無瑕疵可指 者，始足當之；再者，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所謂證 據，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資料， 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
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 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時，即 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2105號、30年上字第 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53年台上字第2750號、76年台 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另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 91年02月0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 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 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 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 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亦著 有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四、本件公訴人起訴認被告有前揭傷害罪嫌，檢察官提出之證據 ，係以告訴人之指訴、證人廖楊鳳之證詞及證人林月英、陳 慧君之證詞及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雲林分院診斷證明書 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其係林月英之子，以販售醬 油為業，與廖燿中係鄰居，99年1月17日上午廖燿中有前往 系爭營業處所，在店門口外要求客戶將車輛移開，林月英因 上開停車事件與廖燿中發生口角理論等事實（見原審卷第42 頁），惟堅決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其當時係在系爭營 業處所內，並未衝出店外毆打廖燿中等語。經查：㈠、告訴人廖燿中於99年1月17日前往彰化基督教醫院雲林分院 就診，主訴被打，經診斷結果受有左眼上眼瞼外側腫並有 0.5x0.3公分之傷口、左手臂擦傷約1x0.5公分等傷害，此有 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雲林分院診斷證明書1份附卷可憑 （見偵卷第19頁），則告訴人廖燿中於99年01月17日就診以 前，確實有因某因素受有上開傷害之事實，堪以認定。㈡、至於警員蕭文通之職務報告（見偵卷第30頁），僅足認定雲 林縣警察局西螺分局西螺派出所於99年1月17日上午11點25 分接獲廖燿中之報案，警員蕭文通前往現場處理，看到廖燿 中左眼角有輕微出血之事實，至於廖燿中何以受有上開傷害 ，尚難僅憑該職務報告而為認定。
㈢、證人即告訴人廖燿中歷次證述如下：
(1)於警詢、偵訊時證稱：車主答應要將車輛移走，但林月英阻 止車主將車輛移開，林月英跟在我與車主後面，走到63號的 人行步道上，被告突然從65號的店面衝出，以手重擊我的左 眼附近，導致我受有顏面流血、眼內流血之傷害（見偵卷第
43頁）。
(2)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林家丞突然從65號店內衝出來，重擊 我的左眼附近‥‥」、「（他是從正面打你還是從後面還是 怎麼樣，你是否可以形容一下過程？）突襲的時間很快‥‥ 所以我怎麼會知道他是從‥‥他的方向是什麼，應該是被告 最清楚了」、「（他用那一隻手打你？）我沒有去注意」、 「（現在是問說打你的時候，跟你的距離是不是應該站在你 的正前方而已）沒有、沒有，他從‥‥側‥‥」、「打我的 時候，他就這樣子打，我不清楚，他可能是往前面，因為我 那時候已經倒地了，我怎麼‥‥我怎麼會注意」、「我告訴 庭上，我是往前走，他是從店衝出來，他是不是有突然間跑 到我的前面重擊，我沒有去注意到這個事情，我只是知道他 本人重擊的話，我倒了，他倒了‥‥」等語。（見原審卷第 63頁至第75頁）。
㈣、證人廖楊鳳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問：你有無看到廖燿中 被人家打嗎？）有啊！這可以發誓，打到這左手邊這個都流 血、都腫起來、都黑青‥‥」、「（問：你是看到廖燿中先 走去那裡？）還沒有被打之前，我就先進去找我這支拐杖， 我老人家都需要拿枴杖，枴杖是放在哪裡，就慢慢想慢慢想 ，就差不多10幾分鐘才出來，就出來就找不到，我老人家就 需要有這支拐杖在身邊，找一找找到之後才出來，我兒子就 被人家打回來了。」、「就進去找枴杖，找了有一下，出來 就被人家打成這樣了，有打沒打，問那個人就知道了，回來 就被人家打了，這個左邊啊！」（見原審卷第95頁至第98頁 ）。
㈤、證人陳慧君歷次證述如下：
(1)於偵訊時證稱：當時事發時間是上午，我看到林月英與他人 發生爭執，經我勸阻無效，我就回店裡顧店。我與被告各自 負責一間店面，當時我負責的店面沒有客人，我看到被告在 另一間店裡幫忙招呼客人，沒有看到被告出去（見偵卷第33 頁至第34頁、第42頁至第43頁）。
(2)於原審審理時證稱：99年1月17日上午，我在65號店內整理 物品，當時聽到林月英與廖燿中的爭吵聲，才走出來，聽到 林月英說：「路是公的。」廖燿中說：「我路就是不給人家 停啊！」爭執的時間沒有超過10分鐘，因為他們就在69號店 外爭吵，我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沒有看到被告，所以就往69號 店內仔細看，就看到被告在69號店內為客人講解醬油的相關 事情。我有勸林月英與廖燿中不要再爭吵，因為他們都不理 我，看勸阻無效，我就回65號店內，約過了10秒鐘後，林月 英與廖燿中看爭執無結果，就各自散場回家，並未再發生任
何事情（見原審卷第75頁反面至第83頁）。㈥、證人林月英於原審審理時證稱：那天是禮拜日，大概早上10 點左右，我在69號騎樓，兩個客人到我家購買醬油，我兒子 林家丞站在店門口，客人進去店內，廖燿中跟著客人後面來 到我們的騎樓處，林家丞跟他說：「拜託一下，你不要這樣 ，客人等一下就走了」，然後換我跟他拜託，我跟他說：「 大哥，客人買了就要走了，馬上就要走了」，但是廖燿中脾 氣很大，臉色很難看，他要客人馬上去移車，因為我怕他進 去會發生衝突，所以擋住不讓他進去。然後我就跟他說：「 這路是公的」，他說他不要讓人家停，然後我們的店員陳慧 君就出來勸說：「阿伯！不要這樣，你回去啦！」但是我們 兩個都沒有理她，她就進去店內，她還沒有進去之前，裡面 那個客人買了一下就出來了，我看客人出來，想說客人走就 好，我不理廖燿中，也就吵不起來了，所以我就進去裡面， 他也回去了，發生的時間實在是很短啦！（見原審卷第83頁 反面至第90頁）。
㈦、證人鍾育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住在55號，當日差不多10 點的時候，我將服裝模特兒搬到走廊放時，聽到林月英與廖 燿中在大聲嚷嚷，然後我就跑到廖燿中家門口，敲他們的玻 璃門，叫廖燿中的媽媽出來勸阻，可是沒有看到他媽媽。在 他們爭吵的過程中，我有看到陳慧君走出來一下子，然後又 進去，陳慧君進去後一下子，他們就結束爭吵，各自回家（ 見原審卷第90頁至第94頁）。
㈧、查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相反之立場，其陳 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實， 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 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得作為 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 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性，始 得採為斷罪之依據（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3326號判決意 旨參照）。本件告訴人一再堅指被告從65號店內衝出，打伊 一拳，則告訴人應當是有目擊被告之行蹤，然告訴人於原審 交互詰問時，竟對被告當時是從正面或後面打伊之問題無法 回答，且稱「‥‥他是不是有突然間跑到我的前面重擊，我 沒有去注意到這個事情‥‥」等語，再告訴人於警詢、偵訊 時並未供稱伊遭被告毆打後，有壓在伊身上，與其在原審所 述亦不相同，是本件告訴人之指訴，就是否能確認遭被告毆 打之情節，已難謂無瑕疵，另證人廖楊鳳之證詞顯示其並未 目睹被告遭毆打之過程，此外，證人鍾育蓁、林月英、陳慧 君均證稱當時被告未毆打廖燿中等語，是本件檢察官之舉證
，雖能證明證人即告訴人廖燿中於99年01月17日就診以前， 確實有因某因素而受有左眼上眼瞼外側腫並有0.5×0.3公分 之傷口、左手臂擦傷約1×0.5公分等傷害之事實，惟就廖燿 中前述之傷害，是否確實是因被告施以傷害行為所致？此點 ，則未能為「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其為真實之程度」之證明，而存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無從 為被告涉有公訴人所指上開傷害犯行之確信。
㈨、告訴人於本院多次具狀指稱證人且林月英當時在場有說「別 人有錯，也不可以打人」，且鍾育蓁、林月英偽證，林月英 因心虛，於偵查中不敢具結云云，惟告訴人指鍾育蓁偽證， 僅稱鍾育蓁與告訴人家是世仇，並未提出具體事證；又林月 英固於偵查中未具結，但其於原審結證被告並沒有自店裏出 來等語，與其在偵查中所述「我兒子一直在店裡顧店‥‥我 兒子忙到沒有時間出來，我也不知道他（即告訴人）的傷是 何來」等語，並無二致，林月英倘因偽證心虛，則其何敢於 原審具結後仍為上揭之供述？是亦難以林月英未於偵查中具 結即遽認其供詞係虛偽，另林月英於本院結證：「當時並未 說別人有錯，也不可以打人，被告當時也沒有在場」等語， 此外，告訴人並未提出具體之事證，足以證明被告確有本案 之傷害犯行。
五、原審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違誤，公訴人上訴意旨以 證人陳慧君、林月英之證詞前後均有不符之瑕疵，證人鍾育 蓁之證詞與當理相違，亦與林月英所述不符，且其為被告之 叔母，卻未向法院告知，渠等證詞均應無足採，再告訴人供 詞前後一致，應屬可採云云，惟告訴人之供述有瑕疵已如前 所述，且無其他佐證足以證實告訴人所指遭被告之情節為真 實，本件上訴為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忠賢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31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楊明章
法 官 黃國永
法 官 趙文淵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呂宬樂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