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重上更(二)字第10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賴慶臨
選任辯護人 張繼準律師
黃琪雅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致重傷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5年
度訴字第2712號中華民國96年2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2315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賴慶臨部分撤銷。
賴慶臨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賴慶臨與陳耕、 張松輝、趙水發、劉武松，於民國九十五年四月三日二十時 許，在臺中縣大肚鄉大東村「金聖宮」，因細故發生爭執， 徒手互毆，嗣張松輝夥同曾新通、劉同行及另一名不詳年籍 姓名之成年男子，在臺中縣大肚鄉○○村○○○街與福興街 之「福興宮」前，以磚或徒手毆打被告賴慶臨，而被告賴慶 臨亦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夥同具犯意聯絡之陳儷文（已 死亡）、劉武松、陳耕、趙水發（上開三人被訴傷害致重傷 部分均無罪確定）及十多名不詳年籍姓名成年男子持棍棒或 徒手毆打張松輝（其所受普通傷害部分，業已撤回告訴）曾 新通，使曾新通（公訴人誤繕為曾水通）受有左側外踝骨折 、頭部外傷合併撕裂傷、左眼球破裂術後目前左眼視力無光 覺之重傷害。因認被告賴慶臨共同涉犯有刑法第二百七十七 條第二項後段之傷害致重傷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 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所謂證據，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事 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 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 ；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 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五十三年臺上字第二七五 ０號、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六號分別 著有判例可資參照。又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訴訟 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
，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 定，此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一八三一號亦著有判例。又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告訴人之指訴，既係以使被告受有罪之判決為 目的，從而，不得以告訴人之指訴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 主要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與事實是否相符 。被害人之陳述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 ，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則在究明前， 自難遽採為被告有罪之根據，最高法院亦著有六十一年臺上 字第三Ｏ九九號判例可資參照。另按共同正犯在犯意聯絡範 圍內之行為，應同負全部責任。惟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能 預見其結果之發生為要件，所謂能預見乃指客觀情形而言， 與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若主觀上有預見，而結果之 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故意範圍；是以，加重結果犯 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並無主觀上之犯意可言。從而共同正 犯中之一人所引起之加重結果，其他之人應否同負加重結果 之全部刑責，端視其就此加重結果之發生，於客觀情形能否 預見；而非以各共同正犯之間，主觀上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 ，有無犯意之聯絡為斷，此最高法院著有九十一年度臺上字 第五０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賴慶臨共同涉犯有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 後段之傷害致重傷罪嫌，無非係以被害人曾新通遭毆傷乙節 ，業據告訴人曾新通指訴綦詳，另有在場之同案被告張松輝 ，指述被告賴慶臨與陳儷文等人共同毆打曾新通，復有曾新 通診斷書一紙在卷可稽，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則堅決否 認有何前揭傷害致受重傷之犯行，辯稱：伊是騎乘機車欲返 家，行經該處，遭到張松輝毆打成傷，人車倒地，後來剛好 伊姪子經過，才將伊送醫治療，伊是被害人，伊亦未指使陳 儷文等人出手毆打曾新通等語。
四、經查，被告與陳耕、張松輝、趙水發、劉武松，於民國九十 五年四月三日二十時許，在臺中縣大肚鄉大東村「金聖宮」 ，因細故發生爭執，徒手互毆，嗣張松輝夥同曾新通、劉同 行及另一名不詳年籍姓名之成年男子，在臺中縣大肚鄉○○ 村○○○街與福興街之「福興宮」前，以磚或徒手毆打被告 賴慶臨，而被告賴慶臨亦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夥同具犯 意聯絡之陳儷文（已死亡）、劉武松、陳耕、趙水發（上開 三人被訴傷害致重傷部分均無罪確定）及十多名不詳年籍姓 名成年男子持棍棒或徒手毆打張松輝（其所受普通傷害部分 ，業已撤回告訴）曾新通，使曾新通（公訴人誤繕為曾水通
）受有左側外踝骨折、頭部外傷合併撕裂傷、左眼球破裂術 後目前左眼視力無光覺之重傷害等情，為被告所自承，核與 證人曾新通、張松輝、陳儷文等人陳述情節，並有刑案現場 測繪圖1紙（警卷第34頁）、案發現場照片6張（警卷第35 頁）、告訴人曾新通提出之童綜合醫院一般診斷書2件（警 卷第38、39頁）、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 1件（偵查卷第49頁）在卷可稽，復有扣案之已斷成2截握柄 未纏繞黑色膠帶之棒球棍1支、握柄有黑色膠帶纏繞之棒球 棍半截為證。又告訴人因左眼眼球破裂，於95年4月4日經急 診入院開刀，經手術縫合，出院後於95年4月21日回診檢查 ，左眼視力無光覺，經診斷左眼並無恢復視力之可能，目前 屬於輕度視障，經臺南縣政府於95年5月24日核發身心障礙 手冊一節，亦有童綜合醫院95年10月2日（95）童醫字第120 3號函暨檢附之病歷資料各1件（原審卷第73至85頁）、中華 民國身心障礙手冊1件（原審卷第244頁）、臺南縣政府95年 12月13日府社身字第0950259330號函檢附身心障礙者鑑定表 各1件（原審卷第264頁至第268頁）、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 附設醫院95年12月19日成附醫眼字第0950015599號函檢送告 訴人曾新通之病歷資料各1件（原審卷第282頁至第290 頁） 在卷可稽；告訴人左眼視力無光覺，且無恢復視力之可能， 確實已達到刑法第10條第4項第1款毀敗1目視能之重傷害程 度，且告訴人曾新通前揭傷勢係因為同案被告陳儷文等人所 毆傷，二者有相當因果關係，且依告訴人所受前揭傷勢，在 頭部即有二處，陳儷文等人係十多位之多數人，分別以棍棒 或徒手，棍棒並因而斷裂，用力甚大，其等對告訴人因而產 生重傷，難謂無預見。
五、本案應探求者厥為被告是否曾與與毆傷告訴人曾新通之行為 ，及有無同案被告陳麗文等人有共同傷害告訴人之犯意聯絡 ？經查：
（一）證人即告訴人曾新通於原審審理時當庭結證稱：「（檢察 官問：打你的人有哪些人？）打我的人我不太認識，當時 在庭的陳耕、趙水發、劉武松、陳儷文都有在場，劉同行 不在場，張松輝也有在場，他是和我一起過去的，我不清 楚有哪些人動手打我，因為我不太認識他們，趙水發當時 有指坐在車上的我說：車上那人也是。我下車之後，就被 人以棒球棍及木棒毆打，至於當晚由何人動手以棒球棍、 木棒毆打頭部及眼睛，因為暗暗的我無法看得很清楚，當 時我的腳也被打斷，我被打受傷倒在地上所以沒有看清楚 。我只能知道在被打之前看到有在場的人，至於我下車之 後實際打我的人我就沒有看到，且我也不是在地人所以也
不確知是哪些人。」「（檢察官問：是何人叫那些人毆打 你？）剛開始是綽號為「必雕」之人，叫綽號「阿文」之 人打我。」「（檢察官問：綽號「必雕」的人現在是否在 庭？）不在，是在庭外的被告賴慶臨。」「檢察官問：當 天你總共為幾人所毆打？）大約七、八人。」「（檢察官 問：如照你所述，「必雕」唆使「阿文」打你，應該是只 有「阿文」動手打你，為何會有七、八人打你？）是七、 八人打我，否則傷勢怎會如此嚴重。」「公設辯護人問： 你下車之前，是否有看到賴慶臨在現場做什麼？）我下車 前，對方就是一群人在打張松輝，所以我才下車。」「（ 公設辯護人問：你是否有看到賴慶臨騎乘機車跌倒？）我 有看到賴慶臨騎機車因為要攔我們的車子而跌倒，之後站 起來，張松輝就下車，走到賴慶臨那邊就被打。」「公設 辯護人問：你是否肯定有哪些人出手毆打你？）因為我一 下車，被毆打第一下，人就暈了，所以無法確認」「（公 設辯護人問：你剛才供述賴慶臨叫陳儷文打你，當時賴慶 臨如何說的？）當時我已經下車，賴慶臨指著我說：那個 人也是，打給他死。」等語（見原審卷第二０二頁至第二 ０八頁）。證人即告訴人曾新通於原審之證述，並未曾看 到被告賴慶臨親自對其出手或持棍棒毆打，僅證明曾見聞 被告曾唆使陳儷文打告訴人。
（二）證人即與告訴人曾新通同行之人張松輝於原審審理時當庭 結證稱：「（檢察官問：哪些人毆打曾新通？）對方駕駛 四部車，一部機車。」「（檢察官問：騎乘機車者為何人 ？）賴慶臨。」「（檢察官問：賴慶臨是否有出手毆打曾 新通？）賴慶臨跌倒沒有打人，是陳儷文先衝過來打我， 我有看到賴慶臨後來有拿棍子，至於他有無出手打人我不 清楚。」「（檢察官問：趙水發在現場做了哪些事情？） 他在第二或第三部車輛，下車之後，陳儷文先問賴慶臨說 是哪壹個，正當我在跑的時候，趙水發則指著曾新通說： 那個也是，讓他死。」「（檢察官問：趙水發指著曾新通 ，曾新通是否已經下車？）曾新通正好要下車。」「（檢 察官問：你是否確認趙水發指著曾新通說這個也是，讓他 死？）我可以確定，因為趙水發當天從綠色的車子下來， 而陳儷文則是搭乘白色的車子。」「（檢察官問：你是否 有聽到賴慶臨要陳儷文毆打曾新通？）我沒有聽到。」「 （辯護人問：你是否一下車就被人毆打？）我是一下車先 走到賴慶臨那邊，然後他們一群人才到賴慶臨身邊，當時 陳儷文拿著鋁棒，站在賴慶臨旁邊，賴慶臨則坐在地上， 賴慶臨指著我給陳儷文看，並說：就是他，讓他死。」「
（辯護人問：你是否有遇到趙水發？）趙水發於案發當時 一早就下車，我喊叫曾新通快跑的時候，趙水發就指著曾 新通說：那個也是，讓他死。」等詞（見原審卷第二一二 頁至第二一五頁）。綜合上開證人張松輝之證詞，張松輝 在現場僅見聞趙水發指著曾新通說這個也是，讓他死，及 賴慶臨指著張松輝給陳儷文看，並說：就是他，讓他死， 並未看到被告賴慶臨有出手打人，也未見聞到被告賴慶臨 有指著曾新通要陳儷文毆打曾新通。
（三）證人即同案被告陳儷文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檢察官問 ：你為何當天晚上會在福興宮前毆打曾新通？）因為我聽 到他人說有人打我父親，所以我就到「福興宮」前去找毆 打我父親的那些人，在福興宮前遇到曾新通他們三、四人 ，包括曾新通、張松輝、劉同行，我一開始下車是要去瞭 解是什麼情形，賴慶臨就要求我要救他，當時張松輝有喝 酒，跟我說「少年仔沒有你的事。」「（檢察官問：為何 你當晚會知道要在福興宮前毆打曾新通這個人？）因為我 認識賴慶臨，我看到我叔叔賴慶臨被張松輝他們三個人打 成這個樣子，所以雙方就吵了起來，當時在場還有我二、 三個朋友。之前我不認識曾新通這個人，就是我人到了現 場，為了挺賴慶臨，曾新通又先打了我一下，所以我才會 開始打他。」「（檢察官問：有幾人出手毆打曾新通？） 三個人，我、阿炮、小林。」「（公設辯護人問：你供述 當時賴慶臨有出聲要你救他，他是否有要你打對方？）沒 有。」「（公設辯護人問：你們三人毆打張松輝、曾新通 的時候，賴慶臨在做什麼事情？）他倒在地上。」等語（ 見原審卷第二一八至第二二三頁）。依上開證人陳儷文之 證述可知，被告賴慶臨在事發現場，並未出手或持棍棒毆 打曾新通，亦未唆使陳儷文毆打告訴人。
（四）綜上諸情，參酌案發時在場之關鍵證人曾新通、張松輝及 陳儷文三人於原審經交互詰問之證述內容，均未證明被告 賴慶臨確有在場共同出手毆打曾新通之行為；次查，告訴 人曾新通雖供稱，被告曾唆使陳儷文對其毆打，並說「那 個人（指告訴人）也是，打給他死」等語。惟告訴人曾新 通於偵查中證稱：「當我跟張松輝去看工地現場，回到文 昌一街與福興街口時，張松輝下車之後，全部有10幾、10 人毆打張松輝，我在車上，聽到有人說那個也是，之後陳 儷文就叫他朋友打我」（95年度偵字第12315號卷第42頁 ）云云，則依告訴人曾新通於偵查中之證述內容，其當時 僅係『聽到』有人說那個（即告訴人曾新通）也是，且當 時其『在車上』，則告訴人曾新通對於究係何人指稱『那
個也是』一節，實際上並未親眼見到，更未供述被告曾指 著告訴人對陳儷文說，「那個人也是，打給他死」等語， 按告訴人之陳述固得為認定事實之證據資料，惟告訴人本 與被告居於相反之立場，其所述被害情形，難免有虛偽之 危險，告訴人前揭之陳述有前後不一之瑕疵，尚難遽予採 認。而張松輝雖證稱被告指著張松輝給陳儷文看，並說： 「就是他，讓他死」，與告訴人證稱，被告指著告訴人給 陳儷文看，並說：「那個人也是，打給他死」，二者雖情 節相似，惟證人張松輝所見聞係被告指著張松輝，並非被 告指著告訴人給陳儷文，況證人張松輝於原審審理另證稱 「趙水發則指著曾新通說：那個也是，讓他死。」、「（ 檢察官問：趙水發指著曾新通，曾新通是否已經下車？） 曾新通正好要下車。」、「（檢察官問：你是否確認趙水 發指著曾新通說這個也是，讓他死？）我可以確定，因為 趙水發當天從綠色的車子下來，而陳儷文則是搭乘白色的 車子。」（以上見原審卷第213頁）、「（檢察官問：你 是否有聽到賴慶臨要陳儷文打曾新通？）我沒有聽到。」 （原審卷第214頁）等語，是證人張松輝所證尚無法作為 前述告訴人所證之補強證據。
六、此外，復查無任何事證可以證明被告賴慶臨對於告訴人曾新 通所受重傷害有何親自實施，或現場指揮行為，及其他共同 犯意之聯絡，公訴人所舉證據，尚未達於一般之人均可得確 信，而無合理之懷疑存在之程度，被告之犯行尚屬不能證明 ；原審就被告賴慶臨部分未詳細審酌上情，致對被告賴慶臨 為科刑之判決，自有未洽，被告賴慶臨上訴意旨，否認犯罪 ，並據以指摘原審判決不當，係屬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審 此部分判決撤銷改判，諭知被告賴慶臨此部分為無罪判決。 至檢察官上訴，認應就被告賴慶臨部分加重其刑，則為無理 由。
七、至被告賴慶臨被訴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普通傷害罪 部分，因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當庭具狀撤回告訴，經 原審依法為公訴不受理之判決，係指被告被訴共同傷害張松 輝部分而言，與被訴對曾新通犯傷害致重傷罪部分無涉，此 由被告原審辯護人於告訴人因和解而撤回告訴時仍向法院稱 ，就傷害致重傷部分，有和解意願，請求給予一段時間促成 和解（原審卷第184頁倒數第5行），及原審判決稱，檢察官 以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提起公訴．茲經告訴人具狀撤 回告訴（原審判決書第18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 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萬相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30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洪 耀 宗
法 官 許 文 碩
法 官 林 清 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許 美 惠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