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訴字第1998號
上 訴 人 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姜哲銘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9年度
訴字第1866號中華民國99年8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29437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姜哲銘係蕭風順之女婿，蕭風順所經營 之金美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金美公司）因財務困難而歇業， 姜哲銘即藉機於民國95年8月22日成立金百金工具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金百金公司），並邀不知情之友人陳勇志擔任股 東及出面取得金美公司之生財器具、倉存貨品等，再將之轉 為金百金公司營運之基礎，又或透過陳勇志、或透過其配偶 蕭雯玉、小舅子蕭景日之協助，取得金美公司之剩餘債權款 項，以充實金百金公司之資金運轉，陳勇志並找來其女友黃 暄瑜擔任金百金公司會計。嗣因蕭雯玉及蕭景日等人認其家 族對金百金公司有出資，對金百金公司享有權利，對被告姜 哲銘表示欲至金百金公司查帳，姜哲銘因曾私下動用公司款 項，唯恐其私自動用公司款項一事被查悉，遂指示黃暄瑜向 彰化商業銀行太平分行索取空白代收款項抄錄簿1本，偽造 彰化商業銀行太平分行有代收金百金公司之票據款項，並偽 造彰化商業銀行太平分行行員「林銘洲」、「王嘉齡」之印 章各1枚，盜蓋於偽造之代收款項抄錄簿業務文書，作成不 實之彰化商業銀行太平分行代金百金公司收取其上所載票據 款項之業務上文書，藉此掩飾金百金公司實際收入情況，嗣 蕭雯玉及蕭景日於96年4、5月間前往金百金公司查帳時，持 以行使，足以生損害於林銘洲、王嘉齡及金百金公司，蕭景 日閱後，則再轉交蕭雯玉，嗣因蕭雯玉查閱金百金公司上開 票據存款帳戶明細，發覺有誤，再度追查，始循線得悉上情 。因認被告姜哲銘涉有與黃暄瑜共犯刑法第216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黃暄瑜所犯行使偽造文書罪部份 已經判決確定）。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參照）。又按犯罪事 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顯，自 難以擬制推測之方法，為其判斷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之 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 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 最高法院53年臺上字第65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判例可資 參照）。再按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 ，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 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 法院30年上字第1831號判例參照）。另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 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 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 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 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 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 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有與黃暄瑜共犯行使偽造文書罪無非係以 共同被告黃暄瑜於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1360號偽造文 書等案（下稱前案）審理中供承：因為姜哲銘有用公司的錢 ，他不要讓蕭景日、蕭雯玉知道所以叫我去刻林銘州、王嘉 齡印章，我刻好、蓋好章之後拿給他看等語。又證人蕭雯玉 、蕭景日於前案審理中結稱內容，可知蕭家人私下查帳之目 的，本即係因懷疑被告姜哲銘有私自挪用公司款項之情事， 而被告姜哲銘亦坦承有私下動用公司款項數千元，則其面對 證人蕭雯玉、蕭景日等蕭家人所欲進行私下查帳之動作時， 衡情，自不免有所準備，其顯有臨時編造不實帳目資料之動 機；足以佐證黃暄瑜所供屬實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姜哲銘 堅決否認有上揭偽造文書之犯行，辯稱本件係黃暄瑜與其男 友陳勇志共同所為，黃暄瑜迴護其男友，而稱係伊指示其所 為，並不可信等語。經查：
(一)本件被告姜哲銘於96年11月14日對陳勇志、黃暄瑜二人提 起侵占、偽造文書之告訴，此有告訴狀一紙、偽造之代收 簿等文書附卷可稽（見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以96年他 字第4163號影印卷第2頁以下），嗣經檢察官簽分偵案偵 辦，該案被告黃暄瑜於偵查中供稱：姜哲銘之帳戶及公司 帳戶之提款卡、存摺、印鑑均由伊保管，網路轉帳密碼只 有伊與陳勇志知道，伊那時與陳勇志同居，陳勇志去歡喜 就好酒店，會跟伊拿提款卡領錢，有將公司帳戶內39萬5 千元匯至姜哲銘帳戶，其後由陳勇志提領，伊等要繳房租
或沒有生活費，陳勇志就會叫伊去領出來，後來陳勇志、 姜哲銘翻臉時，陳勇志才跟姜哲銘講（網路密碼）。偽造 代收簿是陳勇志就叫伊去彰化銀行拿一本新的代收簿，叫 伊去刻銀行行員的印章，叫伊自己蓋，拿給蕭雯玉看，不 讓蕭雯玉知道等語（見97偵字697號影印偵查卷第21、22 頁）。已明確供述係陳勇志侵占公司款，並指示其偽造業 務上不實之文書，並進而於蕭雯玉等人查帳時行使甚明； 檢察官亦因而對陳勇志、黃暄瑜二人以侵占、偽造文書罪 嫌提起公訴。苟被告係指示黃暄瑜偽造支票代收簿，則其 身為共犯，隱飾支票代收簿唯恐不及，其豈會提出支票代 收簿，並具狀告黃暄瑜侵占、偽造支票代收簿之理？ (二)該案嗣於台灣台中地方法院以98年訴字第1360號偽造文書 案審理時，黃暄瑜雖翻異前詞，改指稱係被告姜哲銘指示 伊所做，該案因而判決陳勇志無罪，並認定被告姜哲銘為 黃暄瑜之共犯，嗣因上訴本院駁回上訴而告確定。檢察官 並據以簽分案對被告姜哲銘偵查起訴。然黃暄瑜之指述既 已前後明顯不同，顯有瑕疵，且參之黃暄瑜與陳勇志本即 係男女朋友，此為黃暄瑜、陳勇志二人迭陳在卷，彼此間 參雜著感情間複雜因素，雖在96年及97年間，黃暄瑜與陳 勇志間有互為告訴之訴訟，惟陳勇志於97年4月16日因案 入監服刑，至98年2月26日因縮短刑期執畢出監，而黃暄 瑜於98年訴字第1360號偽造文書案，於98年4月29日行準 備程序庭時，與陳勇志同時出庭應訊，即首度翻異前詞， 指稱係被告姜哲銘指示偽作銀行支票代收簿，且黃暄瑜亦 自稱：「陳勇志服完刑後，有跑到屏東誠心跟我認錯，我 才講出姜哲銘。」等語（見偵查卷第第85頁倒數第5行） ，則黃暄瑜之翻供，因係男友向其認錯，而回復感情，迴 護男友之詞，即為可能，是以其嗣後翻異前供之證詞既有 上開瑕疵，即不得遽為採信。
(三)次查黃暄瑜於96年6月4日與被告簽立切結書，表示公司帳 務有短缺，願簽立30萬元之本票，以擔保每月給付1萬元 ，以賠付公司帳務短缺之損害，此經證人蕭景日證稱屬實 （見原審卷第46頁），並有簽切結書附卷可稽（見原審卷 第56頁）。黃暄瑜在另案原審審理時亦證稱：伊有依切結 書每月還一萬元，已經還了六、七個月等語（見影印98 訴字第1360號卷第142頁反面）。足以證明黃暄瑜案發後 確有與被告簽立切結書，表示按月賠償公司之事實。苟被 告係與黃暄瑜共同正犯之關係，黃暄瑜大可以上開犯行係 經被告指示所為，而拒絕賠付，並以提出刑事自首或告訴 為談判籌碼，惟黃暄瑜當時並無如此表示，反而簽立切結
書賠償公司，是以黃暄瑜翻供之證詞謂本件偽造文書係被 告姜哲銘所指示與事理有違，難認其證言為真實。 (四)再查被告於96年5月28日找陳勇志對帳時，陳勇志確有簽 立11張本票，金額達數百萬元予被告，以擔保虧空之金額 ，有本票影本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57頁），並經陳勇志 證述屬實（見原審卷第50頁反面以下）。雖陳勇志亦聲稱 ：上開本票係遭被告毆打、恐嚇所開立。惟，被告若有陳 勇志所指述之犯行，陳勇志何以事後未報警處理提出告訴 ，顯與一般常情未合。依黃暄瑜上開(一)所述供述及陳勇 志嗣後開立本票予被告以擔保虧空之金額，則陳勇志有與 黃暄瑜共同侵占公司之款甚有可能，則陳勇志與黃暄瑜二 人亦有偽造支票代收簿以免被查帳時發現侵占犯行之動機 ，不能因被告亦曾有用公司款及被告知要查帳，認僅被告 有偽造支票代收簿之動機，遽而認黃暄瑜其後之供述較為 可採。
(五)本件經檢察官為測謊鑑定，黃暄瑜就其支票代收簿係何人 叫其偽造的，是否陳勇志？是否姜哲銘，其回答均稱不是 ，圖譜反應不一致，無法為有效鑑別。惟姜哲銘對於下列 問題：⒈你有沒有叫黃暄瑜為偽造支票代收簿？（答：沒 有）⒉支票代收簿是不是你叫黃暄瑜偽造的？（答：不是 ），經測試均無不實反應，此有鑑定書可憑（見偵查卷第 43頁）。足見被告辯稱伊並未叫黃暄瑜為偽造支票代收簿 乙詞，有通過測謊，堪予採信。
(六)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僅以黃暄瑜之證述為起訴之證據， 而黃暄瑜之證述又前後不一矛盾，其證詞有明顯迴護陳勇 志之嫌，即不足為被告不利之認定，因之，公訴人所舉之 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其為真實之程度，並無法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被告有公訴人所指偽造文書 等犯行，檢察官在本院亦無其他積極舉證，是經本院詳細 審酌本案卷內之全部證據後，認為仍無從為有罪之確信， 則既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上揭規定，自應諭知被告無 罪之判決。
四、綜上所述，本院依檢察官提出之証據資料，均不足為被告林 忠儒有罪之積極證明，亦無從說服本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証據以資証明被告有公訴意 旨所指之此部分犯行，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認不能証 明被告二人犯罪。原審以不能証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判決 之諭知，經核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月治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9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文 雄
法 官 陳 如 玲
法 官 蔡 王 金 全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金 珍 華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