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2年度訴字第1883號
原 告 林翰藻
原 告 何淑惠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黃厚誠律師
複代理人 楊聖芬律師
被 告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新樓醫療財團法人
法定代理人 周信典
訴訟代理人 鍾侑谷
被 告 王志源
被 告 李和明
被 告 楊 琪
上四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蔡明華律師
王成彬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本院於民國九十九年
十一月四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新台幣肆萬捌仟貳佰貳拾叁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部分：
按法定代理人之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 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 即為承受之聲明，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5條分別定有明 文。本件被告醫院之法定代理人原為莊明雄，於本件訴訟中 變更為黃祖源，業據被告提出臺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主後20 08年4月8日台基長（53）總字第 031號函、財團法人臺灣基 督長老教會新樓醫院第六屆董事會第十九次會議記錄（摘錄 ）、董事會章程影本 1件為證，堪認屬實，被告依法聲明由 法定代理人黃祖源承受訴訟，揆諸前開規定，應予准許，合 先敘明。
乙、實體部分：
一、本件原告起訴主張：
㈠查原告之女林育璇（即被害人，出生於民國69年11月12日） 於民國（下同）90年11月21日上午 6時許，搭乘同學所駕駛 之機車，因機車不慎撞上電線桿，致駕駛機車之同學不幸當 場死亡，而被害人亦因此強烈撞擊而受有頭部外傷，胸、腹 部撞拉傷、骨盆腔骨折、右心房破裂及心包膜急性填塞等傷 勢致當場昏迷， 6時52分送至被告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新樓醫
院（以下簡稱新樓醫院）急診，上午 9時58分血壓偏低，呈 現休克現象，詎急診室醫師即被告王志源應注意能注意竟疏 未注意，雖曾考慮到被害人是否有臟器鈍挫傷導致臟器破裂 內出血之可能，而醫囑對被害人作腹部超音波於無所獲後， 竟漏胸腔心臟超音波之檢查，以檢測林育璇之心臟是否有受 損及出血現象，而僅於同日上午 7時57分，對林育璇之頭部 、胸腔、頸部脊椎、骨盆腔位置照射 X光照片，即認為除了 骨折以外，其他心肺等器官功能正常並無損傷（證三號）， 期間雖經原告林翰藻多次請求加以檢查，被告王志源均置之 不理，並當場斥責原告稱「骨折不會死人」；甚至林育璇於 同日上午11時出現測不到血壓之現象時（證四號），被告王 志源卻仍未通知心臟科醫師對林育璇做心臟超音波檢查，以 檢測林育璇是否因胸部撞挫傷導致心臟受有損害，直至同日 上午11時55分便將林育璇轉入加護病房，錯失挽救林育璇生 命的第一時機。
㈡林育璇經轉入加護病房後，於同日18時10分向護理人員表示 伊肚子痛，並想嘔吐，經護理人員以手觸摸林育璇腹部，發 現其下腹部硬、會陰部腫脹，乃轉知主治醫師即被告李和明 ，惟被告李和明及當時加護病房之住院醫師即被告楊琪未立 即處理（應處理而未處理），約過10分鐘後，林育璇再次表 示想嘔吐，經護理人員再度轉知被告李和明，惟被告李和明 、楊琪二人仍未立即詳細檢查林育璇體內臟器是否受有損害 或有出血現象，被告李和明僅表示繼續觀察（證五號），再 次延誤可能治療之時機，以致林育璇於同日18時30分，突然 呼吸停止，量不到血壓（證六號），然被告李和明、楊琪二 人並未立即通知心臟科醫師對林育璇做心臟超音波檢查，以 檢測林育璇心臟是否受有傷害，直至同日19時20分始會同心 臟科醫師檢查，始發現林育璇有心包膜填塞之情形，惟仍未 發現林育璇之血管剝離右心房早已破裂之症狀（證五號）， 林育璇再次因誤診而延誤治療時機（因距送入急診室後已超 過12個小時，致使林育璇之心包膜急性填塞），並延至同日 21時30分轉送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以下簡稱成大 醫院）急診，然為時已晚，雖經成大醫院醫師緊急手術，林 育璇仍於91年11月23日因中樞神經衰竭、腎衰竭不治死亡（ 見證二號中之成大醫院診斷證明書影本）；林育璇於成大醫 院手街僅費時15分鐘，即將心臟裂痕縫合，惟因延誤發現休 克太久，致迴天乏術，若能即時發現而未延誤13個小時之久 ，林育璇必定不會枉死。
㈢按醫院、診所遇有危急病人，應即依其設備予以救治或採取 一切必要措施，不得無故拖延。又醫院、診所因限於設備及
專長無法確定病人之病因或提供完整治療時，應建議病人轉 診。醫療法第43條第1項、第50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 醫院醫師對於車禍外傷病人，應依醫療常規及病人病情，予 以診察救治，如發現有醫師個人專長所不能處理之病情，必 要時應延請具有相關專長之醫師會診，或安排轉診至具有相 關專長及設備之醫院。此亦有行政院衛生署91年10月30日衛 署醫字第0910072890號函影本可參（證七號）。查： ⒈本件被告王志源明知被害人林育璇當時因車禍受嚴重撞擊， 致全身受有頭部外傷，胸、腹部撞挫傷，骨盆腔骨折等嚴重 傷勢（見證二號之診斷證明書及相驗屍體證明書），且於急 診室中曾一度血壓降低，甚至量不到血壓，呈休克現象，竟 僅做頭部、胸腔、頸部脊椎、骨盆腔之 X光照射，而事後雖 醫院懷疑腹部挫傷（由已作腹部超音波為證），但為何獨漏 胸部挫傷之可能性，而未能立即做超音波或會同其他專科科 醫師（包括心臟科醫師）詳細檢查被害人林育璇胸部臟器（ 包括心臟）是否受有損害或有出血現象，致未能及時發現被 害人林育璇之右心房破裂及心包膜急性填塞，而一再延誤治 療時機，其應注意能注意而疏未注意，有過失至為明顯；且 被告從未向原告及家屬告知林育璇在急診室中休克及測不到 血壓之事實，刻意隱瞞病情（或大意疏漏），亦讓林育璇錯 失挽回生命之機會。
⒉又被告李和明係林育璇在加護病房之主治醫師，被告楊琪係 住院醫師，其等二人均明知林育璇係因車禍受有重大外傷， 且由急診室轉入加護病房之病人，當護理人員於當日18時10 分、20分 2次向被告李和明表示林育璇肚子痛，並想嘔吐， 且發現其下腹部硬、會陰部腫脹等情，惟被告李和明、楊琪 二人均疏未進一步立即詳細檢查林育璇體內臟器是否受有損 害或有出血現象，被告李和明僅表示繼續觀察，以致林育璇 於10分鐘後即同日18時30分，突然呼、吸停止，量不到血壓 ，然被告李和明、楊琪二人此時亦未立即通知心臟科醫師對 林育璇做心臟超音波檢查，以檢測林育璇心臟是否受有傷害 ，直至同日19時20分始會同心臟科醫師檢查，並於同日20時 許始發現林育璇之心包膜急性填塞，但為時已晚，已嚴重延 誤治療時機，是其等2人均有過失甚為明顯。
⒊林育璇於當日上午 6時52分送至急診室後血壓突然驟降，惟 被告王志源竟未能做胸部超音波檢查（超音波檢測能發現心 臟與血管活動之異常），甚至同日上午11時已量不到血壓， 經家屬要求，被告王志源仍未對林育璇做胸部超音波檢查， 嗣經送入加護病房後，林育璇一再表示想嘔吐，經護理人員 向被告李和明反應後，被告李和明、楊琪二人亦未對林育璇
做胸部超音波檢查，數度延誤治療時機，直至林育璇於同日 18時30分，突然停止呼吸，量不到血壓後，延至同日19時20 分始會同心臟科醫師檢查，然為時已晚；按因過失，不法侵 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 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損害賠償責任。又損害賠償，應以填 補債權人所受之損害及所失之利益為限。不法侵害他人致死 者，對於支出醫療費及增加生活費用或殯葬費之人亦應負損 害長責任。被害人之父母，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 償相當之金額；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 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 前段、第2項前段、第216條第1項、第192條第1項、第194條 、第188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被告因過失，致 延誤治療林育璇時機，又違反醫療法第43條第 1項、第50條 第 1項、衛生署函令等關於轉診、會診之保護他人法律之規 定，是被告等之過失至為明顯。則據上開規定，請求被告等 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請求數額如下：
⑴殯葬費：原告林翰藻為辦理被害人之喪事，共支出殯葬費 用新臺幣（下同）30萬元，爰請求被告等應連帶給付原告 林翰藻殯葬費用30萬元。
⑵扶養費部分：林育璇為原告 2人之女，且已成年，依民法 第1114條規定對原告2人負有法定扶養義務，原告2人將來 仍須仰賴其扶養，事發時原告林翰藻為50歲（40年 7月31 日生），原告何淑惠為47歲（43年7月1日生），原告 2人 除林育璇外，尚有1子。依勞動基準法第54條第1項第 1款 規定，勞工強制退休之年齡為60歲，則原告 2人受扶養之 期限，均應自60歲起，算至死亡時止。又依內政部頒布之 91年臺閩地區簡易生命表所示男女之平均餘命，原告林翰 藻之生存餘命自60歲起算，尚有 18.76年，原告何淑惠之 生存餘命自60歲起算，尚有 21.94年又依台中市政府統計 之91年度該市內家庭收支統計資料，顯示平均每戶每年之 消費支出為69萬313元。平均每戶以4人計算，每人之平均 消費支出為17萬2578元（元以下四捨五入）。是依霍夫曼 計算法扣除中間利息，原告 2人所得請求之金額分別如下 ：
①原告林翰藻部分：所得請求之賠償金額為 116萬2911元 ，其計算方法為（172578×13.0000000）＋〈172578×0. 76×（13.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因原告林 翰藻尚有1名長子，被害人林育璇所應負擔之扶養義務為2 分之1，是原告林翰藻所得請求之賠償金額為116萬2911元 。②原告何淑惠部分：所得請求之賠償金額為130萬773元
，其計算方法為（172578×14.0000000）＋〈172578×0. 94×（15.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因原告何 淑惠尚有1名長子，被害人林育璇所應負擔之扶養義務為2 分之 1，是原告何淑惠所得請求之賠償金額為130萬733元 。
⑶精神慰撫金部分：按被害人為原告之女，因被告等之業務 過失行為，延誤治療時機導致死亡之結果，白髮人送黑髮 人，實屬人間至痛，爰請求被告等各連帶給付原告林翰藻 、何淑惠精神慰撫金100萬元。
⑷基上所述，本件原告林翰藻得向被告等請求連帶給付之金 額合計為 246萬2911元，原告何淑惠得向被告等請求連帶 給付之金額合計為230萬773元。
⒋又縱使被告王志源、李和明、楊琪並無過失，被告新樓醫院 亦應負消費者保護法第7條第3項規定之無過失賠償責任： ⑴按從事設計、生產、製造商品或提供服務之企業經營者， 於提供商品流通進入市場，或提供服務時，應確保該商品 或服務，符合當時科技或專業水準可合理期待之安全性。 商品或服務具有危害消費者生命、身體、健康、財產之可 能者，應於明顯處為警告標示及緊急處理危險之方法。企 業經營者違反前 2項規定，致生損害於消費者或第三人時 ，應負連帶賠償責任。但企業經營者能證明其無過失者， 法院得減輕其賠償責任。消費者保護法第7條定有明文。 ⑵按消費者保護法固僅對「商品」加以定義，並未對「服務 」加以任何定義，亦未作任何限制，是以提供服務為營業 者，不問其是否與商品有關，由於其與消費者之安全或衛 生有關，均為受到消費者保護法所規範之企業經營者。又 消費乃一為達成生活目的之行為，凡是基於求生存、便利 或舒適之生活目的，在食衣住行育樂方面為滿足人類慾望 之行為，均屬之，易言之，凡與人類生活有關之行為，均 屬消費行為。準此，醫療服務之行為，核其性質，自提供 醫療服務者觀之，固與商品無關，且無營利性，惟其與消 費者之安全或衛生有莫大關係，而自接受醫療為服務者觀 之，此屬於人類基於求生存之生活目的，為滿足人類慾望 之行為，其為以消費為目的而接受服務之消費者甚明（消 費者保護法第2條第1款規定參照），參以消費者保護法第 7 條第 1項規定：「從事提供服務之企業經營者應確保其 提供之服務無安全或衛生上之危險。」足見本法所稱服務 之性質在於消費者可能由於該服務之提供陷於安全或衛生 上之危險，是以醫療服務行為固非屬於商品買賣交易，而 屬於提供專業技術與服務之關係，且於診斷或治療之過程
中，均無法確保「無安全或衛生之危險」，具有醫療不確 定性及危險性，然其與國民生活衛生健康安全攸關，本於 保護消費者權益，促進國民消費生活安全，提昇國民消費 生活品質之立法目的（消費者保護法第1條規定參照）， 應將之列為消費者保護法之規範對象。準此，醫療服務應 屬消費者保護法所稱服務之範圍，提供醫療服務之醫院自 係消費者保護法所稱之「企業經營者」
⑶查被害人林育璇因車禍致全身撞挫傷，經送往被告新樓醫 院急診，由被告王志源醫師急診，惟被告王志源竟未能會 同其他專科醫師詳細檢查林育璇體內臟器是否受有損害或 有出血現象，以便能及時施以手術或轉診等必要措施，且 其應注意能注意竟疏未注意，唯有作腹部超音波檢查，卻 獨漏對林育璇做胸部心臟超音波檢查，檢查其心臟是否有 受損及出血現象，期間雖經原告林翰藻多次請求加以檢查 ，然被告王志源卻仍置之不理，如前所述，嗣於轉送成大 醫院然為時已晚，雖經成大醫院醫師緊急手街，林育璇仍 於91年11月23日因中樞神經衰竭、腎衰竭不治死亡，若新 樓醫院醫師能即時發現林育璇之病狀而未延誤13個小時之 久，林育璇必定不會枉死，此有 X光片、診斷證明書、成 大醫院病歷表手術報告等在卷可稽，因而，本件被告新樓 醫院所提供之系爭醫療服務，具有「可歸責事由」。 ⑷再就消費者保護法第 7條，對於提供服務之企業經營者所 課與之責任要件以觀，乃係要求提供服務時無安全或衛生 上之危險。因此，就舉證責任之分配而言，消費者即接受 醫療服務之病患應證明有安全或衛生損害之發生、醫師有 服務之提供、服務之提供與損害之發生間有因果關係，而 醫師則需證明其醫療行為於提供時，已具有通常可合理期 待之安全，因之負損害賠償責任者之所以應對損害結果之 發生負責，必有一定之理由，是為損害賠償之歸責事由。 此項事由依是否在「評價非難」應負責任者之行為，因其 「主觀上」對損害之發生具有一定之意識作用或未盡一定 之必要注意，故應對損害發生之結果負責，或僅是基於「 風險分配」之觀點，不問應負責任者主觀上之意識作用或 注意程度如何，只要「客觀上」發生造成損害結果之特定 事實，即應承擔損害發生之風險或不利益，又可分為「主 觀歸責事由」與「客觀歸責事由」二種。則就本案而言， 主觀歸責事由即是在於決定：醫師所提供之系爭醫療服務 ，主觀上是否具有「故意或過失」，依據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第 2項規定，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從 而，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規定，被告新樓醫院與被告王志
源、李和明、楊琪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反之，客觀歸責 事由乃是在於決定：被告新樓醫院所提供之系爭醫療服務 ，客觀上是否具有「安全或衛生上之危險」，新樓醫院依 據消保法第 7條之規定，應負「企業經營者之服務責任」 。是以，本案醫師即被告王志源等 3人於系爭提供醫療服 務過程中所採取之「具體醫療措施」，與一個具有相當專 業知識且勤勉負責之醫師在相同情況下所「可能採取之醫 療措施」不符，實難認定被告等 3人已盡到善良管理人之 注意義務，其有過失至為明顯。
⑸末按本件被告新樓醫院所提供之系爭醫療服務，客觀上是 否具有「安全或衛生上之危險」，所謂「安全或衛生上之 危險」，依據消費者保護法第 7條之規定，係指服務於提 供時，未具有通常可合理期待之安全性，且未符合當時之 科技及專業水率，查本件原告延誤13個小時之久，未能及 時將心臟裂痕縫合導致死亡之損害，不符合社會一般消費 者所認知之期符，未具有通常可合理期符之安全性，當無 疑義。準此，被告新樓醫院所提供之系爭醫療服務，並不 符合提供服務當時之科技及專業水準，被告新樓醫院提供 之服務並具有「安全或衛生上之危險」。為此原告本於侵 權行為之法律關係及消費者保護法之規定，請求被告連帶 負損害賠償責任。
㈣原告質疑關於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94年 8月10日， 編號0000000鑑定書（下稱第一次鑑定)最末頁（十、鑑定意 見）「…主要以一般懷疑心臟破裂需有明顯胸部外傷及心包 膜填塞之三症狀（ Becks Triad、血壓低加上頸靜脈怒張及 心音微弱）在急診及初到加護病房時無此症狀。胸部 X光亦 無明顯之心臟擴大，或骨折或血胸、氣胸之情形，故認為在 一般醫學常規中，並無一定要做心臟超音波之必要，而認新 樓醫院處理並無違背醫學常規之處」。另原告主張行政院衛 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96年6月20日，編號0000000鑑定書（下 稱第三次鑑定) 之鑑定亦有諸多未予回覆、避重就輕及與事 實不符之情形，茲臚列說明如下：
⒈本件原告之女林育璇（即被害人）於90年11月21日因上午搭 乘同學所駕駛之機車致生車禍，駕駛機車之同學已不幸當場 死亡，而被害人於被告醫院上午 9時58分即血壓偏低，呈現 休克現象，急診室醫師即被告王志源雖曾考慮到被害人是否 有臟器鈍挫傷導致臟器破裂內出血之可能，而醫囑對被害人 作腹部超音波，且於無所獲後，竟漏胸腔超音波之檢查；且 於上午11時、11時20分、11時55分林育璇又均出現測不到血 壓之現象，被告王志源於前為被害人作腹部超音波檢查，已
發現腹部無出現大量內出血之跡象，且經大量輸血仍無好轉 時，則何以被告王志源未能警覺並立即為被害人會診心臟科 醫師或做心臟超音波檢查，以查明被害人究係何處出血之情 況，反於11時55分縱仍測不到血壓，又大量輸血亦未好轉之 情形下，仍不查明便將被害人轉入加護病房，亦未囑託急診 室醫師即被告李和明繼續觀察林育璇是否有其他臟器出血之 症狀出現，致錯失挽救被害人之機會。而被害人於轉入加護 病房後，於同日18時10分曾向護理人員表示其肚子痛，想嘔 吐，經護理人員以手觸模其腹部，發現下腹部硬、會陰部腫 脹；約10分鐘後，其再次表示想嘔吐，護士告知急診室醫師 李和明，所獲益僅囑繼續觀察，直至18時30分，被害人突然 呼吸停止，量不到血壓；則何以被害人已連續出現內出血、 休克之症狀後，卻未見急診室醫師楊琪、主治醫師李和明為 其他臟器或會診心臟科醫師檢測被害人狀況？又於遲延近一 1 小時後即約19時20分，始會同心臟科醫師檢測，方發現被 害人有心包膜填塞之情形，經引流後仍量不到血壓，遲至19 時55分惟仍未發現被害人之心臟血管已剝離 0.8公分、右心 房已破裂 0.6公分；以上方為案情之事實。被告等疏於其身 為醫師對病人應負之善良管理人義務，僅憑病人於初入院時 即將近11個小時之 X光片，即武斷認定被害人之胸腔並無臟 器內出血之狀況，而一再忽視被害人身體所發出之求救訊號 ，被告等此種行為，如仍謂其並無違背醫學常規之處，實難 令人甘服。
⒉第一次鑑定、第三次鑑定鑑定書之「九、案情概要」之記載 均與事實顯然偏離；查急診室護理記錄單明確載有「於上午 11時、11時20分、11時55分」林育璇又均出現測不到血壓之 現象，鑑定書卻皆僅記載為「正當預備送入加護中心時，傷 者出現血壓驟降的休克現象」，護理記錄 9時58分及有血壓 偏低現象，之後又連續 3次於上午11時、11時20分、11時55 分測不到血壓，卻為何鑑定書隻字不提。
⒊有關心包膜填塞方面：
醫審會第三次鑑定書鑑定意見就此部分答覆「並非三項要件 均具備，始可為懷疑心包膜填塞之判斷。」惟又稱「若僅憑 其中一項，更不能當作判斷心包膜填塞唯一標準。」（見該 鑑定書第 9頁⑵）其前後說詞倒轉曲折、似有矛盾，顯未明 確回覆。
⒋有關林女於急診及入加護病房診治後發生血壓下降症狀部分 ：
⑴此部分鈞院函請醫審會回覆計 4項問題，惟第三次鑑定書僅 就林女發生血壓偏低、血壓下降、測不到血壓之時間點及治
療方式之問題略以：林女自90年11月21日06時52分被送至被 告急診室進行急診至11時55分間之診療過程，符合醫療常規 ; 並記載「11時有輸濃縮紅血球，且由病歷記載，病人被送 至急診時血壓有時測不到，心跳快速，應懷疑有出血之可能 ，處理方式為輸液及輸血。」等語（見第三次鑑定書第10頁 ㈡）至於鈞院所函詢之其他 3問題，均無正面回覆。而查由 護理記錄，林女於 9時58分即有血壓偏低之情形，至12時之 間均測不到血壓，僅於11時 5分作腹部超音波檢查，而該時 林育璇因昏迷被送入院應已休克2～3小時，僅作 1次腹部超 音波檢查及於11時10分進行 1次輸血行為，此竟仍屬符合醫 療常規？令人難以置信。
⑵再者，林女因車禍受到多重創傷，鈞院函詢醫審會欲瞭解以 林女之情形，是否體內有特定或多處臟器受損而有內出血之 可能？被告曾提供何種醫療措施？而於腹部超音波探查無結 果後時，是否應繼續探查其他臟器有無內出血之可能？然查 ，醫審會之鑑定意見以「常規處理方式，包括給予輸液治療 、並進行相關檢查（如腹部超音波）以尋找或排除腹部臟器 可能之出血原因。」（見第三次鑑定書第11頁）一語帶過； 並另以「腹部超音波是目前可快速、且可在短時間內重複檢 查之工具，可以在第一線代替其他診斷工具，以排除腹部臟 器之出血，是目前推薦之診斷工具。」（第三次鑑定書第11 頁）等語覆鈞院前述問題，然對鈞院所欲瞭解若「腹部超音 波探查無結果後時，是否應繼續探查其他臟器有無內出血之 可能」卻避而不答。況且醫審會已承認，林女被送至急診時 ，應懷疑有出血之可能，而腹部超音波未檢查出林女臟器有 出血之情形，被告竟未檢查，豈可仍稱被告未違醫療常規？ ⑶就被告對林女施行腹部超音波探查之時間為何？第三次鑑定 書亦無明文指出。而查護理記錄單，被告於11時 0分林女為 測血壓時，似於11時05分對林女為腹部超音波之探查。 ⒌對於林女於當日晚間6時10分、6時20分兩度向醫護人員反應 肚子痛、想吐，經醫療人員處診後發覺下腹腫脹、會陰部腫 脹等情形，第三次鑑定書認為當日 6時10分之情形，李和明 醫囑再度追蹤腹部超音波，無違反醫療常規。惟林女當時兩 度向醫護人員反應，若 6時10分當時李和明醫師醫囑追蹤腹 部超音波並無違反醫療常規，然 6時20分林女再度反應時， 李和明醫師未有積極治療或檢查行為，是否仍符醫療常規， 第三次鑑定書並無說明。
⒍對於中央靜脈導管之安置、其測量值高低所表彰意義及是否 可為判定心臟破裂或新血管剝離之依據？第四次鑑定書表示 林女之中央靜脈壓在到達加護病房時是 8公分水柱，屬正常
偏低範圍，並未偏高；又謂心臟破裂或血管剝離，若造成心 包膜填塞，臨床上是會導致中央靜脈壓之測量值升高（見第 三次鑑定書第12頁），而查護理記錄單，僅記載林女12時進 入加護病房之中央靜脈測量值，由12時至下午18時30分林女 失去意識之期間，未見林女中央靜脈測量值之記錄，倘若如 鑑定書所稱「心包膜填塞，臨床上會造成中央靜脈壓之測量 值升高」，則中央靜脈壓之測量值升高亦可為判斷心包膜填 塞之依據，而被告未囑醫護人員加以量測，應有過失。 ⒎有關林女心臟部位裂傷部分：
⑴對於鈞院函詢林女心臟裂傷部分之問題，前 3項問題，第三 次鑑定書僅以無所謂「心血管剝離」一詞，並指出本案病人 並無血管剝離之診斷，一語帶過，並引前 2次之鑑定意見說 明，對於鈞院函詢如與成大醫院進行緊急開胸手術發現之情 形有無不同等問題，皆未予以回覆。
⑵針對鈞院函詢「已發生心臟損傷但尚未破裂」之情形，並指 出此為家屬爭執所在，請醫審會詳加回覆，而查第三次鑑定 書仍以2004年之期刊文獻為佐，引其中文字為其鑑定意見， 未正面回覆鈞院之問題。且查鑑定書中亦記載「病人在當天 上午即轉入加護病房進行繼續觀察及治療，並且在加護病房 發生低血壓急救時，醫師亦有相當之警覺而進行心臟超音波 ，而本件心臟超音波於19時20分進行，而林女低血壓及無血 壓情形於上午 9時58分即陸續發生，此鑑定意見，更是指出 被告疏失所在。
⑶鈞院函詢林女所受心臟方面之傷害有無可能係因被告對其實 施心肺復甦術之急救過程所致、實施心肺復甦術之注意事項 及李和明醫師為林女實施心肺復甦術時，有無發現林女有「 心臟損傷但尚未破裂」症狀之可能等問題，第三次鑑定書鑑 定意見記載「無證據證明本案心臟傷害是實施心肺復甦術急 救過程所致」、「在加護病房發生急救時，醫師李和明亦有 相當之警覺，指示進行心臟超音波檢查，以判定心臟有無破 裂。」（見鑑定書第14頁⑸）；惟就鈞院函詢之問題，未說 明是否有其可能性，而對於實施心肺復甦術應注意事項及李 和明醫師於實施心肺復甦術前有無發現林女有「心臟損傷但 尚未破裂」症狀之可能等問題，未予以正面回覆。 ⑷第一次鑑定書第十點「鑑定意見」稱本案例為「傷害之不預 期發生之現象」，然其竟能舉出「…再查文獻記載此病歷多 為個案報告或死後診斷，表示此病歷死亡率高且破裂時間不 能不在發生意外之時，而在『一小段』時間後才破（Injury ，2005，36，213-217），造成突然死亡，如本案例。」， 惟如依行政院衛生署醫審會鑑定意見，本件被害人之右心房
破裂非車禍時即肇生，係認「一小段」時間後才破裂，則自 上午 6時許迄下午19時20分發現心包膜填塞，係「一小段」 時間乎？惟：
①退萬步言，本件被害人之右心房破裂非車禍時即肇生，如 依行政院衛生署醫審會鑑定意見，係認「一小段」時間後才 破裂，又被害人林育璇入院時無明顯胸部外傷，被告李和明 又稱入加護病房心音正常，則林育璇之心臟破裂及心包膜填 塞，顯係於被告李和明所稱聽心音正常後迄心音異常，此段 期間加護病期間醫護過程所致，即林育璇原無心臟破裂，而 係醫護人員之行為所致之心臟破裂死亡，被告更應負過失責 任。
②第三次鑑定書指出「一小段時間」，係指數小時至數天之 久。怎可能「數天」仍屬一小段時間之範圍，任何人均無法 接受此一鑑定意見。
⒏對於林女發生休克情況，現行醫學倫理規範，有無告知家屬 之義務，第三次鑑定書雖指出依一般醫療常規，醫師並無法 對於「病人之每一症狀及所採取之每一醫療行為均逐項告知 」。醫師多會就「臆斷」及預計之醫療方針，與家屬進行討 論及告知。惟本件林女於急診及加護病房時均有休克現象， 而鈞院函囑醫審會回覆此休克情形，醫院及醫師有無告知家 屬之義務，鑑定書中並無說明。而依原告林翰藻函詢行政院 衛生署「醫師診治已休克病人時所應盡之義務」，經行政院 衛生署96年 7月31日衛署醫字第0960029682號書函，醫師診 治病人時，應向病人或家屬告知病情、治療方針、處置、用 藥、癒後情形即可能之不良反應，可見對於病人病情，醫師 確有告知義務，而林女之休克情形即應告知林女家屬，第三 次鑑定書就此部分雖拒絕回覆，然此屬醫師之告知義務範圍 ，自屬當然。
㈤原告質疑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編號 0000000鑑定書 （下稱第四次鑑定）；該鑑定意見略以：㈠依據所附病歷記 載，病人至新樓醫院就診時，應屬骨盆腔骨折導致出血性休 克，如果病人當時有心包膜腔出血及填塞，其中心靜脈壓應 會升高（超過15公分水柱以上），且會主訴胸悶、胸痛或呈 現呼吸急促、脈博快而淺及血壓低下等症狀，由於病人並無 上述現象，因此被送至加護病房觀察，係符告醫療常規之處 理。㈡至於當日12：00許病人血壓下降，經腹部超音波檢查 結果仍可排除腹內出血；此外，當時病人中心靜脈壓值仍呈 現偏低（8公分水柱）。由於骨盆腔骨折可累積2000至3000C C 之出血量，因此，依當時醫師之判斷，病人應仍處於「骨 盆腔及後腹腔持續出血性休克」。此時不會考慮到因心包膜
出血及填塞所致，尤其是病人先前作中央靜脈壓值仍呈現不 高之狀況下。㈢當病人在加護病房血壓下降時，也許可以考 慮緊急送做全身電腦斷層攝影，不過初期因病人中心靜脈壓 值仍呈現偏低，當時醫師判斷應仍屬於「骨盆腔及後腹腔持 續出血性休克」，故未安排此項檢查也不為過。㈣本次醫療 過程係屬少見而不易早期診斷之「延遲性心包膜腔出血及填 塞導致休克致死」。由於病人就診初期呈現較典型之骨盆腔 骨折出血性休克，又無胸悶、胸痛、或呈現呼吸急促及中央 靜脈壓偏高等現象，因此臨床醫師不會考慮發生延遲性心包 膜腔出血及填塞之可能性，並給予因應之治療，故認尚未發 現有與醫療常規相違之處。惟查：
⒈有關「骨盆腔及後腹腔持續出血性休克」部分： ⑴第四次鑑定十、鑑定意見㈡載，骨盆腔骨折可累積2000至30 00CC之出血量，當日12時許病人血壓下降，經腹部超音波檢 查結果無所獲仍可排除腹內出血，醫師判斷病人應仍處於「 骨盆腔及後腹腔持續出血性休克」。然查：
①究病歷何處為此「骨盆腔及後腹腔持續出血性休克」之記 載？是否為該時被告之判斷？實容有疑！
②如此2000至3000CC之出血量，不續做其他檢查明確的出血 處，僅入加護病房觀察，是否即表示，讓其出血性休克繼 續惡化致危及生命，再予急救發現病因，此能謂未違反醫 療常規？
③依病歷所載，其量不到血壓的休克期間，並不只是12時00 分，而是早於當日上午09時58分出現血壓偏低現象、10時 20分再度發生血壓下降現象，11時、11時20分、11時55分 均有測不到血壓之情形，已持續了2到3小時。此期間是否 是病人的黃金救命時間，而被告明知嚴重失血，腹部超音 波亦無檢出大量出血情形，僅囑入加護病房觀察，其放任 的讓其時間流逝而沒有加以檢測，當有疏誤。
⑵被告疏未檢出出血處，洵屬過失。
如前述，進加護病房前，已有數次量不到血壓之狀況。鑑定 報告亦稱在病人加護病房血壓下降時，也許可以考慮緊急送 做全身電腦斷層攝影，但被告卻未為之，終致病人亡故。醫 師必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此可為而不為，當有過失。 況休克是人體極嚴重的警訊，有其病，必有其因，醫生的責 任與擔當就是找出其因，而加以整治，而不是明知其嚴重性 而放任的讓其加重病，再加推託。
㈥被告未盡告知義務，應負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之責。 ⒈按「就接受醫療之病人而言，能否明確得知其所罹患疾病之 情狀及病灶所在。當為其求醫過程中最為迫切需要知悉之訊
息，並為與病人具有配偶及親子關係者所嚴重關切之事項。 醫師之主要義務不僅在於正確診斷出病人之病灶所在，以採 及時、有效及適當之治療方法，更在使病人有充分知悉其病 灶所在之資訊，而使病人能在有充分之資訊及受告知之情形 下，正確且完整地行使其接受或不接受治療之決定，此即為 病人之自主權及受告之後同意權之真實意義所在。故若醫師 未能善盡其注意義務，以正確診察並告知病人之病灶所在致 延誤病人知悉其真實之病情，縱該病症並無所謂治療之黃金 時期，但就能及時知悉與未能及時知悉所產生精神心理層面 之影響，仍難謂無受有損害，此從病人之自主權及告知後同 意權因此而無法完整行使之角度觀之，更為明顯。」（台灣 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5年度醫上字第1號民事判決參照） ⒉另被害人於90年11月21日晚間21時30分及已轉院至成大醫院 治療，為何被告新樓醫院卻有被害人於翌日即90年11月22日 8時29分接受胸腔X光檢查及15時02分接受心臟超音波檢查及 同日之病歷資料（證物12）？被告醫院虛造被害人曾於11月 22日接受檢查之上述 2份報告，似為掩飾其醫療契約債務不 履行及醫師之過失，更凸顯其醫療契約之債務不履行。 ⒊又民法第227條之l規定「債務人因債務不履行，致債權人之 人格權受侵害者，準用第192條至第195條及第 197條之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