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重訴字第270號
原 告 McCall International （95）Ltd.
法定代理人 陳碧慧Chan .
訴訟代理人 陳彥希律師
訴訟代理人 林哲誠律師
被 告 鉅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兼法定代理 洪榮凱
人
訴訟代理人 周聖鈞
被 告 洪榮凱
前列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鄭祐全
上列當事人間清償債務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12月20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美金壹佰叁拾壹萬肆元，及自民國九十八年七月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訟由被告住所地之法院管轄；被告在中華民國現無住所 或住所不明者，以其在中華民國之居所，視為其住所，民事 訴訟法第1 條第1 、2 項定有明文。經本件被告洪榮凱為加 拿大籍，依其中華民國外僑居留證所載（見院本98年度司促 字第17876 號卷宗），其於本國之居留地址為臺北市○○區 ○○路二段199 號9 樓，乃屬本院轄區範疇，依上開規定， 本院就本事件自有管轄權，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於民國94年7 月17日與被告鉅仁科技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鉅仁公司）簽訂投資契約（下稱系爭投資 契約），由原告以美金106 萬元，認購被告鉅仁公司即將發 行之普通股170 萬股之股權（下稱系爭股權）。系爭投資契 約第3 條並約定，倘於94年9 月30日前尚未有其他確定投資 人，被告鉅仁公司應於原告書面通知後3 日內，立即退還全 數投資金額，同時約定於94年10月1 日至95年9 月30日期間 ，原告有權將投資股份以高於投資金額10％之價格，轉售與 被告鉅仁公司所指定之一方，被告鉅仁公司及被告洪榮凱並 以其個人名義保證，其等將確保原告取回投資金額加上其10 ％之溢價。詎料被告鉅仁公司之法定代理人被告洪榮凱自取 得原告所投資之款項後，雖經原告要求，卻始終未發行股份
，亦未將任何該公司之股權轉讓予原告，經原告於95年2 月 15日催告被告洪榮凱依約返還投資金額，惟被告仍未全部清 償，迄今僅清償港幣50萬元，尚欠美金100 萬元暨遲延利息 未償還。且被告洪榮凱嗣為協商返還上開款項之目的，而於 97年4 月18日傳真予原告，說明其「還款計畫」，同意就積 欠原告之餘額分期償還，復於97年4 月23日再次傳真予原告 ，表示其同意於97年6 月30日給付原告美金30萬元、於97年 9 月30日給付原告美金70萬元，及於97年10月31日給付原告 美金31萬4000元，且根據香港律師「余曾龍律師行」於98年 8 月7 日出具之法律意見，被告前揭傳真信函依據香港法已 構成債務承認，被告鉅仁公司確實於97年4 月23日業承認積 欠原告美金共131 萬4000元，然被告鉅仁公司迄未向原告清 償。又根據香港律師「余曾龍律師行」98年6 月8 日出具之 法律意見，系爭投資契約中被告洪榮凱以個人名義保證原告 將取回投資金額加上其10％之溢價，被告洪榮凱顯亦承認其 個人負有向原告償還投資金額及溢價之義務，是依香港法令 ，原告亦有權向被告洪榮凱個人請求給付前揭款項。為此， 爰依債務承認契約及系爭投資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 帶清償債務等語。並聲明：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美金131 萬 4000元，及自98年7 月8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 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
㈠依系爭投資契約之約定，原告於94年9 月30日前及94年10 月1 日至95年9 月30日間兩階段，分別可享有不同之權利 及義務，且原告請求權利之前提條件及機制亦全然不同。 原告所得請求被告依約返還投資金額之權利，業已於94年 9 月30日終止，其於95年2 月15日所可執行之契約權利應 為「原告有權將投資股份以高於投資金額10％之價格，轉 售與被告鉅仁公司所指定之一方」，惟原告仍須符合「轉 售予鉅仁公司指定之一方」及「鉅仁公司收到原告通知及 指定買方」之要件。職是，原告遲於95年2 月15日始提出 請求被告退還全數投資金額自無法律上原因，與系爭投資 契約之約定並不相符。況原告自始迄今從未提供外人投資 許可證件予被告鉅仁公司，致被告鉅仁公司無法送件至經 濟部申請發行股份，乃原告未完成之可歸責事由，原告以 被告始終未依約發行股份為藉口，而曲解為原告得請求返 還投資金額，實與契約意旨不符。
㈡又被告鉅仁公司係居於原告面臨重大財務危機，及居於對 80多歲高齡之原告法定代理人故陳世難先生辭世前的尊敬 與感激，始在原告並無請求依約返還投資金額之法律原因
情形下，仍同意支付款項予原告，且被告鉅仁公司已開始 支付，然因金融海嘯大環境嚴重影響被告鉅仁公司之獲利 能利，其現已無法持續支付。至於原證3 、4 之傳真稿， 被告就形式之真正並不爭執，但究其實質內容並沒有約定 被告洪榮凱之個人保證責任，原告以自行委託「余曾龍律 師行」之法律意見函為法律基礎，將被告洪榮凱之個人保 證責任附於原證3 、4 之債務承認，顯與系爭投資契約之 意旨內容不盡相符。另「余曾龍律師行」所表示之法律意 見（原證5 、6 ），乃係收取原告支付律師費用情形下所 出具，惟原告迄未能提出香港法令依據，則該證物並不具 被告應支付款項予原告之法律基礎。
㈢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與被告鉅仁公司於94年7 月17日簽訂投資契約，由原 告以美金106 萬元，認購被告鉅仁公司即將發行之普通股 170 萬股之股權。兩造於投資契約第3 條約定買回權，於 94年9 月30日前尚未有其他投資人時，被告鉅仁公司應於 聲請人書面通知後3 日內，立即退還全數投資金額，原告 並於94年10月1 日至95年9 月30日間，有權將投資股份以 高於投資金額10％之價格，轉售與被告鉅仁公司所指定之 一方，被告等以其個人名義保證，其等將確保原告取回投 資金額加上其10％之溢價。並約定投資契約以香港法為準 據法。
㈡原告已給付美金106 萬元之投資款項予被告鉅仁公司，被 告鉅仁公司並未發行系爭股權。
㈢原告於95年2 月15日曾由其法定代理人陳碧慧發函予被告 洪榮凱，請求依約返還投資金額（98年度司促字第17816 號聲證2）。
㈣被告洪榮凱曾於97年4 月18日及97年4 月23日傳真予原告 之前法定代理人即訴外人陳世英，說明被告洪榮凱之還款 計畫，其中97年4 月18日之傳真中載有「⒈2005年7 月19 日轉入美金106 萬元，我轉入您帳號之港幣50萬元作為還 款美金6 萬元及其利息。⒉其餘美金100 萬元之美金30萬 元於2008年6 月30日還款，美金70萬元於2008年9 月30日 還款。⒊美金30萬元部份以每年10％利息，計算2 年利息 ，即美金6 萬元。美金70萬元部份以每年10％利息，計算 2.2 年利息，即美金15萬4000元。⒋以上兩筆利息共美金 21萬4000元於2008年10月30日前還清。」（原證3 ）。於 97年4 月23日之傳真則載有「利息少算一年，還款時程及 金額為6 月30日：美金30萬元、9 月30日：美金70萬元、
10月31日：美金31萬4000元。」（原證4 ）。 ㈤被告已於96年8 月7 日向原告清償港幣50萬元，並存入訴 外人陳世英於恒生銀行之帳戶（原證5 ；余曾龍律師行與 被告之函文）。
㈥香港特別行政區高等法院第一審法院已於98年8 月19日就 被告鉅仁公司應給付原告之金額，以香港特別行政區高等 法院第一審法院2009年第1390號判決，判決被告鉅仁公司 應給付原告美金106 萬元及自民國98年6 月12日起至清償 日止，以年息8％計算之利息（原證7；香港特別行政區高 等法院第一審法院2009年第1390號判決）。四、本件兩造爭執之要旨：
㈠本件是否應以香港法為準據法？若應以香港法為準據法， 則原證5 及原證6 余曾龍律師行認定原告與被告洪榮凱間 有香港法所稱債務承認之函文，是否得拘束我國對本件訴 訟中當事人間法律關係之認定？
㈡系爭傳真是否為被告承認對原告有返還美金100 萬元價款 及美金31萬4000元利息之債務？
㈢原告得否請求被告連帶返還傳真所載之投資金額及利息？ 被告鉅仁公司未能如期發行系爭股權，是否係因原告未提 供外國人投資許可證件與被告鉅仁公司？若是，被告鉅仁 公司有無曾向原告請求提出外國人投資許可證件？被告鉅 仁公司未能如期發行系爭股權並由原告認購等情，是否係 可歸責於被告鉅仁公司？
㈣系爭投資契約第2 條「94年9 月30日前，尚未有其他確定 之投資人，被告鉅仁公司應於原告書面通知3 日內，立即 退還全數投資金額」之約定，是否係約定原告返還投資金 額之請求權於94年9 月30日即終止？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民事事件，涉及香港或澳門者，類推適用涉外民事法 律適用法。」，香港澳門關係條例第38條定有明文。次按 「法律行為發生債之關係者，其成立要件及效力，依當事 人意思定其應適用之法律」、「當事人意思不明時，同國 籍者依其本國法；國籍不同者依行為地法；行為地不同者 以發要約通知地為行為地；如相對人於承諾時不知其發要 約通知地者，以要約人之住所地視為行為地。」，涉外民 事法律適用法第6 條第1 項、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 ，依兩造簽訂之系爭投資契約第6 條之約定，業已明文合 意系爭投資契約係以香港法為其準據法，此除有原告所提 出之系爭投資契約及其中譯本附卷可稽（見本院98年度審 重訴字第917 號卷宗第23至26頁），且被告復對於系爭投
資契約之約定條款亦不表爭執，則依前揭法條規定，關於 系爭投資契約之效力、解釋、履行及適用，均應依香港法 規定為之，堪予認定。
㈡本件原告主張依「余曾龍律師行」之法律意見函文（原證 5 、6 ）所載，被告洪榮凱之行為應已構成香港法律所定 之債務承認，被告洪榮凱即應就被告鉅仁公司對原告所負 返還投資款之義務，負連帶責任等語。惟此為被告所否認 ，並辯稱該「余曾龍律師行」之法律意見函文，乃係收取 原告支付律師費用情形下所出具，其公正性及權威性不無 疑問等語，資為抗辯。惟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 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定 有明文。所謂舉證係指就爭訟事實提出足供法院對其所主 張者為有利認定之證據而言，若所舉證據，不能對其爭訟 事實為相當之證明，自無從認定其主張為真正（最高法院 97年台上字第1170號判決意旨參照）。承如前所述，本件 就系爭投資契約之效力、解釋、履行及適用，應以香港法 規定行之，而依2009年8 月7 日余曾龍律師行法律意見函 文之記載：其係依被告洪榮凱手寫之2008年4 月23日傳真 信函、自2007年4 月11日至2007年10月8 日之多次電子郵 件往來、2007年8 月7 日存入港幣50萬元於陳世英帳戶之 恒生銀行存款單、記錄被告洪榮凱及陳世英2008年4 月17 日電話對談之電子郵件、2008年4 月18日被告洪榮凱傳真 予陳世英之中文信函等件，並根據香港法第347 章時效條 例（Limitation Ordinance）第24條之規定，所有承認（ acknowledgement ）均應以書面為之，並由承認人親自簽 署。於普通法下，只要符合上述法規要定，債務人之承認 並無需依循特定之形式，只要債務人承認其債務或其他尚 未清償之數額存在即可，並據而認定該傳真函已構成香港 法及普通法下之債務承認等語（見本院98年度審重訴字第 917 號卷第31至40頁）。且2009年6 月8 日「余曾龍律師 行」之法律意見函文復記載：依據香港法令McCall對洪榮 凱個人有正當之起訴基礎或請求之權利。是依原告所提出 之前揭「余曾龍律師行」法律意見函文既已明文解釋，依 據香港法規定，原告與被告洪榮凱間有香港法所稱債務承 認之情形，被告雖辯稱原告所出具「余曾龍律師行」之法 律意見函文欠缺公正性及權威性，惟其迄至本件言詞辯論 終結均未能另舉實證以實其說，被告此部分所辯，非無疑 義。則依前揭舉證責任之分配原則，本院堪認原告主張， 洵屬有據。因此前揭「余曾龍律師行」之法律意見函文， 即原證5 、6 ，應得為拘束我國對本件訴訟中當事人間法
律關係之認定，被告洪榮凱既已就被告鉅仁公司對原告之 債務為承認，即應就原告所得請求被告鉅仁公司清償債務 之範圍，負連帶清償責任。
㈢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 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又「解釋契約，固須探求 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 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 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度上字第1118號判例 可資參照）。經查，被告洪榮凱曾於97年4 月18日及97年 4 月23日傳真予原告之前法定代理人即訴外人陳世英，說 明被告洪榮凱之還款計畫，其中97年4 月18日之傳真中載 有「⒈2005年7 月19日轉入美金106 萬元，我轉入您帳號 之港幣50萬元作為還款美金6 萬元及其利息。⒉其餘美金 100 萬元之美金30萬元於2008年6 月30日還款，美金70萬 元於2008年9 月30日還款。⒊美金30萬元部份以每年10％ 利息，計算2 年利息，即美金6 萬元。美金70萬元部份以 每年10％利息，計算2.2 年利息，即美金15萬4000元。⒋ 以上兩筆利息共美金21萬4000元於2008年10月30日前還清 。」（原證3 ）；另於97年4 月23日之傳真則載有「利息 少算一年，還款時程及金額為6月30日：美金30萬元、9月 30日：美金70萬元、10月31日：美金31萬4000元。」（原 證4 ）等情，此為兩造所不爭執，是依前揭傳真函，已足 堪認被告業已對原告前法定代理人陳世英承認有返還美金 100 萬元及美金31萬4000元利息之債務存在；加以，被告 鉅仁公司於民事答辯㈠狀亦辯稱：其係因居於原告面臨重 大財務危機，及居於對80多歲高齡之原告法定代理人故陳 世難先生辭世前的尊敬與感激，始在原告並無請求依約返 還投資金額之法律原因情形下，仍同意支付款項予原告等 語。職是，本院依前揭解釋意思表示之原則，以探求被告 之真意，並依系爭傳真函所載內容，堪認被告鉅仁公司確 實承認對於原告有返還美金100 萬元及美金31萬4000元利 息之債務存在，茲既被告鉅仁公司已承認債務存在，自應 依兩造間合意之債務承認契約負清償債務責任。 ㈣至於，被告復辯稱系爭傳真稿之實質內容，並沒有約定被 告洪榮凱之個人保證責任云云。惟承如前述，本院既已認 定依香港法之規定，及「余曾龍律師行」之法律意見函文 等件，而認定被告洪榮凱已承認被告鉅仁公司對原告之債 務，是被告洪榮凱即應就前揭被告鉅仁公司應給付予原告 之美金100萬元及美金31萬4000元利息之債務負連帶清償 責任。被告此部分所辯，尚非足取。
㈤承上，被告鉅仁公司及被告洪榮凱依系爭傳真函及香港法 律之規定，既足認定業已承認對於返還原告美金100 萬及 美金利息31萬4000元之債務有償還責任，則原告依兩造間 債務承認契約之法律關係，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美金131 萬 4000元，洵屬有據。
㈥再者，依民法第229 條第2 項規定：「給付無確定期限者 ，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 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 ，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 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同法第233 條第1 項前段規定 ：「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 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本件原告依債務承認契約 之法律關係，既得請求被告連帶返還債務美金100 萬元及 美金31萬4000元利息之款項，則原告請求被告自支付命令 送達翌日即98年7 月8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 之利息，為有理由。
六、從而，原告主張依債務承認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 給付美金131 萬4000元及自98年7 月8 日起至清償止之法定 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原告依債務承認契約之 法律關係，既已得請求被告連帶返還前揭債務，則原告另依 據系爭投資契約，主張被告違反契約約定，未能如期發行系 爭股權，及被告洪榮凱應負個人保證責任，以請求被告返還 投資款項即無庸加以審究，附此敘明。
七、本件為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陳述及所提其他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於判決之結果無影響，亦與本案 之爭點無涉，自無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29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趙子榮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29 日
書記官 謝榕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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