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2501號
原 告 黃山田
黃武雄
黃丁賀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施竣中律師
被 告 財政部國有財產局
法定代理人 張佩智
訴訟代理人 陳文龍
複代理人 蕭吉翎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九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五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繼承人陳抱（民國前42年2 月11日生，以下除註明民國前 者外，均為民國）於生前收養曾陳花（民國前12年5 月25日 生），曾陳花再收養曾蘭（12年10月18日生），曾蘭與黃錦 上（5 年11月1 日生）結婚後生有黃吉雄（31年3 月11日生 ），而陳抱、曾陳花、曾蘭、黃吉雄先後分別於34年8 月18 日、32年6 月19日、32年7 月22日、34年12月17日死亡（戶 籍登記資料，本院卷第15至18頁）。曾陳花、曾蘭既先於陳 抱先死亡，自應由曾蘭之直系血親卑親屬黃吉雄於陳抱死亡 時，當然取得陳抱財產上之ㄧ切權利義務。又陳抱死亡時其 繼承人黃吉雄尚未成年，依法應由其父母以法定代理人資格 擔任管理繼承之財產，不得另行選定遺產管理人。又黃吉雄 繼承陳抱遺產後於34年12月17日死亡，即應由其父黃錦上依 民法第1138條規定繼承。黃錦上嗣後再與黃陳玉結婚生有原 告等3人，並於74年10月1日死亡至。而黃錦上死亡時，原告 等3人當然承受黃錦上財產上一切權利義務（詳如附表一繼 承系統表所示）。
㈡又被繼承人陳抱死亡時，留有臺北市內湖區○○○○段558 等地號等29筆土地（以下稱系爭遺產），經臺北市區徵收並依「徵收土地辦理補償價款提存作業注意事項規 定」將其提存法院待領。其間臺北市政府地政處於84年間以 利害關係人地位，違法向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下稱士林地院 ）聲請指定遺產管理人，經士林地院以84年度繼字第138號 裁定指定被告為陳抱之遺產管理人。臺北市政府地政處並將 29 筆土地之地價補償費新臺幣（下同）7,146,042元扣除
2,496,977元增值稅後剩餘之4,545,813元提存法院，經臺北 市地政處通知被告於84年7月5日領取，自屬不當得利。詎被 告以其受指定為被繼承人之遺產管理人且因公示催告期滿而 無人承認繼承或申報權利為由，將遺產收歸國有，拒絕返還 。惟：
⒈被繼承人陳抱於死亡當時，並非無其直系血親卑親屬： 被繼承人陳抱於34年8 月18日死亡時，其直系血親卑親屬黃 吉雄本應有繼承權，惟礙於斯時日據時期之習慣，黃吉雄尚 無繼承權，嗣臺灣光復後，依現行民法繼承編施行法第8 條 及民法第1138條之規定，黃吉雄即為唯一之繼承人。又黃吉 雄於34年12月17日死亡，應由其父黃錦上為第二順位繼承人 繼承之，但黃錦上又於74年10月1日死亡，自應由原告繼承 之，故本件並無所謂「繼承人之有無不明者」之情，應屬土 地法第73條之1 關於未聲請繼承登記土地之問題。 ⒉本件實係臺北市政府地政處將陳抱戶籍謄本上死亡絕家之記 載誤解為死亡絕嗣，致錯用法令：
所謂「死亡絕家」依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乃家因喪失戶 主，又無戶主繼承人而歸於消滅之謂，此為無戶主繼承人， 而非無後嗣，故與「死亡絕嗣」不同。而本件係臺北市政府 地政處為辦理徵收提存，誤將陳抱戶籍謄本上「死亡絕家」 之記載，誤解為「死亡絕嗣」，故逕向臺北市民政局函查陳 抱之第二順位繼承人，即陳溪水（陳抱之父），而未函查陳 抱之第一順位繼承人曾陳花、曾蘭、黃吉雄。而於陳抱之最 後戶籍地，可查知同一番地（臺北州七星郡內湖庄新里族字 葫蘆洲百六十四番地）內有其第一順位之繼承人。然士林地 院未予詳查，即依臺北市政府地政處之聲請而為裁定，自屬 違背法令。
⒊被告辯稱陳抱死亡時臺灣尚處日治時期，依當時有效法例， 關於其死亡後之繼承關係，應適用臺灣習慣處理云云，惟民 法繼承編施行法第8 條及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對此早有相 關規定，亦即黃吉雄為被繼承人陳抱於死亡時之直系血親卑 親屬，黃吉雄即為陳抱唯一之合法繼承人。
⒋被告又辯稱依民法第1185條規定，本件於民法第1178條所定 之公示催告期限屆滿後，無人承認繼承，是陳抱之遺產應由 中華民國原始取得云云，惟民法第1178條所定內容，乃由民 法第1177條而來，而民法第1177條之適用前提在於繼承人之 有無不明，而本件依民法繼承編施行法第8 條之規定繼承人 早已存在，並無所謂繼承人之有無不明之情。 ⒌被告又辯稱是否有繼承人生存，繼承人有無是否不明，對被 繼承人及繼承人以外之第三人而言，實難知悉，僅得藉由書
面資料查證云云，然原告業已提出黃吉雄戶籍謄本之明確事 證，即陳抱之繼承人黃吉雄於陳抱死亡時尚生存，僅因礙於 日據時期之習慣而無繼承權，殆至臺灣光復後始現行民法繼 承編施行法第8 條之規定其繼承人即為黃吉雄，故本件確非 無人繼承。
⒍被告復辯稱陳抱死亡後，依其戶籍謄本記載為死亡絕家，是 士林地院依聲請指定遺產管理人並准為公示催告之裁定，於 法有據，並無違誤云云，惟：
⑴「死亡絕家」僅為無戶主繼承人，而非無後嗣，故與「死亡 絕嗣」不同，業如前述，本件係礙於日據時期繼承習慣不同 而無法繼承，故始有光復後現行民法繼承編施行法第8 條之 適用。
⑵本件因臺北市政府地政處誤將「死亡絕家」與「死亡絕嗣」 之意義混淆，故僅要求臺北市民政局函查陳抱之第二順位繼 承人，而未函查其第一順位繼承人，嗣再以查無其父之戶籍 資料之函文為據向士林地院聲請指定遺產管理人，法院亦受 誤導而作成裁定，依法上開裁定即無效，而上開聲請指定遺 產管理人事件錯誤肇始於臺北市政府地政處之疏失，顯非於 法有據。
㈢綜上，士林地院所為指定遺產管理人及公示催告之裁定，縱 未經廢棄，亦無剝奪原告繼承權及創設被告所有權之效力， 否則即與公示催告程序保障繼承人繼承權之本旨相違。甚且 本案所涉繼承事實開始之際，因當時有效之民法第1148條規 定仍係採概括繼承主義，原告為合法繼承人存在並非無法查 知，有關陳抱生前所遺一切權利義務即於繼承事實開始時當 然移轉至黃吉雄，再轉由黃錦上，並由原告於74年間予以概 括繼受。準此，原告對於陳抱之合法繼承地位並不因此而受 影響，則原告以合法繼承人地位請求被告交付由臺北市政府 通知領取地價補償費4,546,813 元即屬有據。本件被告無法 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害，是原告得依民法第 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上開徵收補償款4,546,813 元。 ㈣為此，爰依繼承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4,545,81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⒉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原告主張其等為黃吉雄之再轉繼承人，得繼承黃吉雄應繼承 被繼承人陳抱之遺產，並依不當得利請求被告給付被繼承人 陳抱所遺本件不動產之地價補償費。惟：
⒈依法務部89年4 月18日（89）法律字第008141號函釋「按繼
承開始在日據時期，民法繼承編尚未施行於臺灣以前，有關 遺產之繼承應適用臺灣習慣處理，依當時臺灣習慣，須被繼 承人無直系血親卑親屬，亦無其他繼承人者，始依民法繼承 編施行法第8條之規定，自施行之日起，依民法繼承編之規 定定其繼承人」。黃吉雄為陳抱養女曾蘭之子，即陳抱之直 系血親卑親屬，而陳抱死亡時為昭和20年8月18日，斯時臺 灣尚處日治時期，是依上開函釋，陳抱死亡後之繼承關係， 應適用臺灣習慣處理。又其法定之推定財產繼承人應為被繼 承人之家族，且為直系卑親屬之男子，至於姻親卑親屬、女 子直系卑親屬、男子之入他家或新創一家者，均不得為法定 之財產繼承人，亦與戶主繼承之情形無二致。詳言之，戶主 死亡後，戶主身分地位之繼承及戶主所遺財產之繼承，其第 一要件須為被繼承人之家屬，習慣上分戶而另立一家，即別 籍異財者，對於原來之家，即發生喪失繼承權之效果。 ⒉本件依被繼承人陳抱除戶戶籍謄本記載所示，陳抱死亡時因 戶內已無其他家屬，是黃吉雄於陳抱死亡前已分戶，發生喪 失繼承權之效果，即依當時有效法例，黃吉雄並非陳抱之繼 承人。原告稱本件應適用民法繼承編施行法第8 條之規定， 渠等得繼承被繼承人黃吉雄應繼承陳抱之遺產，即屬無據。 ㈡退言之，縱認原告為陳抱之繼承人，惟被繼承人所遺留之遺 產，經遺產管理人依民法第1179條程序，聲請法院公示催告 繼承人及被繼承人之債權人、受遺贈人，命其於公告期間內 承認繼承、聲明債權或願受遺贈與否，而無任何人表示承認 繼承，並清償所聲明之債權及交付遺贈物後，該遺產即當然 歸屬國庫，非僅客觀存在之繼承人，連同一切繼承債權均歸 於消滅，亦即繼承人、繼承債權人及受遺贈人，均不得對國 庫原始取得之遺產主張權利。本件士林地院以84年度繼字第 138 號裁定指定被告之北區辦事處為陳抱之遺產管理人確定 ，對陳抱之繼承人、債權人及受遺贈人公示催告期限分別於 85年9 月13日及85年10月13日屆滿。因公示催告期間無人對 本案遺產主張權利，被告方將陳抱遺產依民法第1185條規定 收歸國有，則本件財產由中華民國原始取得所有權。原告對 被繼承人陳抱之繼承債權即歸消滅，非僅不得對國庫主張任 何權利，亦不得依不當得利而為本件請求。
㈢至原告主張陳抱死亡時已有繼承人，故不得另行選定遺產管 理人云云，惟黃吉雄並非陳抱之繼承人已如前述。又所謂「 繼承人之有無不明」固指有無配偶及民法第1138條各款血親 不明，如確有繼承人生存，即不得謂繼承人有無不明，然是 否有繼承人生存，繼承人有無是否不明，對於被繼承人及繼 承人以外之第三人而言，實難知悉，僅得藉由書面資料查證
，本件陳抱死亡後，依其戶籍謄本記載為「死亡絕戶」，應 屬繼承人之有無不明，是士林地院依聲請指定遺產管理人並 准為公示催告之裁定，並無違誤。原告逕稱該等裁定違法且 不生效力，並無理由。
㈣原告主張本件標的因淹水，以至於無法耕作而荒蕪，故迄今 始起訴云云，惟繼承權係概括之權利，非存在於各別特定遺 產之上，從而繼承人對於因繼承而取得之權利即係基於繼承 權而取得之結果，要非繼承權本身，是倘對繼承權之有無有 所爭執，自應以繼承權為標的，要與繼承之財產無涉。本件 原告主張其等為黃吉雄之再轉繼承人，得繼承黃吉雄應繼承 被繼承人陳抱之遺產。又繼承，因被繼承人死亡而開始，則 原告於74年10月1 日黃錦上死亡時，即得本於繼承人之地位 請求繼承，惟原告遲至99年3 月始主張，即業已罹於15年之 請求權時效。
㈤再者，被繼承人陳抱所遺地價補償費雖共計4,553,354 元， 惟於扣除遺產管理人代管遺產期間墊付之費用184,598 元後 ，實際收歸國有之金額僅4,368,756 元。 ㈥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陳抱（民國前42年2月11日生，34年8月18日死亡）於生前收 養曾陳花（民國前12年5 月25日生，32年6 月19日死亡）， 曾陳花再收養曾蘭（12年10月18日生，32年7 月22日死亡） ，曾蘭與黃錦上（5 年11月1 日生，74年10月1 日死亡）結 婚後生有黃吉雄（31年3 月11日生，34年12月17日死亡）。 黃吉雄死亡後黃錦上再與黃陳玉結婚生有原告等3人（戶籍 資料，本院卷第15至21頁）。
㈡陳抱於34年8月18日死亡，斯時臺灣尚處於日治時期，依當 時法律規定，黃吉雄並無繼承權。
㈢陳抱死亡時，留有臺北市內湖區○○○○段558等地號等29 筆土地，經區段徵收後，臺北市政府地政處將上開土地之地 價補償費7,146,042 元扣除2,496,977 元增值稅後剩餘之 4,545,813元提存法院，經台北地方法院通知被告領取。 ㈣士林地院依臺北市政府地政處之聲請，於84年4 月20日以84 年度繼字第138 號裁定指定被告之臺灣北區辦事處為陳抱之 遺產管理人，並准對陳抱之繼承人為承認繼承之公示催告， 並限陳抱之繼承人，應自上開公示催告最後登載新聞紙之日 起一年內承認繼承。嗣後，因公示催告期間內無人對本案遺 產主張權利，被告依民法第1185條規定，將陳抱之遺產收歸 國有。
四、本件應審酌者為：
㈠被告依士林地院裁定及民法第1185條將被繼承人陳抱之遺產 收歸國有，是否原始取得？
㈡承上，如否，原告是否被繼承人陳抱之繼承人？ ㈢承上，如是，原告依不當得利請求被告返還地價補償費，有 無理由？數額為何？
五、被告是否原始取得陳抱之遺產
㈠按「民法第一千一百七十七條、第一千一百七十八條規定， 繼承開始時，繼承人之有無不明者，法院應依聲請為公示催 告，以搜尋繼承人。此所謂繼承人之有無不明，係指被繼承 人之直系血親卑親屬、配偶、父母、兄弟姊妹及祖父母無一 人出現，究竟有無繼承人尚在不明狀態之情形而言。因之繼 承人有無不明，應從廣義解釋，亦即依戶籍資料之記載無可 知之繼承人即屬之。非必在客觀上已確定絕無繼承人，始足 當之。本件系爭土地之原所有人賴阿罔死亡後，依其戶籍謄 本之記載為「死亡絕戶」，應屬繼承人之有無不明，基隆地 院依民法第一千一百七十八條之規定，裁定准予公示催告， 即無不合。又非訟事件法第六十一條第二、三款雖規定依民 法第一千一百七十八條所為之公示催告，應記載被繼承人之 姓名、性別、年齡、籍貫、職業、住居所、死亡年月日及場 所，惟各該事項之記載，係為便於辨識被繼承人，並非公示 催告之絕對必要要件，缺一不可。前開公示催告裁定，記載 被繼承人之姓名及死亡年月日，並未發現有與其他被繼承人 混淆之情形，自不影響該公示催告之效力。再依民法第一千 一百八十五條規定，於第一千一百七十八條所定之公示催告 期限屆滿，無繼承人承認繼承時，其遺產於清償債權，並交 付遺贈物後，如有賸餘，當然歸屬國庫。本件公示催告之期 間於八十二年二月二十四日屆滿，並無賴阿罔之繼承人承認 繼承，亦無報明債權或聲明願受遺贈，系爭土地於公示催告 期間屆滿時即歸屬國庫，上訴人遲至八十二年九月二十二日 始以存證信函向被上訴人主張其繼承權存在，自不生繼承之 效力。從而其本於繼承關係及所有權，訴請確認就系爭土地 之繼承權存在，及塗銷收歸國有之登記，為無理由」，最高 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2101號判決闡釋甚詳，足認戶籍謄本上 「死亡絕戶」之記載，客觀上已足以認定為繼承人有無不明 而得行公示催告程序，公示催告期滿，遺產收歸國庫後，縱 有真正繼承人出現，亦無從再主張繼承。
㈡本件被繼承人陳抱過世時，其戶籍謄本記載為「昭和24年6 月18日死亡絕家」，有戶籍謄本在卷可考（本院卷第18頁） ；依原告所提出之「日治時期戶籍登記法律及用語編譯」所 載：「死亡絕戶（家）：單身戶戶主死亡無人繼承」，足認
日據時期用語「死亡絕家」與「死亡絕戶」之意義並無不同 。揆諸前開最高法院見解，本件被繼承人陳抱戶籍謄本上「 死亡絕家」之記載，客觀上已足認為確屬繼承人之有無不明 而得行公示催告程序。原告雖主張被繼承人陳抱過世時，仍 有繼承人黃吉雄生存，且依戶籍記載即可得知，並無所謂被 繼承人有無不明之情況云云，然查，被繼承人陳抱過世時係 單身戶，非惟其戶內並無同住之人口，其事由欄更已載明「 死亡絕家」，有戶籍謄本可稽（本院卷第18頁），而陳抱之 父陳溪水之戶籍資料於被告聲請指定遺產管理人時，業已無 從查考，此有台北市政府民政局84年2月16日北市民四字第 3396號函附於本院士林分院84年度繼字第138號卷內可考， 是以欲查悉陳抱早年之戶籍資料客觀上確有困難。依原告所 提繼承系統表，原告所稱繼承人黃吉雄，實係陳抱之養曾孫 （即陳抱之養女曾陳氏花之養女曾氏蘭之子）。若於明知黃 吉雄存在之前提下，固可由被繼承人陳抱早年之戶籍謄本， 依序追查陳抱之養女曾陳氏花、曾陳氏花之養女曾氏蘭，最 終查得曾氏蘭之子黃吉雄；然若不知黃吉雄之存在，陳抱之 戶籍謄本事由欄復已載明「死亡絕家」，亦無從由其父陳溪 水之戶籍追查陳抱早年之戶籍謄本之情況下，即難以得悉陳 抱有何直系血親卑親屬之存在，客觀上殊難認為第三人可知 悉尚有黃吉雄之存在。
㈣況且，依民法第1178條所為之公示催告程序，其目的即係透 過一定之公示方式，給予相當之期限，使非利害關係人或檢 察官所知之繼承人自行出面主張繼承，俾便使確定繼承人遺 產之歸屬早日確定，以維護公益及被繼承人債權人之利益（ 民法第1177、1178條立法理由參照）。是以若繼承人不於期 限內出面主張，依上開立法意旨，應認為其係自己怠於行使 權利，不應繼續獲得保護，應以確定遺產歸屬、維護公益及 債權人利益為優先考量。若依原告所述，認為凡屬戶籍上可 查知且仍生存之人均非繼承人有無不明，顯係過於苛責與被 繼承人並無親屬關係之檢察官或利害關係人，令其漫無目標 於戶籍資料中搜索，而過於寬待與被繼承人間具有親屬關係 ，且享受繼承利益之繼承人，容許其可無視法定公示催告程 序，多年後仍得隨時出面主張，動搖業已依公示催告之結果 確定之法律關係，不僅於利益權衡上顯失衡平，且根本抵觸 民法第1178條之立法目的，其不可採無庸贅言。學者通說亦 認為依民法第1178條行公示催告程序後，若無人於期限內承 認繼承，而依同法第1185條將遺產收歸國庫後，應認為國庫 係原始取得該遺產之所有權，縱日後有真正繼承人出現，亦 無從再對業已收歸國庫之遺產主張任何權利（法務部80年11
月13日（80）法律字第16834號函示同此見解）。 ㈤本件被告依民法第1178條以下之規定向士林地方法院（當時 為本院士林分院，下同）聲請選任遺產管理人，經士林分院 以84年度繼字第138號裁定指定被告為遺產管理人，被告再 向士林分院聲請公示催告，經士林分院84年度家催字第53號 裁定准許後，並已依法完成登報等公示催告程序，均無人承 認繼承等情，業據本院依職權調閱士林地方法院84年度繼字 第138號、84年度家催字第53號卷宗核閱屬實。如前所述， 依被繼承人陳抱之戶籍謄本上「死亡絕家」之記載，以及欲 查悉陳抱早年戶籍謄本確有事實上之困難等節，客觀上已足 認為符合民法第1177條所稱繼承開始時，繼承人確屬有無不 明之要件，是以被告依法聲請指定為遺產管理人、行公示催 告程序，於法並無不合，從而，被告於公示催告期滿，無人 承認繼承後，依民法第1185條取得被繼承人陳抱之遺產，亦 屬原始取得，縱原告確為被繼承人陳抱之繼承人，亦無從再 對該遺產主張權利。
㈥按不當得利須以被告受有利益並無法律上原因為要件，此觀 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自明。本件被告取得被繼承人陳抱之遺 產係依民法第1185條取得，自屬有法律上原因，且屬原始取 得，縱原告確為陳抱之繼承人，亦無從再行主張其繼承權。 從而，被告本於其依法取得之系爭遺產所有權，於嗣後系爭 遺產經徵收時，以所有人之地位受領補償款4,546,813元， 即有法律上原因，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 該筆補償款並加計遲延利息，即屬無據。
六、被告取得系爭遺產既屬原始取得，原告縱為陳抱之真正繼承 人，對系爭遺產之權利仍屬確定消滅，則原告是否被繼承人 陳抱之繼承人，以及被告取得之補償款數額為何等節即無審 究必要，併此敘明。
七、綜上所述，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 4,545,81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受敗訴判決，其假 執行之聲請即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八、因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 毋庸再予審酌，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斷：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並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17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陳怡雯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17 日 書記官 鄭美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