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易字第217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冠榮
選任辯護人 吳莉鴦律師
上列被告因重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2780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冠榮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處有期徒刑捌月，減為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陳冠榮與許進寬係國中同學，陳冠榮並在臺中縣大里市○○ 路○ 段500 號7 樓之2 開設代書事務所，從事代書業務。許 進寬於民國94年6 、7 月間，因興建幼稚園而急需用錢，遂 向擔任代書之國中同學陳冠榮借款，陳冠榮竟基於貸放重利 之犯意，同意借款新臺幣（下同）75萬元予許進寬，許進寬 並簽立發票日均為94年8 月10日、票面金額分別為25萬元及 50萬元之支票各1 紙以為擔保，陳冠榮遂以自己名義轉向不 知情之宋沂豪（所涉重利部分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 ）借款60萬元，並要求宋沂豪直接匯款予許進寬，宋沂豪遂 於94年7 月11日，匯款60萬元至許進寬之帳戶內。嗣許進寬 發覺陳冠榮僅匯款60萬元，尚不足15萬元，即向陳冠榮反應 上情，陳冠榮始稱差額13萬元為借款1 個月之利息，另2 萬 元為手續費，而取得週年利率約為260%（計算方式為：130, 000 ×12÷﹝750,000 －15,000﹞=2.6，起訴書誤載為208% ）之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嗣許進寬因無法支付上開借款 之本金及利息，陳冠榮即要求許進寬持續簽發支票、本票數 紙以支付每月13萬元之利息，許進寬雖有給付零星之利息， 仍無法依約給足每月13萬元之利息，陳冠榮遂於95年1 月9 日，要求許進寬簽發票面金額150 萬元之本票以供擔保，並 於95年5 、6 月間，委由陳冠榮代為出售其所有之土地以解 決積欠之借款，陳冠榮出售該筆土地後，於扣除增值稅、貸 款等欠款外，僅餘53萬元，許進寬即要求陳冠榮將該金額代 為清償所積欠之借款。嗣於96年1 月6 日，陳冠榮向許進寬 稱已向第三人林麗婷借款足以清償其所有之借款本金及利息 ，並要求許進寬在內容載明為許進寬向林麗婷之弟林健志借 款195 萬元，並約定每月10日前支付1 萬元，並於97年1 月 1 日起第1 個月付款15,000元，第2 個月付款20,000元，以 此類推之方式至所有款項還清為止之協議書上簽名，許進寬 在該協議書上簽名後，陳冠榮即將許進寬以前所簽之支票、
本票及上開票面金額為150 萬元之本票全部返還許進寬，至 此許進寬業已支付90餘萬元之利息予陳冠榮，且又負擔上開 195 萬元之債務。
二、案經許進寬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3 規定：『證人、鑑定人依法應 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所 謂『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係指檢察官或法官依刑事訴 訟法第175 條之規定，以證人身分傳喚被告以外之人（證人 、告發人、告訴人、被害人、共犯或共同被告）到庭作證， 或雖非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而於訊問調查過程中，轉換為 證人身分為調查時，此時其等供述之身分為證人，則檢察官 、法官自應依本法第186 條有關具結之規定，命證人供前或 供後具結，其陳述始符合第158 條之3 之規定，而有證據能 力。若檢察官或法官非以證人身分傳喚而以告發人、告訴人 、被害人或共犯、共同被告身分傳喚到庭為訊問時（例如刑 事訴訟法第71條、第219 條之6 第2 項、第236 條之1 第1 項、第248 條之1 、第271 條第2 項、第271 條之1 第1 項 ），其身分既非證人，即與『依法應具結』之要件不合，縱 未命其具結，純屬檢察官或法官調查證據職權之適法行使， 當無違法可言。而前揭不論係本案或他案在檢察官面前作成 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 所為之陳述，本質上屬於傳聞證據，基於保障被告在憲法上 之基本訴訟權，除該被告以外之人死亡、身心障礙致記憶喪 失或無法陳述、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 、或到庭後拒絕陳述等情形外，如已經法院傳喚到庭具結而 為陳述，並經被告之反對詰問，前揭非以證人身分而在檢察 官面前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 為證據，並應於判決內敘明其符合傳聞證據例外之理由；又 前揭非以證人之身分在審判中之陳述筆錄，倘該被告以外之 人已經法院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並經具結作證，且由被告為 反對詰問，或有前揭傳喚不能或詰問不能之情形外，該未經 具結之陳述筆錄因屬審判上之陳述，自有證據能力；若係在 另案法官面前作成之陳述筆錄，本質上亦屬傳聞證據，自得 依本法第159 條之1 第1 項之規定，認有證據能力。不能因 陳述人未經具結，即一律適用本法第158 條之3 之規定，排 除其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3527號判決意 旨參照）。查被告之選任辯護人雖以告訴人許進寬於98 年 12月14日、99年1 月7 日、99年1 月21日於偵查中之供述未
經具結而認無證據能力，然證人即告訴人許進寬於98年12月 14日、99年1 月7 日、99年1 月21日於偵查中係以告訴人之 身分向檢察官所為供述之內容，雖未經具結，惟檢察官當時 係以告訴人之身分傳喚而為訊問，此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點名單及訊問筆錄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11至14頁、第 45至51頁、第57至59頁），則告訴人許進寬於上開偵訊時其 身分既非證人，即與依法應具結之要件不合，縱未命其具結 ，純屬檢察官調查證據職權之適法行使，當無違法可言，且 證人許進寬既已於本院審理時經以證人身分到庭陳述，並經 被告陳冠榮為反對詰問，復無證據足認其前揭非以證人身分 而於檢察官面前所為之陳述，具有顯不可信之情況，揆諸前 揭說明，自得作為證據。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等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 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 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 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 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 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 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 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案判決以下所引用其餘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對被告陳冠榮而 言，性質上屬傳聞證據，惟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表 示就檢察官所提之證據方法沒有意見等語（見本院卷第55頁 背面），另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檢察官於本院審理中調查 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132 頁），且 本院審認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應無違法取證或不當情事 ，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作為證據應 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自有證據能力。三、又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而為之規範，本案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無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經本院於審理時 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及被告均不爭執各該證據之 證據能力，且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亦查無依
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依法自得作為證據。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陳冠榮矢口否認有何重利之犯行，辯稱：伊並沒有 借款予許進寬，伊是幫許進寬向宋沂豪借的，從中並沒有獲 利，只有收取介紹費2 萬元而已云云。然查：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許進寬於偵查中及本院審 理時證述綦詳，並有宋沂豪匯款60萬元至告訴人許進寬帳戶 之明細表、告訴人所製作簽發支票、本票等票據之明細表各 1 份及告訴人所簽發之本票25紙附卷可稽（見偵查卷第5 、 16 、17 、19至27頁），又被告所簽發之上開支票中發票日 為94年8 月25日、94年9 月22日、94年11月23日，票面金額 為13,000元、13,000元及8,000 元之支票均經以被告之太太 在合作金庫銀行建成分行及被告在合作金庫銀行南屯分行提 示而兌現等情，亦有潭子鄉農會99年9 月28日潭鄉農信字第 0990720244號函檢附支票付款明細表1 份在卷可憑（見本院 卷第77、78頁），並據被告之選任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陳稱 ：合庫建成分行的帳戶是被告太太的帳戶，合庫南屯分行是 被告的帳戶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93頁背面）；又證人宋沂 豪於偵查中證稱：伊不認識許進寬，伊和被告是朋友，被告 向伊借錢，並指定伊匯錢給許進寬，伊並沒有收取利息，也 沒有見過許進寬，被告並未拿過許進寬所簽發150 萬元本票 給伊等語（見偵查卷第70、71頁），衡情倘若確係被告幫告 訴人向證人宋沂豪借款，證人宋沂豪豈有不知借款人係告訴 人而非被告，且證人宋沂豪所借款予被告之款項係60萬元， 何以被告代告訴人向宋沂豪借款卻可多收取60萬元以外之每 月利息13萬元及手續費2 萬元，而此多收之款項，若係真正 借款予告訴人之證人宋沂豪卻毫無所悉，且告訴人所支付之 上開零星利息確係由被告及其太太之帳戶所提示兌領，倘被 告僅係代告訴人向證人宋沂豪借款，又豈能受領此部分告訴 人所給付之利息，是被告就此所辯核與證人許進寬、宋沂豪 所述不相符合，亦與常情有違，其上開所辯顯係卸責之詞， 不足採信；顯見本案確係因告訴人欲興建幼稚園而急需用錢 ，遂向被告借款75萬元，被告再另以自己名義轉向證人宋沂 豪借款60萬元，並直接匯款予告訴人，而收取每月13萬元之 利息及2 萬元之手續費無訛。
㈡又依證人許進寬上開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所述，確係因需 款孔急，才向被告借貸，且借款75萬元，僅取得60萬元，差 額13萬元為借款1 個月之利息，另2 萬元為手續費，則依此 計算，被告向證人許進寬所收取之利息折合週年利率高達26 0%（計算方式為：130,000 ×12÷﹝750,000 －15,000﹞=2
.6），遠超過民法所定週年20% 之約定最高利率（民法第20 5 條參照），足見被告確係乘告訴人許進寬急迫時，貸以金 錢而向告訴人許進寬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甚明；另被 告所借予告訴人之款項，雖係向證人宋沂豪所借並直接匯款 予告訴人，然被告係以自己名義向證人宋沂豪借款，而非係 代理告訴人向證人宋沂豪借款，已如前述，且差額利息部分 亦由被告所收取，是被告縱有向證人宋沂豪借款後再借予告 訴人以賺取高額之重利，亦無礙其重利犯行之認定。 ㈢另被告雖以告訴人無力清償積欠宋沂豪之借款，而再要求被 告向他人借款以為清償，被告才會向林麗婷借款128 萬元以 清償前債，告訴人也依協議書之約定，按月支付利息至林麗 婷之弟林健志帳戶內，告訴人因不願清償其所欠林麗婷之債 務，反指稱是被告放高利貸云云；然本案係被告借款予告訴 人，而非證人宋沂豪借款予告訴人乙節，業經本院認明如前 所述，且證人林麗婷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錢是直接交給 被告，是不是真的還給宋沂豪伊也不清楚，95年3 月6 從臺 灣銀行大里分行帳戶匯款給被告100 萬元，另於95年6 月12 日匯款28萬元至被告之帳戶，匯款給被告之前沒有見過許進 寬，也不認識許進寬及宋沂豪，伊匯款128 萬元也不清楚有 無交給許進寬，借款128 萬元並沒有收取利息，於96年1 月 份有寫1 張協議書，及4 、50張本票，本票都是許進寬簽的 ，簽了協議書之後，許進寬就有按月匯款給伊弟弟林健志， 協議書簽完之後隔天被告有拿影本給伊看，說這個人以後會 照協議書還錢，伊看到協議書上面寫195 萬元有問被告，但 被告說叫伊不要管，錢明明是伊借出的，為何被告要用伊弟 弟的名字簽立協議書伊不清楚，協議書內容伊也不清楚，是 被告叫伊不要管，也不要問，伊也不知道協議書要抵付什麼 錢，反正伊有錢拿就可以了，當時伊有叫被告把差額算出來 ，叫被告簽本票給伊，被告都不理伊等語（見本院卷第128 頁背面至第131 頁背面），是依上開證人林麗婷所述，所借 款項是匯至被告之帳戶內由被告領取，並非匯至證人宋沂豪 之帳戶，且證人林麗婷與告訴人許進寬並不認識，亦未借過 面，何來告訴人要求被告向證人林麗婷借款128 萬元以清償 其所積欠證人宋沂豪前債之可能，且依告訴人與證人林麗婷 之弟林健志於96年1 月6 日所簽立之協議書所載，告訴人向 林健志借款共計195 萬元，告訴人同意於每月10日前支付1 萬元，並於97年1 月1 日起第1 個月付款15,000元，第2 個 月付款20,000元，以此類推方式支付，至借款金額還清日為 止，有該協議書1 份在卷可參（見偵查卷第6 、7 頁），證 人林麗婷僅借款128 萬元，且未收取任何利息，何以告訴人
卻需擔負195 萬之債務，足見告訴人向被告借款75萬元，除 扣除第一期利息13萬元及手續費2 萬元，實拿60萬元後，因 無法按月給付利息而陸續簽發支票、本票以支付每月13萬元 之利息，期間除有給付零星之利息及以出售土地之餘款53萬 元清償所積欠之借款外，尚須負擔上開195 萬元之債務始能 清償其所積欠被告上開借款之本金及利息甚明，是被告確均 係利用以向他人借得之款項轉借予告訴人，以賺取高額之利 息而從中獲取暴利無訛。
㈣綜上所述，被告確有對告訴人為上開重利之犯行，其上開所 辯無非係卸飾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其犯行洵堪 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查刑法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並於95年7 月1 日施行， 被告陳冠榮雖係於94年6 、7 月間借款予告訴人許進寬，並 收取第1 期之重利13萬元，然其收取重利之行為既繼續實施 至刑法修正施行後之96年1 月6 日告訴人償還所有本金及利 息，自應適用被告行為終止時之現行刑法之相關規定，而無 新舊法比較問題，合先敘明。是核被告陳冠榮所為，係犯刑 法第344 條之重利罪。爰審酌被告正值青壯之年，不以正當 方法賺取金錢，竟利用他人急需款項之際，貸以重利獲利， 使經濟原本拮据之告訴人受害匪淺，行為實屬不該，且被告 均係利用向他人所借得之款項以遂行其重利之犯行，犯後仍 飾詞圖卸，未具悔意，及其犯罪所得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 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又被告上開犯罪時間，係在96年4 月24日以前，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 1 項第3 款所定減刑之條件，爰依該條例規定減其宣告刑2 分之1 ，併斟酌本件犯罪情節之輕重，及所生危害等情，諭 知以新臺幣1, 000元折算1 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 條之1 、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44 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第7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康淑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22 日
刑事第十六庭 法 官 陳玉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應敘述具體理由並附繕本）。上訴書狀如未敘述理由，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於本院。
書記官 何俞瑩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22 日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之法條：
刑法第344條
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