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朴簡字第69號
原 告 蔡美麗
訴訟代理人 嚴庚辰律師
林琦勝律師
被 告 莊銘財
張素梅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汪玉蓮律師
複代理 人 汪銀夏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排除侵害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12月14日經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坐落嘉義縣東石鄉○○○段37之3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 ）為原告所有，被告無合法占有之權源，竟占用系爭土地全 部，自屬無權占有，經原告催告返還，卻未獲置理，爰依民 法第767條之規定提起本訴，並聲明：被告應共同將系爭土 地返還原告。
㈡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⒈系爭土地係伊於於96年4月12日因夫妻贈與取得，又系爭土 地上未辦保存登記建物及工作用天車為訴外人黃清江單獨興 建，非由黃文生及張黃宏玉等人共同出資興建，又黃清江將 系爭土地移轉登記與其夫黃泓文（原名黃文彬）時，已同時 將上開地上物之所有權一併移轉，現為原告所有。 ⒉系爭土地黃清江移轉登記予黃泓文並非借名登記，實際上是 分配家產，此由黃清江另曾於將其所有坐落嘉義縣東石鄉○ ○○段37之15地號土地，於84年1月18日將其持分平均移轉 予兒子黃泓文、黃文通及大媳婦黃林碧雲（因另一子黃文生 已去世）；另於90年2月20日將坐落嘉義縣東石鄉○○段1之 2 號土地持分平均贈與原告及陳文通之妻陳麗華一節可得佐 證，況黃清江於82年7月22日移轉系爭土地予黃泓文之同時 ，亦同時將另二筆土地移轉登記予黃文通及黃林碧雲，凡此 過程均可認黃清江確實係生前分配家產。
⒊否認黃泓文曾與黃清江約定土地出租租金由黃清江夫婦作為 養老之用，當初係因黃清江表示要使用，才繼續由黃清江使 用，沒有約定使用期限，僅表示原告需用土地時再要回來， 又目前系爭土地係登記在原告名下，並非黃泓文，基於債之
相對性，黃泓文基於何種原因取得系爭土地並不拘束原告。 ⒋另亦否認被告張素梅有向黃清江之妻即黃顏雪娥承租系爭土 地之地上物，因黃顏雪娥並非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無權將 系爭土地出租予被告張素梅，被告張素梅自無權使用系爭土 地。
二、被告則以：
㈠訴外人黃清江與其妻黃顏雪娥育有黃秀卿、張黃宏玉、黃文 生（已歿）、黃泓文及黃文通共5名子女，張黃宏玉為被告 張素梅之母，被告莊銘財之岳母。系爭土地原為黃清江所有 ，黃清江於82年7月22日雖以買賣為原因登記予其子即黃泓 文，黃泓文復於96年4月12日再以夫妻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 予原告，然黃泓文於82年7月22日買賣系爭土地時並未給付 任何價金給黃清江。
㈡系爭土地係黃清江借名登記在黃泓文名下，因黃清江雖將其 所有之土地分成包含系爭土地在內之三筆土地，並分別移轉 登記於黃泓文、黃文通及大媳婦黃林碧雲名下，但三筆土地 仍一直均由黃清江夫婦或出租或自己使用作為養老之用，系 爭土地及地上物從未交付原告或其夫黃泓文，真正有使用權 限之人為黃清江。
㈢又系爭土地之填土及地上物之建設為黃清江、黃顏雪娥、張 黃宏玉及黃文生共同出資，黃清江移轉系爭土地時並未將地 上物所有權一併移轉予黃泓文，且系爭土地移轉予黃泓文時 曾約定系爭土地及其地上物之租金約定由黃清江、黃顏雪娥 收取，作為其等養老之用，被告張素梅係已向其外婆即黃顏 雪娥承租系爭土地及地上物，並依約給付租金，伊既是向真 正有權處分系爭土地及地上物之人承租使用，而原告係黃泓 文之妻，就系爭土地仍須受黃清江與黃泓文借名登記關係之 拘束而承受黃泓文原先之義務，則被告並非無權占有系爭土 地。
㈣再者，建物坐落於基地之上，如建物不得請求交付，即無僅 就基地部分請求交付之餘地，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2873 號判決意旨可供參照。本件地上建物未一併移轉予黃泓文， 原告自亦非所有人，則依上開判決意旨，原告僅請求返還系 爭土地亦屬事實上不能之給付，其訴應予駁回等語置辯，並 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免為假執行。
三、關於下列事項，各有如下各所列之事證附卷可參，均堪信為 真實：
㈠黃清江與其妻黃顏雪娥育有黃秀卿、張黃宏玉、黃文生（已 歿）、黃泓文及黃文通共5名子女，張黃宏玉為被告張素梅
之母，被告莊銘財之岳母，有被告提出之親屬系統表、人工 戶籍謄本為證（見本院卷第4-29頁）。
㈡系爭土地與同段37之10及37之11地號土地均分割自同一筆土 地，且原為黃清江所有，黃清江於82年7月22日以買賣為原 因將系爭土地及另二筆土地分別登記予其子即黃泓文，黃文 通及大媳婦黃林碧雲；黃泓文復於96年4月12日再以夫妻贈 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有系爭土地人 工登記謄本、上開三筆土地之土地登記謄本附卷可憑（見本 院卷第31、84-86頁）。
㈢黃清江另曾將其所有坐落嘉義縣東石鄉○○○段37之15地號 土地，於84年1月18日將其持分平均移轉予兒子黃泓文、黃 文通及大媳婦黃林碧雲；另於90年2月20日將坐落嘉義縣東 石鄉○○段1之2號土地持分平均贈與原告及陳文通之妻陳麗 華一節，亦據原告提出土地登記謄本、贈與稅免稅證明書、 土地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土地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等 件為證（見本院卷第80-81、87-102頁）四、原告主張系爭土地係黃清江預為家產分配而移轉予黃泓文， 被告則辯稱兩人間係借名登記關係，且原告亦應受其拘束云 云，經查：
㈠證人黃清江之妻黃顏雪娥證稱：坐落嘉義縣東石鄉○○○段 37號土地原為黃清江所有，後來分割成三筆土地即同段37之 11、37之3（即系爭土地）及37之10地號土地，並分別移轉 予子女黃文生、黃泓文及黃文通，辦理借名登記，分成三筆 是為節稅，黃泓文表示要養伊到老，但後來都沒有扶養伊， 系爭土地原租給訴外人蔡書川，後來伊將系爭土地出租給伊 孫子「阿財」，每月有給付伊租金3萬元，伊不認識字，是 阿財之妻阿梅幫伊寫的等語；證人黃文通證稱：其父黃清江 將土地分割成三筆並移轉登記給三個兒子，登記原因是贈與 ，可能是為了遺產登記之稅金，都是父親在辦理，伊及黃泓 文均沒有向父親買土地，是在代書處以抽籤方式決定各自分 得之土地，伊分得37之10地號土地，登記後父親將土地所有 權狀交付予伊，並表示土地仍先由父親使用，等伊身體不好 就能拿回來用，現在也都是父母親在管理、養殖蛤蜊及魚類 ，另系爭土地黃泓文並未給付買賣價金予父親黃清江，只是 借名登記，而系爭土地曾出租予蔡書川，後來租給被告莊銘 財，租金一個月3萬元等語；證人即黃文生之妻黃林碧雲證 述：黃清江曾將一筆土地分割成三筆並借名登記，系爭土地 之前有租給蔡書川，伊公公黃清江有將租金分給伊，後來蔡 書川未付租金，就改租給被告莊明財，租金一樣是每個月3 萬元，另伊分得之土地都是黃顏雪娥在照顧等語，有本院99
年7月27日言詞辯論筆錄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9-66頁）。 ㈡衡酌上開證人證述黃清江就系爭土地之移轉過程及移轉後之 土地使用狀況，及前述黃清江分別在82年7月22日、84年1月 18日及90年3月22日先後均有將其所有之土地平均分配移轉 登記予兒子或媳婦之行為；再者，原告於取得系爭土地之過 程係與黃文通及黃林碧雲透過抽籤分配，另證人黃文通及黃 林碧雲均證稱其分配到之土地一直均係黃清江夫婦在使用， 而系爭土地移轉登記於黃泓文名下後，亦同樣一直由黃清江 夫妻管理使用，並先後曾出租予蔡書川及被告莊銘財，此亦 核與被告提出黃顏雪娥於於98年12月1日與被告張素梅訂立 之租賃契約書影本（見本院卷第34-36頁）互核相符，雖租 賃契約書所載承租人為被告張素梅，與上開證人所述被告莊 銘財不符，惟此應係被告張素梅及莊銘財為夫妻，且共同使 用系爭土地，因此上開證人視被告二人為一體而泛稱係被告 莊銘財租用，尚與常情無違。綜合上開事證，探求當事人間 之真意，堪認黃清江確係於生前即為將其財產預為分配而贈 與移轉與兒子及媳婦，惟默示合意僅移轉所有權並未併交付 土地，關於土地之使用則仍由黃清江夫婦管理，作為其等養 老之用，黃清江夫婦嗣並由黃顏雪娥將系爭土地出租予被告 張素梅，是被告辯稱黃清江與黃泓文、黃文通及黃林碧雲間 僅係借名登記關係，尚不足採信；而原告否認被告黃泓文曾 與黃清江有約定土地出租租金由黃清江夫婦作為養老之用， 及被告張素梅有向黃顏雪娥承租系爭土地云云，亦屬無據。 ㈢原告主張縱認黃泓文與黃清江間於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同時 有何約定存在，惟基於債之相對性，原告並不受其拘束，被 告則辯稱原告為黃泓文之妻，亦應受黃泓文與黃清江約定之 拘束云云。查黃清江與黃泓文於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時，另 就土地之管理使用雖另為約定，惟並未為物權或租賃之設定 ，核其性質應為除贈與外另有使用借貸之默示合意，且該使 用借貸具有一定之目的即作為黃清江養老之用，因此黃清江 就系爭土地之使用收益具充分權限，而具備合法之占有本權 。惟使用借貸契約係債之關係，僅於當事人間有其效力，不 得以之對抗契約以外之第三人，是被告辯稱原告亦當然受拘 束，確不足採信；惟本件原告為黃泓文之妻、黃清江之媳婦 ，長期與黃泓文共同生活，又系爭土地早於82年7月22日黃 清江即移轉所有權予黃泓文，然近二十年來均仍為黃清江所 管理充作養老之用，其他子女即黃文通及大媳婦黃林碧雲同 時受贈之土地亦是相同情況，原告對黃清江就系爭土地之使 用收益具充分權限自亦早有知悉，佐以原告於95年間自其夫 黃泓文處受贈系爭土地所有權後，在知悉前開情形下，亦繼
續容認黃清江管理出租使用至今，探求當事人間真意，應認 黃清江與原告間亦默示合意使原先具特定目的之使用借貸關 係仍繼續在雙方間延續存在，亦即原告與黃清江間就系爭土 地亦因默示合意成立使用借貸契約，該借貸目的亦係黃清江 透由就系爭土地之充分管理使用供其夫婦養老之用。 ㈣又第三人固不能逕以其前手之債之關係，作為自己占有之正 當權源，但倘其前手得將占有移轉於第三人時，則該第三人 亦得主張亦有占有的權利，學說上稱為占有連鎖（參王澤鑑 ，基於債之關係占有權的相對性及物權化，收錄於民法學說 與判例研究七）。本件黃清江既就系爭土地具完全之用益權 限，其占有具備正當權源，則其自可同意由其妻黃顏雪娥將 系爭土地出租與被告張素梅並移轉占有之權利，藉收取租金 為其養老方式，參照上開說明，第三人即被告張素梅亦得對 所有人即原告主張有權占有，是原告主張被告張素梅及莊銘 財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一節，即不足採信。
五、綜合上述，本件原告依民法第767條規定，主張被告無權占 有系爭土地，而訴請被告返還系爭土地，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關於系爭土地上地上物之權屬 等攻防方法及原告聲請傳喚東石鄉型厝村村長顏銘源等所提 事證，經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 敘明。
七、據上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並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28 日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朴子簡易庭
法 官 林雅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庭（嘉義市○○路308之1號）提出上訴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28 日
書記官 吳念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