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簡易判決
99年度湖簡字第1029號
原 告 社團法人中國大眾康寧互助會
法定代理人 金紹華
訴訟代理人 林雯澤律師
陳宜鴻律師
被 告 胡佐漢
訴訟代理人 劉紀翔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不當得利事件，經本院於民國99年12月15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拾萬元，及自民國九十九年七月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訴訟費用新臺幣貳仟壹佰元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貳拾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要領
一、原告主張：原告為一公益社團法人，被告於民國93年2 月28 日起至97年2月28日間擔任原告第9屆理事長一職，因被告未 經原告理事會及會員大會之決議擅自於97年2月1日核定訴外 人何家妘所提出之97年農曆春節（97年2月7日）獎金發放簽 呈，並因而領受新臺幣（下同）20萬元之97年農曆春節獎金 （下稱系爭獎金）。查被告核定系爭簽呈並對原告所屬工作 人員（包含被告自己）發放97年農曆春節將金之行為，已違 反人民團體體組織法第21條、社會團體工作人員管理辦法第 8 條，以及原告當時章程第14條、第16條、第32條之規定而 屬無效，是被告領受系爭獎金，自無法律上之依據。爰依民 法第179 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訴請被告返還系爭將金及 其利息等語，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20萬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 息。
二、被告則以下開情詞置辯，並聲明：⒈駁回原告之訴；⒉如受 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一）原告送交97年2月28日第10屆第1次會員大會審議之97年度 歲入歲出預算書，其編列與原告其他年度經會員大會審議 通過之預算書編列相同，均未編列春節獎金名目之預算， 而系爭春節獎金核發時，會計吳秀暖會簽意見表示：「春 節特別獎金因未編列預算，擬先以應付費用出帳，俟後再 將科目轉正。」惟原告卻遲遲不辦理科目轉正，致系爭獎 金未能完成核銷程序，依民法第101條第1項之規定，或類
推適用該項之規定，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系爭獎金，為無理 由。
（二）原告96會計年度預算中，有關「員工薪給」、「專案服務 費」、「其他損失」、「康寧托兒所支出」等費用之預算 金額依序分別是430萬元、70萬元、0元、73萬元，其中其 他損失並未編列預算，而原告96會計年度核銷之上開費用 決算金額均超過預算金額（96年度收支決算表，本院卷第 170頁），且就不足之數，亦非不得以前期基金公積科目 項下撥補，此由原告「九十六年度收支決算表」中「附註 L三、本年度決算所絀之數，擬由本會前期基金公積科目 項下撥補」等語，該決算業經會員大會決議同意，故原告 承辦人員自應依簽呈及相關程序，辦理系爭獎金核銷，原 告不依程序進行系爭獎金核銷作業，又未說明原告有何不 能依預算流用程序辦理核銷之事證及理由，而主張不當得 利，尚無理由。
（三）被告係依照原告歷年發給所屬工作人員農曆春節獎金之慣 例，自原告處受領系爭獎金，是被告受領系爭獎金並非無 法律上原因；反觀原告未舉證證明本件給付欠缺給付之目 的，僅以其97會計年度並無系爭獎金之預算，以及該會計 年度並未完成系爭獎金之核銷為由，主張被告領得系爭春 節獎金為不當得利云云，此並非有理。
（四）證人吳秀暖之證詞，係以倒果為因方式作推論，與發放系 爭獎金之真實過程並不相符。
（五）被告依據社會習俗及原告慣例而受領原告贈與之春節獎金 ，應與人民團體法第21條之立法意旨無違。且原告既已任 意履行，依民法第180條第1款之規定，亦不得請求返還。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告於民國93年2 月28日起至97年2 月28日間擔任原告第 9 屆理事長一職。
㈡系爭簽呈確為被告任職原告理事長一職時，於97年2 月1 日 所核准，並因而自原告處領受20萬元之97年農曆春節獎金。 （見店簡調字第140號卷第7、8頁）
㈢被告於97年2月1日批准系爭簽呈核發系爭春節獎金，97年2 月28日原告第10屆第1次會員大會於議決97年度預算時，經 決議：「97年度預算內刪除員工薪資，修繕維護費，公共關 係費、研究發展費、業務推展費、考察觀摩費、預備金、購 買金及刪減事務費為45萬元。」後，修正通過預算案（見本 院卷第93、98頁）。97年5月1日原告第10屆第1 次理監事聯 席會審議97年度歲入歲出預算修正案，將上開經會員大會刪 除之部分預算再編入預算書內，並通過預算修正案（見本院
卷第99頁）。98年1月11日第10屆第2次會員大會復議表決通 過上開97年度歲入歲出預算修正案。（見本院卷第100頁） 98年4月8日第10屆第4次監事會會議通過審查97年度收支決 算表（見本院卷第101頁），98年5月9日第10屆第3次理事會 會議通過審查97年度收支決算表，98年5月20日原告完成97 年度收支決算書申報。98年12月5日第10屆第2次理監事聯席 會議決議：依法律程序追討97年春節獎金50萬元。（見本院 卷第53頁）。99年1月23日第10屆第3次會員大會決議通過追 認97年度收支決算表。而97年度收支決算內關於97年度公共 關係費支出明細表及公共關係費科支出憑證，不包括系爭春 節獎金。（見本院卷第53-82頁）
四、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告領受系爭獎金無法律上之原因
1、被告領受系爭獎金之行為，違反人民團體法第21條強制規 定，應屬無效
（1）按人民團體之組織與活動，依本法之規定；其他法律有特 別規定者，適用其規定。又人民團體分為左列三種：職 業團體。社會團體。政治團體。人民團體組織法第1 條、第3條定有明文。另依中國大眾康寧互助會章程第1條 規定：「本會名稱為中國大眾康寧互助會（以下簡稱本會 ）。」，第2條規定：「本會為依法設立，非以營利為目 的之社會團體。以創辦及協進醫護教育、養老育幼、互助 服務、促進大眾康寧、增進社會福利為宗旨。」，是原告 為一公益社團法人首先堪予認定。
（2）按人民團體法第21條規定：「人民團體理事、監事均為無 給職。」，而理事長係從理事中選任，當然亦屬無給職而 不得支領報酬甚明。被告雖辯稱：依據內政部68年9 月6 日台內社字第3399號函釋：「人民團體理監事為義務職， 非有特殊需要，不得支領任何費用。」故人民團體理監事 如有特殊需要，仍得支領費用。但查；春節獎金之性質， 應係雇主於一年之終了為酬勞勞工或受僱人一年來從事工 作而為之給與，其性質仍屬勞工或受僱人因工作所得之報 酬。是理事長依前揭人民團體法之規定，不得請領年終獎 金甚明，此與理事長因處理特定事務而核實領取之處理費 用，如差旅費及必要費用有所不同。是被告領取97年農曆 春節獎金20萬元之行為，顯然違反人民團體法第21條之強 制規定而無效。
2、被告領受系爭獎金，未經原告編列預算，復未經會員大會 同意或追認，亦屬無效
（1）系爭簽呈經承辦人何家妘擬簽後，會辦會計室時，經會計
吳秀暖簽註：「春節特別獎金因未編列預算，擬先以應付 費用出帳，俟後再將科目轉正」等語（見店簡調字第140 號卷第8頁）。又證人吳秀暖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96 年12月15日已經通過97年度之預算，因為經費短缺，97年 度預算之公共關係費比96年度短少52萬元，並未編列系爭 春節獎金。後來97年5月31日第十屆第一次理監事會議中 雖有重新修正97年度預算，將第9屆理事長97年1、2月支 出之公關費用、第10屆理事長每個月3萬元的公關費及婚 喪喜慶費用重新編列在內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104頁背 面、第105頁、第105頁背面、第106頁）。是該筆春節獎 金於原告編列97年度預算時，即未將之列入甚明。再原告 99年1月23日第十屆第三次會員大會雖有追認中國大眾康 寧互助會九十七年度收支決算表（本院卷第45頁），該決 算表中所列之97年度公共關係費（見本院卷第45頁），依 原告提出之97年度公共關係費支出明細表及公共關係費科 支出憑證（見本院卷第53-82 頁）可知，列在決算表內之 97年度公共關係費，亦不包括系爭春節獎金。又原告98年 12月5日第10屆第2次理監事聯席會議中，亦決議：依法律 程序追討97年春節獎金50萬元乙節，有該次會議紀錄可憑 （見本院卷第85頁）。則被告於批准簽呈時，既已知系爭 春節獎金未經預算編列，且系爭春節獎金確實未列在97年 度預算內，復未經追加預算通過，亦未經決算追認，可認 被告確無受領系爭年終獎金之依據。
（2）系爭春節獎金因未編列預算支應，故證人吳秀暖原欲簽註 應以「暫付款」出帳，但因副主委表示可以與「研究發展 費及業務發展費」項目間流用，乃改為「以『應付費用』 」出帳乙節，亦據證人吳秀暖到庭證稱翔實（見本院卷第 107頁背面、第108頁。）惟此兩項目證人吳秀暖不同意以 流用辦理，亦據證人吳秀暖證述綦詳（見本院卷第108頁 ）。況於原告97年5月1日原告第10屆第1次理監事聯席會 審議重新編列預算修正案，及99年1月23日第10屆第3次會 員大會決議通過追認97年度收支決算表中，均未將該筆春 節獎金列入在內。而其理由乃因經費短絀，亦有97年2 月 28日原告第10屆第1次會員大會會議決議可參。是原告未 如系爭簽呈中證人吳秀暖所簽註意見，將系爭獎金科目轉 正出帳，係因科目間不能流用，且經費短絀之故，非屬不 正當之行為，被告辯稱：應適用或類推適用民法第101條 之規定，視為條件已成就等語，即屬無據。
（3）按人民團體法第34條規定：「人民團體應每年編造預算、 決算報告，提經會員（會員代表）大會通過，並報主管機
關核備。但決算報告應先送監事會審核，並將審核結果一 併提報會員（會員代表）大會。」人民團體法規範人民團 體應編列預算之意旨，係使人民團體財務之支出有確定的 標準，以實現財務收支平衡，並對於財務上的浪費、移用 或不實、不合理的支出，作嚴格的控制。故人民團體相關 公款之動用、財產之處分或投資等，均不應超過預算之範 圍。而系爭春節獎金確實未經編列預算，業如前述，則被 被告擔任理事長期間領取系爭春節獎金，顯然於法無據。（二）系爭獎金非屬原告為履行道德上之義務所為之給付道德被 告雖辯稱：系爭春節獎金係屬餽贈性質，本不得強制履行 ，而原告已任意給付，依民法第180條第1款之規定，原告 亦不得請求返還。然按民法第180條第1款以給付係履行道 德上之義務作為排除不當得利請求返還之事由，當以給付 本身不具有法律上之義務為前提。被告所受領之系爭獎金 ，如被告之受領有法律上之原因，原告應係為酬庸被告工 作所給付之報酬，與道德義務無涉。是被告引用上開規定 資為抗辯，亦屬誤解，要無足信。
（三）承上所述，被告於96年間既擔任無給職之原告第9屆理事 長一職，且系爭獎金未經預算編列，亦未經原告會員大會 同意或追認，其領受系爭獎金，自難謂有法律上依據。（四）被告應否將領受之系爭獎金及其利息返還原告：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 條定有明文。經查，據上所述，被告領受系爭獎金既無 法律上依據，原告自得依前揭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告返還之 。
⒉又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 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者，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遲延 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 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 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229 條第2 項前段 、第233 條第1 項前段、第203 條亦分別著有明文。本件原 告對於被告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係屬於無給付期限之金 錢債權，揆諸前述民法第229 條第2 項前段、第233 條第 1 項前段、第203 條之規定，原告主張被告應自受催告時起， 負擔給付遲延之責任，自屬有據。故原告請求被告就應返還 之金額，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9年7 月14日起算，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於法尚無不合，應予准 許。
五、從而，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訴請被告應給付原告2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即99年7 月14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 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 爰不再一一論述。
七、本件係就民事訴訟法第427 條第1 項適用簡易程序所為被告 敗訴之判決，依民事訴訟法第389 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應 依職權宣告假執行；然被告陳明，若受不利之判決，願提供 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爰酌定相當之金額予以准許。 並依職權確定訴訟費用額共為2,100 元（第一審裁判費）， 應由被告負擔。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29 日
內湖簡易庭法 官 許碧惠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應記載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29 日
書記官 李宜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