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選上訴字第220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張崇哲律師
林志銘律師
楊佳勳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陳世煌律師
黃俊昇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巷4號
丙○○
甲○○○
前列三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江銘栗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
地方法院97年度選訴字第9號中華民國97年7月11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選偵字第25、26、30
、32、33、45、4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丁○○、戊○○○、乙○○○、甲○○○、丙○○ 部分，均撤銷。
丁○○犯如附表一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所示之刑度（含主 刑及從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並向公庫支付 新臺幣陸拾萬元，褫奪公權肆年。用以交付之賄賂現金新臺幣 捌萬伍仟元（含扣案之新臺幣捌萬肆仟元及未扣案之新臺幣壹 仟元）與林鎌浚、戊○○○連帶沒收；扣案所收受之賄賂新臺 幣貳仟元與戊○○○連帶沒收。
戊○○○犯如附表一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所示之刑度（含 主刑及從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肆月，褫奪公權肆年。用 以交付之賄賂現金新臺幣捌萬伍仟元（含扣案之新臺幣捌萬肆 仟元及未扣案之新臺幣壹仟元）與林鎌浚、丁○○連帶沒收； 扣案所收受之賄賂新臺幣貳仟元與丁○○連帶沒收。乙○○○、甲○○○、丙○○均無罪。
事 實
一、林鎌浚（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2年，緩刑5年，並向公庫支付 新臺幣【下同】50萬元，褫奪公權4年確定）係中華民國第7 屆立法委員選舉彰化縣第1選區登記第3號候選人陳進丁之支
持者；戊○○○係彰化縣福興鄉福興村第14鄰鄰長；丁○○ 係戊○○○之配偶；而馬振聲、馬施忍、馮陳咿伶、黃許錦 春、許萬全、許朝淵、黃鳳蘭（以上均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 3 月，如易科罰金以1千元折算1日確定）等人則均為設籍彰 化縣福興鄉福興村第14鄰村民，渠等均為中華民國第7屆立 法委員選舉彰化縣第1選區之有投票權人。緣林鎌浚之子因 患有憂鬱症，情緒極不穩定，經常揚言欲自殺，陳進丁曾協 助林鎌浚，使其子得以順利就醫，林鎌浚因而思圖償還陳進 丁恩情，為使陳進丁能順利當選第7屆立法委員，明知不得 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仍 不思以正途為陳進丁助選，竟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 賂，並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個別犯意（依卷內證據，尚 無法認定候選人陳進丁亦具有共同犯意聯絡），自行出資10 萬元，並於民國97年1月7日晚間8時許，至丁○○、戊○○ ○位於彰化縣福興鄉○○村○○鄰○○路○段387巷3號住處， 將該筆款項交予丁○○，委請丁○○以每票5百元之代價， 代為交付賄賂予該鄰內，籍設於臺糖舊鐵道以北之有投票權 人，戊○○○亦在場聽聞，丁○○、戊○○○均明知其等係 有投票權之人，不得收受賄賂而許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 亦不得對於其他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 定之行使，竟因貪圖小利而應允之，當場收受林鎌浚用以約 定為一定行使投票權之款項10萬元，並允諾代為發送上開有 投票權之選民，及其等將會投票圈選候選人陳進丁。丁○○ 、戊○○○2人遂共同基於收受賄賂之犯意聯絡，由丁○○ 自該筆款項內抽取林鎌浚欲對其戶內有投票權人4人行賄之 款項2千元，並將該2千元現金轉交予戊○○○，惟戊○○○ 當場將其中林鎌浚欲對丁○○本人行賄之款項5百元交予丁 ○○，其2人並均允諾投票圈選候選人陳進丁，而許以其投 票權為一定之行使（惟其等尚未及告知或將賄款轉交予其戶 內其他具有投票權之人即為警查獲）。丁○○、戊○○○並 與林鎌浚共同基於交付賄賂予有投票權人，而約其投票權為 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或推由戊○○○、或推由丁○○，於 附表1編號1至6所示之時、地，以每票5百元之代價，按該戶 戶籍內具有投票權之人數，交付附表一編號1至6所示之金額 予附表一編號1至6所示之馬振聲、許萬全、黃許錦春、馮陳 咿伶、許朝淵、黃鳳蘭等有投票權人，並請其等轉交賄款予 戶內其他有投票權之人，而約定其等於第7屆立法委員選舉 之選舉日即97年1月12日投票圈選候選人陳進丁，就投票權 為一定之行使。而馬振聲、許萬全、黃許錦春、馮陳咿伶、 許朝淵、黃鳳蘭等人亦均明知戊○○○或丁○○所交付之款
項係用以約定為一定行使投票權之對價，竟仍分別基於收受 賄賂之犯意，均當場應允並予以收受，惟除馬振聲已將收受 賄款之事告知其妻馬施忍，並將所收賄款2千5百元全數轉交 予馬施忍，馬施忍亦明知該2千5百元現金係用以約定為一定 行使投票權之對價，而與馬振聲共同基於收受賄賂之犯意聯 絡而予以收受外，許萬全、黃許錦春、馮陳咿伶、許朝淵、 黃鳳蘭等人均未告知或轉交賄款予其戶內其他具有投票權之 人。
二、嗣經民眾檢舉，由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警調 人員，分別於97年1月8日傳拘相關人員到案說明，並扣得戊 ○○○所提出其與丁○○共同收受之賄款現金2千元、馬振 聲、馬施忍所收受之賄款現金2千4百元（原收受賄款2千5百 元，業經馬施忍從中花用1百元）、馮陳咿伶所收受之賄款 現金2千元、黃許錦春所收受之賄款現金3千元、許萬全所收 受之賄款現金1千元、許朝淵所收受之賄款現金3千元、黃鳳 蘭所收受之賄款現金1千5百元，及林鎌浚交予丁○○、戊○ ○○用以交付之賄賂現金8萬4千元（另有1千元未扣案）。 戊○○○、丁○○均於偵查中自白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 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犯行，暨其等於偵 查中、原審時均自白共同有投票權之人，收受賄賂，而許以 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犯行。
三、案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彰化 縣調查站、彰化縣警察局暨該局鹿港分局偵辦後，由彰化縣 警察局移送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當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亦即被告之自白係出於 自由意思，且與事實相符者，即有證據能力，反之，若係非 法取供者，因其陳述非出於任意性，其所為之陳述即無證據 能力（最高法院28年度上字第2530號判例參照）。次按被告 陳述其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者，應先於其他事證而為調查 。該自白如係經檢察官提出者，法院應命檢察官就自白之出 於自由意志，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3項定 有明文。查被告戊○○○之選任辯護人於本院雖以被告戊○ ○○於到案之初，係因檢察官於97年1月8日告以「可依證人 保護法給予保護，是否願意供出何人將賄選現金交付給妳」 ，即信以為真，誤以為承認犯罪，即可獲得輕判，且製作完 筆錄即可回家，乃承認犯罪，並配合檢警供出收受賄選金額
者姓名、人數、票數，且於其後警方製作警詢筆錄時，屢告 以「那個證人保護法就沒用了喔」、「待會證人保護法，不 能用妳不要怪我」等語，且該不正方法延續至9、11日，故9 、11日之自白仍不具有證據能力等語（見本院卷第118至122 頁）。惟查：被告戊○○○於距97年1月8日警詢時已約1個 月餘之97年2月22日警詢時，仍供稱：「（妳於第3次筆錄陳 述指證，丁○○向甲○○○、丙○○、乙○○○買票時，妳 有在場，是否實在？）我剛好走過。」「我為了要掩護我先 生丁○○，所以我說是我發放買票賄款。」（見選偵30卷第 254頁正背）（經原審97年6月25日當庭勘驗該部分光碟，與 其警詢筆錄記載內容大致相符，且均按照其自由意識而為陳 述，對答如流，見原審卷㈡第112頁）；其迭自偵訊、原審 歷次訊問、行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未曾提及其於警、偵訊 之供述係出於不正方法而取得，此觀其於原審訊問時供稱： 「（為何於檢察官偵訊時有坦承犯行？）因為我怕連累我先 生。」「（警察或是檢察官有無逼妳要妳承認犯行？）沒有 ，但是當時因為我會怕，我原本也想要自己挑起來的。」被 告戊○○○及其選任辯護人於原審亦均未曾爭執被告戊○○ ○上開警、偵訊之自白，此觀原審97年6月2日準備程序、同 年月25日勘驗戊○○○97年1月9日偵訊光碟之勘驗筆錄、審 判程序及辯護人所提準備書狀、辯護意旨狀（見原審卷㈡第 9 至10、13、111至112、142頁背、182頁）可明，且被告戊 ○○○於原審以證人身份具結後證稱：「（為何於警詢、偵 查中說過乙○○○、黃梁秀枝、許鳳英、.. 等人都有拿錢 買票？）是警察拿電話簿1個1個問我有沒有買票，那時候我 很迷糊，我是大約估計他們會有幾票，我是亂猜的，我並沒 有拿錢給他們」（見原審卷㈡第130頁背），亦未曾提及其 警、偵訊供述係出於非任意性而為（僅辯以想自行一肩扛下 罪名，故為上開自白之供述，惟此乃其自白之動機，並不影 響其自白之任意性）。參諸被告戊○○○之選任辯護人於本 院所提於97年1月8日警詢筆錄之逐字譯文（檢察官、被告等 人及選任辯護人等人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96 頁），雖警員於戊○○○部分問題供述「不知道」時，曾提 及「待會證人保護法不能用妳不要怪我」，另名警員亦告知 「所以我跟妳說，.. 不知就說不知.. 」，戊○○○再答稱 「我丈夫就說他要去發啊.. 我就說好啦.. 要不然你去發啦 .. 」，並供稱因為外面都是伊先生發放，他（上頭那個人 ）就交代要全部發，故伊不知道發放對象為何，也不知道有 沒有發，並於警員製作過程中，自言自語答稱「竟然自找這 麼一個大麻煩」「誰還敢這樣做啊」「怕死了」「我們才不
曾這樣做呢.. 不曾撿到豬屎卻遇到豬拉肚子」「（警：政 府特別跟你們說不要犯..）啊那個人就一直拜託啊」「（妳 是否知道買票行為是違法的？）知道啦.. 哪會不知道。」 「人家就一直拜託.. 我是要怎麼辦呢？怎麼知道會這麼歹 運啊.. 他就幾天就來走一趟.. 幾天就來走一趟.. 」等語 （見本院卷第123至139頁），均未見被告戊○○○詢問證人 保護法之相關問題，且觀其供述之全部內容，亦未見警方有 以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 當方法迫其非基於自由意識而為自白之情。被告戊○○○之 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提出97年1月8日警、偵訊自白之非任意性 ，並延伸至同年月9、11日之自白亦未具任意性云云，顯非 真實，被告戊○○○之警、偵訊自白具有任意性，當無疑義 。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 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 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所謂「前後陳述不符」 之要件，應就前後階段之陳述進行整體判斷，以決定其間是 否具有實質性差異，惟無須針對全部陳述作比較，陳述之一 部分有不符，亦屬之。而所謂「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之情形 ，亦應就前後陳述時之各種外部情況進行比較，以資決定何 者外部情況具有可信性。若陳述係在特別可信之情況下所為 ，則虛偽陳述之危險性即不高，雖係審判外陳述，或未經被 告反對詰問，仍得承認其有證據能力。所稱「外部情況」之 認定，例示如下：
⒈時間之間隔：陳述人先前陳述是在記憶猶新的情況下直接作 成，一般與事實較相近，事後即可能因記憶減弱或變化，致 有不清晰或陳述不符之現象發生。
⒉有意識的迴避：由於先前陳述時被告未在場，是陳述人直接 面對詢問警員所為陳述較為坦然；事後可能因陳述人對被告 有所顧忌或同情，因而在被告面前較不願陳述不利被告之事 實。
⒊受外力干擾：陳述人單獨面對檢察事務官或司法警察（官） 所為之陳述，其陳述較被告在庭或有其他成員參與旁聽時， 陳述人可能會本能的作出迴避對被告不利之證述，或因不想 生事乃虛構事實而為陳述，而較堪採信。
⒋事後串謀：目擊證人對警察描述所目睹情形，因較無時間或 動機去編造事實，客觀上亦較難認與被告間有勾串情事，其
陳述具有較可信性。但事後因特殊關係，雙方可能因串謀而 統一口徑；或事後情況變化，兩者從原先敵對關係變成現在 友好關係等情形，其陳述即易偏離事實而較不可信。 ⒌警詢或檢察事務官偵查時，有無辯護人、代理人或親友在場 ：如有上開親誼之人在場，自可期待證人為自由從容之陳述 ，其證言之可信度自較高。
⒍警詢或檢察事務官所作之偵查筆錄記載是否完整：如上開筆 錄對於犯罪之構成要件、犯罪態樣、加重減輕事由或起訴合 法要件等事實或情況，均翔實記載完整，自可推定證人之陳 述，與事實較為相近，而可信為真實。
查證人馬振聲、許萬全、黃許錦春、馮陳咿伶於警詢及原審 之證述，有部分陳述不符之情形，本院審酌上開證人於警詢 時之證述，因距案發日較近，當時記憶較深刻，可立即反應 所知，不致因時隔日久而遺忘案情；且較無來自被告或其他 成員同庭在場之壓力而出於虛偽不實之指證，或故為迴護被 告之機會；復參諸其等於警詢所為之證述，就其等收受賄賂 犯罪經過之供述均較為具體明確等情，揆諸上開說明，應認 其等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客觀上應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 ，且亦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是依上揭規定，其等於 警詢時之證言自有證據能力。被告戊○○○及其選任辯護人 認該等證人於警詢時之證述，對被告戊○○○而言不具有證 據能力（見原審卷㈡第13頁），並不足採。
三、按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規定：「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 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所謂「 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係指檢察官或法官依刑事訴訟法 第175條之規定，以證人身分傳喚被告以外之人（證人、告 發人、告訴人、被害人、共犯或共同被告）到庭作證，或雖 非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而於訊問調查過程中，轉換為證人 身分為調查時，此時其等供述之身分為證人，則檢察官、法 官自應依同法第186條有關具結之規定，命證人供前或供後 具結，其陳述始符合第158條之3之規定，而有證據能力。若 檢察官或法官非以證人身分傳喚而以告發人、告訴人、被害 人或共犯、共同被告身分傳喚到庭為訊問時（例如刑事訴訟 法第71條、第219條之6第2項、第236條之1第1項、第248條 之1、第271條第2項、第271條之1第1項），其身分既非證人 ，即與「依法應具結」之要件不合，縱未命其具結，純屬檢 察官或法官調查證據職權之適法行使，當無違法可言。而不 論係本案或他案在檢察官面前作成未經具結之陳述，係屬被 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本質上屬於傳聞 證據，基於保障被告在憲法上之基本訴訟權，除該被告以外
之人死亡、身心障礙致記憶喪失或無法陳述、滯留國外或所 在不明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或到庭後拒絕陳述等情形外 ，如經法院傳喚到庭具結而為陳述，並經被告及其辯護人為 詰問，其非以證人身分在檢察官面前未經具結之陳述，除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並應於判決內敘明其符合 傳聞證據例外之理由；又非以證人身分在審判中之陳述，倘 該被告以外之人經法院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並經具結而為陳 述，且由被告及其辯護人為詰問，或有前述傳喚不能或詰問 不能之情形外，該未經具結之陳述因屬審判上之陳述，自有 證據能力；若係在另案法官面前之陳述，本質上亦屬傳聞證 據，自得依本法第159條之1第1項之規定，認有證據能力。 不能因陳述人未經具結，即一律適用同法第158條之3之規定 ，排除其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4184號判決參 照）。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 2項定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或 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 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 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 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 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 ，其可信度極高。職是，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 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即遽指 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證人許萬全、黃許錦 春於偵查時所為陳述內容，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被告戊○○○之選任辯護人雖爭執其等偵訊時陳述之證據 能力（見原審卷㈡第13頁），然其等均經原審傳喚到庭具結 而為陳述，並經被告戊○○○及其辯護人為詰問，其等非以 證人身分在檢察官面前未經具結之陳述，被告戊○○○或其 辯護人均無法釋明其等陳述有何顯有不信之情況，其等於檢 察官訊問時以共同被告身分所為供述或證述，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仍有證據能力。雖被告戊○○○之 選任辯護人以上述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詞，未經交互詰問，認 無證據能力，惟按詰問權係指訴訟上當事人有在審判庭輪流 盤問證人，以求發現真實，辨明供述證據真偽之權利；此與 證據能力係指符合法律所規定之證據適格，而得成為證明犯 罪事實存在與否之證據資格，性質上並非相同。偵查中檢察 官為蒐集被告犯罪證據，訊問證人旨在確認被告嫌疑之有無 及內容，與審判期日透過當事人之攻防，調查證人以認定事 實之性質及目的，尚屬有別。偵查中訊問證人，法無明文必
須傳喚被告使其在場，故刑事訴訟法第248條第1項前段雖規 定：「如被告在場者，被告得親自詰問」，事實上亦難期被 告有於偵查中行使詰問權之機會。此項未經被告詰問之被告 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第2項之規定，原則上屬於法律規定為有證據能力之 傳聞證據，於例外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始否定其得為證據。 是得為證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因其陳述 未經被告詰問，應認屬於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非為無證據 能力，而禁止證據之使用。此項詰問權之欠缺，非不得於審 判中由被告行使以補正，而完足為經合法調查之證據（最高 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356、96年度臺上字第3923號判決意旨 參照）。是被告戊○○○之選任辯護人以上述證人於偵查中 之證詞，於偵查中未經交互詰問，應無證據能力，亦無足採 。故許萬全、黃許錦春於偵訊時所為證述內容對被告戊○○ ○而言，均有證據能力。
四、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證人林鎌浚、許萬全 、馬振聲、黃許錦春、馮陳咿伶、戊○○○、丁○○等人於 原審具結後所為證述內容，依上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五、再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同條之4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 有前項之同意。觀之上開規定之立法意旨，乃在於傳聞證據 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 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 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 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 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 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案除上開一 至四外之下列引為證據之證人證述及書證，並未經檢察官、 被告戊○○○、丁○○、乙○○○、甲○○○、丙○○及被 告等之選任辯護人等人聲明異議，乙○○○、甲○○○、丙 ○○、丁○○及其4人之選任辯護人等人就上開一至四之證 據亦均未聲明異議，且前揭各該證據資料之作成，依卷證資 料所示，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據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 之作為證據亦屬適當，依上開規定，自均有證據能力。六、又扣案之2千元（戊○○○所收受之賄賂現金）、2千4百元
（馬振聲、馬施忍所收受之賄賂現金）、2千元（馮陳咿伶 所收受之賄賂現金）、3千元（黃許錦春所收受之賄賂現金 ）、1千元（許萬全所收受之賄賂現金）、3千元（許朝淵所 收受之賄賂現金）、1千5百元（黃鳳蘭所收受之賄賂現金） 、8萬4千元（林鎌浚交付予丁○○、戊○○○用以交付之賄 賂現金），均非屬供述證據而無傳聞法則之適用，惟查上開 扣案物品，均係由戊○○○等人主動提出警員予以扣押，且 與本案具有關聯性，當有證據能力。
貳、有罪部分（即被告丁○○、戊○○○如附表一所示之投票行 賄及投票收賄）：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簡稱被告）丁○○固坦承於上開時地 收受林鎌浚用以交付賄賂，以對於有投票權人約定不正行使 投票權之賄款10萬元（後又改稱收受賄款9萬8千元），且於 戊○○○當日向其索取賄款時，有交付其戶內之4票賄款共2 千元予戊○○○收受，戊○○○當場再轉交其應得之5百元 ，及其確有依林鎌浚之委託，以每票5百元之代價，交付賄 賂予其鄰內有投票權人之行賄罪等事實不諱；被告戊○○○ 則坦承明知丁○○所交付之2千元係林鎌浚對其戶內有投票 權人交付之賄賂，而仍收受其中1千5百元之收賄罪及知悉林 鎌浚有於上開時、地，持賄款欲委請其與丁○○代為對其鄰 內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等情不諱。惟被告丁○○矢口否認犯 有收受賄賂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收賄罪（下簡稱投票 收賄罪），另其固坦承與林鎌浚共犯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 ，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行賄罪（下簡稱投票行賄罪） ，惟仍否認與戊○○○共犯投票行賄罪，並辯稱：伊將戊○ ○○所轉交之5百元又拿去向馬振聲買票，且買票行賄部分 只有伊1人犯案，伊妻戊○○○並未參與，於原審另辯稱： 林鎌浚交付伊賄款時，戊○○○人在樓上，並不在場，嗣後 亦均係由伊1人親自交付賄賂予馬振聲、馮陳咿伶、黃許錦 春、許萬全、許朝淵、黃鳳蘭等人，被告戊○○○並不知情 ，亦未參與任何交付賄賂予有投票權人之行為云云。被告戊 ○○○亦矢口否認投票行賄犯行，並辯稱：林鎌浚拿錢給伊 去買票時，伊不拿，他就叫伊去找伊先生回來，等伊先生回 來後，伊就去小叔靈堂，並沒有聽到他們2人對話內容，於 原審另辯稱：林鎌浚委請伊夫妻代為對伊等鄰內有投票權人 交付賄賂時，伊有拒絕，林鎌浚即與伊夫丁○○至廚房談話 ，當時伊人在客廳工作，後來伊欲準備祭拜小叔之飯菜而進 入廚房時，有聽到林鎌浚提及臺糖鐵道以北一語，但伊隨後 即至小叔靈堂祭拜，伊並不知悉丁○○有收受該筆款項，亦 未交付任何賄賂予伊鄰內有投票權之人云云。
二、經查：
㈠被告丁○○、戊○○○與林鎌浚共同行賄部分： ⒈上開部分已據戊○○○於警、偵訊供述、證述在卷，茲摘要 筆錄之供述內容如下：
⑴於97年1月8日警詢時坦稱：「我於97年1月7日20時至21時許 在我住處，接受林聖哲議員之胞弟綽號「阿虎」（真實姓名 我不知道）交付10萬元.. 要我向14鄰住戶具有投票權之人 以每票5百元行賄買票。.. 我僅拿到戶內4票計2千元賄選現 金。.. 【陳秀媚、李秀束、林雪霞、.. 陳國安等人都是我 先生丁○○幫我進行行賄買票】，我先生交付賄金後有明確 告訴我確實有向上揭人士行賄買票。我先生知道我收取賄金 ，但收取之2千元還在我身上，現在我自願提出交付警方查 扣。」（見警卷第4至7、8至10、11至13頁） ⑵於97年1月8日偵訊時供稱：「（你於何時將2千5百元交給馬 振聲？）昨天晚上11、12時，地點在他家前面。（除了馬振 聲外，你還有交付賄選現金予何人？）我只有交付給馬振聲 。」（見警卷第14頁）
⑶於97年1月9日偵訊時，具結後證稱：「（阿虎何時拿錢給你 ？）97年1月7日晚上8、9點左右，那個人來我家，拿10萬元 給我，我跟我先生丁○○說，我先生算錢結果只有9萬8千元 ，並沒有10萬元，那個人拿錢給我，用手指比3號，拜託我 鐵路的南邊不用買，北邊這邊叫我幫忙買票，我跟他說不要 ，他還是將錢丟下給我走了，我就找我先生，當時我先生在 我小叔的靈堂前聊天。我先生知道後跟我一起回家，數錢後 只有9萬8千元，當天隨後就先拿買票的錢給在我小叔靈堂前 的李樹根的太太有2票、尤罔等有3票，丙○○有3票，馬振 聲有5票，每票金額5百元。.. （剩下的錢如何發？）【巷 子內是我發的，大馬路是我先生發的】。【我發錢時沒叫他 們投給誰，只有用手指比3號。】」（見選偵30卷第109、11 0頁）。
⑷於97年1月9日羈押庭法官訊問時供稱：對方交給伊9萬8千元 ，每票5百元，伊有向馬振聲買5票，1票都是5百元，97年1 月8日有跟陳錦樹買票，買了幾票伊忘記了，給多少錢也忘 記了，買票時【伊有對他們說選給3號】，伊家共有4個人有 投票權，伊家共收了2千元，每票5百元（見聲羈11卷第7頁 背、第8頁）
⑸於97年1月11日警詢時供稱：「林鐮浚.. 第3次日期於97年1 月7日20時至21時間，林鐮浚到我家，便拿1個中型牛皮信封 給我，告訴我內裝有10萬元，要我向鄰內具有投票權的人買 票，且指示我以我住家附近之臺糖鐵軌為界，北邊請我以每
票5百元行賄買票，南邊的不用行賄買票。」（見選偵45卷 第15至16頁、選偵30卷第170頁）
⑹於97年1月11日偵訊時具結證稱：「（林鐮浚將10萬元交給 你，其中的2千元是要給你們戶內有投票權的4人？）不是， 他只有給我9萬8千元，而這金額內有包括我戶內4人的票。 .. 【我負責發放賄款給巷子裡的鄰居，其他的部分由我先 生處理】，所以我不知道還剩多少錢沒發出去。（林鐮浚請 妳幫忙買幾票？）他指示我離我家附近臺糖鐵軌為界北邊， 請我以每票5百元行賄，現在鐵軌已拆除。」（見選偵30卷 第177、178頁）
⒉丁○○於97年1月18日警詢時供稱：「我行賄買票對象大約 有6人，有馬振聲、馮柏林、福三路上的瓦斯行老闆、三洋 電器行老闆與福華鏡行的老闆，我忘記總共行賄幾票，發出 去的金額約1萬4千元左右。」（見選偵30卷第183頁）。於 97年2月5日偵訊時供稱：「我願意供述，但因為我弟弟剛好 在辦喪事，一時還沒有空發放賄款，所以我只有發給6戶而 已。（你交付馬振聲多少賄款？）好像拿了5票3千元。（你 交付馮柏林多少賄款？）4票2千元。（你交付福三路瓦斯行 老闆多少賄款？）4、5票，約2千至2千5百元。（你交付三 洋電器行老闆多少賄款？）好像是3票1千5百元。（你交付 福華鏡行老闆多少賄款？）4、5票，2千至2千5百元。」（ 見選偵30卷第225頁）。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馬振聲買5 票、許朝淵買6票、馮陳咿伶買4票、許萬全買2票、黃許錦 春買6票、黃鳳蘭買3票，戊○○○拿3票的錢，黃鳳蘭即係 瓦斯行老闆，許萬全係三洋電器行老闆，黃許錦春係福華鏡 行老闆等語（見本院卷第190頁背、191頁）（證人丁○○偵 訊供稱發放對象之金額，雖與其於本院證述及證人黃鳳蘭所 稱收受賄款1千5百元、許萬全所稱收受賄款1千元，及黃許 錦春所稱收受賄款3千元不符，惟觀丁○○於偵訊時即以「 好像」之字眼回答，足見其尚無法確定金額若干，自仍應以 收賄者僅收受1次賄款之記憶較為深刻，而堪予採信）。 ⒊收賄者指證被告戊○○○行賄部分：
⑴證人馬振聲於97年1月8日警詢時供稱：「我是於昨天晚上（ 97年1月7日），在我住處前接受『鄰長』賄款。我不知道『 鄰長』之真實姓名，他是我鄰居。（警方提供『戊○○○』 之口卡片供你查看，你是否知道該人是何人？）該人就是我 所指的『鄰長』。我所居住的戶籍內共有5人，所以『鄰長 』拿給我2千5百元，要我投票給3號候選人陳進丁。」（見 警卷第102頁）。於同日偵訊時具結後證稱：「【我們那邊 的鄰長戊○○○拿給我的】，就是今日警方拿口卡片給我指
認的，她給我2千5百元，因為我家裡有投票權人有5人，1人 5百元。（鄰長是1人拿錢給你？還是有他人陪同？）昨晚10 時許，他自己1人在我家對面拿給我的。」（見選偵30卷第 41 至44頁）。
⑵證人許萬全於97年1月8日警詢時供稱：「當時【鄰長戊○○ ○是到我家中問我說家中有幾票】，我回答她說2票，【鄰 長戊○○○就拿1千元向我買票】。」（見警卷第77頁）。 於同日偵訊時供稱：「我有收到錢，今天早上有【女的鄰長 】過去我那邊問我們有多少票，我說我們有2個選舉人，她 就給我1千元，她很急走，她說要投給誰我聽不清楚。（到 警局之後是否知悉該女鄰長就是戊○○○？）是。」（見選 偵30卷第53頁）。
⑶證人黃許錦春於97年1月8日警詢時供稱：「於97年1月8日8 時之前，戊○○○至我住處向我買票，【戊○○○拿3千元 （每張面額1千元）給我，跟我說投給3號（陳進丁）】，每 票跟我買5百元，我家有6個人所以拿3千元給我。（戊○○ ○）只有她1個人來我家，拿選舉公報及買票錢3千元給我。 」（見警卷第120頁）。於同日偵訊時供稱：「我有收到錢 ，今天早上8點【女的鄰長過去分送選舉公報並拿3千元給我 】，我家有6個選舉人，她說是3號的錢。（到警局之後是否 知悉該女鄰長就是戊○○○？）我們都叫她『老葉』（臺語 ）。」（見選偵30卷第58頁）。
⑷證人馮陳咿伶於97年1月9日警詢時供稱：「【她（鄰長）】 是於97年1月8日8時許在我住處旁，【叫我再支持陳進丁1次 ，並且拿2千元給我。】」（見警卷第155頁）。同日偵訊時 具結後供稱：「早上8點半於家門口種花，她就走路過來， 拿宣傳單給我看，打開看時，裡面有2千元拿給我，拜託給 陳進丁，我將2千元拿在手上。（為何你在警詢筆錄時有說 支持陳進丁？）她1手拿宣傳單，1手拿錢交給我並說拜託。 （提示：2千元現金何人交付？）鄰長。」（見選偵30卷第 66 頁）。
⒋收賄者指證被告丁○○行賄部分：
⑴證人許朝淵於97年1月8日警詢時供稱：「是【戊○○○的丈 夫來跟我本人買票】，要我投給立委候選人陳進丁。97年1 月8日6時20分許，丁○○至我住處向我買票，丁○○拿3千 元（每張面額1千元）給我，跟我說這是陳進丁的錢，叫我 投給陳進丁，每票跟我買5百元，我家有6個人所以拿3千元 給我。」（見警卷第88頁）。同日偵訊時具結後證稱：「丁 ○○早上6點20分在我家門口，拿3千給我（3張1千元），我 開門他走過來，他說這3千元是3號陳進丁的錢，叫我投給他
，說這是我家6票的錢。.. 他說這是陳進丁買票的金錢，我 說我知道，就把（錢）收起來。」（見選偵30卷第96頁）。 ⑵證人黃鳳蘭於97年1月8日偵訊時具結後證稱：「我有拿到3 票的錢共1千5百元。（戊○○○是幾人到你家？）是【戊○ ○○的先生拿錢到我家給我的】，戊○○○本人沒來。」（ 選偵30卷第103、104頁）。
⒌雖證人馬振聲、許萬全、黃許錦春、馮陳咿伶於原審97年6 月25日審理時均改證稱：當時發放買票金錢的人是鄰長先生 、是男生，不是女生之語，且或稱：那時頭暈了、隨便回答 ，或稱其等在警局太緊張、很害怕說錯了云云。然經原審當 庭勘驗馬振聲97年1月8日警詢、偵訊錄音光碟，黃許錦春97 年1月8日警詢、偵訊錄音光碟、馮陳咿伶97年1月8日偵訊錄 音光碟、戊○○○97年1月9日偵訊錄音光碟、97年2月22日 警詢錄音光碟，勘驗內容與其等警偵訊筆錄記載內容大致相 符，且均按照其等自由意識而為陳述，對答如流；馬振聲於 警詢中有提到於97年1月7日晚上在其住處前之法事現場接受 鄰長的賄款，警方並提供戊○○○的口卡片供其指證，於偵 訊中檢察官向其確認行賄者是否為女生，馬振聲回答「是」 ；黃許錦春於警詢中有提到於97年1月8日上午8時之前戊○ ○○連同選舉公報及賄款金額3千元一起拿到黃許錦春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