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選上更(一)字第216號
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何邦超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廖健智 律師
選任辯護人 張智翔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己○○
選任辯護人 黃琪雅 律師
選任辯護人 張績寶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劉建成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苗
栗地方法院95年度選訴字第11號中華民國97年2月26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選偵字第29、31
號，併辦案號：同署96年度選偵字第39號），提起上訴，判決後
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丁○○、乙○○部分撤銷。
丁○○連續共同對於候選人行求賄賂，而約其放棄競選，處有期徒刑貳年，併科罰金新臺幣壹佰捌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肆年。乙○○共同對於候選人行求賄賂，而約其放棄競選，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併科罰金新臺幣捌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貳年；減為有期徒刑柒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肆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壹年。
其餘部分 (即戊○○、己○○部分)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戊○○前因傷害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於民國92年 11 月6日以91年度上訴字第192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 ，如易科罰金，以銀元300元折算1日，於92年12月11日易科 罰金執行完畢（構成累犯）。緣丁○○、乙○○、己○○、 張家榮均於95年4月10日登記參選於民國95年6月10日舉行之 苗栗縣苗栗市第8屆市民代表選舉苗栗市第2選區（下稱苗栗 市第2選區）候選人，丁○○、己○○、張家榮均為當時現
任之市民代表，其中丁○○則為該代表會現任副主席，乙○ ○曾擔任苗栗市勝利里里長，己○○曾為上屆該代表會主席 ，張家榮曾擔任苗栗市民代表會副主席，此四人地方政治實 力均甚深厚，因本屆該選區市民代表有其等四人表態參選， 惟僅應選三人，其中一人勢必落選，丁○○、乙○○、己○ ○為圖順利當選，均於95年4月間至曾擔任苗栗市恭敬里里 長及市民代表、現為苗栗縣三義鄉戶政事務所課員之戊○○ 位於苗栗縣苗栗市○○里○○路186號住處拜票時，均央求 戊○○有機會勸退候選人之一。
二、其間丁○○竟基於對於具有候選人資格者行求賄賂及不正利 益，而約其放棄競選之概括犯意，先於同年4月13日登記截 止日前之4月初某日，至乙○○位於苗栗縣苗栗市○○里○ ○街120號住處，向乙○○表示：其代表張家榮及己○○， 若乙○○放棄參選苗栗市第2選區市民代表，其等每人將交 付新台幣（下同）六十萬元，並全力協助參選本屆苗栗市勝 利里里長選舉之利益等語（即俗稱搓湯圓或搓圓仔湯），然 乙○○並未同意；嗣丁○○又以上開犯意，再次於同年月10 日下午1時許，在乙○○同上住處，重申前意要求乙○○退 選，並表示會給乙○○好處，因乙○○並未同意，丁○○即 向乙○○表示：「究竟要求多少才退選？若不同意，將與張 家榮、己○○共同夾殺你落選」等語，丁○○其間均行求以 總額一百八十萬元之賄賂，惟乙○○不為所動，仍於同年月 10日下午3時許登記參選。乙○○為取得丁○○等人之行求 賄賂證據，即委託友人B（依證人保護法規定保護之，真實 姓名年籍資料詳如真實姓名代號對照表）購買錄音筆，準備 將來蒐證之用。
三、戊○○因丁○○、己○○、乙○○等拜票時均央求勸退其餘 候選人之一，且於95年4月底某日，丁○○及乙○○各再次 前去拜票請託，戊○○為勸退候選人之一故擇於當日晚上8 時許，出面邀約丁○○、己○○、乙○○、張家榮至苗栗縣 苗栗市○○路之「四海小吃店」用餐（以下稱系爭餐敘）， 乙○○鑒於前因認此次聚會目的不單純，可能會談及「搓湯 圓」乙事，乃攜帶前開錄音筆赴約：
（一）席間戊○○分別與丁○○、己○○，及與乙○○共同基於 對於其餘候選人行求賄賂，而約其中一人放棄競選之犯意 聯絡，由戊○○積極主導發言，丁○○、己○○及乙○○ 適時附和勸退或喊價回應，其中，被告戊○○與丁○○及 己○○意在以新台幣（下同）八十萬元之賄賂行求勸退其 餘候選人，嗣後乙○○喊價以一百五十萬元之賄賂行求勸 退其餘候選人，戊○○基於召集餐敘之用意，而與乙○○
共同以一百五十萬元行賄勸退其他候選人退選，戊○○所 為之對話如下：
（1）要打戰至少要有六、七捆以上（指六、七十萬元以上）， 大家看怎麼樣看一個兄（指「面子」之意）讓一點點出來 ，三個人不要這麼辛苦，下雨天還要出來哦！那至於說怎 樣那是另外一回事啦！是另當別論，為了團結地方和諧、 為了推動市政不要把氣氛搞壞了。你就讓賢啦！還是怎樣 ，阿彬（指被告乙○○）你的看法如何？最被看好是你等 語（見附表一編號16）
（2）志明假如你不退，你在多少範圍之內，要讓某一個人沒有 意願，大家要討論等語（見附表一編號21）； （3）我是希望大家能，其中有一個人能達到共識喔，啊另外三 個人也要有這個誠意啦，希望南苗能夠單純化，... 這次 出席應該不會很高，不會很高的情況下，４個人搶３席， 在座你們四個人，死哪一個誰都無法預料啦，因為沒有人 說一定可以上的啦等語（見附表一編號25）； （4）阿，你們想，堅持要的人，要多少（見附表一編號26）； （5）今天不管怎樣你們四位在場，如果談成有共識我們就進一 步再談，如果沒有共識吃完這一餐就回去打戰囉...... （見附表一編號36）；
（6）這樣子好不好，我來我來，我站在第三者的立場，我來開 個價，一個人80給一個退的人......，當還有空間，一個 人80.....你認為可以嗎？（見附表一編號43）； （7）一個人80萬？.... 一個人80萬？（見附表一編號44）； （8）阿彬（指乙○○），你不要安靜的不講話，我是藉兄哥的 立場藉個面子講話，我們倆談的蠻多的，有什麼意見你就 談出來，... 你們現在三個，再怎麼也是現任的啦...， 你叫他們三人退，... 你們已經戰很久才到今天...，現 在是不是可以，（停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鄭向吳 │
盛彬道歉）（乙○○等稱不會不會），我先把醜話說在 │
前面喔，我先自請處分半杯，是不是可以再加一點一點 │
【40：23】讓一下，忍四年，你們三個人去拼，是不是 │
我講的話你聽的懂... （眾人討論）（見附表一編號80） （9）那今天阿彬（指乙○○）也已經在你們三個前面講過這句 話，他開出的150（指150萬）（見附表一編號84）。 （10）乙○○說：你們是怎麼樣，我沒有關係，譬如他們有說 80，我150可以。（見附表一編號84）戊○○接著說：.. 那由我今天請各位喝酒閒談，首先要感謝各位給我面子 ，今天閒談有共識也好，如果沒有共識，大家今天回去之 後，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大家可以好好的拼...。（見附
表一編號86）
（二）承上，乙○○於席間後段適時喊價回應，表態喊價一百五 十萬元勸退其餘候選人之一，戊○○承續前開勸退候選人 之一之餐敘目的，與乙○○共同基於對於其餘候選人以一 百五十萬元行求賄賂，而約其中一人放棄競選，而為下述 對話：
（1）乙○○說：全部都是哥哥，做過主席、副主席都做過，就 是你們想叫我讓一屆，我想做、我也希望你們讓我做四年 ，我這句話敢講，你們不見得可以講，甚至叫我發誓我都 敢，四年做了我就不要，我也不是空講（譯：空口無憑） 我也希望如果有這個機會給我，我可以講到150、至於要 怎樣我不予置評。只是說有這個機會我可以開（講）150 ，不要說大家都不公道（譯：立足點公平意思），我釋出 善意，可以開到150沒關係（見附表一編號83，原審二卷 第11 7頁）
（2）戊○○說：那今天阿彬（指乙○○）也已經在你們三個前 面講過這句話，他開出的150（指150萬）（見附表一編號 84）。
（3）乙○○說：你們是怎麼樣，我沒有關係，譬如他們有說80 ，我150可以。（見附表一編號84）戊○○接著說：.. . 那由我今天請各位喝酒閒談，首先要感謝各位給我面子 ，今天閒談有共識也好，如果沒有共識，大家今天回去之 後，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大家可以好好的拼...。（見附 表一編號86）
（三）丁○○於該餐敘中，對於戊○○表示請各候選人出價予一 願意退選候選人之提議，丁○○基於前述同一行求賄賂候 選人，而約候選人其中一人放棄競選之概括犯意，適時附 和戊○○之勸退話題，而為下述對話：
（1）第一，你堅持不退，第二種，你可以退也可以不退，第三 ，你可以退，三種來參考，這三種要選擇哪一種？（見附 表一編號32、33）。
（2）今天如果談不成也不要去外面講，出去以後就開始各自打 戰，也不要再談了（見附表一編號34）
（3）如果你這樣講的話，大家還是堅持不退，現在我們喬一下 ，看有誰要出來，看誰有意願嗎，那我們先把這話談出來 （見附表一編號37）。
（4）戊○○先說：如果這樣下去至少要七、八捆（指七十、八 十萬元以上），丁○○接著說「大家就不肯退，就不要說 七、八捆的問題，肯有幾個人退，幾個人答應出多少才肯 退，如果有拿出來看看參考一下。」，乙○○續說：...
四個人都沒有意願，那談什麼，有沒道理。旋由戊○○分 擔行求勸退行為、喊價以八十萬元行求勸退候選人之一棄 選，並由己○○馬上附和表示可以、沒意見。（見附表一 編號41、42、43）
（5）阿來，今天有去你家，我有跟你講，登記下來就是要戰， 大家登記就是要打這一戰．．，但是今天還是要感謝你， 戊○○接著說：不會，不會，我還是為了南苗，我希望大 家能在一團和氣的情況之下，我上禮拜有跟他2人講過， 哪天我來招集，其實我表達不了什麼...，我還是要把你 們四個人大家坐在一起，把個人己見表達出來。（見附表 一編號72、73）
（四）己○○於該餐敘中，對於戊○○表示請各候選人出價予一 願意退選候選人之提議，己○○竟與戊○○共同基於行求 賄賂候選人，而約使其中一人放棄競選之犯意聯絡，而對 於其餘候選人為下述行求賄賂之行為：
（1）誰要退先講好，希望一個人出60萬有可能不可能？（見附 表一編號23）。
（2）這樣吧，誰要退先講好，再來討論....... （見附表一編 號27）。
（3）我們現在講，看誰要退，條件談來，大家談，可不可以接 受，談出來就要接受.......
（4）你肯退嗎？肯現在來講。阿彬，你現在講一句話，你肯退 嗎？你肯退我們再來講，不然講這些沒有效.......，否 則的話... 讓人看笑話（見附表一編號39）。 （5）你肯的話，再來談。全部都是自己人，你如果說你可以談 ，再來談（見附表一編號40）。
（6）（戊○○提議稱：一個人80萬？）我沒有意見。（戊○○ 又稱：一個人80？）可以，我沒有意見、不怕（見附表一 編號44）。
以上，己○○與戊○○及丁○○乃共同對其餘候選人以八十萬 元之賄賂行求勸退棄選。
四、案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苗栗 縣調查站、苗栗縣警察局刑警大隊獲報檢舉，乙○○於95年 5月20日於苗栗縣苗栗市嘉濱樓餐廳內，免費招待有投票權 之人，使接受招待之有投票權人於行使投票權時，投票給乙 ○○，而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第90條之1第1項的對於 有投票權人交付不正利益罪嫌（乙○○業經本院96年度選上 訴字第1530號維持原判一年十月之罪刑）。乙○○並於製作 該調查筆錄時，於本案未發覺時，自首供出本案系爭餐敘過 程中，有搓湯圓行求賄賂勸退候選人之舉，並於調查員陪同
下返家提出系爭錄音光碟予檢調單位，經深入查證，始循線 查獲上情，並自動檢舉分案偵查後起訴，及移送併案審理。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①按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基於當事人一方原 告之地位，就被告犯罪事實及訴訟條件與據以認定證據能力 等訴訟程序上之事實，固應善盡舉證責任。然因檢察官訊問 證人、鑑定人等被告以外之人時，均能遵守法律規定而不致 違法取供，並令具結，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乃 於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 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 得為證據。尚難以偵查中未經詰問即否認其證據能力 (最高 法院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八七○號判例參照)。當事人若 主張其顯有不可信之情形者，本乎當事人主導證據調查原則 ，自應負舉證責任，而所謂「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係指其 不可信之情形，甚為顯著瞭然者。本件證人乙○○及秘密證 人Ｂ於偵訊中經檢察官告以證人之義務與偽證罪之責任後， 經其等具結作證，且訊問時客觀上亦無詐欺、脅迫、利誘等 情形，渠等於偵中之證言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自有證據能 力。
②刑事訴訟法上「證據排除原則」，係指將具有證據價值，或 真實之證據因取得程序之違法，而予以排除之法則。而私人 之錄音、錄影之行為所取得之證據，應受刑法第315條之1與 通訊保障及監察法之規範，私人違反此規範所取得之證據， 固應予排除。惟依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第29條第3款之規定「 監察者為通訊之一方或已得通訊之一方事先同意，而非出於 不法目的者，不罰」，通訊之一方非出於不法目的之錄音， 所取得之證據，即無證據排除原則之適用（最高法院92年度 台上字第2677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所謂『陷害教唆』， 則指行為人原不具犯罪之故意，純因司法警察之設計教唆， 始萌生犯意，進而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而言。...... 。因係以引誘或教唆犯罪之不正當手段，使原無犯罪故意之 人因而萌生犯意實行犯罪行為，再進而蒐集其犯罪之證據， 予以逮捕偵辦，此種誘人犯罪之手段顯已違反憲法對於基本 人權之保障，且已逾越偵查犯罪之必要程度，對於公共利益 之維護並無意義，其因此所取得之證據資料，應不具有證據 能力 (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2009號判決參照)。查本案 被告乙○○係受被告戊○○之邀請而參與系爭餐敘乙節，業 據被告戊○○於審理中述述明確，核與被告乙○○供承相符 ；席間被告乙○○雖有與其餘被告有交談對話，但就整體內
容觀之，絕無積極發言喊價，而係被動回應之角色乙節，有 原審製作並經本院前審及本院就爭執部分勘驗之如附表一錄 音譯文可參。是以，被告乙○○既屬系爭餐敘受邀者之一， 其鑒於被告丁○○行賄勸退之前因，於席間秘密錄音，核屬 通訊之一方所為之通訊監察行為，且被告乙○○錄音之目的 ，既事出有因，意在蒐證選舉過程「搓湯圓」之不法行為並 無證據足認係其事前所精心籌畫出於己身不法之目的之情形 ，揆諸前開說明，應認系爭錄音光碟及其譯文均具有證據能 力。
貳、實體部分：
㈠被告戊○○曾擔任苗栗縣苗栗市恭敬里里長及市民代表，95 年4月間為苗栗縣三義鄉戶政事務所課員，而被告丁○○、 己○○、乙○○及張家榮均於95年4月10日登記參選於95年6 月10日舉行之苗栗縣苗栗市第8屆市民代表選舉苗栗市第2選 區候選人，張家榮、丁○○、己○○均為當時現任之市民代 表，其中丁○○則為該代表會現任副主席，乙○○曾擔任苗 栗市勝利里里長，己○○曾為上屆該代表會主席，張家榮曾 擔任苗栗市民代表會副主席乙節，業據被告戊○○、乙○○ 、己○○、丁○○等供承不諱，且有苗栗縣苗栗市第8屆市 民代表選舉苗栗市第2選區候選人登記冊影本1份附卷可稽（ 見95年度選他字第68號卷第62頁），應堪認定。 ㈡該屆該選區市民代表有被告乙○○、己○○、丁○○及張家 榮四人均表態參選，惟僅應選三人，其中一人勢必落選，丁 ○○、己○○、乙○○等為圖順利當選，均於九十五年四月 間，分別至戊○○位於苗栗縣苗栗市○○里○○路186號住 處拜票，丁○○等或有央求勸退候選人之一，在四海小吃店 邀宴當日下午，是被告丁○○先至被告戊○○上址住處央求 勸退候選人乙○○，其後因乙○○亦前去拜票，被告戊○○ 即告稱於同日晚間8時許，其將出面邀請各候選人張家榮、 丁○○、己○○、乙○○齊聚「四海小吃店」餐敘乙情，業 據證人即被告戊○○於偵訊中證述明確（見95年度選他字卷 第78頁），核與當日宴席對話錄音帶所錄譯被告戊○○稱「 ... 為了地方的選舉呀，南苗有三個，其中要走一個，是不 是看我們怎樣，... 正好阿勝（指丁○○）到我家聊是不是 大家找個晚上大家來聊一聊... 」語（見附表一編號2）、 被告戊○○說「阿彬（指乙○○）、副主席（指張家榮）、 阿勝跟我說的。你們四位都沒有好坐下來談過，那我是站在 雞婆的立場，因為你們都是我的兄弟所以我們才坐近來談」 （見編號50）、被告戊○○稱「我剛好遇到阿勝（指丁○○ ），反正就將就今天晚上... 將就大家坐近來」等語（見編
號59）、己○○所稱「... 不知道今天吃飯是什麼狀況，你 （指戊○○）突然間叫我來，... 」（見編號6）、被告丁 ○○說：「阿來，今天有去你家，我有跟你講，登記下來就 是要戰，．．，但是今天還是要感謝你（指戊○○）」（編 號72，此段彰顯被告丁○○確有請託戊○○邀宴餐敘，雖呈 破局，聊表謝意）等情相符，堪認被告戊○○於當日邀宴餐 敘協商行求勸退候選人之一，主要係因被告丁○○提及候選 人間未曾一起協商，故出面積極主導其事。
㈢關於犯罪事實欄二部分之事實，業據證人即同案被告乙○○ 於偵訊及審理時證述明確（見95年度選他字卷第72頁以下、 原審二卷第91頁以下），而被告丁○○亦不否認曾於上述時 間二度至被告乙○○家中，另秘密證人Ｂ於偵訊中亦證稱： 於95年4月間，因被告乙○○稱遭「搓湯圓」，故託其購買 錄音筆，準備蒐證之用，並於同月某日晚上載其至「四海小 吃店」等語相符合，堪信屬實（見95年度選他字卷第68號卷 第90頁）。
㈣關於犯罪事實欄三部分之事實，有下列證據足以證明： ⒈證人即被告戊○○於偵訊中證述係其邀請被告乙○○、張 家榮、己○○、丁○○等四位候選人共同至四海小吃店餐 敘等語無訛（見95年度選他字第77頁以下），核與勘驗筆 錄之餐敘對話內容相符（見附表一編號2）。
⒉關於上開餐敘之錄音對話內容，業經原審當庭勘驗被告乙 ○○於案發時在現場以錄音筆秘密錄製並製作之錄音光碟 屬實，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憑（見原審95年12月27 日 、96年1月24日勘驗筆錄，並將勘驗結果整理製作成附表 一），並經本院前審於96年10月15日就被告尚有爭執部分 即⑴其中第27分24秒錄音內容，其中提到丁○○說：「既 然沒有人退，至少要七、八綑以上」，究竟是何人的聲音 ？⑵原審判決附表編號46號，其中己○○所說的內容，是 否與錄音內容相符？⑶原審判決附表編號16之記載是否與 錄音內容相符？⑷原審判決附表編號72號之記載是否與錄 音內容相符？經依序勘驗結果為：被告丁○○部分表示 該部分不是他講的，是戊○○所講的。戊○○表示28分04 秒到28分08秒是我（戊○○）講的，內容是：「如果這樣 下去至少要七、八綑以上」（即原審判決附件編號41「既 然沒有人退，至少要七、八捆以上」），28分08秒之後就 不是我（戊○○）講的，是丁○○講的。丁○○說：「大 家就不願意退，就不要講七捆、八捆的事情。」（原判決 附表編號41「既然大家不肯退，就不要說七、八捆的問題 」）編號41號第六行以下都是丁○○講的。更正附表一編
號41全文為：「己○○說：再說也沒有用、也沒有效。戊 ○○說：如果這樣下去，至少要七八捆。丁○○說：大家 就不願意退，就不要講七、八捆的問題。肯有幾個人退， 幾個人答應出多少才肯退。如果有拿出來看看參考一下。 」原審判決編號46號內容「沒人選」與錄音內容播放為 結果為「己○○說：跟你說沒人要退，講那麼多幹什麼」 才正確。原審判決附表編號第16內容中記載「你就讓賢 啦」錄音內容應為「戊○○說：我就讓賢啦... 」才正確 。原審判決附表編號72號內容所載：「... 我們三股.. .，不可能化成2股，我同主席、副主席講過」這幾句話在 錄音內容中沒有，其他記載與錄音內容相同等節，更正附 表一編號72全文為：「丁○○：為了你我有說，登記下來 ，我有找主席、副主席講... 我有去你家說登記下來就是 要戰，大家登記就是要打這一戰，沒有協商的餘地，但是 今天還是要感謝你。」，嗣再經本院於分別履勘爭執之編 號72內容並更正為如附表內容。此外，尚有錄音筆1支、 錄音光碟1片扣案可佐。
⒊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89條第1 項之對於候選人行求賄 賂，而約其放棄競選罪，以行為人主觀上有行賄之犯意， 而客觀上有對於候選人求為給付賄賂，約使候選人放棄競 選之行為，且行為人所行求之賄賂可認係約使候選人放棄 競選之對價為其構成要件。而所謂「行求」指自行要求贈 賄之意，不以對方承諾為必要，亦即向對方求為給付賄賂 之單方意思表示行為，而一經要求，罪即成立，不問對方 允諾與否。是以，由附表一之系爭餐敘整體對話內容，可 知被告戊○○邀請各候選人到場餐敘，並建議各候選人出 價予一退選之候選人，被告丁○○、己○○、乙○○均有 參與勸退及附和喊價之舉，摘要其對話為：（一）被告戊 ○○分別與丁○○及己○○，共同基於對於其餘候選人行 求賄賂，而約其中一人放棄競選之犯意聯絡，由戊○○積 極主導發言稱說「要打戰至少要有六、七捆以上（指60、 70 萬元以上），大家看怎麼樣看一個兄（指「面子」之 意）讓一點點出來，三個人不要這麼辛苦，下雨天還要出 來哦！那至於說怎樣那是另外一回事啦！是另當別論，為 了團結地方和諧、為了推動市政不要把氣氛搞壞了。我就 讓賢啦！還是怎樣，阿彬（指被告乙○○）你的看法如何 ？最被看好是你等語」、「這樣子好不好，我來我來，我 站在第三者的立場，我來開個價，一個人80給一個退的人 ......，當還有空間，一個人80.....你認為可以嗎？」 、「一個人80萬？.... 一個人80萬？」、「阿彬（指乙
○○），你不要安靜的不講話，我是藉兄哥的立場藉個面 子講話，我們倆談的蠻多的，有什麼意見你就談出來... 你們現在三個，再怎麼也是現任的啦...，你叫他們三人 退，... 你們已經戰很久才到今天...，現在是不是可以 ，（停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鄭向乙○○道歉）（乙 ○○等稱不會不會），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面喔，我先自請 處分半杯，是不是可以再加一點一點讓一下，忍四年，你 們三個人去拼，是不是我講的話你聽的懂... （眾人討論 ）」等語；（二）被告丁○○及己○○亦適時回應承接勸 退議題，其中被告丁○○附和說「今天如果談不成也不要 去外面講，出去以後就開始各自打戰，也不要再談了」、 「如果你這樣講的話，大家還是堅持不退，現在我們喬一 下，看有誰要出來，看誰有意願嗎，那我們先把這話談出 來」、「肯有幾個人退，幾個人答應出多少才肯退。如果 有拿出來看看參考一下」【此段見原判決附表一編號41 原文為「既然大家不肯退，不要說七、八捆（指七十、八 十萬元）的問題。既然沒人退，至少要七、八捆以上。肯 有幾個人退，幾個人答應出多少才肯退，如果有拿出來看 看參考一下」，惟於本院前審勘驗更正為：被告戊○○先 說：「如果這樣下去，至少要七八捆。」，丁○○接續說 ：「大家就不願意退，就不要講七、八捆的事情，既然大 家不肯退，不要說七、八捆的問題。肯有幾個人退，幾個 人答應出多少才肯退。如果有拿出來看看參考一下。」（ 見本院卷第164頁），依更正後被告丁○○之對話內容細 繹之，被告丁○○縱然先說「就不要講七捆、八捆的事情 」，但其續說「肯有幾個人退，幾個人答應出多少才肯退 。如果有拿出來看看參考一下」等，足見其真意係對於" 喊價七、八捆"與"協調退選之候選人"等前後順序有不同 意見】，並非其不同意以七十或八十萬元之賄款行求勸退 棄選，而是希望能先協調勸退出一候選人後，再就確定賄 款數額定案，此觀被告丁○○於餐敘前欲以六十萬元勸退 乙○○未果（餐敘時自不可能再討論六十萬元之事）、餐 敘之緣起與其央求戊○○邀宴攸關，餐敘時之全程對話意 在勸退（附表一編號13、19、34、37、72），及陳述上開 編號41之對話後，被告戊○○即自居第三者的立場，開價 以八十萬元賄賂行求（見附表一編號43），顯見渠二人早 已有行求勸退一候選人棄選之犯意聯絡，且經被告戊○○ 喊價八十萬元後，被告己○○馬上表態沒意見、可以等語 （見附表一編號44），但以被告張家榮當即表示多此一舉 ，談到錢就是是非非，心裡面也能接受挑戰（見附表一編
號45、54、77，業經原審判決無罪確定），被告乙○○於 餐敘後段才喊價一百五十萬元等節，即明上情，是被告丁 ○○有與戊○○、己○○共同對於其餘候選人行求以八十 萬元之賄賂勸退棄選，事證明確。（三）被告己○○於該 餐敘中，對於戊○○喊價表示予一願意退選候選人八十萬 元之提議，被告己○○竟與戊○○共同基於行求賄賂候選 人，而約使其中一人放棄競選之犯意聯絡，而為下述行求 賄賂之對話：「這樣吧，誰要退先講好，再來討論... 」 、「你肯退嗎？肯現在來講。阿彬（指乙○○），你現在 講一句話，你肯退嗎？你肯退我們再來講，不然講這些沒 有效...」、「你肯的話，再來談。全部都是自己人，你 如果說你可以談，再來談」、「（戊○○提議稱：一個人 80萬？）我沒有意見。（戊○○又稱：一個人80？）可以 ，我沒有意見、不怕」等語，以上為被告己○○附和被告 戊○○之喊價，徵顯渠等共同以八十萬元之賄賂行求勸退 棄選其餘候選人之犯意聯絡。（四）被告乙○○雖稱遭被 告丁○○聯手搓湯圓，故備妥錄音筆於餐敘時側錄附表一 之對話，惟觀諸對話全文，被告乙○○於餐敘之初似處於 被勸退之角色，對於被告戊○○喊價八十萬元勸退，回答 稱「譬如有意願，我來開價，四個人都沒有意願，那談什 麼、有沒道理」（見附表一編號42，餐敘中程約28：44時 ），惟其最終回應之對話說：「全部都是哥哥，做過主席 、副主席都做過，就是你們想叫我讓一屆，我想做、我也 希望你們讓我做四年，我這句話敢講，你們不見得可以講 ，甚至叫我發誓我都敢，四年做了我就不要，我也不是空 講（譯：空口無憑）我也希望如果有這個機會給我，我可 以講到150、至於要怎樣我不予置評。只是說有這個機會 我可以開（講）150，不要說大家都不公道（譯：立足點 公平意思），我釋出善意，可以開到150沒關係」（見附 表一編號83，餐敘末54分45秒時許），觀此回應之詞，情 真意切，表態喊價一百五十萬元行求勸退其餘候選人之一 ，顯非揶愚虛假，是被告戊○○承續前開犯意，與乙○○ 共同基於對於其餘候選人行求賄賂而約其中一人放棄競選 之犯意聯絡，而為下述對話：「那今天阿彬（指乙○○） 也已經在你們三個前面講過這句話，他開出的150（指150 萬元）」等語、被告乙○○續稱：「你們是怎麼樣，我沒 有關係，譬如他們有說80，我150可以」等情，則被告乙 ○○於餐敘前既知丁○○欲有搓湯圓之舉，於席間又得知 被告丁○○、戊○○及己○○共同以八十萬元行求勸退棄 選，竟於餐敘後段表明執意勝選而行求喊價一百五十萬元
欲勸退其餘候選人，而戊○○承續前開勸退候選人之一之 餐敘目的，與乙○○共同基於對於其餘候選人以一百五十 萬元行求賄賂，而約其中一人放棄競選等，即堪認定。綜 上以觀，被告戊○○、丁○○與己○○就上開以八十萬元 行求勸退其餘候選人之一棄選部分之犯行，及被告乙○○ 與戊○○就上開以一百五十萬元行求勸退棄選部分之犯行 ，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應堪認定 。
㈤綜上所陳，可知⑴被告丁○○確有於95年4月初及4月10日， 兩次前往被告乙○○家中，行求賄賂勸退被告乙○○，被告 乙○○不甘遭搓湯圓，乃請秘密證人Ｂ購買錄音筆，預備蒐 證，⑵被告戊○○因不堪被告乙○○、己○○、丁○○等要 求其勸退其他候選人之一，嗣於95年4月底某日被告丁○○ 再次請託行賄勸退，乃邀宴各候選人乙○○、己○○、丁○ ○、張志榮餐敘，席間被告戊○○提議出價予一退選之人， 被告丁○○、己○○、乙○○均有協商、附和甚至出價。是 被告戊○○、丁○○與己○○就上開以八十萬元行求勸退其 餘候選人之一棄選部分，及被告乙○○與戊○○就上開以一 百五十萬元行求勸退棄選部分之犯行，主觀上有行賄其餘候 選人而約使其放棄競選之犯意聯絡，客觀上亦有行求賄賂其 餘候選人，並約使其放棄競選之行為。且客觀上該行求之賄 賂與約使候選人放棄競選顯有對價之關係。被告戊○○、乙 ○○、己○○、丁○○等犯罪事證明確，犯行均堪認定。 ㈥對於被告之辯解，及對被告有利之證據不採納之理由： 訊據被告戊○○、乙○○、己○○、丁○○固供認有於95年 4月底某日晚上8時許，至苗栗縣苗栗市○○路之「四海小吃 店」共同用餐，惟均矢口否認有何行求賄賂候選人而約使其 放棄競選之犯行。關於各被告之辯解及其不採納之理由，詳 如下述：
①被告戊○○部分：
被告戊○○雖辯稱：同案被告丁○○、己○○、乙○○等人 ，登記參選市民代表選舉，尚未經苗栗縣選舉委員會公告， 僅為 (準)候選人並非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規定之法定候選 人，張家榮等4人於95年4月28日間分別到伊家拜訪，僅拜託 伊若他們4人成為法定市民代表候選人時請多支持，伊基於 朋友關係當晚在苗栗市○○路「四海小吃店」和他們餐敘， 行為及言辭屬憲法第ll、14條規定之言論及集會之範圍內。 伊主觀上絕無行賄其餘候選人而約使其放棄競選之犯意聯絡 ，客觀上亦無行求賄賂其餘候選人，並約使其放棄競選之行 為，且客觀上無可認該行求之賄賂顯與約使候選人放棄競選
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89條第1項必要共犯中之對向犯所 示對價之關係；本案各候選人即同案被告乙○○、己○○、 丁○○等對於究應以何人為行賄之人或為受賄之人，以及行 賄之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之內容均未 為意思合致，行賄與受賄二者之對價關係尚未成立，渠等之 行為，與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89條第1項之對於候選人行 求賄賂，而約其放棄競選罪嫌自屬有間。縱認不慎觸法，然 因始終無候選人願意退選，尚乏「約使放棄競選」之對象， 故無從著手實行，仍屬在預備階段云云。惟查，⑴關於被告 戊○○確有於系爭餐敘中，行求賄賂勸退候選人乙節，業經 原審及本院前審暨本院勘驗系爭錄音光碟屬實。被告戊○○ 供承曾擔任過苗栗市民代表、苗栗市恭敬里里長，被告戊○ ○既曾競選參與公職，焉會不知行求勸退係犯法？被告戊○ ○辯稱其並無犯罪之意云云，尚難採信。⑵按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所稱之「行求」，係指行賄人自行向對方提出賄賂或 不正利益，以備交付，祇以行賄者一方之意思表示為已足， 不以受賄者之允諾為必要如上述；所謂「期約」，係指行賄 者與受賄者雙方就期望而為約定於一定期間內交付賄賂或利 益，乃雙方意思已合致，而尚待交付；所謂「交付」，係指 行賄者事實上將賄賂或不正利益交付受賄者收受之行為。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