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276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鄧雲奎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誣告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28
27號中華民國97年9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345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明知告訴人丙○○於民國96年4 月24日，在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年度易字第900號案件審理 中，以證人身分具結證述：被告乙○○罵伊是雞，沒常識的 雞等語，並非虛偽陳述，竟意圖使告訴人丙○○受刑事處分 ，於96年9月18日，出具刑事告訴狀向有追訴犯罪職權之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誣指稱：丙○○在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96年度易字第900號案件審理中為不實之證言云云，而誣告 告訴人丙○○涉有偽證罪嫌，是認被告乙○○涉犯刑法第16 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所謂認定犯罪事 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 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時，事實審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 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 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 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等判例要旨供參）。又按 ，刑法上誣告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 虛構事實向該管公務員申告為要件，是誣告罪之成立，首須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次須向該管公務員誣告。所稱 誣告，即虛構事實進而申告他人犯罪而言，所謂虛構事實， 係指明知無此事實而故意捏造者而言，如若出於誤信、誤解 、誤認或懷疑有此事實，或對於其事實誇大其詞，或資為其
訟爭上之攻擊或防禦方法，或其目的在求判明是非曲直者， 固均不得謂屬於誣告，即其所申告之事實，並非完全出於憑 空捏造或尚非全然無因，只以所訴事實，不能積極證明為虛 偽或因證據不充分，致被指訴人不受追訴處罰者，仍不能遽 以誣告罪論處（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8號、44年台上字第 892號、46年台上字927號等判例要旨及95年度台上字第1663 號、96年度台上字第2068號等判決要旨供參）。三、公訴意旨認為被告乙○○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 ，係以：被告於95年12月7日15時30分許，在臺中縣東勢鎮 ○○街路旁其所經營之「紫屋魔戀」檳榔攤前（即黃昏市場 前，起訴書誤載為黃昏市場內），因告訴人丙○○在其檳榔 攤前停車發生爭執，詎被告竟心生不滿，在前揭馬路旁檳榔 攤前之不特定人得共聞共見之公共場所，基於公然侮辱之犯 意，以足以貶低告訴人丙○○之人格之「你是雞」、「沒有 常識的雞」、「不屑跟沒有常識的雞講話」等不雅言語，接 續辱罵告訴人丙○○，因而涉有妨害名譽罪嫌之犯罪事實， 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96年1月30日以96年 度偵字第2213號提起公訴，並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於96年5 月8日以96年度易字第900號刑事判決判處被告犯公然侮辱罪 ，處拘役30日，再經本院於96年8月14日以96年度上易字第 1144號仍判決有罪在案（以上案件，下稱前案），有前案判 決書及審理筆錄可稽，而告訴人於前案之警詢、偵訊及審理 時所述均相吻合，且無矛盾之處，再參酌證人即到場處理之 警員何聖宗、郭貴財於前案偵查、審理時之證言，堪認告訴 人所指述之內容應與事實相符，是告訴人於前案妨害名譽案 件之證述內容，業經法院判決認定為真，顯非出於憑空捏造 ，被告明知告訴人所述為真，卻仍基於誣告之犯意，對告訴 人提起偽證之告發，被告之犯嫌洵堪認定。訊據被告乙○○ 雖不否認有於上開時間、地點，因停車糾紛而與告訴人丙○ ○發生口角爭執，嗣經員警何聖宗、郭貴財到場處理等情， 然堅決否認有何誣告之犯意，辯稱：口角爭執過程中，伊沒 有罵告訴人是雞這類的話，當時是因為到場員警問伊有無辱 罵告訴人，伊向員警何聖宗解釋雙方爭執過程時，才講到「 雞」這個字，但伊並不是當著員警的面辱罵告訴人，故告訴 人於前案審理中證稱伊有當著員警的面辱罵告訴人等詞，是 虛偽不實之證述等語。其選任辯護人亦為其辯護同其意旨， 並稱：依據到場處理員警於前案審理之證述，無法證明員警 有親自見聞被告確有辱罵告訴人是雞，故被告合理懷疑告訴 人證詞不實，並無捏造告訴人偽證的誣告犯意，請諭知無罪 判決等語。
四、經查：被告於前案被訴於95年12月7日15時30分許，在臺中 縣東勢鎮○○街路旁其所經營之「紫屋魔戀」檳榔攤前 (即 黃昏市場前，起訴書誤載為黃昏市場內)，因告訴人丙○○ 在其檳榔攤前停車發生爭執，詎被告竟心生不滿，在前揭馬 路旁檳榔攤前之不特定人得共聞共見之公共場所，基於公然 侮辱之犯意，以足以貶低告訴人丙○○之人格之「你是雞」 、「沒有常識的雞」、「不屑跟沒有常識的雞講話」等不雅 言語，接續辱罵告訴人丙○○，因而涉有妨害名譽罪嫌之犯 罪事實，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及本院於前案依據告訴人警 、偵訊及審理時之證述及證人即到場處理之警員何聖宗、郭 貴財於偵查及審理時之證言，判決被告有罪在案，有前案判 決及審理筆錄在卷可按，合先敘明。惟查，證人何聖宗於96 年4月24日前案第一審審理時係證稱：「．．．到現場看到 丙○○停車在停車格外面靠馬路，我先詢問他們有什麼事情 ，丙○○就向我說她要對被告提出告訴，她說被告公然侮辱 她，罵她是雞，有損害她的名譽... （我們）在詢問被告的 時候，兩個人仍你一句我一句的爭吵，我有問被告，被告看 著我說，他沒有指名道姓罵什麼人是雞，然後丙○○就說警 官你有聽到要替我作證，這時被告跟證人丙○○又你一言我 一句的爭吵，這時被告又看著我說『不屑跟雞講話』．．． 」等語（前案一審卷第50至52頁），證人郭貴財於同次審理 時係證稱：「．．．到現場後看到被告與丙○○分別站開， 被告站在檳榔攤那邊，我下車後就要他們兩人把證件交給我 登記，我就在後車廂那裡登記他們兩人的證件資料，登記後 ，證人何聖宗就與被告及告訴人丙○○談話，然後我就繼續 登記告訴人丙○○的證件資料，這時候我就聽到告訴人丙○ ○突然說警察先生你們要幫我作證，且證人丙○○還要我及 證人的臂章號碼給她．．．因為隔了兩步遠，且我在抄證件 資料，故沒有聽清楚他們對話的具體內容．．．隱約有聽到 被告講『雞』的聲音，但我不確定是對何人說的．．．沒有 聽到被告說他不屑跟雞講話．．．」等語（前案一審卷第53 至54頁），至於告訴人丙○○於同次審理時則係證稱：「． ．．被告在警員來之前就罵我是雞，沒有常識的雞一次，後 來警員來之後，同樣的話他又罵一次．．．一開始兩名警員 閃到輪胎的地方隔山觀火，後來我有打電話問人這樣如何處 理，警員才開始處理．．．被告罵我很多，在警員來的時候 ，被告有罵我說他不屑跟沒常識的雞講話，我就馬上跟警察 講說你們都有聽到，要替我作證．．．被告在警察來後就是 罵我他『不屑跟沒有常識的雞講話』．．．」等語（前案一 審卷47至50頁）。是綜合上開證人等於前案審理時所為之證
述內容，足徵員警何聖宗、郭貴財到場處理後，被告雖有面 向著員警何聖宗解釋雙方爭執原委，並向員警何聖宗提到沒 有指名道姓罵何人是雞及不屑跟雞講話等語，然依據證人何 聖宗、郭貴財上開證述內容，確實未曾提及渠等有親眼見聞 被告對著告訴人辱罵「你是雞」、「沒有常識的雞」、「不 屑跟沒有常識的雞講話」等言語。本院核諸被告於前案及本 案偵訊及法院審理時，始終否認案發當日有辱罵告訴人之情 事，且係於員警前往現場詢問案情過程中，對員警何聖宗解 釋沒有指名道姓罵何人是雞及不屑跟雞講話等語，是縱令上 開事發經過於客觀上或有造成告訴人丙○○主觀上感到被告 指涉性甚強，而使其名譽確實遭受貶損之情形，然就被告主 觀認知上而言，即不無誤認、誤信其於員警面前之所言所為 ，並無基於公然侮辱告訴人之犯意，且亦無公然侮辱告訴人 之行為，是被告既確信其並無以上開言語公然辱罵告訴人之 行為，因而不服前案判決結果，認為縱令前案判決業已確定 在案，仍可對告訴人於前案之證述提出質疑，乃進而提出偽 證之告發，則其所申告之事實，尚非完全出於憑空捏造或尚 非全然無因，縱因無證據可資證明丙○○確有偽證犯行，而 受不起訴處分（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2 369號不起訴處分書可參)，亦難認被告應構成誣告犯行；且 被告主觀上既懷疑告訴人丙○○於前案審理時所為之證詞有 誇大不實之處，從而提出偽證之告發，自難認其有誣告故意 。是參諸最高法院前開判例、判決意旨，要無對被告以誣告 罪相繩之餘地。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之證據既不足以證明被告確有誣告之 犯行，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之，本件既不能證 明被告犯有誣告罪，自應為無罪之諭知。原審認被告無證據 可資證明其確有誣告犯行，而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核其認 事用法，並無違誤。檢察官仍執陳詞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 月 13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洪 耀 宗
法 官 劉 登 俊
法 官 許 文 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蕭 玉 真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