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重上字,97年度,463號
TPHV,97,重上,463,20090114,1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上字第463號
上　訴　人　辛○○
訴訟代理人　魏憶龍律師
　　　　　　林合民律師
被 上訴 人　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被 上訴 人　丙○○
　　　　　　庚○○
　　　　　　乙○○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戊○○
　　　　　　壬　○
被 上訴 人　中央投資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己○○
被 上訴 人　丁○○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賴中強律師
　　　　　　陳德純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97年8月4日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6年度重訴字第1406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97年12月3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 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 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於原 審起訴聲明：「㈠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 ）1,0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利息。㈡被上訴人應連帶將附件所示之道歉聲明 啟事，以14號以上字體及半版廣告之篇幅，刊登於聯合報、 中國時報、自由時報、蘋果日報全國版頭版一日。（見原審 卷頁196 ）」。嗣於本院二審程序變更起訴聲明為「㈠被上 訴人丙○○、庚○○、乙○○、丁○○應連帶給付上訴人 1,0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利息。㈡被上訴人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聯合報 ）應與被上訴人丙○○、庚○○、乙○○連帶給付上訴人 1,0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利息。被上訴人中央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投公 司 ）應與被上訴人丁○○連帶給付上訴人1,000萬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被上 訴人聯合報與被上訴人中投公司二人，如其中一人已履行給 付，另一人免給付義務。㈢被上訴人丙○○、庚○○、乙○ ○、丁○○應連帶將附件所示之道歉聲明啟事，以14號以上 字體及半版廣告之篇幅，刊登於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時 報、蘋果日報全國版頭版一日。㈣被上訴人聯合報應與被上 訴人丙○○、庚○○、乙○○連帶將附件所示之道歉聲明啟 事，以14號以上字體及半版廣告之篇幅，刊登於聯合報、中 國時報、自由時報、蘋果日報全國版頭版一日。被上訴人中 投公司應與被上訴人丁○○連帶將附件所示之道歉聲明啟事 ，以14號以上字體及半版廣告之篇幅，刊登於聯合報、中國 時報、自由時報、蘋果日報全國版頭版一日。被上訴人聯合 報與被上訴人中投公司二人，如其中一人已履行給付，另一 人免給付義務。（見本院卷頁108-109）」 ，核屬減縮應受 判決事項之聲明，且為被上訴人所同意（見本院卷頁105） ，依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乙、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
被上訴人丁○○為被上訴人中投公司之總經理，被上訴人丙 ○○、庚○○、乙○○為被上訴人聯合報記者。詎丁○○提 供不實訊息給記者，而丙○○、庚○○、乙○○未經查證， 於民國96年6月12日聯合報A4版自行捏造並刊登有關「 賣方 中投公司認董事長辛○○強取霸佔中影」等字為新聞標題， 並為「相關人士直言，現在中影就是被辛○○強取霸佔…… 」等語之新聞報導（下稱系爭報導），系爭報導內容不實， 透過報紙通路散布全國社會大眾，足令讀者誤認上訴人強取 霸佔中央電影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影公司），使上訴 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嚴重侵害上訴人名譽權。上訴 人擔任立法委員多年，並曾擔任國大代表、中國國民黨（下 稱國民黨）中常委、國民黨文傳會主委等職務，盡忠職守， 頗受選民支持與肯定，享有良好之社會評價地位，丙○○、 庚○○、乙○○身為記者，明知其掌控媒體之社會公器，於 報導丁○○所提供之不實消息時，竟未經查證即率然刊登， 使上訴人名譽權遭受重大損害，致上訴人於96年7月底參加 國民黨中常委選舉因而失利。為此，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 、第185條、第195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丙○○、庚○○、 乙○○、丁○○連帶賠償上訴人因名譽權受侵害之精神上慰 撫金1,000萬元 ，並將附件所示之道歉聲明啟事，以14號以



上字體及半版廣告之篇幅，刊登於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 時報、蘋果日報之全國版頭版一日，以為回復名譽之適當處 分。而丙○○、庚○○、乙○○為聯合報所雇用之記者，聯 合報應依民法第188條規定與丙○○、庚○○ 、乙○○負連 帶賠償責任；又丁○○為中投公司總經理，中投公司應依民 法第18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與丁○○負連帶賠償責 任；聯合報與中投公司間則為不真正連帶債務關係。 （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經上訴人提起上訴。） 並於本院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丙○○、庚○○、乙○○、丁○○應連帶給付上 訴人1,0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利息。
㈢被上訴人聯合報應與被上訴人丙○○、庚○○、乙○○連 帶給付上訴人1,0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被上訴人中投公司應與被上 訴人丁○○連帶給付上訴人1,0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被上訴人聯合 報與被上訴人中投公司二人，如其中一人已履行給付，另 一人免給付義務。
㈣被上訴人丙○○、庚○○、乙○○、丁○○應連帶將附件 所示之道歉聲明啟事，以14號以上字體及半版廣告之篇幅 ，刊登於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時報、蘋果日報全國版 頭版一日。
㈤被上訴人聯合報應與被上訴人丙○○、庚○○、乙○○連 帶將附件所示之道歉聲明啟事，以14號以上字體及半版廣 告之篇幅，刊登於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時報、蘋果日 報全國版頭版一日。被上訴人中投公司應與被上訴人丁○ ○連帶將附件所示之道歉聲明啟事，以14號以上字體及半 版廣告之篇幅，刊登於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時報、蘋 果日報全國版頭版一日。被上訴人聯合報與被上訴人中投 公司二人，如其中一人已履行給付，另一人免給付義務。 ㈥第㈡、㈢項請求，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上訴人則均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並分別抗辯如下：
（一）被上訴人丙○○、庚○○、乙○○、聯合報部分： １、系爭報導內容係丙○○向中投公司相關人士採訪後，將 其陳述撰寫而成，與庚○○、乙○○無涉。
２、丙○○於中影交易過程中，經多次向相關人士採訪後， 將相關人士就中影交易案發表對上訴人之看法及評論撰



寫、整理為系爭報導，系爭報導並非空穴來風，自行捏 造之不實報導，且本件訴訟應不予揭露消息來源，以維 護新聞倫理即符合憲法保障新聞自由之目的，縱未透露 消息來源，尚不得遽以斷定系爭報導與事實不符。而系 爭報導末段所載「強取霸佔」係評論性用語，乃丙○○ 實際採訪查證後，彙整受訪者所表示看法之用語，且徵 諸賣方中投公司所發布聲明稿、買方郭台強致國民黨中 央陳情書等證據，亦足認系爭報導末段所述與中投公司 相關人士就上訴人於中影交易案中所作所為抱持之看法 、觀感並無不符，亦不悖於中投公司之本意。
３、系爭報導係針對國民黨出售黨產即中影股權交易事件糾 紛之綜合報導，上訴人長期身為公眾人物又於中影股權 交易中自詡為交易平台之關鍵地位，自得受媒體檢視並 應為受大眾輿論公評之對象，系爭報導內容所述皆屬可 受公評之事，「強取霸佔 」之言論，應屬刑法第311條 第3款所定免責事項之「合理評論原則 」範疇。況系爭 報導同版面右下方同時刊載上訴人對中影股權交易事件 之說法，丙○○已盡客觀衡平報導之責，自應受言論自 由、新聞自由之保障，以阻卻侵害名譽權之不法。且依 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851號判決要旨 ，新聞媒體工 作者所負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應從輕酌定。聯合報 已善盡僱用人選任監督之責任，自毋須負僱用人連帶損 害賠償責任。
（二）被上訴人丁○○、中投公司部分：
中投公司及丁○○未曾對外發表：「中投公司認董事長辛 ○○強取霸佔中影」、「現在中影就是被辛○○強取霸佔 」等言論，「強取霸佔中影」一詞係上訴人與訴外人莊婉 均間發生爭執後，於媒體互相指責時之用語。中投公司雖 於96年1月24日及96年6月12日就中影公司股權買賣糾紛發 佈新聞稿對外說明澄清，但聲明稿所述內容均信實有據， 前開聲明並無任何不實，中投公司董事、監察人及員工並 無為強取霸佔之發言，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負侵權行為之 損害賠償責任，殊屬無據。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被上訴人丙○○、庚○○、乙○○現為聯合報記者，被上 訴人丁○○則擔任中投公司總經理。
（二）96年6月12日聯合報A4版刊登標題為「 中影出售案，國民 黨自家對簿公堂」、「賣方中投公司，認董事長辛○○強 取霸佔中影，聲請假處分凍結職權，並與買方郭台強同一 陣線對付蔡」之系爭報導，報導內容記載有：「相關人士



直言，現在中影就是被辛○○強取霸佔，………」等語。 又當日同一版面右下側有刊登標題為「強取中影？」、「 辛○○：幫中投顧攤子，怎說霸佔」之報導。
四、兩造之爭點及論斷：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中投公司總經理丁○○提供不實訊息， 丙○○、庚○○、乙○○未經查證即於聯合報捏造刊登系爭 報導，致上訴人名譽受損，故被上訴人丙○○、庚○○、乙 ○○、丁○○應負共同侵權行為連帶賠償責任；被上訴人聯 合報應依民法第188條規定與丙○○、庚○○ 、乙○○連帶 負責；中投公司應依民法第18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 與丁○○連帶負責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 置辯。是本件兩造之爭點為：(一)被上訴人丙○○、庚○○ 、乙○○就系爭報導之內容有無侵害上訴人權利？是否得阻 卻違法？聯合報是否應就丙○○、庚○○、乙○○之行為對 上訴人負僱用人之連帶責任？(二)被上訴人丁○○是否有提 供不實訊息予丙○○、庚○○、乙○○，使其等於聯合報刊 登系爭報導，中投公司是否應就丁○○之行為對上訴人負僱 用人之連帶責任？茲分別論述如下：
(一)關於被上訴人丙○○、庚○○、乙○○、聯合報就系爭報 導應否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之爭點：
１、按涉及侵害他人名譽之言論，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 達，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則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 解或立場，無所謂真實與否。而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雖 與刑法之誹謗罪不相同，惟刑法就誹謗罪設有處罰規定 ，該法第310條第3項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 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 在此限」；同法第311條第3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 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亦在不罰之列 。而個人名譽與言論自由發生衝突之情形，於民事上亦 然。是有關上述不罰之規定，於民事事件即非不得採為 審酌之標準。申言之，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譽， 惟其言論屬陳述事實時，如能證明其為真實，或行為人 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 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參見司法院大 法官會議釋字第509號解釋 ）；或言論屬意見表達，如 係善意發表，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 均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 賠償責任。而事實陳述本身涉及真實與否，其與意見表 達在概念上偶有流動，有時難期涇渭分明，惟若言論係 以某項事實為基礎，或發言過程中夾敘夾評，將事實敘



述與意見評論相混而談，在評價言論自由與保障個人名 譽權之考量上，仍應考慮事實之真偽。經查：
⑴96年6月12日聯合報A4版就中影公司股權交易事件所生 糾紛刊登相關報導，其中除丙○○、庚○○、乙○○共 同具名之系爭報導外，右下方尚包括丙○○撰寫：「強 取中影？辛○○：幫中投顧攤子，怎說霸佔」之報導， 及記者丁萬鳴所撰「買方落空？郭台強：被辛○○騙了 ，後悔捲入」之報導；左下方則有丙○○撰述「中投與 買家對付辛○○，中影之爭，精采不輸SOGO案」之報導 ，另列載「中影股權交易時間表」，此有上訴人所提之 96 年6月12日聯合報A4版剪報附卷可稽（見原審卷頁14 ）。由此堪認，該日聯合報A4版乃針對中影公司股權交 易紛爭事件進行彙整報導，分別陳述該交易事件中之賣 方中投公司、買方郭台強及當時中影公司董事長即上訴 人之立場，並將各方說詞刊登全版版面。
⑵而系爭報導之主標題為「中影出售案，國民黨自家對簿 公堂」、下方副標題為「賣方中投公司，認董事長辛○ ○強取霸佔中影，聲請假處分凍結職權，並與買方郭台 強同一陣線對付蔡」；其內容先敘述國民黨自家人就中 影股權公司交易事件對簿公堂之相關情形，包括第2、3 段敘及中投公司向士林地院分別對中影董事長辛○○、 阿波羅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阿波羅公司）聲請假處 分以凍結辛○○的董事長職權，第4、5段則報導上訴人 與訴外人莊婉均就中影公司經營權爭執所衍生之刑事偵 查案件，第6至9段則引述相關人士就上訴人在中影股權 交易事件中之角色、股權買賣之過程與上訴人掌握中影 公司經營權所引發之買方拒付股款糾紛等說法，再於最 後一段記載：「相關人士直言，現在中影就是被辛○○ 『強取霸佔』，兩度對蔡的董事長職權，以及中影股東 會議程聲請假處分予以凍結，並與買方郭台強站在同一 陣線，形成買賣雙方聯手對付保證人與見證人的奇特組 合。」等語（見原審卷頁14）。則由系爭報導之上開文 義以觀，其內容主要敘述中影公司股權交易及經營權爭 執之相關訟爭過程，並呼應該內容而為「中影出售案， 國民黨自家對簿公堂」之主標題，而內容末段則綜合引 述相關人士就中投公司對上訴人聲請假處分原因之評論 意見以為總結，並據以為系爭報導之副標題。故系爭報 導有關上訴人指訴涉及侵害其名譽之內容，核屬引述他 人之意見評論，依上開說明，仍應考量是否真實或經合 理查證，可信其真實之問題。




２、次按，民法上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不論行為人之行為 係出於故意或過失，均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 條第1項前段及第19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而所謂過 失，乃應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即欠缺注意義務之謂。構 成侵權行為之過失，係指抽象輕過失即欠缺善良管理人 之注意義務而言。行為人已否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 ，應依事件之特性，分別加以考量，因行為危害之嚴重 性、被害法益之輕重、防範避免危害之代價，有所不同 。而新聞自由攸關公共利益，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保 障，俾使新聞媒體工作者提供資訊、監督各種政治及社 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如嚴格要求其報導之內容必須 絕對正確，則將限縮其報導空間，造成箝制新聞自由之 後果，影響民主多元社會之正常發展。故新聞媒體工作 者所負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應從輕酌定之。而權衡 個人名譽對新聞自由之退讓程度時，於自願進入公眾領 域之公眾人物，或就涉及公眾事務領域之事項，更應為 較高程度之退讓。準此，從利益權衡之觀點，為維護新 聞自由之公共利益並兼顧個人名譽法益之保護，新聞媒 體工作者對於公眾人物或所涉公眾事務，於報導前業經 合理查證，依查證所得資料，有相當理由確信其報導為 真實，而被報導者對於行為人乃出於明知不實故意捏造 或因重大過失而不知其真偽等不利之情節未善盡舉證責 任者，即不得謂其為未盡注意義務而有過失。又新聞報 導或因採訪記者之記憶、記錄所及或因版面篇幅有限之 考量等因素，常無從逐字引述受訪者所為發言予以全部 刊載，而將採訪查證所得整理歸納以簡要用語表達，則 報導所述之事實如與公共利益相關，為落實新聞自由之 保障，亦難責其陳述與真實分毫不差，祇其主要事實相 符，應足當之。經查：
⑴關於中影公司股權交易事件及經營權爭執問題，於96年 1 月間即經國內各大報章媒體爭相報導，此觀之96年1 月10日TVBS新聞報標題「中影前副董，控現任董座辛○ ○侵占」（見原審頁151），96年1月11日自由時報標題 「中影前副董，指控辛○○霸產 」（見原審頁67-68、 113-114、149-150），96年1月24日中央社標題 「中影 資金糾紛，中投提假處分凍結辛○○職權」、中廣新聞 網標題「中投、辛○○說法出入大，中影股權爭議擴大 」，96年1月25日自由時報標題「中影誰買走？ 三方鬥 法」、「賣黨產內幕，越描越黑」、「中影交易，莊、 蔡互批沒出錢」等報導至明（見原審卷頁69-75、113-



118）。其間中投公司於96年1月18日向台灣台北地方法 院（下稱台北地院）聲請假處分禁止上訴人行使中影公 司董事長職權（見原審卷頁146），於96年1月24日就有 關中影公司股權出售案，發表聲明稿（ 見原審頁102、 146）；而訴外人即中影公司前副董事長莊婉均於96年1 月24日另發表「警告國民黨立委辛○○，還我中影股權 來!!! 」之聲明稿（見原審頁154 ）。互核以觀，足見 96年1月間關於中影公司股權交易事件及經營權問題在 相關當事者間已生訟爭，且經多家媒體採訪報導而為各 方矚目之公共事件。
⑵其後，中影公司股權交易之買方羅玉珍及其夫郭台強， 於96年4月24日持交陳情函予國民黨中央（ 見本院卷頁 99-101）。嗣因上訴人以中影公司董事長身分，通知於 95年6月25日召開股東會以討論「現金減資案 」及「文 化城土地設定地上權予東吳大學」等議案，中投公司復 於96年6月7日向台灣士林地方法院（下稱士林地院）聲 請假處分禁止上訴人對上開議案為同意之表決權行使（ 見原審卷頁61、107 ），益見關於中影公司股權交易事 件及經營權問題 ，迄至96年6月間仍處爭議未息且訟爭 不斷之狀況，自屬媒體後續追蹤報導之具新聞價值公共 事件。
⑶而上訴人擔任立法委員多年，並曾擔任國大代表、國民 黨中常委、國民黨文傳會主委等職務，為政治公眾人物 ，報導當時為國民黨黨產交易案之中影公司董事長，而 中影公司股權交易事件早於96年1月間已生紛爭 ，經多 方媒體報導，亦如上述，為社會大眾所關注之可受公評 新聞事件，依上開說明，對於自願進入政治公共領域成 為公眾人物之上訴人，就涉及公共議題之國民黨黨產中 影公司股權交易事件，權衡其個人名譽對新聞言論自由 之退讓程度時，更應為較高程度之退讓。則被上訴人丙 ○○、庚○○、乙○○身為報紙記者，倘依其等所提證 據資料，可認為有相當理由確信報導內容為真實，或上 訴人對於丙○○、庚○○、乙○○乃出於明知不實故意 捏造或因重大過失而不知其真偽等不利事實未盡舉證之 責任者，均不得謂丙○○、庚○○、乙○○就系爭報導 有侵害上訴人名譽之故意或未盡注意義務之過失。 ３、茲就被上訴人丙○○、庚○○、乙○○共同具名之系爭 報導引述他人之意見評論，是否於報導前經合理查證， 有相當理由可信為真實之爭點，審究如下：
⑴96年1月18日中投公司向台北地院聲請假處分禁止上訴



人行使中影公司董事長職務（見原審卷頁146），於96 年1月24日就有關中影公司股權出售案，發表聲明稿（ 見原審頁102、146），復於96年6月7日向士林地院聲請 假處分禁止上訴人對股東會議案為同意之表決權行使（ 見原審卷頁109 ），已如上述。被上訴人丙○○、庚○ ○、乙○○以系爭報導前之中投公司聲明稿、聲請假處 分意旨據為查證認定中投公司之立場。經查：
①中投公司於96年1月18日對上訴人聲請假處分後 ，於 同月24日以聲明稿表示：「……中影公司董事長辛 ○○先生雖為本黨黨籍立委，惟辛○○先生係受買方 羅玉珍女士與莊婉均女士所委任，並為其法人代表負 責經營中影公司，辛○○先生擔任中影公司董事長乙 事與本公司及本黨完全無關。……鑒於辛○○先生 並非本案買方，且與中影公司股權買方間衍生糾紛， 為恐損及中影公司及中影公司所有股東權利，本公司 已於96年元月18日向台北地方法院提出假處分申請凍 結中影公司辛○○董事長及所有董事、監察人職權， 希司法機關顧及中影公司及中影公司所有股東權利， 儘速予以核定，謹此說明。」等語（見原審卷頁102 、146 ）。則由該聲明稿內容，堪認中投公司表明立 場認為上訴人僅受買方所託行使中影公司董事長職權 ，上訴人繼續行使董事長職權有損中影公司及所有股 東權利，故聲請假處分禁止上訴人行使中影公司董事 長職權。
②嗣中投公司復於96年6月7日向士林地院對上訴人聲請 假處分，其聲請意旨略以：「……中影公司於95年7 月14 日股東臨時會改選五席董事、一席監察人 ，其 董事、監察人均由中影公司登記股東阿波羅公司所指 派之法人代表擔任。相對人辛○○亦為阿波羅公司之 法人代表董事，且經中影公司董事會選為中影公司董 事長兼總經理，阿波羅公司之董事長亦為辛○○，故 目前中影公司董事會現由辛○○一人所控制。中影公 司擬於96年6月25日召集股東常會 ，討論議案包括： 『現金減資案』、『中影文化城土地資產擬設定地上 權予東吳大學案』。然：……目前阿波羅公司持有中 影股份達76%以上，若上開議案於股東會討論 ，勢必 通過，一旦股東會作成決議，辛○○隨時得以中影公 司名義向地政機關辦理地上權登記，且減資案通過， 中影公司又將支出761,520,506元之現金 ，且八成會 流入阿波羅公司，均會對中影公司造成無法回復之損



害。聲請人（即中投公司 ）擬依公司法第194條規定 ，對相對人提起訴訟，請求停止違法行為……。」等 語（見原審卷頁61-63、107-109）。準此，亦見中投 公司認為「目前中影公司董事會現由辛○○一人所控 制」，且上訴人對上開股東會議案行使董事長之表決 權乃「違法行為」，故聲請假處分禁止之。
⑵又96年1月10日TVBS 新聞報之報導標題「中影前副董， 控現任董座辛○○侵占」，內容敘及「……出示購買中 影的股權買賣契約書，前中影副董事長莊婉均，控訴中 影董事長辛○○霸佔她的股份。……中影董事長辛○○ ：『絕無此事，我沒有霸佔，…』……國民黨出售中影 ，扯出買方互咬，得對簿公堂才能解決。」等語（見原 審頁151）。而自由時報於96年1月11日報導，標題為「 中影前副董指控辛○○霸產」，內容提及「……莊委任 律師蕭萬龍也說，辛○○行徑形同霸佔，甚至偽造文書 。……」等語（見原審頁67、149 ）。足見系爭報導前 ，因上訴人與訴外人莊婉均就中影公司經營權之爭執， 已據新聞媒體報導使用「霸佔」、「霸產」等相關評論 性用詞，並經上訴人反駁回應。
⑶另訴外人郭台強及羅玉珍於96年4月24日持交陳情函予 國民黨中央，說明「……辛○○先生於中影公司股權買 賣實未支付任何款項，亦非合約所載買方，竟在渠一手 遮天的巧局安排下，將中影公司所有董事、監察人換成 阿波羅公司之法人股東代表，完全把持中影公司在其手 中。…在多方協商及中投公司殷殷安排下，辛○○先生 於95年11月4日以個人及阿波羅公司董事長身分與陳情 人羅玉珍、中投公司簽訂四方協議之『合作備忘錄』， 即辛○○先生同意交還中影公司股份及辭去中影公司之 董事長及總經理職務。然而簽約未達7日 ，蔡先生竟悍 然翻異主張該備忘錄不生效力，視白紙黑字於無物，繼 續把持中影公司。雖經多方長久協調，辛○○先生仍拒 絕交出中影公司股份及經營權……。」等語（見本院卷 頁99-101）。而該陳情書並經當時中投公司董事長張哲 琛於國民黨黨內立法委員初選提名資格審查會中提出， 並據此認為辛○○不適合擔任立法委員（見本院卷頁97 ）。由此堪認，當時中投公司董事長亦不反對上開陳情 函之說詞並加以援用。
⑷綜此以觀，關於中影公司股權交易事件及中影公司經營 權問題，迄至96年6月間仍爭議未息且訟爭不斷 ，為具 新聞價值公共事件，已如上述，則丙○○、庚○○、乙



○○身為國內主要報紙之一聯合報之記者，其等辯稱： 為持續追蹤報導中影公司股權交易事件所生紛爭，有對 相關人士進行採訪等語，衡情應屬非虛；此由上訴人亦 自陳：「聯合報查了那麼多，不可能不知道內情……丙 ○○經常在中國國民黨黨部……。」等語（見本院卷頁 121反面、122）可徵。是尚難僅以丙○○、庚○○、乙 ○○未透露受訪人士真實姓名，遽指其等就系爭報導事 前全無採訪。系爭報導前中投公司所發布之上開聲明稿 內容及假處分聲請意旨，亦顯示中投公司已對外表明立 場，認為辛○○自始僅係受買方委託擔任中影公司董事 長，無權實質行使中影公司董事長職權，惟上訴人透過 其擔任董事長之阿波羅公司名義持有中影公司多數股份 並擔任董、監，實質掌控中影公司經營權而與買方發生 紛爭，故於96年1月間聲請禁止上訴人行使中影公司董 事長職權之假處分，詎上訴人仍持續行使中影公司董事 長職權，且擬就涉及中影公司減資及主要資產處分之實 質重大議題違法行使同意之表決權，故再度於96年6 月 間聲請假處分予以禁止。是系爭報導內容綜合引述相關 人士評論中投公司對上訴人聲請假處分之原因，並據以 為副標題，與系爭報導前中投公司所發布之上開聲明稿 內容及假處分聲請意旨表示對上訴人聲請假處分之原因 大致相符。而系爭報導前已據其他新聞媒體就中影公司 經營權之紛爭，報導使用「霸佔」、「霸產」等相關評 論性用詞；當時中投公司董事長亦援用訴外人郭台強、 羅玉珍之陳情函說法，亦如上述。則依被上訴人所提上 開證據資料，丙○○、庚○○、乙○○辯稱：因持續追 蹤中影交易案所引發紛爭，多次向中投公司採訪查證有 關中影公司股權移轉之實際情況及評論意見，具相當理 由確信其為真實後，綜合相關人士對上訴人之看法、觀 感彙整成系爭報導等語（見原審卷頁183 、本院卷頁80 ），即非無據。
⑸參以96年6月12日當日聯合報A4 版乃針對中影公司股權 交易紛爭事件進行彙整報導，分別陳述該交易事件中之 賣方中投公司、買方郭台強及當時中影公司董事長即上 訴人之立場，並將各方說詞刊登全版版面，已如上述。 而該版除以系爭報導引述相關人士對賣方中投公司立場 之意見評論，同一版面右下側並刊登丙○○所撰標題為 「強取中影？」、「辛○○：幫中投顧攤子，怎說霸佔 」之報導，內容記載「……對於中投高層批評辛○○強 取霸佔中影公司經營權，辛○○嚴辭駁斥，強調自己只



是在『顧攤子』，而且也因為主導中影公司經營，才能 斷然中止中影原有的錯誤投資，擋掉一堆關說施壓，中 投公司不但不該抹黑他，還該感謝他。……」等語，足 見丙○○已於系爭報導刊登前，將系爭報導內容採訪上 訴人以供表明意見澄清並為平衡之報導，並刊登在系爭 報導同版面以為閱報大眾公評，由此益徵丙○○、庚○ ○、乙○○於共同具名刊登系爭報導前已盡合理查證之 義務，尚難認有侵害上訴人名譽之故意或過失。 ４、至上訴人主張丙○○、庚○○、乙○○乃出於明知不實 故意捏造刊登系爭報導之事實，依上開說明，應負舉證 之責任。惟查：
⑴證人即中投公司總經理丁○○固證稱：「中影公司案件 當時媒體上已鬧得很大，我接受很多媒體的採訪，詳細 的內容我記不清楚了，但都是以中投公司曾經發布的聲 明稿為主要內容，本公司於96年1月24日發布之聲明稿 內有談到假處分之事。……我從未說過『強取霸佔』這 四個字」等語在卷（見原審卷頁177 ）。惟被上訴人丙 ○○、庚○○、乙○○既否認丁○○乃系爭報導記者歷 次採訪之全部相關人士即消息來源（見原審卷頁178、 184 ）。參以系爭報導亦未表示「相關人士」即指丁○ ○，且丁○○另證稱：「我是中投公司總經理，我沒有 提供此類訊息，但我不能代表全部中投公司人員」等語 明確（見原審卷頁176反面 ）。則自難僅以丁○○否認 代表中投公司接受採訪時提及「強取霸佔」之用語，即 認被上訴人丙○○、庚○○、乙○○共同具名為系爭報 導前全無採訪查證而係自行捏造刊登。
⑵系爭報導見刊之後，被上訴人丁○○即於當日（即96年 6月12日）代表被上訴人中投公司發表聲明，重申「 ……現任中影公司董事長辛○○先生雖為本黨黨籍立委 ，惟辛○○先生係受買方所委任，辛○○先生擔任董事 長乙事與本公司及本黨完全無關。……鑒於辛○○先 生並非本案買方，且與中影公司股權買方間衍生糾紛， 為恐損及中影公司及中影公司所有股東權利，本公司已 於96年元月18日向台北地院提出假處分申請凍結中影公 司辛○○董事長及所有董事、監察人職權，且因法院歷 經四個多月仍未對前項假處分作出裁定，本公司復於96 年6月7日以子公司光華公司名義再向士林地院提出相同 的假處分聲請案。 因中影公司擬於96年6月25日之股 東會討論通過『再度辦理現金減資案』與『文化城土地 資產擬設定地上權案』，為保全中影公司所有股東權利



，本公司已於96年6月7日向台北地院提出假處分聲請凍 結中影公司股東會討論前述兩項恐嚴重損及中影公司股 東權益之議案，並祈希司法機關顧及中影公司所有股東 權利，儘速予以核定。……」等語，此有該聲明稿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59-60）。而中投公司上開96年6月12日 聲明稿係在系爭報導見刊之後發表，其內容核與中投公 司上述假處分聲請意旨及96年1月24日聲明稿內涵相符 ，仍再度指摘上訴人違法行使中影公司董事長職權，並 重申請求法院儘速准予假處分之意旨，未見指述系爭報 導有未經採訪捏造不實之情事。則上訴人以系爭報導文 字並非根據中投公司上開96年6月12日聲明稿 ，據而指 稱被上訴人丙○○、庚○○、乙○○共同具名刊登系爭 報導為自行捏造之不實報導（見本院卷頁12），亦不足 採。
⑶此外，上訴人復未提出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上訴人丙○ ○、庚○○、乙○○共同具名刊登系爭報導乃出於故意 捏造或因重大過失所為之不實報導。則被上訴人丙○○ 、庚○○、乙○○因中影公司股權交易及經營權紛爭事 件為具新聞價值之公共事件，於中投公司再度對上訴人 提出假處分之聲請後，繼續進行追蹤採訪，報導之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