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2135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王永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九
十七年度訴字第二八號，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四月一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一一七
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處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偽造票號三二七七六０號、發票人林文柄、發票日民國九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到期日民國九十三年八月二十日、面額新臺幣柒拾萬元之本票壹張（含其上偽造之林文柄簽名壹枚、印文貳枚）均沒收。
事 實
一、甲○○於民國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為處理債務，受母親林 李月明之託，以新臺幣（下同）九百三十萬元之價格，出售 林李月明所有坐落宜蘭縣冬山鄉○○段第四三四、四三五地 號土地及其上門牌號碼宜蘭縣冬山鄉○○路一之三號建物予 簡秀娟。嗣於交易過程中，因尚積欠土地增值稅一百十萬元 無力繳納，致無法順利辦理完稅過戶手續，雙方乃再行商議 ，由簡秀娟負擔其中四十萬元，甲○○則自行負擔剩餘七十 萬元，因甲○○已無力支付，乃透過簡秀娟向簡秀娟之母乙 ○○借款七十萬元，乙○○恐甲○○日後無力償還，乃要求 甲○○應提出其兄林文柄所開立之本票作為借款之擔保，始 願出借。詎甲○○為求順利借得上述款項，竟基於意圖為自 己不法之利益及意圖供行使之用之犯意，未經林文柄之同意 ，擅自盜用林文柄前因合夥經商所交付而未及取回之印章一 顆，於九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在宜蘭縣冬山鄉○○路○段 四四七號，於票號三二七七六０號空白本票上，填載發票日 九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到期日九十三年八月二十日、面額 七十萬元，並在發票人欄偽簽林文柄之簽名一枚、盜蓋印文 一枚，另在金額欄上盜蓋林文柄之印文一枚，而偽造林文柄 之名義簽發本票一張，並利用不知情之妻子曾秋香（由檢察 官為不起訴處分），在宜蘭縣冬山鄉○○路○段九八六巷一 弄二號簡秀娟住處，持以行使交付乙○○之代理人簡秀娟， 作為上開七十萬元借款之擔保，而取得擔保之利益。嗣甲○ ○到期無法清償債務，經乙○○持該本票向林文柄追索，林 文柄以本票係偽造為由，向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提起確認本票
債權不存在之訴，乙○○始知悉上情。
二、案經被害人乙○○訴請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一項定有明文。證人林文柄 、林李月明、曾秋香、李溪旺、簡秀娟於臺灣宜蘭地方法院 九十五年度羅簡字第八八號民事簡易程序中向法官所為之陳 述，依前揭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 第二項定有明文，其立法意旨認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 依法有訊問證人之權力，且對被告有利、不利之情形均應注 意，檢察官實施刑事偵查程序亦多能恪遵法定程序之要求， 不致有違法取證情事且可信度極高，是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 中之陳述，除反對該供述具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 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以證人未於審判中接受對造 之反對詰問為由，遽指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 本案證人乙○○、曾秋香、簡秀娟於偵查中所為之證述，被 告及其辯護人均未主張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且於本院準備 程序及審理程序中均表示無意見，同意以之作為本案調查之 對象，依諸上開規定，應認證人乙○○、曾秋香、簡秀娟於 偵查中所為之言詞陳述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甲○○於本院審理中，對於上揭犯罪事實坦承不諱 ，核與林文柄、林李月明、曾秋香、李溪旺、簡秀娟證述之 情節相符，並有林文柄之印鑑登記卡一張、請領印鑑證明申 請書七份（他字第八六號卷第十九至二十三頁背面）、郵政 存簿儲金立帳申請書、郵政存簿儲金印鑑單各一紙（羅簡字 第八八號卷第一五０、一五一頁）、林文柄與曹猷珠簽立之 買賣契約書一份（羅簡字第八八號卷第一七六至一七九頁） 、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原審法院九十五年度票字第一五三號 裁定、民事裁定確定證明書、不動產抵押權設定借款契約書 （他字第八六號卷第五頁以下、第十頁、第十一頁、第三十 五頁）、原審法院九十五年度羅簡字第八八號民事判決及本 票（偵字第一一七一號卷第二十五頁以下、第十四頁）各一 份在卷可參，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二、查被告行為後，刑法部分條文業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經總統 以華總一義字第０九四０００一四九０一號令修正公布，並
自九十五年七月一日起生效施行（下稱現行刑法）；復參酌 最高法院九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第八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 ，現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之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 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於現行刑法施行後，應適用 現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又 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 、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 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 之結果而為比較。次查：
（一）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二項之偽造、行使偽造有價 證券罪及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二項之詐欺得利罪，均非此次 修法之範圍，其法定刑形式上分別維持「三年以上十年以 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一年以上七年 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及「五年以下有 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然刑法第三 十三條第五款已由原先「罰金：一元以上」修正為「罰金 ：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且刑法施行法第 一條之一亦規定：「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 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九十 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 罰金者，自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 數額提高為三十倍。但七十二年六月二十六日至九十四年 一月七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倍」 ，是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二項及第三百三十九條 之罪，所得科處之罰金刑已因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之修 正，而分別實質變更為「最高新臺幣九萬元，最低新臺幣 一千元」、「最高新臺幣九萬元，最低新臺幣一千元」及 「最高新臺幣三萬元，最低新臺幣一千元」。依被告行為 時之刑罰法律，即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提高 倍數十倍，及修正前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罰金最低額以 銀元一元計算之規定，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二項 及第三百三十九條之罪所得科處之罰金刑分別為「最高銀 元三萬元即新臺幣九萬元，最低銀元一元即新臺幣三元」 、「最高銀元三萬元即新臺幣九萬元，最低銀元一元即新 臺幣三元」及「最高銀元一萬元即新臺幣三萬元，最低銀 元一元即新臺幣三元」，經新、舊法比較適用結果，修正 後之新法並無較有利於被告之情形，爰依刑法第二條第一 項前段，適用修正前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之規定。（二）被告行為後，刑法第五十五條後段之牽連犯規定，亦經九 十五年七月一日起施行之新刑法修正刪除。則於新法修正
施行後，被告所為偽造有價證券、詐欺得利之犯行，亦須 分論併罰。經比較新、舊法之規定，修正後之新法規定較 不利於被告，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行 為時即舊法第五十五條後段牽連犯之規定，從較重之一罪 予以論處。
（三）是刑法修正前後之法條，經整體綜合比較全部罪刑之結果 ，以九十五年七月一日生效施行前之刑法規定，較有利於 被告，依現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被告 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之刑法規定。
（四）又刑法第五十九條酌減其刑之規定之文字，由「犯罪之情 狀可憫恕，得酌量減輕其刑。」修正為「犯罪之情狀顯可 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 亦僅係參酌實務對該條要件之見解，將其適用條件予以明 文化，惟其實質效果並無不同，對本件被告而言，亦無有 利、不利之問題，附此敘明。
三、按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以使人交付財物，如果所交付者即該證 券本身之價值，則其詐欺取財，仍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行 為，固不另成立詐欺罪。但如以偽造之有價證券供作擔保或 作為新債清償而借款，則其借款之行為，為行使有價證券以 外之另一行為，其間有方法結果關係，應論以詐欺罪之牽連 犯，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三九０三號、八十八年度 台上字第四一三六號、七十八年度台上字第四一一六號判決 意旨可資參照。本件被告盜用林文柄之印章，用以偽造以林 文柄名義為發票人之本票，其目的係以之為擔保換取被害人 乙○○之信賴，致乙○○陷於錯誤，因而獲有乙○○未再要 求被告提出其他擔保之利益。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 百零一條第一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及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 二項之詐欺得利罪，其盜蓋林文柄之印章，偽造林文柄之簽 名，均屬偽造有價證券之階段行為，其偽造後持以行使之低 度行為，應為偽造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利 用不知情之曾秋香交付偽造之本票予簡秀娟而行使之，為間 接正犯。被告所犯偽造有價證券罪及詐欺得利罪兩罪間有方 法、目的之牽連關係，應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五條論以牽連 犯，並從一重以偽造有價證券罪論處。起訴書雖僅論列被告 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而漏未就被告所犯詐欺得利罪部分予 以審究，然其所犯詐欺得利罪與已起訴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兩 罪間有上開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本院自得併予審理。 本件被告因生意失敗，急於出售土地處理債務，因締約當時 疏未估計一百十萬元之土地增值稅，事後始與簡秀娟商議分 擔事宜，並約定由其負擔七十萬元，然已無力負擔始為本件
犯行，其所犯之偽造有價證券罪為最輕本刑三年以上有期徒 刑之重罪，念其係急於處理債務，偽造本票之金額非屬鉅額 等情狀，事後亦與被害人和解，本院認其犯罪情節顯可憫恕 ，縱科以法定最低本刑猶嫌過重，爰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 減輕其刑。
四、原審認被告犯行事證明確而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但： （一）原判決對被告偽造有價證券之犯罪時間、地點，於事 實欄中未予明確認定，自有未洽；（二）被告係利用其兄林 文柄前因合夥經商所交付而未及取回之印章，盜蓋印章為偽 造本票之行為，原判決認係偽刻印章，並進而沒收該枚印章 ，尚有未合；（三）被告行為後，刑法第七十四條有關緩刑 宣告之規定，雖亦有變更，然因緩刑之條件並非針對行為而 設，而係著重「裁判時」是否合於緩刑之要件，故亦應直接 適用修正後刑法第七十四條之規定（最高法院九十五年第八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原判決適用緩刑宣告制度，但仍 予以比較新舊刑法變更，亦有不當。檢察官依告訴人之請求 認本件尚未和解，原判決適用刑法第五十九條予以酌減其刑 後宣告緩刑，適用法規不當云云。查被告因生意失敗，在母 親幫助下急於出售土地以處理債務，因締約當時疏未估計一 百十萬元之土地增值稅，急迫間始為本件犯行，念其係急於 處理債務，偽造本票之金額非屬鉅額，於本院審理期間已與 被害人和解，有和解書附卷可稽，本院認其犯罪情節顯可憫 恕，縱科以法定最低本刑猶嫌過重，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 減輕其刑，並宣告緩刑應無不當，檢察官之上訴並無理由， 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仍屬無可維持，應撤銷原判決 ，並審酌被告犯罪動機尚稱單純，偽造本票金額非低，然終 非屬鉅額，並有土地設定抵押權供簡秀娟擔保，有不動產抵 押權設定借款契約書一份在卷可參（他字第八六號卷第三十 五頁），造成法益侵害之情節尚屬輕微，於本院審理中亦能 坦白知錯，態度尚佳，及其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 ，量處有期徒刑二年，以資懲儆。又被告未曾因犯罪受有期 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 可憑，被告於本院審理中終究坦白認罪，且須擔負償還借款 之民事責任，強令其入獄服刑反使其經濟活動中斷，無助於 債務處理，經此科刑教訓，應能知所警惕而不致再犯，所宣 告之有期徒刑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予宣告緩刑五年， 以啟自新。
五、按偽造之有價證券，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本案被告 所偽造票號三二七七六０號、發票人林文柄、發票日九十二 年八月二十一日、到期日九十三年八月二十日、面額七十萬
元之本票一張（含其上偽造之林文柄簽名一枚、印文二枚） ，雖已行使交付簡秀娟，非被告所有之物，仍應依刑法第二 百零五條之規定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二條第一項前段、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二項、第五十九條、第七十四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條、修正前第五十五條，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富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 月 20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筱珮
法 官 陳玉雲
法 官 鄭水銓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劉貞達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 月 2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零一條：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